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天空不再打雷,但是大雨依舊下着,雨點不斷地打在窗外的樹葉上,濺起帶着塵土的水珠,偶爾還飛進了窗戶,打溼了全月的衣服。
下午全月她沒有課,辦公室裏也沒有其他人,於是就一個人呆呆地坐着,反反覆覆地看着孩子們的畫。一滴雨點飛濺了進來,打在一張畫紙上,正好是那小女孩頭髮的位置。這一塊黑色的顏料緩緩地融化了開來,變成一團模糊的墨跡,覆蓋在畫面中央。
有人走了進來,全月連忙把這些畫全都收了起來,然後回過頭來,看到了一個20多歲的女子。她連忙站起來說:“你找誰?”
“打擾了,我想找一年級三班的成天的班主任。”
“就是我。”
“你好,我是公安局刑偵隊的楊若子,今天上午成天的父母報案說他們的兒子失蹤了,請問你有他的消息嗎?”
“失蹤?怪不得今天沒來。”全月又細看了楊若子一眼,她還從來沒見過現實中的女刑警,楊若子給她的印象更像是一個溫柔可人的幼兒園女老師。全月有些緊張地說:“不,我沒有他的消息,能不能告訴我,他是怎麼失蹤的?”
“他的母親早上起來,就發現兒子不見了,而昨天晚上並沒有發生異常的情況。”
“這真可怕。”
“請問你能提供更多的線索嗎?”
“我?”她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思緒,想了想說,“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全月,是教美術的。我對成天這孩子瞭解不是很多,只知道他的父親在去年因爲受賄罪被判處3年徒刑,現還在服刑之中,不知道這和成天的失蹤有沒有關係。”
“這個我已經瞭解過了。昨天上午,他母親曾帶着他去監獄探望過父親。”楊若子的語氣有些失望,她覺得不應該再在這裏浪費時間。
全月仰起頭,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說:“成天已經是我們班失蹤的第二個孩子了。”
“第二個?”楊若子立刻感起了興趣。
“是的。兩個星期前,一個叫卓紫紫的女生沒有來上課。後來警方來證實過,她的爸爸死了,而她則失蹤了。”
“原來卓紫紫也是你的學生,真的很巧。”但楊若子的心裏卻在問:這真的是巧合嗎?
“班級裏已經多出了兩個空位子,作爲老師我很難過。”
楊若子趕緊問道:“全老師,能談談你對紫紫的印象嗎?”
“紫紫?”全月感到這樣的稱呼出自警察之口有些彆扭,但她並介意,“她是一個非常內向的女孩,平時很少和同學們往來,也很少見到她說話。據說她的母親有精神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她母親現在還住在精神病院裏,不知道她丈夫的死訊,也不知道女兒失蹤了。”
全月的心裏一跳,爲那可憐的女孩而感到難過,她說:“不過,所有教過她的老師都認爲她很聰明,有很高的天賦。總之,她越是不說話,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就越是令人印象深刻,宛如一幅圖畫印在心中,揮之而不去。”
“那她有什麼愛好?或者她在失蹤前一段時間,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我是美術老師,只記得她對畫畫很感興趣。”說到畫畫,全月的臉色立刻變了,她連忙打住說,“至於她失蹤前的異常情況,反正我沒有發現過。”
楊若子點點頭說:“非常感謝你提供的線索,再見。”
當她轉過身去的時候,全月的心裏感到一陣難受,窗外的大雨像是某種聲音不斷地提醒着她。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說了:“請等一等。”
“還有什麼事嗎?”
“我給你看些東西。”全月緩緩地說,然後拿出了孩子們在美術課上的那些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