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東海釣金鰲(三)
來人不是一個,而是三個。
這三個當先一人劍眉星目,一身青色道袍,玉樹臨風,神采飛揚,正是盤古大神開天后元神所化的三清之一——通天道人。
他後面兩人前面那個一身白袍風度翩翩的文質彬彬的中年道人自然就是元始,最後一位慈眉善目一團和氣的白髮老者便是後世一部《道德經》傳天下的老子了。
通天來的最快,來到衆人面前,先是一抱拳見禮,也不等衆人回禮,對着下面那隻金鰲嘖嘖嘆道:“好大一字烏龜,衆位道友把這大傢伙從海里弄出來困在這裏,連這山脈也未曾動得分毫,真是好手段!”
那一副嘖嘖讚歎的模樣,讓人分不清他是讚歎這金鰲還是在讚歎江流波鎮元子等人好手段的,和在紫霄宮中聽道之時正襟危坐的形象絲毫不符。
後面元始趕上他,先是和衆人一一見禮,一臉無奈道:“我這三弟性急,叨擾衆位道友了。”
轉頭又對通天道:“三弟可是看清了,這分明就是一隻金鰲,哪裏來的大烏龜?”
通天嘿嘿一笑:“總是帶個烏龜殼的不是!不知道衆位道友打算如何處置這隻大烏……哦,金鰲來着?”
他一副見獵心喜的模樣,只差就沒說上一句“快送給我吧,送給我吧!”。
老子在後趕來,照樣一一和衆人見禮,江流波也還禮道:“三位倒是好興致,來這東海之地遊玩。這隻金鰲前幾日在這東海鬧騰,弄得東海生靈絕跡,我等才特意來把它困在此地,不想遇到三位,真是緣分。”
老子笑道:“我們兄弟也是閒來無事,在這東海之地四處走走,不想剛纔見到周天星辰之光落下,又聞得這金鰲嘶吼,還以爲這裏有巨獸爲禍,不想已經被衆位降伏,如此倒是多此一舉了。”
江流波忙回道三位道友乃有道之士,關心這洪荒生靈等等。看通天在一旁看着這金鰲大感興趣,心中卻是想到:看來這金鰲果然是和通天有緣。他原本就覺得這金鰲兩個字甚是熟悉,只是一直忙碌着佈置捉拿事宜,不曾多想,待遠遠看見三清前來,就想起了日後通天道人立下截教成聖,建立道場就是在名爲金鰲島的地方,想必就是這隻金鰲了。
當下也不再虛禮,對通天笑道:“通天道友覺得該如何處置這隻金鰲呢?”
江流波本來看到通天就打算把這金鰲送給他,但是後來看他急乎乎的模樣,便直當未看見他一臉歡喜模樣,故意問他如何處置。
通天終於聽得江流波問他如何處置這金鰲,答曰:“我看這大……金鰲長到如此之大,想必衆位道友也沒了殺它的意思,不如就這樣用陣法困住,看它背上山脈靈氣不凡,倒是一個上好的洞天福地。衆位以爲如何?”
紅雲在旁笑道:“我等正是要用陣法困它在此,道友之意和我們不謀而合,大善也!”
通天喜道:“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口中如此說道,眼睛卻直往那金鰲身上看去,想是對這能移動的洞府大爲中意。
江流波知道他日後要在金鰲島建立道場,也不再故意爲難他,笑道:“我看通天道友對這金鰲甚感興趣,不若就把這金鰲交與通天道友處置如何?”
江流波這一行人,除了跟着他的大鵬靈獸們,就是龍宮的宮主,鎮元子有了五莊觀,也不會要這金鰲島,至於紅雲,就沒見過他回自己的洞府,更別說這遠在東海之東的小島了。自然是送出手也不覺心疼,少了一個大麻煩,還交好了三清,何樂而不爲?
通天聽了更是歡喜,口中道:“這如何好意思,這如何好意思?”
鎮元子在旁看江流波有意交好三人,也在旁勸道:“我們正爲困了它之後如何安置爲難,通天道友若是喜歡,就莫要推辭了!”
原始在旁正色道:“幾位道友勿怪,我這三弟就是喜歡這些奇物,這金鰲乃是衆位費力困住,怎好讓我三弟佔了。”
通天在旁聽到二哥開口,眼神頓時無比幽怨,也不反駁,也不敢說要,只把那眼睛一個勁的朝着老子看去。
老子被他看的無奈,只得上前說道:“如此就多謝幾位道友了,既然我這三弟在這裏得了這麼一個洞府,日後還少不得和衆位多多走動。”
原始見大哥發話,就不再多說,也施了一禮以示感謝。
話一說定,江流波便在旁把剛纔幾人計議換陣眼之事說明,三清這三位也是家大業大,加上通天心中歡喜,衆人合力,不多時就把這陣石之事辦好。
而後江流波、鎮元子、紅雲、老子、原始、通天六人各站大陣一角,開始重新佈置大陣。
這次佈下大陣不像剛纔,還能來回操控,現在乃是爲了把這金鰲困死,從此之後只能揹着洞府在海上漂浮,再不能興風作浪,所以這陣勢一佈下就殺氣沖天,以震懾這金鰲。
這隻金鰲剛纔一直嗚咽不止,到了此時大概是覺得生機全無,忽然拼命起來,只是如今主持佈陣這六人,別說它一隻金鰲,就是放眼洪荒,只怕也沒幾個敢輕言能從陣中脫走。
見到事不可爲,這金鰲又一改剛纔拼命之狀,仰天悲嘶起來,聲音淒厲無比,攝人心神,到大陣將成之時,又變得如泣如訴,衆人這才發覺有異。通天忽然奇道:“莫非這大烏龜竟然在這時開了靈識不成?”
衆人一聽,都停下陣勢,紅雲面帶不忍之色:“若是它開了靈識,不若就尋讓它去尋了個深海之地前去修行就是,它原來爲禍也是無心之過,如今再如此對它卻是有些過了。”
衆人都是點頭,江流波見衆人都是同意,便對那金鰲喝道:“前幾日你曾來東海爲禍,今日該你有此一難。你也不必心生怨恨,有此一難也讓你從此脫離那未開化的野獸之流,你若是願意就此離去,日後只去尋那生靈絕跡之所修行,我們今日就放你離開,你可答應?”
那金鰲聽到江流波所言,雙目之中雖然漸露清明,對着衆人一一望去,但是隨後卻又低聲悲泣起來。
原始怒道:“三弟你平日裏修行就不上心,看你都修到哪裏去了,它這模樣哪裏是開了靈識?”
通天所站立的方位乃是正對鰲頭的所在,他說開了靈識,衆人就以爲真,卻不料擺了這麼大一個烏龍,便是老子看他的目光都有些不善了,更別說紅雲也跟着他發表了一番悲天憫人的言論,江流波更是對着一頭野獸講了半天道理。
遠處大鵬敖廣等人見到這一幕,都是想笑又不敢,不知道憋的有多難受。
通天臉上的表情此時精彩絕倫,紅了又綠,綠了又紅,半晌方道:“我是聽得它聲音中似有話說,想必是別有隱情,待我來問問纔是。”
江流波等人都是驚奇,都以爲三清乃是盤古大神元神所化,對元神之道精通,便想看看通天要施展何種手段和這金鰲溝通。
誰知通天上前所做,卻讓衆人大跌眼球。只見他上前之後揮手畫出一面水鏡,水鏡之中顯示出一幕,正是剛纔衆人施展陣法的形象,只是他這水鏡中顯現到衆人剛纔停手之時,又繼續顯示下去,直到衆人完全布好大陣,困死金鰲,形成一座海面上的浮空島嶼。
通天做完,又拿手指指金鰲,又指指鏡中所現出的小島,然後便望着金鰲。
鎮元子江流波等人面色古怪倒也罷了,原始卻是有些臉都綠了,正要開口呵斥通天,卻見那金鰲彷彿也是看得明白一般,向通天點了點頭,一隻大爪子伸入腹下,掏出一個小東西來。
說是小東西,也是和它那碩大的體形相比,這小東西也有數里大小,衆人看去,那竟然是一隻小金鰲,此時那小金鰲被抓在金鰲巨爪之中,四肢亂舞,口中嘶叫,兩隻前爪上竟然還揮舞着兩件法寶,一件乃是一個小錘,另一個乃是一面小鼓,那小鼓倒也普通平常,但是那錘卻是一件靈寶,電光繚繞,端是不凡。
看着小金鰲竟然知道拿着法寶揮舞,雖然還不能口吐人言,但是顯見是初開了靈識。
那金鰲抓着小金鰲出來,向着通天連連點頭,而後把小金鰲推出數里,顯然是希望衆人放了這隻小金鰲。
小金鰲卻不離去,數次被推開,又數次上得前來,揮舞着兩件法寶,想要護住大金鰲,急得大金鰲連連低吼。
衆人見此,皆是稱奇,這金鰲雖然未開靈識,但是這隻和它關係非同一般、十有八九就是它的子女的小金鰲卻是靈識初開,而且這兩隻金鰲感情之深,生死相依,讓人驚歎。
大金鰲再三把小金鰲送出,偏生小金鰲如何也不離開,終於着急,一爪子下去,把那小金鰲送出數千裏,卻因爲此時外面有大陣,未能送出,而後向通天連連點頭,閉目求死。
饒是衆人皆是修行之人,看到這一幕,也是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