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九章 三清機緣至
當那微弱之極的一點感應終於不再時斷時續,江流波的心情瞬間就緊張起來了。
畢竟,自己在這洪荒,就算是尋找靈寶,也不曾感應過什麼東西會和自己有神祕聯繫,彷彿是在召喚自己一般。
而這次,莫名的在這未來三皇的隱居之處,可以說是未來的人族聖地忽然發現這裏和自己有些神祕聯繫,再想想如今人族已出,而自己又是人族靈魂,可真是讓他有些費思量了。
江流波彷彿是又回到了前些時候剛從紫霄宮歸來的日子,那時候的他已經摸到了成聖的邊緣,參悟透了那一線天道,可是終究因爲修爲時間短,又是靠功德提升的境界,始終抓不住那最重要的一線,直到他受傷之後,再次得了功德才終於可以穩穩邁入聖人之境。
此時那一絲聯繫,就如同是那天道的一線,始終讓他感應得到,卻是無法琢磨出其中玄機。
太陽昇了又落,落了又升,轉眼一天天過去,大鵬蹲在火雲洞的門口,看着這連野獸都稀少的小山,臉上全是惆悵。
以大鵬的性子,讓他在一個地方枯坐數日,可真是難爲他了,雖然此時還有鎮元子和紅雲陪伴他,但是這兩個又不像他那般愛玩,時間一久,他可就覺得這日子過的太慢了,若不是想到大哥再裏面行事,他可真是半點也坐不住了。
無獨有偶,在東海附近,人族聚集之地,還有一個人和大鵬一般的無奈。
這個人就是通天了。
自從來到這裏,每日裏大哥二哥只知道日日修行,時而也出手救助些險些在野獸口中喪命的人族,但是大多日子,他們還是參悟自己成聖的機緣。
大師兄的話可是從來沒有錯的,看看,他提醒我們要找坐騎,結果就遇到了,連這等小事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這成聖機緣這麼大的事肯定是不會錯的。
蒼天可鑑,若是江流波知道自己隨便一說,他們真個就在這時候遇到了老子的青牛和通天的奎牛,只怕打死他都不會多那一句嘴。
而此時老子和原始只顧着一心看那人族生存繁衍,看着這弱小的一族,逐漸靠着精誠團結,合力協作,慢慢的掌握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雖然有些領悟,可是始終不知道自己那一線機緣在何處。
所以這時候,他們也個也顧不得管那通天了。
好在這裏還有孔宣在此,雖然孔宣也是個修煉狂,但是通天畢竟比他修爲高出太多,兩個人相處久了,就知道了通天的性子。
通天的性子直爽,若是願意和誰相交,就會傾心相交,加上當初大鵬和江流波和他關係不錯,這孔宣又和這兩個人關係親近,不由得,通天也就和孔宣有了些交情。
有了交情,那什麼修行心得,許多修行中人不捨得外傳分毫的神通法門,通天都是毫不吝嗇,孔宣因此也是得了不少好處。
當然,孔宣自己的五色神光,在洪荒也算是獨門的神通,裏面也是有不少獨家祕笈之類的東西,他也是不介意告知通天。
只是這時候的通天,明顯這心思沒放到修行之上,一方面他着急成聖,可是又一方面,看着此時弱小無比的人族,特別是個體更是弱小無比,他根本提不起半點興趣。
他和孔宣講些神通,無非是覺得孔宣自己不修行,陪自己玩了,自己總不能讓人家因此耽誤了正事,洪荒之中,所謂的正事,除了修行,還是修行。
所以他能耐着性子給孔宣講些神通法門修行心得,孔宣若是給他講,他就壓根當是聊天了,根本沒怎麼放在心上。
時間長了,孔宣也發現了這點,就乾脆的當起了好學生,讓通天滿足一下自己好爲人師的惡趣味。
通天本來是閒着無事,這給孔宣當了幾天老師,深深發覺了這給人當老師的樂趣所在,然後他就幹了一件讓原始和老子哭笑不得的事。
且說這一日,孔宣聽了通天一番話,又有所得,然後就去閉關了,於是通天就煩悶了,在這人族棲息地四周亂轉。
轉着轉着,正看見有一隻小妖鬼鬼祟祟的在人族周圍亂轉,在這裏看守的朱雀眯着眼睛看他動作。
如今人族在這裏棲息,消息逐漸傳開來,經常有些小妖過來打秋風,看着這人族力量又弱,有些小妖就動了心思,甚至抓去些當食物。
對這些小妖,朱雀玄武等幾個可是毫不留情,自己等人有老爺撐腰,當初可是兩位天帝都見證了女媧聖人造人的,聖人作造人族,怎麼能給這些貪圖口腹之慾的小妖當食物?
所以當他眼見那小妖要出手抓兩個離開部落的人族之時,就準備出手滅了這小妖,卻忽然肩膀上搭了一隻手,頓時動手不成了。
這隻手也沒什麼惡意,所以他還能動彈,一回頭,就看見了通天笑眯眯的臉,再看那小妖,只見此時這小妖已經動彈不得,懸停在半空之中,兩眼裏盡是驚駭。
而那兩個人族卻是根本不曾察覺頭上懸停了一隻準備拿他們當點心的妖怪,仍然自顧自的忙自己的事情。
朱雀自然明白這是通天的神通,這些日子通天可是沒少折騰,他愛怎麼就怎麼,反正這是老爺的師弟,咱也管不着。
通天卻是盯着這小妖看了半天,然後對朱雀道:“這個小東西我捉走了,你繼續看着這裏吧!”
朱雀點頭應是。
然後就見通天大袖一捲,帶着這小妖就回了自己的臨時洞府。
回到洞府,通天連看都懶得看這小妖是什麼本體,直接給定身在了自己的洞府中央,而後自己端坐上方,開口就開始講道。
這卻是他突發奇想,想着自己若是找個小妖講道,不知會如何,看一個普通小妖聽了自己講道,到底能聽懂多少,有什麼收穫。
以他如今已經半隻腳進入聖人之境的修爲,講起道來也是頭頭是道,可偏偏這小妖修爲太淺,又是被他強制抓來,根本聽不懂他講些什麼。
通天自顧自的講了半日,看見這小妖兩眼迷茫,滿是乞求驚恐之色,頓時有些鬱悶,一揮手滅了這小妖,又出去尋新目標了。
而後幾日,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小麒麟等幾個可真是大開眼界了,只見通天沒事就出來抓個來犯的小妖,不管修爲高低,都是抓緊洞府。
或是一天,或是半天之後,通天就又垂頭喪氣的出來,繼續抓些小妖進去。
於是這五個心裏就開始嘀咕了,莫非是這通天最近犯了什麼心魔,要抓這些小妖當食物不成?
要知道如通天這等修爲,根本不可能貪圖什麼口腹之慾,無非是有些時候心血來潮,或者是當做休閒的時候,會抓些野獸或是採些靈果食用,這些日子通天頻繁的抓小妖,抓進去之後又不見出來,難免讓他們胡思亂想。
這麼一想,這幾個就坐不住了,等到某一日,又見到通天抓了個小妖回洞府,幾個未來聖獸在一起這麼一嘀咕,就派了青龍前來尋找老子原始兩個稟告了。
青龍思前想後,原始脾氣不太好,萬一自己說了,他和通天兩個再鬧出什麼事可就不好了,於是就徑直來到了老子的洞府。
老子正在苦苦思索這人族和自己成聖究竟有什麼關係,見到從未來打擾過自己的青龍前來,知道他定然有事,於是停了修行,讓這青龍進來講話。
青龍進來之後,先是施禮之後,就道:“青龍前來,卻是有一事要告知老爺,若是有言語冒犯,還請老爺看在我家夔牛老爺的面子上,請勿怪罪纔是。”
老子笑道:“我來這些日子,你也未曾來打擾過,說起來我們當對你們感謝纔是,若是有事,儘管說來就是。”
青龍這才道:“這些日子,通天老爺經常抓些小妖進洞府,我們也不敢多問。只是通天老爺抓的小妖都是在他洞府裏消失了,我們不敢妄加猜測,特來稟告老爺,請老爺決斷!”
老子一聽,也是心中疑惑,不知這通天三弟又搞些什麼,當下對着青龍道:“原來如此,你放心,我這就去看看他在做些什麼,你先下去,不管有事無事,我們兄弟還是要多些你們關心之情的!”
等青龍退去,老子可就坐不住了,一閃身就來到了通天洞府前,他一動,也不曾掩藏行跡,自然是連原始也驚動了。
通天正對着小妖講道,儘管自己已經是把所講內容的層次一再降低,可是這小妖依舊是迷茫無比,這讓他可就有些氣悶了,這麼多日來,這麼就找不到一個有資質的小妖呢?
他自己納悶鬱悶氣悶,卻不知道,若是江流波再次,只怕就笑破肚皮了。
這些小妖,都是普通野獸機緣巧合之下開了靈識化形而來,有些血脈好的,勉強能有些記憶傳承,若是那些太過平凡的野獸,連這點記憶傳承也是沒有。
所以這些小妖修行,都是自己摸索着,什麼感應天道在他們看來都是狗屁,他們也就是先修行自己的本命神通,神通提高了,然後眼界寬廣了,再慢慢提升境界修爲。
所以通天給他們講什麼天道,就算是最簡單的,在他們聽來,也就是和天書一般,根本聽不懂分毫。
這就好像是一個大字不識一個的莊稼漢練武,你開始的時候教給他套路,他天天練,年年練,練到熟能生巧的地步,其中的道理他就慢慢明白了。
若是一開始你什麼也不教,就只給他講什麼借力打力,以武入道,那就是對牛彈琴,除非是小說主角,否則累死你也講不通的。
通天就是如此,當初他上紫霄宮聽道,聖人開講,一講就是大道,所以他自然也是從大道開講。
這些許多連記憶傳承都沒有,有的甚至只是懂個什麼鑽地術的小妖若是能聽得懂,那才奇怪呢!
若是通天能明白這點,他先給這些小妖講點小神通,然後再通過這些神通講什麼道,那也許就有效果了。
不過此時他已經沒機會了,老子原始兩個來到他洞府門口,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於是他就慌了,想起這些日子,兩個哥哥都是在修行參悟成聖機緣,自己在這裏胡鬧,這可怎麼辦?
把這小妖藏起來,肯定不行?既然大哥二哥都來了,估計是知道自己胡鬧了,藏起來也於事無補啊!
聽着老子在外面喊:“三弟可在?”
通天一瞬間腦子裏轉過了千百個年頭,直到等到原始都開始叫門了,他才忽然眼睛一亮。
原始老子兩個喊他開門,喊了兩聲不見他開,還以爲他有什麼事發生,正要自己進入洞府,然後就見通天意氣風發的打開了洞府,出來對他們施禮道:“見過兩位哥哥!”
通天忽然這麼客氣,可是讓原始老子兩個人有些不適應,正不知如何開口,就見通天手臂一伸道:“我正有事要找兩位哥哥,還請兩位哥哥進洞一敘!”
兩個人見到通天忽然如此,心裏可真是犯了嘀咕,三弟這是怎麼了?莫非是真個修出心魔來了?
見到他們兩個疑惑,通天一副高深的模樣笑道:“兩位哥哥還請進了洞府,聽三弟給兩位哥哥講述近日所得!”
原始老子兩個可真是被他嚇的有些心神不寧了,這三弟今日怎麼這麼有禮了?
兩個人帶着疑惑走進洞府,就見到了那個驚駭欲絕被定住了身形一動不能動的小妖。
通天一見,卻是笑道:“這個小妖也是愚昧,就不留他性命了!”
一揮手,滅了這小妖,然後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道:“兩位哥哥可還記得當初聖人老師收我們爲徒之前說的話嗎?”
見到他揮手滅了一個小妖,原本這小妖性命在他們眼裏也算不得什麼,但是通天那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可真是讓他兩個哥哥心驚肉跳了,此時見他的樣子,更是擔心。
通天的修爲增長沒有,他們兩個當哥哥的自然明白,這修爲沒漲半點,眼見有點行爲異常了,可是嚇到人了!聽了他問,兩個人一時竟然想不出他到底要說什麼,聖人老師收徒前說的話多了,這個三弟到底想幹什麼?難道真的……
當下原始就緊張道:“三弟,修行之事,不能急躁,就算一時無所得,也不急在一時,你不用着急,我們兄弟三位一體,若是有機緣,定然不會少你的那份的……”
老子也是點頭道:“對對,二弟此話有理,修行之事,當穩中求進……”
這兩個這麼一說,該輪到本就是裝模作樣的通天迷惑了,見老子準備開始長篇大論,他急忙道:“兩位哥哥,我是真有所得,你們且聽我道來……”
見兩個哥哥準備好聽自己說話,通天擺出一副神往的樣子,抬頭看着洞府的石頭頂,彷彿直接看向了那虛無縹緲的天道一般,然後輕輕的咳了一下,朗聲道:“當日老師即將以身合道,才收下我等幾位弟子,當日裏,他曾說了,收我們幾個的目的,就是爲了代他行走洪荒,行那教化之事!”
又是一聲輕咳,通天彷彿是沉痛至極的接着道:“可是我們歸來之後,只一心參悟尋找這成聖機緣,從未曾想過老師教誨,這些日子我偶有想起,心中頓覺對不起老師三千年講道之恩!”
通天的聲音愈加深沉。
“所以,這些日子來,我就抓了些小妖,一心參悟老師所說,行那教化之事,雖然至今一無所得,但是,能遵照老師吩咐行事,通天就算從此失去了那成聖機緣,也無怨無悔!”
說到無怨無悔四個字的時候,通天的臉上更是一副悲壯之極的表情,彷彿自己就是那視死如歸即將奔赴刑場的烈士。
他這一番做作,其實原因很簡單,就是讓兩位哥哥看的。
意思就是,你們都看見了,我這幾天不是閒的無聊胡鬧的,我是遵照老師吩咐,行那教化之事來的,你們要批評我,可就是說老師的不對了!
等他表演完,依舊抬頭望天,一副深沉模樣,心裏卻是對自己的表演暗自讚歎了一番,然後對自己的隨機應變得意了半天,結果半天之後,還沒聽到原始老子兩位哥哥的半點動靜,就覺得有些不對了,轉頭一看,只見原始老子兩個,已經是呆住了。
事實上,就在通天慷慨激昂的第一次提到那“教化”二字的時候,原始老子兩個人幾乎同時都是渾身一震,彷彿是醍醐灌頂一般,在神識之中,忽然一片光明大放。
而這時,那聖人當初收弟子前的那番話,終於也被他們記起了。
“今日之後,我將合道,卻需收幾個弟子。”
“我得造化玉碟講道三千年,不日將以身合道,這弟子就代我行走洪荒,行教化之事!”
通天后來的表演,後來的話語,他們一點也不曾看見,一句也不曾聽到,只在神識之中,有一句話彷彿雷鳴一般,轟隆作響。
行教化之事!
行教化之事……
第二三零章 首陽山的祕密
行教化之事!
彷彿是一道霹靂在老子原始二人的神識中閃過,然後再經過一番彷彿翻天覆地的天人交戰之後,這兩個人,瞬間就入定了。
就好像,你站在一扇怎麼也打不開的大門前,忽然知道了鑰匙的所在,拿到了鑰匙,只需要打開鎖,就能看到那大門後的無限風光。
就好像,原本一團亂麻一樣的結,你忽然發現,原來只要拉着其中一根線,所有的一切,都將解開。
不是碰什麼運氣,和瞎貓碰上死老鼠是完全不同的,事實上,他們一直在尋找這樣一把鑰匙,也就是所謂的機緣。
這鑰匙一直在某個地方等待着他們的到來,現在所有的地點,他們都尋找過了,差的只是一句話,一個提醒而已。
所以,在通天爲了逃避大哥二哥的責問,胡思亂想之後搞怪一般的給自己辯解的時候,無意之中的點醒,讓原始老子兩個人,終於找到了那絲機緣的所在。
就好像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而他們並非是全不費功夫,而是在得來之前,他們已經經歷過了無數次的努力,經歷無數次的嘗試,在成千上萬種的可能都被他們一一嘗試過之後,才找到了這條真正有希望成功道路。
而和他們不同的是,通天雖然已經開始在做了,但是就是抓個小妖滿足一下自己好爲人師的惡趣味,可從來不曾想過教化什麼的,既然他從來不曾想過自己這麼做會讓自己如何如何,只是閒極無聊,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所以,機緣也就幾乎和他擦肩而過。
好在還有原始老子兩個人,雖然通天是胡說八道,但是機緣這東西,誰也說不清會什麼時候來,所以此時,他等於是一言點醒了這兩個哥哥。
原來,機緣早就在等着自己了,當年老師收徒,他們還曾想過,這麼老師也不給自己點指點呢?卻不知道,老師每一句話都有深意,只是他們這些當徒弟的不曾想到而已。
再想想大師兄讓他們一再看這裏,看那裏,可是他們都是隻想機緣,卻不曾真個的去用心去看,或者說,他們不曾把自己融入其中的去“看”。
所以,當通天自我表演一番之後,再回頭一看兩個哥哥,頓時就呆住了:他們入定了!
一時之間,通天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說了什麼,讓兩個哥哥忽然間有了這次頓悟,他本就是胡說的,怎麼可能想明白?
感應到兩個哥哥身上的那若隱若現的氣息,通天也是陷入了沉思。他就算再貪玩,也有這等修爲在身,若說他笨,那肯定是不對的。
所以當他把自己的話一句一句拆分出來,一個字一個字重新開始斟酌的時候,也漸漸的就摸到了那一絲成聖的機緣所在。
和兩個哥哥一樣,當教化兩個字閃電般的在他神識中出現,在那一瞬間,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和兩位哥哥的機緣所在。
於是下一刻,這洞府之中,又多了一個入定的人。
就在三清三兄弟都入定之後,在首陽山的江流波,忽然心中一動,感應到那一絲神祕之極的聯繫,隱隱的在向自己傳遞着什麼信息。
這信息雖然隱晦,但是江流波卻已經可以循着這一絲信息,逐漸的去尋找這信息的源頭。
他的神識在這火雲洞中上下搜索,每一寸空間,都被他仔細而謹慎的翻了一遍,終於在一處地方,發現了一絲不同。
然後他的臉色逐漸就變得凝重起來,那是一絲空間波動。
這點空間波動不知道已經存在了多少年,已經和周圍空間溶爲了一體,所以江流波再怎麼尋找,除非他能把這火雲洞中的每一個空間點都破開一遍查看,否則斷難尋到這一絲不同來。
而此時則是這空間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給自己傳遞隱晦之極的信息,引起了這空間的震盪,才讓他發現了這個疑點。
到了這一刻,江流波的心情反而異常平靜了起來。
他也不再動用神通,站起身來,緩步走到這空間點處,然後伸出一指,輕輕點在了這空間點上。
然後他面色微微一怔,再次伸手,又是一個空間點被他點開。
原來,當他打開一個空間點後,才發現又是空間點出現,於是他繼續點了下去。
一個又一個,一個接一個,江流波彷彿化身成忙着在花叢中着急採蜜的小蜜蜂,一個個空間點不斷被他點開,然而卻總是有不斷的新的空間點現出,讓他應接不暇。
只是這空間點再多,也畢竟有個窮盡之時,江流波一個個的點開,總算是到了最後時刻。
那種莫名其妙的聯繫逐漸增強,漸漸地,江流波的臉色也開始凝重了起來。
等到最後一個空間點破,江流波的眼睛頓時就再也挪不開了。
定定的看了片刻,然後江流波的眼睛就慢慢的閉了上去,同時換做了神識,感應出現的自己面前的這團東西。
然後隨着時間的慢慢流逝,江流波的神色逐漸開始由原本的淡定,變成了有些驚訝,然後變成了嚴肅,再然後,變得若有所思。
他神色變幻之間,時間已經是過去了數日,而當他神色完全恢復了平靜之後,他依然在這裏看着思索,連眼睛也是不曾睜開。
很少,有這樣的事情,讓江流波覺得舉棋不定,然而這次,他的確是有些遲疑了!
火雲洞之內,江流波從進入就沒有設置什麼禁制什麼的,外面有鎮元子紅雲和自己的兄弟大鵬三個,也沒有這個必要。
所以就在江流波開始有所動作的時候,鎮元子紅雲等三個就發現了,只是不知他進展如何,所以也不好進去打擾。
漫長的等待幾天過後,這一日,忽然之間,只聽江流波在火雲洞中傳音三個道:“三位可以進來了!”
大鵬聞言,搶先閃身進了洞府,就見江流波正如一尊石像般,站立在一個奇怪的東西面前,神色凝重,頓時就收了毛躁之意,站在一旁。
而後鎮元子和紅雲兩個進入洞府,江流波見三人都進來站定,沉思片刻,忽然揮手在這火雲洞中佈下了無數禁制,然後纔開口道:“這火雲洞中,確實是關係重大,我有一事要告知三位,這事情出得我口,入得三位之耳,可是不能外泄分毫!”
平時江流波若是有事,可是從來都是直說,要知道這在場的三人,大鵬是他百萬年的兄弟,而鎮元子紅雲兩個和他們兄弟的交情也是非同一般,如今江流波如此慎重,他們三個也是明白,恐怕這事情真個事關重大。
於是就連一向性子不怎麼穩重的大鵬也是穩重了起來,沉聲道:“大哥有話儘管說就是,我們……”
江流波忽然一笑道:“這事卻是關係太大,連我也有些太過小心了,三位勿怪勿怪!”
鎮元子紅雲笑道:“既然事關重大,理當如此,小心總是沒有大錯。”
江流波目光在三人面上掃過,然後才道:“這火雲洞,在這東勝神州,雖然貧瘠,卻是一處極爲特殊的地方。”
“除了這裏有兌金之精外,還有一靈物即將成形,卻是關係到了女媧師妹新造的人族,而這靈物,則是鎮壓人族氣運之物!”
鎮壓氣運?
此言一出,三人可都是面色都是一變,若說洪荒之中,鎮壓氣運之物也是不少,就是先天至寶,也都有這般功效。
只是這些至寶靈寶,若非是大福緣之人,或者是大功德之人,根本不配擁有,否則還容易引火燒身。
而且這些靈寶至寶,都是誰得到了就能鎮壓主人氣運,並不曾聽說有什麼東西是爲某一族而生。
所以這就顯示出了江流波所說之物的特殊來,天生爲鎮壓人族氣運而生的寶貝,這就難怪江流波慎重了,若是傳了出去,落在居心叵測的人耳中,可就容易惹出事端了。
而此時三人卻是都不知江流波爲何要把這事情說出,都是靜待江流波的下文。
江流波又是沉默片刻才道:“這件東西關係到人族氣運,只是現在人族剛出,所佔氣運還不足以讓這此物成形,這也就是那空心楊柳爲何苦苦守候在這裏的原因。”
“如今此事只有我們四個知曉,除了這個消息不能外傳之外,還有一事就是,這靈寶成形前,都不能離開這裏,所以這裏需要個守護靈寶的……”
說出了自己的意思,江流波也是鬆了口氣,而其他的,他不用多說,就算大鵬貪玩些,這件事其中的意義,也是能想的明白。
既然這首陽山能孕育出關係人族氣運的靈寶,想來這裏也有些特殊,只是目前在場的四位,包括江流波都是不明白到底這裏有什麼玄虛。
但是那即將成形的爲人族氣運而生的靈寶則是實實在在的擺在大家眼前,而這東西的重要性,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江流波說需要人守護靈寶化形,實際上就是在讓他們自己選擇。
守護靈寶,而且是鎮壓氣運的靈寶,只要事情成功,等那靈寶化形,最少有超過一半的可能,讓這靈寶認主,而一旦靈寶認主,那從此就和人族的生死存亡息息相關了。
一方面,靈寶主人手持靈寶,等於和靈寶一起在鎮壓人族氣運,無形之中也就佔了一絲人族的氣運,若是人族日後昌盛繁榮,那這靈寶主人自然也大有好處,而且還是說不盡的好處。
只是若人族衰敗,這靈寶主人到時想脫身,恐怕是脫不了了!
換句話說,這事情一旦答應下來,就等於把自己和人族的命運聯繫在了一起,也就是因爲這件靈寶的特殊之處。
而楊眉大仙守候在此,打的主意就究竟是搞破壞,等靈寶形成毀了這靈寶,還是佔有,可就沒人說得清楚了。
江流波自己對人族的命運知道的自然清楚,不論如何,人族在這天地,最終必將佔據一席之地,這是毋庸置疑的,這一點從不論江流波如何努力,巫妖兩族如何勢大,但是女媧造人就立刻成聖就可以看出。
但是鎮元子紅雲肯定不知道,就是大鵬,江流波也從未說過,所以江流波此時這麼說,就是讓他們三人選擇,實際上,雖然是爲這三個好,但畢竟這事情關係他們自身,自己也不好擅自做主。
江流波把問題拋給了他們,自己也就不操這心了,他當然可以自己在這裏守候些時日,等着這靈寶化形,然後自己執掌靈寶,鎮壓人族氣運,但是此時江流波雖然修爲還不算高到極點,但是他的目光早已經超出了這洪荒天地的層次。
而且鎮元子紅雲大鵬三個和他關係密切,他也是的確想讓他們三個能有個正果,就算不成聖,至少也能落個氣運悠長,日後才能繼續這般逍遙自在,免得大劫之時遭了什麼磨難。
他還在這裏沉思,那邊大鵬已經開口道:“大哥,這事恐怕我是幹不來的,讓我在這裏守候,也不知道要多久,我可是坐不住的!”
江流波看着大鵬不好意思的模樣,呵呵一笑道:“就知道你坐不住,你不願意就算了,不知鎮元子紅雲兩位大哥可願意嗎?”
大鵬不願意,江流波自然不會勉強,自己的兄弟,難道自己還保不住他嗎?管他什麼大劫,只要自己能有口氣在,難道還能讓大鵬受什麼劫數嗎?
這是屬於江流波的強大自信,若是自己穿越而來,修行數百萬年,連自己的兄弟都保不住,那自己還有何面目被人稱呼一句大師兄?
鎮元子和紅雲對望一眼,鎮元子忽然開口道:“這洞府本來就是紅雲的,這事情他來做纔是最合適的,就是怕某人坐不住,受不了這等枯燥,若是守護到一半,自己跑了可就不好了……”
聽了鎮元子如此說,紅雲習慣性的反駁道:“我怎麼坐不住了,守護個靈物我還守護不了,那我就白白修行這麼多年了……”
江流波立刻接口道:“那你可想好了,若是守護了這靈物,日後可就算是和這靈物,還有那人族氣運生死相關了,到時怕是有事你要臨陣脫逃可就不好看了……”
紅雲還沒反應過來,又接口道:“有什麼好怕的,那人族未必也不能在這洪荒占上一席之地,這事情我就是接了又如何?”
鎮元子和江流波忽然呵呵大笑起來。
紅雲這人不懂太多心機,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江流波的想法,鎮元子經過這短短一段時間考慮,已經猜出了大半。
江流波害過朋友嗎?沒有!
江流波可曾讓人打過白工,幹過閒事嗎?也沒有!
若這事情是壞事,江流波可會讓自己的朋友兄弟來選擇嗎?
這個更不用想了,鎮元子和這東海夔牛認識也不是一兩天了,若真是他要害自己,也犯不着費這麼大心思了!
所以說,鎮元子已經可以很明確的說,江流波讓自己三個選擇的事情,一定是大有好處的,但是這事情中間可能要經過些磨難,所以才讓自己三個選擇。
自己手持地書,這也是洪荒說的上的寶貝了,而且來歷不凡,只要自己小心謹慎,就算修不成聖人,也至少保持現狀應該不成問題吧!
而大鵬修爲最低,但是他跟着自己大哥,有江流波這樣的大哥看着,想出事都難,自然也不用考慮了!
那剩下一個就是紅雲了。
紅雲也算是有些機緣,從一化形就佔了這首陽山的火雲洞,而後在不周山得了一個紅葫蘆,更是得了散魄神沙,有了一件了不起的寶貝。
但是他和普通洪荒修行比還可以,和在場的這些比可就不成了,就是大鵬修爲最差,那一身靈寶也比他多的多。再這麼下去,加上江流波的指點,要不了多久,只怕修爲超過他們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這還不是鎮元子擔心的,他擔心的是,紅雲這人的性格,不懂什麼心機,只知一味的做好人,得罪了人還不自知,這纔是最容易引來禍事的根源。
既然如此,那江流波的意思可就算是很明確了,這事情,恐怕就是等着紅雲來接的吧?
所以鎮元子纔開口擠兌紅雲,他們和紅雲相處的時間久了,對他的性格知道的再清楚不過了,所以換種口氣說話,自然讓這紅雲習慣性的接了下去。
而江流波也的確是這麼想的,至於鎮元子,他此時已經隱隱有了對鎮元子機緣的猜測,相信遲早能讓鎮元子不白給自己當過一場大哥的。
所以鎮元子一說話,他立刻就接了下句,兩人一唱一和,等紅雲明白過來,已經是話出口,不好反悔了!
看見兩人哈哈大笑,原本沒有想那麼多的大鵬也是明白,頓時也跟着嘿嘿直樂,紅雲看他們都直笑,這才明白過來,自己又栽在了自己這張嘴上了!
平時紅雲這張嘴可是讓江流波等人開心不少,這次鎮元子和江流波又借他這張毒嘴,送給了他一份天大機緣,真是一飲一啄,莫非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