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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 妖族十太子 執子之手

  此時站在江流波面前的,自然就是妖族的十個太子了。   這十個傢伙此時都是孩童模樣,若不是渾身烈焰滾滾,那紅撲撲的臉蛋,帶着一頭火紅頭髮,倒是有幾分可愛,只不過此時這十兄弟正七嘴八舌的和江流波講的話,江流波卻是無語的很。   此時中間一個小傢伙正伸着手,大聲喊着:“給看門費,我孃親說了,你來要拐帶我們望舒阿姨的,我們替你看了這麼久的大門,不給好處是不放行的!”   其他小娃娃們也紛紛喊道:“就是,不給好處是不讓過的……”   江流波看着這些小傢伙,那是無奈的很,難道還能放出靈寶都打飛不成?想了半天,身上除了幾樣靈寶,就是以前準備的些小首飾之類的,原本是準備應付玄冥的,此時也只好拿出來了。   看着他取出幾樣小首飾,這幾個娃娃兵們左看右看,又是剛纔那個喊話的道:“不行,這些東西一看就不珍貴的,你是想糊弄我們小孩子嗎?”   江流波頓時鬱悶了:“我這煉製這些東西的材料,可都是洪荒珍稀的,你們可看清楚了?”   一個小娃娃道:“看清了看清了,又沒有什麼大用,不要欺負我們小孩子,我們可是不好糊弄的!”   江流波想了想,又取出數樣材料道:“那這些材料可行,你們看着,這可是星辰之精,太乙金精,深海寒鐵精……”   話沒說完,這幫小子已經叫道:“不行不行,給我們也沒用處,不要不要……”   江流波只得又道:“那你們喜歡什麼樣的法寶武器,我給你們煉製可好?”   聽了此話,幾個小娃娃勉強提了些精神,聚在一起嘀咕半天,看他們神神祕祕,自以爲別人聽不到的樣子,江流波卻是隻想發笑。   以他的神通,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其中一個小娃娃似乎有些心動,道:“我想要個像叔叔那樣的大鐘一樣的寶貝,看着就威風的,你們要什麼啊?”   另一個卻是道:“那個鍾看着也不好看,我想要個一看就知道厲害的,最好是大戟一樣的……”   ……   這幾個小娃娃說來說去,都是要好看的,功能神通卻是都沒什麼要求,江流波聽了暗暗好笑,眼見他們快商量完了,江流波正要鬆口氣,卻不想最後一個小胖子道:“我想要好喫的!”   江流波頓時失笑,誰料到這小傢伙一提喫的,別的也紛紛道:“對啊對啊,我也是想要好喫的,就是不知道這傢伙帶了沒有?”   另一個道:“問問就成,他要沒帶,我們就不放行……”   他們還在商量,就忽然聞到了一股極其醇香的味道,順着香氣來源一看,只見江流波正似乎很是無聊,取了一個罈子,自己弄了個小杯子,倒了一杯,晃悠悠的飲下,然後再不咂不咂嘴,似乎味道很是不錯的樣子。   江流波卻是白白浪費了表情,醇香飄出,這十個小娃娃已經是把什麼威風的兵器法寶都忘到了三十三天外,盯着他手上的酒罈子開始發怔。   過了片刻,纔有一個小娃娃大叫道:“不許喝了,你就把你手上的那罈子給我們,當看門費好了……”   這一叫驚醒了其他發呆的小娃娃們,頓時都是大喊起來:“就是就是,你要是喝完了,我們可就不讓進了……”   江流波忽然童心大起,把酒罈抱入懷中:“不行不行,這東西可是珍貴的很,不能輕易送人的?”   那幾個小子頓時不依了,連聲道:“你若不給,我們也不給你進去!”   江流波心裏發笑,臉上卻是做出難捨難分的樣子道:“那我不喝了,這些給你們夠了吧……”   這幾個小傢伙哪裏知道他身上帶了無數壇酒,自然是大喊夠了夠了。   江流波頓時就樂了,自己帶的那些材料,放到洪荒,那可都是人人爭搶的東西,就是天庭的寶庫裏,有些東西他們也是未必有的,但是這幾個小傢伙竟然不要。   不要就不要吧,自己煉製的武器法寶,放到洪荒,不敢說沒人能比自己煉製的更好,但是至少敢說自己煉製的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吧!   但是這些竟然比不上一罈酒,哦,不是,這自己都喝了幾杯了,只剩半壇酒了。   若是讓人知道,自己身上帶的無數材料,不如半罈子酒,只怕是要笑壞人了。   不過這倒是正合他意,他裝作老老實實的把半壇酒遞過去,那邊一個小子還叫道:“把你那杯子也送給我們吧……”   看着幾個小子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周身火焰,防止把這酒燒了,江流波忍住笑道:“我這杯子,我都用過了,再給你們弄個新的行嗎?”   看他們點頭,江流波隨手用些普通的玉石煉製十個杯子出來,一個個分了過去,看他們一個個排着隊接滿了杯子,又個個神情肅穆的慢慢品嚐着酒,彷彿是在品嚐能瞬間讓他們提升修爲無數層的靈藥一般,江流波更樂了。   不過他卻是生怕這些小子們再折騰出什麼花樣來,等他們品嚐完一杯,開始手舞足蹈的時候,他才道:“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一直負責喊話的那個小子擺擺手道:“這個還是不錯的,我們就放你進去了,不過下次要來,這個東西要多帶點來,最少要帶兩壇纔行。”   其餘幾個也是道:“對對,下次至少帶兩壇來!”   他們十個,一直沒有機會接觸外人,自然不知道這酒現在就是個洪荒中的普通巫人妖族,都可以一天飲上三兩壇解渴,還以爲這東西多珍貴呢!   江流波騙了幾個小娃娃,還感覺蠻有成就感,笑嘻嘻的邁步越過這十兄弟,剛要走進大門,忽然轉頭道:“我聽說你們十兄弟都是聰明的很,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們,不知道你們答不答得上來?”   正品嚐美酒中的一個開口道:“什麼問題,儘管問就是,還有什麼能難得倒我們十兄弟嗎?”   江流波呵呵一笑道:“樹上有一百隻鳥兒,若是打死一隻,那樹上還有多少隻?”   剛一說完,就有一個搶答道:“當然還有九十九隻,這麼簡單的問題,你也好意思問我們?”   江流波搖頭嘆道:“不對不對,這個問題,你們還是要好生想想再回答的好。我先進去了,等下再告訴你們答案!”   說完之後,他邁步走進大殿,留下面面相覷的十兄弟。   原本他心中對於來見望舒,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卻是和這十兄弟鬧了一陣,這心情也放鬆了許多。   進了殿中,就見一位女子仿若一朵靜靜綻放的荷花一般,獨自站立在大殿之中,仰望着牆壁上一幅壁畫。   江流波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那畫上有巍巍高山一座,山巔之上,確實一人寬衣大袖,長髮揮舞,站立在一面大鼓之上,手持大錘,赤足而舞。   江流波頓時一怔:這不正是自己在祭天大典之上的表現嗎?   這女子卻是在他抬頭時就已經轉過身來,見他一怔,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對他盈盈施禮道:“夔牛道友遠道而來,望舒未曾出門迎接,還請道友勿怪!”   江流波忙回禮道:“是我來得唐突了!”   望舒微微一笑,伸手請道:“道友請上座!”   江流波笑道:“仙子客氣了!”   他一貫不是喜歡客氣的人,也不再推辭,看到望舒所指的方向有一張小案几,幾個蒲團,自己去上首坐了。望舒見他坐下,自己卻是不坐,又取來茶杯茶壺,慢條斯理的給江流波斟滿茶杯道:“道友請用,這東西還是跟道友學來,獻醜了!”   江流波笑道:“哪裏哪裏,道友實在是太客氣了!”   望舒卻是依舊慢慢悠悠,又給自己斟滿茶,忽然道:“道友前來,不知有何指教?”   江流波被她客氣的心裏都開始頗有微詞了,本來還想說論道什麼的,聽她這麼一問,乾脆心一橫,盯着望舒皎潔如月光的臉龐半天,直到把這女子看的臉上發紅,才呵呵一笑道:“我之來意,仙子想必也是知道的!”   所謂:山上怕老虎,地上就怕不要臉!   雖然這話時他前世時用來罵人的,但是卻也是有道理的,這望舒客氣來客氣去的,江流波再和她客氣上一千年,只怕也未必能開始正題。   此時他開門見山,望舒可就有些作繭自縛了。   原本江流波上次曾拒絕了天帝派去之人的提親,她纔是真正的頗有微詞,後來兩人也就見過一面,如今江流波再來,這來意她也早就知道了。   江流波在洪荒中忙碌來奔波去,雖然沒有時間關注她在幹什麼,但是自己的消息卻是瞞不過她,他在洪荒中聲望日隆,所做之事洪荒中只要有心的生靈,只需稍一打聽就能知曉。   若說是道侶,以他此時身份地位修爲等,驕傲點說,還真沒人敢說他配不上的。   望舒雖然知道他的爲人,對他所做之事也知道的也一清二楚,又多次被自家姐姐提起道侶之事,心中若說沒有一點意動也是假的。   但是畢竟身爲女子,面皮薄了許多,被人拒絕過一次,道侶之事又不同別的,就算兩人之事,有天后給她講過其中關礙,讓她根本無法拒絕,她也早就打定主意,無論如何,要她輕易同意也是不大可能。   既然不好輕易答應,也不能完全拒絕得罪江流波,所以她纔開始擺了這個陣勢,客氣得江流波難受。   江流波卻正是拿準了這一點,纔敢如此有恃無恐,一句話把望舒逼得無話可說。   望舒此時心中五味陳雜,還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在大殿之上,掛一副江流波的畫,已經算是表明心跡了:結爲道侶不是不行,只是先前被人拒絕過,這次想讓這牛頭說些好聽話而已。   哪曾想還有人一開始就準備抱着“不要臉”的心態前來,她一個常年不出門的女子,如何有應對這樣人的經驗?   看她面上發紅,又羞又怒,江流波也不等她說話,呵呵笑道:“仙子既然知道我的來意,那老牛就不用多說了!”   “老牛爲人,仙子想必也是知道的,客氣是客氣不來的,但是待人至誠卻是可以做到,這結爲道侶之事,本該給仙子時間好好考慮,但是妖族裏一衆兄弟屢次提起,老牛就只好厚顏前來了!”   若說兩人是一場交鋒,江流波一句話就佔了主動權,此時自然是開始用好話來哄人了,若是兩人之事真個成了,以後可能經常相處在一起的,自己太過咄咄逼人,以後還要如何相處?   只聽他又接着道:“這答應與否,仙子也不必着急答覆,日後慢慢考慮就是。只是我們之間要互相說個明白,對妖族一衆兄弟也好有個交代就是。”   咱老牛是厚道人,雖然這理由是江流波自己來就想好的,但是此時說出來,多顯得咱老牛寬厚待人,多顯得咱老牛體貼啊?   望舒得了臺階下,這才稍微露出些笑容道:“如此,就依道友所言就是!”   江流波微微一笑,取出數樣首飾道:“老牛來得匆忙,也沒什麼好帶的,幾樣小首飾,就當是見面禮好了!”   幾樣精緻的小首飾一一擺開,上面各色光芒微微閃動,看起來宛若星光般美麗。   雖然修行多年,望舒畢竟也是女子,天生對這些美麗的小東西缺乏免疫力,雖然面上神色不變,但是心中卻是有些歡喜,知道這牛頭還是蠻有心的。   江流波卻是從中取出一隻戒指道:“這戒指上帶了個小神通,若是遇到什麼事情,也可拿來防身。”   雖然洪荒中並無什麼要送戒指的習慣,但是江流波自己卻是一定要這樣,特意做了一個戒指出來,看他說的輕鬆,其實裏面的神通究竟如何,也只有用的時候才知道了。   看望舒伸手欲接,老牛憨厚一笑道:“這個戒指做的還不夠完美,來我幫你戴上吧!”   說完也不待望舒同意,他伸出手抓住那隻芊芊素手,小心翼翼的把戒指戴上。   原本他是帶着三分玩笑七分認真的心態去戴這戒指,但是在他握住這素手的時候,卻是忽然心中一凜,神色不由得就莊重了起來。   望舒原本見他唐突,正想掙脫,見他神色一變,微微一掙之下,不曾掙開,也就任他握了自己的手,給自己戴上戒指。   戒指上紫光閃爍,散發幽幽光芒,在這仙子的手上,彷彿才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此手一牽,日後修行路上,就要相濡以沫了嗎?   如果說望舒在剛纔還對這結爲還有這樣那樣的牴觸,但是在戴上着戒指的一刻,江流波那種慎重,卻是給了她信心。   而江流波在心中也是默默,從本質上說,他還是一個人。也許在內心之中,他渴望有這麼一個溫婉賢淑的女子,能待在自己身邊,就算自己奔波的再累,知道在自家山上,有自己的兄弟等自己回去喝酒聊天,還有這麼一個女子,在等候自己歸去。   有了這個微微的轉變,似乎這大殿之中的空氣就忽然充滿了曖昧,只是相處的兩人,原本還各費心機,此時都是沉默了下來。   看着那張微紅的臉龐,江流波心中也是一動,原本他是想來太陰星一趟,半是前來看看這仙子,還有幾分帶着應付差事的念頭,當初還想着來論道呢!   但是這時候,他卻是忽然不想走了,想了想,他取出了伏羲琴,輕聲道:“來見仙子,沒有什麼準備,不過老牛對這音之道還有些領悟,雖不是什麼大神通,卻是希望能搏佳人一笑!”   望舒微微點頭道:“當日道友一鼓一錘,洪荒皆知道友智慧非常,望舒正想一睹道友琴藝。”   江流波一琴在手,又恢復了自在心意,隨手一撥,彷彿山泉流淌一般的音符就自他手上流出。   曲是高山流水,卻沒有知音難覓的悲愁,只是滿是初遇知音的歡愉。   琴聲中,江流波想起這女子第一次見自己時的高傲,剛纔的羞怒,忽然覺得,有這麼個女子,也許,真的是自己所期盼的。   叮咚的琴聲在大殿之中迴盪,望舒望着這只是一心彈琴的男子,心中此刻寧靜無比。   自己雖然和姐姐出身太陰星,但是洪荒中大神通者不知凡幾,單靠出身,若是遇到危難,只怕連安身立命也是不成,所以姐姐嫁了天帝,做了天后。   如今輪到自己了嗎?   聽說他第一次上紫霄宮的時候,修爲還不如自己呢?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就能修爲提升得這麼快呢?當初還是無人知的一個小妖,短短這些年,他就闖下了如此名頭。   看他那一身功德,想必就是姐姐們要自己和他結爲道侶的原因吧?要多寬廣的胸懷,才能說出“爲天地生靈計,爲衆生謀,是爲功德”這樣的話來?   一言而爲天下法,這是何等的快意啊?   可是這個男子,就那麼輕易就做到了。   若說先前第一次姐姐提起結道侶之事她還覺得這夔牛和自己也就相當,或者說當時的夔牛,也還有些不如自己出身高貴,但是此時,卻是輪到她擔心怕被人看輕了。   聽着琴聲中的欣喜,她心中原本那以爲他只是爲應付自己姐姐一家的擔心也漸漸就沒了。   原來,他也是有認真的。   這一刻,洪荒中月光似水,溫柔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