第一五四章 刀出鬼神驚 血海怒狂濤
江流波一刀落下,威勢散開,在周圍兩千魔神的感覺中,就只覺得自己彷彿是在虛空之中,只見一個身高萬丈的巨人聳立在天地之間,只見一柄兇厲無比的魔刀當空落下,而周遭的無盡的污濁血海,卻是彷彿消失了一般。
這一刀似是輕盈如羽毛飄落,又似是厚重如大山壓頂。
在一衆魔神的驚愕之中,刀鋒所向,前方千里之地,忽然現出了一片虛空。
那氣勢洶洶的魔神頭領,身後叫囂衝鋒的魔神們,連帶他們得自混沌材料煉製的兵器法寶,還有周圍那翻滾的血浪,都被這一刀之力,盡化爲虛無。
望着那片虛無之地,剩下的那些魔神只覺得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慢慢蔓延開來,這一種情緒叫做——恐懼。
江流波先是藉着冥河血海的掩護,進到魔神周圍萬里之內,而後用以魔刀之威,用電遁之速,在電閃之間,一舉襲殺魔神頭領一名。
這魔神頭領或許修爲比他高,或許戰鬥力要比他強,但是在魔刀之下,在電遁之中,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切成碎塊。
而後他只憑一把魔刀,追着比自己修爲還高的另一個魔神首領狂攻多時,氣勢逐漸攀升,直到那魔神首領退卻之時,正是他氣勢攀升至最高處時,如此之時,若不用那開天一式,更待何時?
雖然隨後無數魔神衝來,但是卻不能阻他半點,在氣勢最盛之時,只是刀氣就足以斬殺他們,雖然是比較殘忍點了的腰斬……
這一刀是江流波自開始參悟這開天一式來,第一次在戰鬥中用出,而且因爲是借戰鬥提升氣勢,威力反而比他當初在玄龜面前示威的那一斧還要大上幾分。
雖然這一刀不能開天闢地,雖然這威力比起盤古那開天一斧根本無法可比,可是這一刀,照樣是驚豔一刀,驚天一刀,照樣是刀出鬼神驚,刀落天地動。
只是這一刀之後,一衆魔神醒過神來,再看那方纔出刀之人,哪裏還看的見人影。
就在一衆魔神的驚訝中,江流波正在冥河血海大殿之中,揮舞着魔刀,照着冥河給他指點的牢籠最薄弱處狠砍呢!
江流波一刀發出,魔神中無人可擋,可謂是威風八面,只是這一刀卻是把他體內的法力真元耗了個乾淨。一刀過後,體內已經是賊去樓空,想再攻擊也是無能爲力了。
他一刀威風了,冥河卻是心疼了。這血海一點一滴他都可以煉化成血神子分身,被這一刀之下,泯滅了千里之廣的血海,他的心都開始心疼到滴血了。
不過人家是來救他的,他還能說什麼,只好靈機一動,借血神子分身傳訊江流波道:“夔牛道友,辛苦你了,這些許魔神,何必勞你親自動手,還是給我留幾個讓我報仇雪恥吧!”
他生怕江流波再來這麼一下,自然不知道現在江流波也就剩些揮刀的力氣了。
聽了冥河傳訊,江流波就趁着魔神們愕然的時間,衝進了大殿之中,照着冥河的指點,開始砍起着籠子來。
籠子是爲困人所造,當然是又禁制陣法的,只是江流波此時自然無心無力研究這些,只用蠻力砍去就是。
好在魔刀鋒利,不過數刀,隨着嘩啦一聲響,紅光一閃,冥河老祖頓時脫困不見。
下一刻,在無邊血海之中,響起了一個宏大無比卻充滿憤恨的聲音:“小崽子們,管你們哪裏來的,都給老子留下吧……”
無邊無際的血海在這一刻彷彿接到了號令一般,忽然翻滾起萬丈巨浪,血腥殺伐之氣沖天而起。
血海有多大?
萬里?千萬裏?還是億萬裏?
在這一刻,它化身成了一個可吞天噬地的巨獸,露出了它那鋒利的爪牙,張牙舞爪,朝着那些驚魂未定的魔神們取去。
兩千魔神,被江流波一刀之下,現在不過剩下千多名而已,而此時血海之中,冥河老祖的老家,在這冥河老祖數千年的狂怒之氣爆發之下,似乎是連反抗都忘了。
血海咆哮,怒海驚風,驚濤駭浪,似乎都不足以形容發怒的冥河調動之下的血海,在這血海之中,冥河就是當之無愧的唯一之神,動念之間,億萬裏血海,莫有不從。
冥河的憤怒有多大,這血海就有多憤怒;冥河的殺意有多重,這血海的殺意就有多重。
在這種威勢之下,那些魔神彷彿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螻蟻,身處無邊地獄之中,周遭都是惡鬼厲叫,已經是震驚到心神欲裂。
當初他們來奉命守候這裏之時,見到的不過是一個被困在牢籠之中的糟老頭子,瘦巴巴的沒四兩肉,這樣的體格,在他們魔神一族中,就是當打雜的都嫌太瘦了,更別說戰鬥了。
然而當他們看到那一身紅袍,足踏血蓮,手持兩把殺意凜冽的寶劍衝過來的冥河老祖的時候,還有周邊那無邊無際的血海忽然爆發出的憤怒殺意時,他們除了驚駭還有什麼?
而冥河老祖似乎是覺得若是動用血海殺人,不足以平息自己的憤怒一般,雙劍揮舞,竟然自己隻身衝進魔神羣中,一劍一劍的殺起魔神來。
也只有這樣的一劍劍砍掉他們的腦袋,砍去他們的四肢,把他們砍成支離破碎,甚至把他們剁成肉醬,才足以平息他積累了數千年之久的怒氣。
元屠阿鼻雙劍自出血海,從未曾如此飽飲過鮮血,從不曾如此收割過生靈的性命,此時在冥河的憤怒之中,殺意暴漲,寒光大盛,劍光過處,這些自豪於自己肉體強悍的魔神們,就如豆腐般被切成一塊塊碎肉。
劍光紛飛,劍意凌厲,而那些魔神們彷彿傻了一般,就這麼任冥河收割性命。
冥河老祖自認爲自己守在血海,從未曾得罪過任何人,何時受過這等無妄之災,無端端被囚禁無數歲月,換了誰都會怒氣滔天,何況一向自視甚高的冥河。
這一切不過是片刻之間,那些魔神已經被殺只剩幾十個了,冥河見他們都被驚的不能反抗,怒氣衝衝的停了手道:“若是一刀殺了你等,那也太便宜了你們,你們就在這等着我以後有空了慢慢收拾你們吧……”
說完之後,他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憤懣。
都道血海之地污穢不堪,誰提起都是滿是憎惡。只是誰曾想過他心中的鬱悶之氣?因爲出身血海這污穢之地,似乎是比那些洪荒之中得道的修行人就低了半頭一般。
是以自己一向不出血海,只在這裏苦心修行,煉化出了億萬血神子的分身,結果不想大意之下,竟然被人這麼關了這許多年,每天還要受那些魔神們的侮辱勸降。
不但龍有逆鱗,就是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塊不能輕易觸摸的地方。那些魔神們勸說冥河投降每次必提他出身血海之地,與洪荒格格不入,偏偏這就是他心中最不能提及的痛,越說他才越是堅持等待,直到江流波來救之前,他還在想着何時和這些魔神們玉石俱焚。
洪荒之大,又豈能以出身論英雄?
血海的出身非我選擇,但是我的大道卻是我可以選擇的,犯我者殺,有恩於我者當報,就算出身不比你等,但是成就卻非是天定。
冥河雖然出身血海,但是出來之時身帶數樣靈寶,偏偏因爲這血海之中只出了一個冥河,一隻蚊子,竟然造成了冥河如此之想,可見天意難測,人心更是難測。
而此時,看到這些在自己眼神下驚駭無比的魔神們,冥河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些許快意,你們不是嗜殺好戰嗎?你們不是要勸降於我嗎?那我就把你們困在這裏,讓你們好好享受這被囚禁的樂趣,讓你們知道:我冥河,也並非是那麼容易欺負的……
他動念之間,就把這些魔神盡數困在了血海之中,然後轉頭看向身後的江流波,深深鞠躬一禮道:“夔牛道友之恩,冥河無以爲報,日後但有差遣,冥河莫有不從!”
江流波在他大笑的時候就已經恢復過來,出來後正看到那血海中四處飄浮的殘肢斷臂,不過他現在也是久經殺戮了,自然不以爲意。
見冥河點頭,他連忙回禮笑道:“若是知道此地有魔神,只怕是洪荒中有無數人來搶着殺了……”
冥河不解其意,江流波笑着道:“若是把這些魔神殺完了,就會有功德之力了!”
冥河一怔,似是想到什麼,然後道:“如此我就殺個乾淨就是!”
江流波知道他心中對魔神恨極,只怕更想留着魔神折磨他們,功德什麼的此刻和這些魔神受折磨來比,相信他一定會更願意留着魔神。至於他說現在殺個乾淨,多半還是爲了怕自己得不到功德,當下一笑道:“道友看我現在可缺這點功德嗎?”
冥河這時才注意到江流波一身功德,頓時怔住,再見江流波語出真誠,沉默許久之後,又是對江流波施禮道:“救命之恩,卻是不能不報,道友還請受我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