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夜封門 400 / 707

第四百三十六章:種茶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胖子開車出門去了重慶最大的花鳥市場。   花鳥市場人來人往,我們來這裏自然是尋找適宜種茶的培土,徐爺既然讓我們把茶樹種種好,那就的挑最好的土。   而且這肯定也是青牛道長的意思,他說這個樹精與我頗有福緣,自然不能隨便。   道門中人很擅長的一項,就是觀人面相測人福緣。   青牛道長的分量放在哪,絕不可怠慢。   我們走了好幾家店,店家一聽我們說買花盆種茶,一個勁的推銷各種摻了農家肥的培土,還有各色盆栽用的塑料盆或者瓷盆。   我和胖子都不滿意,樹精產生於深山老林,綠色無污染,這種人工混合的東西,總感覺有點不太對味。雖然我們也不太懂,但自然一點的總算好的,特別是那種混合土,弄不好裏面都有化肥。   要知道,真正的好茶是絕對不會施肥的,這也是某些好茶產量一直上不去的原因。某些特別特別名貴的品種,堪稱一兩茶葉一兩黃金。   之後又找了一會兒,我們找到了一家專門賣盆栽的店,店裏擺放的,都是一些非常上檔次的盆栽,而且也不像別的店人來人往,顯得幽靜了許多。   老闆是個帶老花鏡的老頭。正在櫃檯上寫寫算算,見我們進來,笑着微微頷首,並無市儈和討好之色,道:“客官需要點什麼?”   “我們想種一株茶樹,缺盆和土。”胖子開口說。   老闆點點頭,又問:“不知客官是觀賞用。還是焙茶用?”   我想了一下,茶樹精自然不能是景觀樹,自己也不可能去修剪,至於焙茶也不太對,自己又不是想喝茶才種茶樹。   “既不是觀賞,也不是食用,就是單純的想養好一株茶樹。”我斟酌了一下說道。心裏升起一抹希望,這老闆看起來比外面的要靠譜一些,至少還會問個用途。   不像外面那些,一開口就是土多肥和盆質量多好。   老頭聽完,有些詫異的看了我們一眼,而後緩緩點頭,道:“有。”   之後他走出櫃檯,說:“茶樹不同於普通的花草,講求自然的天甘雨露,需避開塵世穢濁。”   說着話,他從店子最裏面拿出一個一尺開口的盆,道:“這是由石材人工雕琢而成的石盆,本店僅此一個。”   我和胖子對視了一眼,感覺這老頭靠譜,能說到點子上。   我接過盆子看了一下,確實是石頭開挖的,看起來甚至算不上規整,但紋路處理的很不錯。   胖子問石盆多少錢,老頭直接開價三千塊,說純手工的,店裏就這一個。   我點點頭答應下來,也沒砍價。   之後老頭又說:“另外,植茶的培土也必須是來自深山的淨土,很新鮮,二位客觀稍等,小老這就讓人送來;客官既買了盆,這土就免費送了。”   我說好,老頭請我們落座,打了一通電話,便跟我講解很多種茶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總結起來就幾句話。   第一,絕對不可以施肥。   第二,水要乾淨,絕對不能用加了漂白粉的自來水,得用無根水,或者沒受過污染井水。   第三,陽光雨露不可或缺,最好遠離喧囂的都市。   第四,必須接地氣,不能架空放在高層的建築上,比如陽臺或者樓頂。   我細細算了一下,前兩點和最後一點倒好辦。我們居住的跆拳道館是個獨棟的小樓,後面還自帶了一個有圍欄的院子。   水的話,大不了去提一點山泉水,徐爺或者曹天坤那裏就有,他們居住的環境更好。   第三就稍微差點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總不能離開重慶,好在跆拳道館也還算清幽,而且地勢算比較高,起霧的時段比市區要多,附近沒有大型的居民區,也沒有工廠,空氣質量沒法和深山老林比,但還過得去。   過了一會兒。送土的人來了,我們接過土付了錢,驅車回了跆拳道館。   回到住處,我和胖子把土一層層的裝進石盆中,壓實。   之所以是一層一層,是因爲老頭給的時候就是一小袋一小袋給的。   土分表層土,中層土,下層土,底層土。   是從深山老林裏一層層刮出來的,表層土上面甚至還有些沒腐爛的枯枝落葉,越往下土質就越結實,顏色也不那麼深。   填充好澆上泉水以後,我在表層土和中層土交界的位置挖出一個小坑,然後將茶樹種調整了一個合適的角度放了進去。   再之後我拿出一根牙籤,用力扎破左手中指,將中指流出來的血滴在茶樹種上。   舌尖血最陽,中指血最生;意思就是舌尖上的血最具陽性,而中指血最具生機。陽血對付鬼魅邪祟,而生血對付屍魈旱怪。   這時候讓我們大喫一驚的事情發生了,中指血一落在茶樹種的殼上立刻就滲了進去,消失的無影無蹤,被吞噬了。   與此同時,絲絲縷縷黑灰色的霧氣緩緩飄散出來。   “我去,生喝人血啊,這東西化種了還是個精怪。”胖子震驚道。   不光他,一直蹲伏在窗臺上的七彩鷹也驚覺過來,銳利的鷹眼盯着那些霧氣,發出警告的聲音。一段時間不見,它的第三根彩羽已經長的快差不多了,非常鮮豔。   我也覺的十分驚奇,這東西還真有點出人意料,手上沒停,一滴接一滴的將中指血滴在茶樹種上。   足足滴了十幾滴,全部被茶樹種吸收了進去,每滴一滴便有幾縷黑灰色的霧氣冒出。越到後面,霧氣便愈發的淡了。   緊接着,茶樹種竟然動了一下。   “停!”   胖子急忙喊住我。   我收回了手指,緊接着茶樹種動了第二下,再之後是第三下。   最後“啪嗒”一聲,種子的外殼竟然裂開,一根略微有些灰暗的嫩芽從裏面縮卷着伸了出來。緩緩伸直,而後張開了一片小指甲蓋那麼大的葉子,微微搖曳了幾下,似乎在朝我們打招呼。   我和胖子看的目瞪口呆,這東西長成了芽胚之後竟然還會動。   “咕咕咕……”   七彩鷹又叫喚了一聲,側着眼睛盯着茶種胚芽,目光中帶着詢問和好奇。同時也有一點點警惕。   見此,我又把中指移到植株上面,因爲我覺的植株的顏色不太對,還是灰黑色,應該是綠色纔對。   可我這個動作卻被胖子阻止了,他道:“別慌,你的血應該是幫它洗滌了之前化成魔樹時蘊積下來的怨戾之氣,如同藥物一般,過猶不及,明天再來。”   我一聽覺的有道理,便放棄了。   這一幕讓我想起了七彩鷹,當初七彩鷹長出第一根彩羽之前,陳久同便讓我用中指血混合糯米餵給七彩鷹,之後七彩鷹便和我有了一種很奇妙的感應。   簡而言之就是我能看懂它了。它的表情、動作,甚至看它的眼睛就知道它心情如何。   看了看中指處正在快速恢復的小眼,我思緒不由一陣恍惚。   自己身上的血,似乎真的很不一樣。   之前只是單純的以爲血至陽,是因爲人犼之心帶來的變化,但之後證明並不是。   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身上的陽血不是人犼之心帶給我的。那是怎麼來的?   而且現在來看,陽血不光至陽,還蘊含不小的生機,青牛道長將茶樹精交給我,恐怕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另外,生機也可以很好的解釋爲什麼我的傷口復原的這麼快;復原麼,講的不就是生機。   這樣想着。我腦海裏又浮現出了一個人,白香月!   當初我來到重慶,是她激發了我體內的炁能,我記得她當時趴在我心口上說了一句話:陽氣澎湃如潮,可用。   這句話說明她知道怎麼回事,至少知道一部分。   於是,我又想到了胭脂湖。那裏是我和白香月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怎麼了?”胖子見我看着小樹芽愣愣的,拍了我一下。   我沉吟了一下,道:“我想去一趟胭脂湖。”   “我靠!你瘋了!”胖子大喫一驚,道:“白香月是妖,你別去探她的底,否則對你沒什麼好處;好奇害死貓,更會害死人。”   我眉頭一皺。這點苗苗也警告過我,但我總覺的不甘心,最關鍵的是我不認爲白香月對我有敵意。   胭脂湖是我孤身一人來重慶時到達的第一個目的地。之後似乎從那裏開始產生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此外還有萬福陵園,那裏有一隻大鬼,白香月一定認識它。   “我還是想去一趟。”   我搖頭,有些事情終究是要弄清楚的,這麼矇在鼓裏也不是那麼回事。   胖子一陣無語。見我很堅決的樣子,嘆了一口氣,轉而問:“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四天後的月圓之夜!”我道,月圓陰氣最盛,要想探清楚某些事情,那時候去是最合適的,儘管那時候最危險。   胖子聽了臉色更加不好看。好一會兒才道:“好吧,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也不強攔你,但你記着,我只給你半個小時,如果半個小時你還沒出來,我就通知徐爺準備救人!”   我點點頭,半個小時差不多了。   不過,儘管決定親自去一趟,但我也沒放過雙管齊下的機會,打電話讓周建兵去收集胭脂湖的資料,重點從官方和當年的想開發這一片的開發商入手。   ……   接下來就是等待的時間,第二天一早,我又滴了一滴中指血在茶樹苗的嫩葉上。   中指血雖然也在滲入,但速度卻慢了許多,有部分甚至沿着葉子往下,流到了根部。   等鮮血完全滲入,我發覺葉子的顏色有了一丁點綠綠的顏色,不再是之前的黑灰色。   茶樹苗微微搖晃了一下,似乎在招手。   之後又過了三天,我每天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茶樹苗喂一滴中指血。三天過後,茶樹苗也顏色已經完全變成了綠色,和一般的樹苗無二,只是奇怪的是,它的高度並沒有變化,似乎停止生長了。   不過我也沒着急,這東西畢竟是活着的茶樹精,有些不同也是可以理解的。   ……   時間推移到第四天,月圓。   晚上九十點鐘我準備好了一切,胖子開車把我和七彩鷹帶去了胭脂湖。   等我們到的時候已經快臨近子時,大半年過去,胭脂湖旁邊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燈紅酒綠,不知道多少女人在這裏討尋生活,也不知道多少男人在這裏夜不歸宿。隔着老遠便可以聞到空氣中的靡靡味。   此時的我也不再是大半年前的我,隱隱的我發覺,整個胭脂湖和周圍的紅燈店似乎融爲了一體,湖面上空,一股異樣氣息縈繞了這一片。   天空中,一輪滿月在烏雲中不斷穿行,時不時投下一縷縷如薄紗一般的銀輝。   胖子停好車,嚴肅的看着我:“我就在車裏等你,一定要小心,這地方邪門的很。”   我點點頭,下車之後和七彩鷹一起朝湖邊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