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施小媚
無奈,我只能留在房裏面,忐忑不安的等待施不仁的到來。
期間我試着去解開被阻擋的炁能,但累出一身汗,卻一無所獲。
時間漸漸的推移到了傍晚,洋洋灑灑的大雪終於停下,窗外銀裝素裹,儘管天色昏暗,但雪地反射的光線依然很好。
“門主到!”
就這時,外面忽然一聲高喊,讓我的心驟然繃緊。
我站起來,發現院子的大門已經打開了,三人正往屋子走來,爲首的一人披着一件黑色大氅,嘴裏叼着一個菸斗,身後緊跟着三個人;一個是頭戴人字包巾的樊三谷,一個全身影在黑袍之下高大男子,還有一個手裏提着佛珠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讓我感覺有些熟悉,不是她本人,是她的臉,曾經和在神農架外遇見的另外一個年輕女子眉目有些相似。而那個年輕女人疑似施長庚的情人;也正是她讓我無意間引爆了趕屍門的內部矛盾。
很快房間門便打開了。四個人一前一後進來。
爲首的不用介紹,我也知道是赫赫有名的趕屍門門主,施不仁了!
胖子跟我說過,說施家掌控趕屍門已經很多代了,是趕屍門內的第一大家族,底蘊非常雄厚,而且沒有任何衰落的跡象。依然蓬勃向上。這點從施不仁名下三子一女,個個人中龍鳳便可知一二。
年輕後輩也許實力不如老一輩,但卻代表了一個家族,一個姓氏或者一個勢力的發展勢頭。如果後輩子弟不行,前輩再厲害也無用,因爲後繼無人!
奇門之人的壽命其實不比普通人長多少,畢竟奇門乃逆天行事。老天爺是不允許有過於長壽的老妖怪出現。苗寨的苗巫能活一百五六已是十分驚人了。
我打量着施不仁,他長的一點都不像是南方的男子,反而像影視劇裏面的東北大鬍子,濃眉大眼,身材也很高,只是比較黑,滿臉虯髯。嘴裏還叼着一根半尺來長、易拉罐那麼大斗的菸斗。
我懷疑裏面能裝下半斤菸絲。
“嘿嘿。”施不仁看着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烏黑的煙燻牙。
我嚥了一口唾沫,道:“施門主,你抓我來這到底想做什麼?”
施不仁笑吟吟的,口鼻頓時如同燒了柴火的竈,濃煙直冒,老遠就能聞到嗆人的煙味,久久才道:“沒什麼,就是想請你幫個忙,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幫忙?”我一陣奇怪,道:“貴派人才濟濟,怎麼會需要我這個敵人來幫忙?”我着重在敵人二字上咬的格外重。
“敵人?哈哈哈!”施不仁哈哈一樂,聲音頗爲粗狂,震得玻璃窗錚錚作響,笑道:“我倒不認爲我們之間是敵人,就算是,也可以化敵爲友嘛。”
“殺子之仇也能化解?”
我眯了眯眼,這個施不仁要麼是城府太深,要麼是變態,爲了利益什麼都可以放棄;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人就太可怕了。殺父之仇尚且不共戴天,殺子之仇只會更盛,只要是有舔犢之情的人,都不可能說出化解二字。
“爲什麼不能?”
施不仁一張手,笑道:“天宇對戰與你,不敵被殺,那是他命該如此,怨不得誰,況且我已經派人替他報仇了,只是沒成功而已,那也是命。”
我頓時無語問蒼天,心道這傢伙到底是人還是甲屍?還有沒有正常的人類情感?
“那可是你的親子。”我提醒他一句,感覺和自己談話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具不可理喻的行屍走肉。
“你知道怎麼培育蠱蟲嗎?”施不仁沒有接話,而是反問了我一個問題。
我一愣,緩緩點頭。
施不仁從嘴裏拿下菸斗,道:“蠱乃蟲中之王,從百蟲開始,廝殺、吞噬,優勝劣汰,到最後剩下的那隻。才能成爲蠱。”
我聽得後脊背開始發涼,道:“這是什麼意思?”
施不仁咧嘴一笑,道:“養兒育女其實和養蠱是差不多的,活下來的纔是人中之龍,活不下來的,那就是他的命。”
“你把養育兒女視同養蠱?”我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這有何稀奇?”施不仁吐了一口煙,道:“人之初始,便與億萬同類競賽,遊的最快、運氣最好、最強大的那個才能降臨人間,遠勝於養蠱之慘烈,不是嗎?”
“這……”我無語問蒼天,心道這個施不仁到底是不是個正常人?這種話是正常人說的出來嗎?還有沒有最基本的人倫?同時我也嚴重懷疑,搞不好他是故意這麼說,藉此來打消我的疑慮。
施不仁似乎明白我在想什麼。笑笑,道:“來日方長,我們可以慢慢互相瞭解的。”
說完他拍了拍手,就見一個身裹着白袍的少女低頭走了進來,恭敬的站在施不仁身側,怯怯的道:“父親。”
“你好生伺候馬春。”施不仁拔了一口煙道。
“是。”少女的聲音明顯顫抖了一下,雙手互捏在一起,指節骨發白。
施不仁又看我一眼,咧嘴一笑,轉身離開,整個過程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身旁的少女一眼,視如空氣。
我被他這一出弄的有些懵,這個少女口口聲聲喊施不仁父親,應該是施不仁的女兒,但他命令她伺候我,明顯是當侍女使,又和身份有些不相符。
很快施不仁便帶人離開了,房門也被關上;看着眼前自始至終低着頭的少女,我問:“你和施不仁是什麼關係?”
少女聽到我的聲音,略顯嬌弱的身軀微微一抖,頓了一下才道:“他是我……我父親?”
“父親?”我微微皺眉,疑惑道:“他收養了你?”
按照常理,恐怕只有收養的女兒纔會被當成下人使用,親生不太可能,但一想到施不仁剛纔那番話,又不是很確定了。
“不……不是,是親……親生的。”少女彷彿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把這句話說出口,手指節捏的更用力了。
我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什麼了,親生兒女拿來當下人?這個施不仁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麼藥?想了一下,我完全想不通,便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少女身上,道:“你叫什麼名字,抬起頭來。”
“我叫施……小媚。”
少女聲如蚊訥,手指捏了兩下。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稍顯稚嫩的臉;面如桃花,雙眸似水,柳眉修長,俏生生的,完全夠得上美少女的標準,按照現在流行的打分標準。完全可以夠得上九分,和毒蝴蝶苗苗是一個級別的。
只是桃花臉薄難藏淚,柳葉眉長易覺愁,她臉上沒什麼血色,隱隱然有些蒼白,眉目之間多有愁容,怯生生的。
“多大了?”我又問。感覺她肯定不大。
“十……十八。”施小媚又低下了頭,小聲回答道。
我微微皺眉,年僅十八,和自己足足夠得上一個代差。
頓了頓,我問:“你們趕屍門沒有下人了嗎?爲什麼派你來伺候我?你父親派你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之前明明有兩個侍女的,而且一看就是很職業,遠比眼前這個怯生生的少女強。
施小媚渾身一顫,搖搖頭,不說話了;也不知道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
“既如此,那你下去吧,我有手有腳不需要人伺候,之前這裏有兩個侍女,叫她們來就行了。”我衝她揮了揮手。施不仁絕對是別有用心,弄不好這個少女怯生生的是裝的,臥底。
“不要趕我走!”哪知道少女一聽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帶着濃重的哭音道:“如果您趕我走,父親知道了,會殺了我的。”
“什麼?”我本能的以爲自己聽錯了,道:“你再說一遍?”
少女渾身都在打顫。哀求道:“父親讓我來伺候您,如果您不滿意,他會殺了我的,求求您別趕我走,求求您了。”
說着話她急切的抬起頭來,咬着嘴脣,雙眸中眼淚水打着轉。
我心中萬千羊駝狂奔而過。大罵這施不仁到底是人還是畜生?
殺親生女兒?
我不太敢相信,雖然沒在施小媚身上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但實在難以想象一個父親竟然會對親身女兒威脅下毒手。
這太匪夷所思了,完全無法理喻。
同時我也更加確定,施不仁在我身上的圖謀一定很大,大到能讓他不顧人倫,至少也是逢場作戲。
我沉默了。少女見此,稍顯稚嫩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了,牙齒因爲太過用力,嘴脣都破血了,豆大的眼淚簌簌落下。
“你起來吧,我不趕你就是了。”我見她不像作假的樣子,心微微一軟。
“謝公子。謝公子。”施小媚一抹眼淚,站了起來,又低下了頭,一雙小手就好像沒地方放了,互相捏着,骨節又捏的發白。
想了一下,我指着火爐旁邊一張皮椅道:“你別站着了。坐那吧。”
施小媚點頭,小步快走走了過去坐下,屁股卻只坐了半邊,依舊低着頭。
之後我試着問了她幾個關於施不仁的問題,但她都是搖頭不說話,臉上顯現出驚懼之色。
我頓時瞭然,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說。
同時我也疑惑了,施不仁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又在圖謀着什麼?和我又什麼關係?
可想了半天,我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很快,外面的天色便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外面的寨子都上了燈,星星點點的連起來一大片。
沒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我一愣,喊了一聲進來,開門走進來三個人女子,其中兩個正是之前的兩個侍女,一個手上端着水,一個提着膳食盒,另外一個則端着一疊乾淨的衣物。
“公子,晚膳和沐浴的新衣已經準備好了,您請慢用,如果有什麼別的需要儘管吩咐,我們將竭盡全力滿足您。”端着膳食的女子說了一聲,見我沒別的吩咐,三人便放下東西,轉身出門又離開了。
我聞着膳食盒裏面的飯菜香,頓時覺的飢腸轆轆。
話說年夜飯喫了一半便出了一連串的事,都大年初四了,新年第一餐還沒喫。
想了想,決定不管了,填飽肚子再說,反正已經落在了施不仁手上,他若是要害我,方法和機會多的是,完全沒必要在膳食裏面動什麼手腳。
於是我洗漱了一番,洗完之後,膳食盒已經被施小媚打開了,她將裏面的食物端出來放在了桌上,還給我倒了酒。
我坐下,灌了一杯酒,拿起筷子便喫,七菜一湯,葷素搭配,很可口,量大份足。
施小媚則怯生生的在一旁幫我倒酒,我看了她一眼,遞過去一碗飯,道:“你也別站着了,坐下一起喫吧。”
施小媚點頭,坐下緩緩端起飯碗陪着,但她的筷子,卻只伸向面前的那一盤素菜。
……
第五百零一章:二十天
我沒管她,直覺告訴我,施不仁派她來這裏一定是別有用心。
同時我心裏也有些詫異,施不仁不是說名下三子一女,個個人中龍鳳麼?可眼前的施小媚體內炁能波動卻很弱,完全夠不上強手的標準。
這樣也能叫人中龍鳳?
“你們兄弟姐妹一共幾個?”我問。
施小媚剛伸出筷子,被我一問立刻縮了回去,如同受了驚的小貓,小聲道:“很……很多。”
“很多?”我停住了筷子,這和我接觸到的信息不相匹配,便追問:“很多是多少?”
“有……有二十多個。”施小媚道。
“二十多?”我無語問蒼天,道:“外界不是傳言三子一女麼?怎麼會有那麼多?”
施小媚臉色微微一白,用很小的聲音道:“那是父親承認的,其他的……是,是不承認的。”
我僵在當場。這時候才徹底明白,施不仁那番育兒女如同養蠱的言論是什麼意思了。
簡而言之就是生一大堆,挑選其中的佼佼者培養,承認其爲子女,而其他的是得不到承認的。只能淪爲僕人,像施小媚這種。
這麼一想,我還回憶起一個細節,就是剛纔三個侍女進來送東西的時候,她們沒向施小媚問候。自始至終都無視了她,似乎完全沒有把她當成趕屍門門主的千金。
換句話說,如果我現在把施小媚趕出去,弄不好施不仁真的會殺了她!
因爲施不仁沒有把她當成女兒,只是當成了一個僕人。亦或者是一個工具,僅此而已。同時和施小媚處於同一處境的,恐怕還有不少。
我心裏拔涼拔涼的,這施不仁到底還是人麼?怎麼感覺他像是一具屍體?冷冰冰的沒有一點人情?
養兒女如蟲,育兒女如蠱。
施小媚的害怕不是裝出來的,是真害怕。
同時我也不得不承認,施不仁這樣對待子女的方法雖然殘酷無情,但的確能篩選出其中的佼佼者。
縱觀趕屍門周邊的勢力,無論是北邊的苗家、西邊的苗寨,兩廣的洪幫,掌門一族的後輩力量都不如趕屍門掌門一系的強大和久盛不衰。
我曾聽胖子說過,說施家能一直在趕屍門內掌權,就是因爲施家久盛不衰,後備力量源源不斷,如果要追溯起來;其實施氏家族的歷史比苗家還要久遠。
很多掌門家族都是富不過三代,權不過二代,原因就是後繼無人,後輩力量成長條件過於優越,成了生長在溫室的花朵,甚至乾脆就是混喫等死。
我看了施小媚一眼,頓覺的她挺可憐的,順手給她夾了兩筷子葷菜。
喫飽喝足後,我拿上換洗的新衣打算去洗浴間洗澡,施小媚急忙起身,跟在我後面。
“我洗澡,你跟着我做什麼?”我微微皺眉。
施小媚聲如蚊蚋:“伺候……伺候公子洗浴。”
我一陣明悟,明白了這“伺候”是什麼意思,恐怕根本不是僕人的那種伺候,而是色誘,或者說的低賤點。三陪。
“不用了,我沒這習慣。”我直接走進浴間將門關上鎖死。
等我洗浴完回到房間,施小媚已經將桌上的食盤清理乾淨,見我出來,低着頭也拿上衣物進了洗浴間。
果不其然,等她洗浴完再出來的時候,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如蟬翼的絲衣,少女的胴體若隱若現。接着她低着頭走到我身前,緩緩伸出手解我衣服上的扣子。
“住手!”我冷喝一聲,道:“把衣服穿上。”
施小媚長的確實很有資本。無論皮膚、靠臉蛋還是身材,都是頂頂的上乘。但這還不至於讓我精蟲上腦。要論人間絕色,白香月纔是無法超越的存在,那種魅惑衆生的氣質,遠比尚顯稚嫩的施小媚惑人得多。
經過白香月的鍛鍊,我對美女已經有了足夠的抵抗力。
施小媚渾身一顫,觸電般縮回了手,一時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也是你父親吩咐的?”
我覺的有些倒胃口,不是施小媚,而是施不仁;這得是什麼樣的禽獸,纔會逼迫自己的女兒陪別人上牀?而且還是以性命相迫。
施小媚臉上顯現出慌亂,沒說話,但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我隨後抓起旁邊一件睡袍丟給她:“以後不需要你這樣,你父親那邊如果問起,我會說很滿意。”
“是。”施小媚點頭,把睡袍披上了。
接着我看了一下,打開牀邊的衣櫃,拿出來一牀毯子在沙發上鋪好,道:“今晚你睡牀,我睡沙發。”
施小媚聽出了我的不容置疑,點點頭,抬起頭來偷偷看了我一眼。
一夜無話。
陌生的環境讓我無法深度睡眠,一直淺睡着,天剛剛亮,我就感覺到施小媚起來了。走向了我,在沙發前站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帶着幾分焦灼。
“怎麼了?”我問。
“侍……侍女快來收拾房間了。”施小媚低下頭,侷促不安。
“收拾房間?”我微微皺眉。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那幾個侍女是施不仁的眼線,如果她們發現我倆沒在一起過夜,事情恐怕要遭,難怪她有些焦灼。
“你應付她們。”我說了一聲。然後起身將毛毯疊好放回衣櫃,躺上了牀。
但施小媚沒有釋容,臉色帶着些許緋紅,又說:“我……我,第一次。”
我瞭然,又用指甲劃破手指,逼出血滴在牀單上,血滲下去,染紅了一片。
之後過了沒多久,房門果然被敲響了。施小媚開門,四五個侍女走了進來,帶着食盒和乾淨的衣料,很恭敬的向我問早。
我打了個哈欠起牀,一邊洗漱。一邊在鏡子裏觀察這羣收拾房間侍女。
她們的眼神明顯有些飄忽,主要集中在施小媚身上,等掀開被子看到牀單上的血跡時,纔將飄忽的眼神收了回去。
等她們離開後,施小媚才鬆了一口氣。臉上輕鬆了幾分。
……
接下來的時間一過就是半個月,施不仁自見過一面之後就再也沒露過面。我和施小媚朝夕相處,也漸漸的熟絡了。
同時,我也從她嘴裏斷斷續續的瞭解了一些趕屍門的情況。
這個寨子其實並不是趕屍門的全部,而是其中的一個寨子。和苗寨差不多,是由大大小小的寨子組成的,只不過這裏比較靠近中心,守衛森嚴。
施不仁並沒有嚴格限制我的自由,除了不能出寨。不能進最中心的一棟打吊腳樓外,其他的地方任我參觀,只是出去的時候會有守衛相隨。
除了施不仁,其他的一些趕屍門高層也一個都沒出現,施天洛、樊三谷等等;感覺就好像是把我遺忘了。
我發現這個寨子會煉製甲屍。也參觀過寨民煉製,用的是死屍,煉製出來的都是些煉屍或者鐵甲屍一類的低級甲屍。
期間我還試着想辦法聯絡川東,但讓我失望的是,這裏的寨民竟然沒有使用現代通訊的習慣。聯絡基本靠吼。後來才從施小媚嘴裏得知,這裏的人幾乎不用電子產品,只有最中心的吊腳樓有一部聯絡用的電話。
我心裏很焦灼,也不知道外界怎麼樣了,苗苗恐怕早就急了吧,還有胖子他們。
終於,時間推移到二十天的時候,施不仁再次出現了,來的時候我和施小媚正在下圍棋,這是半個多月以來我唯一的娛樂了。
“哈哈哈,馬兄弟住這裏可還滿意?”施不仁依舊是帶着上次出現過的三人前來,掃了眼旁邊的棋盤,拿開菸斗大笑。
我皮笑肉不笑,道:“滿意,但如果施門主能早點出現的話,就更滿意了。”
“好,滿意就好。”施不仁裝聾作啞好像沒聽見我語氣中的不滿,拔了一口煙道:“那今天,我便和馬兄弟談談我們之間的合作。”
“你想怎麼做?”我看着他,二十多天才終於步入正題,這傢伙真夠有耐心的,自己都急了。
“不急,先帶你去看一樣東西。”施不仁道,說着便轉身出門。
我跟着他出門,這一次守衛沒跟上來,就只有施不仁帶着三個人,和我一起走向了寨子最中心的吊腳樓。
吊腳樓,就是依山而建,底下用梁木支撐的樓房。守衛吊腳樓的是一個尖瘦的中年人,一見施不仁便立刻上前問候了一聲,打開了大門。
進去一看,裏面別有洞天,是一個山洞,外面用吊腳樓給遮掩住了,山洞斜斜的向下,很乾燥。
我跟着施不仁往下走,路有些長,但看地面的痕跡,顯然經常有人進出來往,兩旁還佈置有照明。
“吼!”
這時,突然一聲嘶吼從下面傳來,類似於某些野獸,但卻很難辨認出屬於哪一種,而且聲音似乎帶着無盡的痛苦和怨恨。
“嘿嘿。”施不仁見我一愣,呵呵一笑,腳步不停,繼續往下。
我驚疑不定,暗道這聲音難道是金甲屍發出來的?
下面在煉製金甲屍?
因爲我聽胖子說過,說金甲屍需要用活人煉製,很殘忍,在極端痛苦的情況下,人如野獸一般嘶吼也不是沒有可能。
……
第五百零二章:趕屍門的祕密
之後走了大約三分鐘,前面出現了一口井,井口上方是一個電梯吊籃,旁邊還有十多個精銳的守衛守護着。
尖瘦的中年人一揮手,守衛打開了吊籃的門。
施不仁帶頭走了進去,一行人跟上,接着吊籃緩緩下降,往地底深處落去。
井很深,足足走了一分鐘才落到地,估算足有接近兩百米深。
我分外喫驚,這裏外表看不顯山不漏水,沒想到竟然打了這麼深的一口井,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趕屍門如此耗費心力,裏面的東西所圖一定甚大。
弄不好就是金甲屍。
趕屍匠,原先是湘西一帶一個很古老的職業,古代湘西地區土地貧瘠,產出甚少,於是百姓紛紛外出某生。由於道路交通不便,他們死後是沒辦法擡回去落葉歸根的,於是趕屍一行應運而生;讓屍體自己行走,自然省卻了很多力氣。
本質上講,趕屍這一行是糅合了苗疆地區的巫術和中原地區的道術,創出來的一種屍體操控法門。
很長一段時間。由於趕屍匠同行相爭,內部矛盾遠大於外部矛盾,都是各走各的路,形成的聯盟非常鬆散,只有面對外敵入侵的時候,他們纔會抱團一致對外。
而隨着近現代喪葬習俗的改變。許多人已經不再崇尚土葬,再加上湘西地區交通道路條件的不斷改善,趕屍這個古老的行業漸漸的退出了歷史舞臺。同時趕屍聯盟的勢力也衰退了很多,地盤日益縮小,最後只剩下湘西這一塊地盤。
但是,行業雖然消失。但趕屍匠對屍體的研究卻無人能出其左右,沒落和沉寂了上百年後,鬆散的各大趕屍匠迫於生存的需要漸漸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今天的趕屍門。
隨後,趕屍門又煉製出了不知失傳多少年的金甲屍;讓門派實力躍升了一個大臺階,漸漸將曾經丟失的湘東地區收了回來。
如今更是躍躍欲試,企圖開疆拓土,蠶食川東。
前一段時間徐大山更是偵查到一則驚人的情報,趕屍門聚集的金甲屍數量,已經到達了十具之多。
只是那則情報沒有經過最終確認,如果真的確認了,那恐怕整個長江以南,就數趕屍門最爲強大了。也正是這則情報促成了苗家和萬毒門的聯盟;但即使如此,聯盟依然處於守勢。
……
井欄落地之後,前面是一個巨大的血池,血池中央,一個高大的血色人形生物正在喘息着。
它個生物太高大了,像神農架的野人一樣,高如一座塔!
它睜着雙眼,血紅色像燈籠那麼大血瞳猙獰而暴虐,我甚至能看清楚它眼中的血絲,如同龜裂的田野一樣,縱橫交錯。
它全身插滿了一種銀色帶金色銘紋的鎮屍釘,足足上百根,密密麻麻,很多關節部位還貼有符文。
更讓人驚歎的還是扣在它身上的鐵鏈,一重又一重,手、腳、頭顱,兩邊鎖骨、兩邊髖骨,還有背後的兩塊肩胛骨都被扣住,足足十一根鐵鏈,根根粗如碗口,將它牢牢固定在血池中央。
此外還有第十二根鐵鏈,卻是紅色的,扣在了人形生物的心口,感覺像是鎖住了它的心臟;相比於其他的。這一根細小很多,只有一個銅錢那麼粗點。
我震驚了,弄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太恐怖了,它身上的氣息完全可以比肩神農架的野人,而且更加暴虐和兇悍。
此刻,正有不少趕屍門衆在吊在半空中,攀爬上血色生物的身上,檢查上面的鎮屍釘和符文,也有人拿着鉤子在縫製破皮的地方。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看得頭皮發炸,這怪物絕對不可能是金甲屍。
徐大山曾經和我介紹過金甲屍,說金甲屍很好辨認。渾身金色,如同黃金鑄成的一般,身高取決於煉製金甲屍時所用的屍坯,簡而言之就是和正常人一般高,實力相當於總目級別的戰力。
之前施長安偷襲常青花園失敗的時候,就滅了一具。
但這怪物實在太高了,完全和常人不搭邊;一旦放出來,恐怕要比金甲屍要強悍很多!
“嘿嘿,這是血屍。”施不仁看着高大的血色屍體,眼中精光閃爍,就像一個匠人在看着自己作品。
“血屍?”我頭腦一片空白,沒有關於這兩個字的任何資料。
施不仁吹出一口煙,似乎也不怕我知道,道:“要煉製這東西可太難了,我們用了很多方法將它煉製成功,卻沒辦法操控它。”
“吼!!”
這時,血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朝着我們這邊張嘴怒吼一聲,聲如野獸,似虎又似熊,整個地下空間都是一顫。
嘴裏黑漆漆的滿是森然的尖牙。
同時我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血屍的身體有很多縫,一條又一條,縱橫交錯,感覺整個就是縫製拼接起來的。
“嘿嘿嘿,看到了嗎,它天生反骨,一旦放出來,會第一時間衝上來把我們撕成碎片。”施不仁冷冷一笑。
“它是以什麼東西爲屍坯製成的?”我追問。
施不仁似乎沒有保密的意思,道:“它沒有屍坯。骨架和血肉都是拼湊起來的,而精魄來自屍魈。”
“屍魈?”
我一愣,那東西我見過,在宜昌文佛山,殺了不少人,最後卻下落不明。它是一種精魄形成的邪祟。能把屍體嫁接道自己身上,特別難纏,一般產生在屍體很集中的地方,比如萬人坑或者古戰場什麼的。
“既然控制不了,那你煉製它出來做什麼?”我不輕不重的懟了他一句,如果他想讓我幫忙煉製血食。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開玩笑,這東西太強大了,造出來只會給川東區造成巨大的壓力。
“那就是我們之間的合作內容了。”施不仁眸光熠熠的盯着我。
“如果我拒絕呢?”我迎着他的目光,一點都不退縮。
“既然是合作,自然是共贏。”施不仁移開目光,笑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是擔心一旦我趕屍門能控制這個東西,會危害到苗家;但我想說的是恰恰相反,這個東西煉製成功,不但不會危害到苗家,還能因爲你的緣故,讓苗家更加的安全。”
“因爲我?”我莫名其妙。
“這具血屍很強大。但強大的代價便是難以馴服,我想,只有身具人犼之心的人才能操控它,如果這具血屍掌握在你的手裏,你會對苗家下手嗎?就算我下了命令,你會執行嗎?”施不仁笑道。
“你想讓我來操控血屍?”我分外詫異。道:“施門主,我必須提醒你,我們是敵人,你就不怕我操控的血屍把你趕屍門給滅了?”
“你放肆!”這時候,樊三谷怒斥了我一句。
施不仁急忙舉手,阻止了樊三谷。笑容不減,道:“你需要明白,第一,如果沒有我趕屍門,你是不可能獨立操控這具血屍的;第二,我趕屍門以煉屍起家。怎可能會被一具屍體滅門,這是天大的笑話。”
頓了頓他又道:“只要你能答應煉製並操控這具血屍,我便主動和苗家以及苗寨和解,三方共享太平。至於互相爲敵人,我想這根本不是問題,我們只是有些利益衝突罷了。談不上不共戴天,只要找到了利益共同點,完全可以化敵爲友;你現在不過是苗家的小目吧,他們能給你的,我百倍給你,趕屍門副門主職位虛席以待。怎麼樣?”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幾人皆是臉色大變。
“施門主。”我冷冷一笑,和施不仁對視着,道:“第一,我不是三歲小孩,資敵之事豈是你三言兩語能說動的;第二。我信不過你,煉屍一行我一竅不通,萬一你做了什麼手腳,我根本無法防範;第三,權力與我如浮雲,什麼副門主,我不稀罕;第四,我既然落在你手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我幫忙,沒門!”
“小子,你夠狂妄,也不怕閃了舌頭!”樊三谷怒視我。
“哈哈哈哈!”哪知道施不仁聽完卻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搖了搖頭,看着我道:“馬春呀馬春,你的格局太小了,只盯着西南這三個勢力,卻沒有放眼全局。你這樣不是在幫苗家,而是在害苗家。”
“你什麼意思?”我眉頭微微一皺。
“我問你,當今東土奇門是什麼局面?”施不仁笑容一收。
我沉默了一下,不知該怎麼回答。
“是戰國!”施不仁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東土奇門羣雄並起,將來是一定要打出一個核心,打出一個秩序來的;各大勢力排排坐,強的能喫肉,弱的被喝血;你有仔細看過苗家的地盤麼,那裏是四戰之地,九省通衢,而今苗家勢弱,如果不及早找到一條存活的路來,將來只會被周邊的勢力撕扯的粉身碎骨。”
我沉默了,施不仁剛纔那番話有可能是在蒙我,但這番話確實沒錯,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俗世興衰如此,奇門世界也一樣如此。
苗家佔據的位置真的不太好,鄂省自古以來便是九省通衢,是東西南北的樞紐地帶,兵家必爭之地,重慶更是要命,幾乎所有的地盤都擋了別人的道。
周邊的各大勢力如果要擴張,第一個打的就是苗家!
……
第五百零三章:屍王
“你的擔憂不無道理,我們確實是敵人,但那只是放在東土西南的格局裏來看,我趕屍門要擴張,川東重慶是必奪之地;但如今我趕屍門有了血屍,格局又不一樣了,區區一個川東和苗家,胃口太小,我們西南三大勢力完全可以組成一個三方聯盟,奪取將來東土奇門聯盟最大的話語權,成爲東土奇門的核心。那時候,我們三方就成爲左右天下大勢的大勢力。豈不比各起刀兵,互相削弱強得多?”施不仁侃侃而談。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我死死的盯着他,企圖找到他撒謊的證據。
但我失望了,施不仁依然理直氣壯。道:“因爲利益,所有的承諾都不如利益一致來得有保障;東土的世界太大了,沒有哪個勢力可以併吞天下,結果一定是分封成聯盟;但是。聯盟體系裏面,各門派分量便有輕有重了。不瞞你說,我趕屍門有志奪取聯盟盟主的地位,但我派無法單打獨鬥而成功。我需要幫手,苗寨和我趕屍門同出苗疆一脈,苗家祖輩也一樣出自苗疆,三家其實同出一源,是最適合團結的對象。”
“苗家也出自苗疆?”我一陣疑惑,不過苗家姓苗這點來看,好像還真有難麼點淵源。
“怎麼?苗家沒告訴你這一點?”施不仁笑笑,而後繼續:“只要我們三家聯手,便可在未來的聯盟裏佔據一定的話語權,而有了血屍,我們還可以征伐周邊不服我們的勢力,更進一步入主聯盟核心,執東土奇門之牛耳;到時我們三家只需坐等其他勢力上貢即可,何須自己辛勞?”
我一陣心驚,真沒想到施不仁野心居然這麼大,還當着我的面說出來,也不怕傳出去成爲衆矢之的。
想了想,我問:“你就對血屍的實力這麼有信心?”
“哈哈,也不妨告訴你,血屍只是我們這麼叫,外面還有一個名稱!”施不仁愣愣一笑,一句一頓道:“屍王!”
我心頭一震,屍王這個名字就威武霸氣得多了!
“只要有屍王在,全盛時期的苗巫也不是對手。”樊三谷插了一句。
我眼皮一跳。這就厲害了,苗巫可是上上個世紀出生的人物,見證過多少風雨和奇門興衰,實力深不可測。如果連苗巫都對付不了,那還有誰是屍王的對手?
施不仁見我面有異色,一副胸有成足的樣子,又說:“原先沒有屍王的時候,我只能一步一個腳印去擴張地盤。奪取將來該有的位置;但現在有了血屍,區區一個川東就太小了,利益最大化的做法應該是團結西南三家,謀奪整個東土;你也知道,我趕屍一門雖然重新崛起,但門人數量依然有限,根本無法掌控那麼大的地方。這也是我獲取了絕對優勢,卻遲遲未對苗家開戰的原因。你應該明白,如今我趕屍門完全有兩線開戰且戰而勝之的實力,苗家一些小動作其實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我一滯,頓時都接不上話了,他這番話曾經徐大山也跟我說過,這也是苗家和苗寨聯盟,卻依然只能維持守勢的原因。十具金甲屍相當於十個總目,如果組成屍陣,十個總目恐怕也很難對付,因爲玩意會自爆,很棘手。
“你是個聰明人,好好考慮這個建議,就目前來說。你作爲紐帶聯繫三大勢力,是最合適的人選。讓你殺苗海已經體現了我的誠意,如果你答應下來達成三方和解,對於你喜歡的那個苗苗來說。不也是一個重大的好消息?”施不仁笑吟吟地說道。
我眉頭深皺,不得不說,施不仁這個建議很有誘惑力;三方如果能找到利益共同點,和解並不難。確實也沒什麼血海深仇。
施不仁這人爲了利益,連殺子之仇都可以無視,利益對他來說,確實是最好的綁定條件,當然,這點對苗家和苗寨也同樣適用。一個勢力不管裏面的具體個人怎麼想,起最終的行動結果,都是以利益爲導向的。這點毋庸置疑。
況且,趕屍門要真想謀奪東土奇門霸主的地位,自身也確實存在着短板,人手不足。
金甲屍再厲害也只是屍體。工具,是無法完全替代人的,更惶論地盤大了是需要管理的,這點金甲屍根本起不到作用。
趕屍門原先只剩下湘西一塊地方。金甲屍的數量不足以彌補其長達一百多年的營養不良。
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施不仁值得信任嗎?
我心裏沒法給出答案,這個人最重利益,不值得信任。但從另一方來說,如果有利益綁定他,卻又最值得信任。
施不仁見我一直沉默着,笑的更加燦爛了。道:“三方達成和解是對三方最有利的結果,以其盯住西南這一畝三分地,不如放眼整個東土;再者,你不是一直想幫助苗家小主嗎?只要三方和解。那麼一個穩定的苗家將十分符合我趕屍門的利益,我會幫你對付苗瀚父子,徹底將他打的永遠翻不了身;你看如何?”
“你的建議很有吸引力。”我心裏微微有些動搖,道:“但我想。你首先要解決兩個問題;第一,我怎麼信任你?第二,你那麼肯定我能馴服屍王?”
“第一個問題我想暫時沒想好怎麼回答你,但願今天的開誠佈公能消解一下你我之間的敵意,我們先來解決第二個問題。”施不仁笑笑,然後道:“我帶你驗證一番。”
接着對一旁的尖瘦中年人遞了一個眼神,那人會意,立刻朝旁邊吹了一聲口哨。
緊接着就聽機關“噠噠噠”的聲音響起,一條懸空的棧橋緩緩移了過來,一頭轉到我們面前,一頭遞到了屍王心口的位置。
“跟我來。”
施不仁說了一句,上了棧橋,朝着屍王走過去。
我急忙跟上,這時候估算了一下,棧橋離血池液麪足有六七米,而血池沒到了屍王的膝蓋,估算也有兩米多深。
換句話說屍王身高高達近十三米左右,相當於四層樓那麼高,真的像座塔;和無常、牛頭馬面,還有神農架野人差不多,而且氣勢更加兇悍!
很快,我和施不仁便來到了距離屍王心口不足五米的位置。
就在這時。
“吼!!”
屍王忽然暴起一般奮力的掙扎,怒吼連連,頓時將一個跟碗口粗的鐵鏈掙的錚錚作響,好像隨時要斷裂。
我本能的後退一步,正好看到一個吊着檢查鎮屍釘的趕屍門衆被屍王的身體裝了一下,頓時吐血橫飛,一頭栽進了血池,引來一陣驚呼。
但施不仁卻彷彿什麼也沒看見一般,笑着道:“別擔心,這鐵鏈乃烏金打造,它還沒本事掙脫。”
果不其然,屍王劇烈掙扎了一陣便緩緩停歇了下來,胸口起伏不斷,彷彿耗費了它很多的力氣。
它雖然不掙扎了,血瞳卻死死的鎖定我們,彷彿欲擇人而噬。
施不仁笑笑,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尖瘦的中年會意,立刻招呼一聲:“打開屍心!”
“是!”
後方守衛接令,立刻攪動一個軲轆,這時候就見伸進屍王心臟的那個紅色鐵鏈一點點往外拉,很快拉出一個如同章魚吸盤一樣的東西。
施不仁見此,笑解釋道:“三魂七魄中,魄主體,煉屍就是這個道理,而體魄強弱由血肉決定,行與不行,一滴人犼之心的心頭血便足以驗證。”
話說完,那根吸盤一樣的東西便被拉到了我面前。
我遲疑了一下,劃破左手中指,滴了一滴血在吸盤上面。
……
第五百零四章:心頻共振
指血一落入吸盤,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了下去,消失不見。
“嘭!”
緊接着,吸盤帶動鐵鏈猛的拉了回去。
屍王一震,而後緩緩閉上了散亂是眼瞳,就連起伏的胸膛也緩緩平靜下去。
“嘿嘿,不錯!”施不仁笑笑,狠狠的拔了一口煙,煙霧籠罩下的臉看起來明滅不定,眸子精光閃爍。
“這……就試完了?”我問。
施不仁頷首,道:“屍王閉眼就代表接受了安撫的信號,人犼之心產生的精魄之氣確實可以影響它,只不過屍王還沒有煉製完畢,如今只能做到這一步。”
我緩緩點頭,看向屍王,這怪物和銀甲屍和金甲屍的毫無生氣不同,看起來像是活的,不像傀儡。
頓了頓。我想起人犼之心,頓時奇怪施不仁是怎麼知道的,便問:“你如何知曉人犼之心在我身上?”
我本能的懷疑陳久同,他曾經加入過趕屍門,或許人犼之心的事是他透給施不仁的,但不是很確定。
“呵呵。”施不仁笑笑。意味深長的看着我,道:“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
我眉頭微微一皺,他這分明是不打算說了,想了想,立刻轉向另外一個和我密切相關的問題:“那你瞭解人犼之心嗎?”
施不仁心情大好。道:“犼是四大古神之一,傳說中以龍爲食,是殭屍的鼻祖,其演化的後代就有很多了,朝天犼、人犼、鹿犼,獼犼。人犼應該是其中比較弱的一種,最珍貴的就是心臟。”
“犼以龍爲食?”我被嚇了一跳,本能的問:“傳說中犼不是龍子嗎,怎麼會以龍爲食?”
“哈哈,這都是些虛無飄渺的傳說罷了。”施不仁笑道,又說:“不過也並不難理解,我們所說是龍種,其實是祖龍遺種,龍不過是祖龍遺種中的一種,並不比其他的遺種高貴;犼是龍種中的捕食者,類似於王蛇,同爲蛇,卻是以蛇爲食物。”
我似懂非懂,不過他說的祖龍有點像龍脈,龍脈當中也有祖龍,那就是崑崙龍脈。
崑崙祖龍脈萬古長青,主宰水路中央,只有其他的龍脈纔會更迭,影響着世間的興衰和王朝輪替。
“人犼之心產生的精魄之氣非常充盈,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對於奇門之人有莫大的好處,只是它有自主意識,無法強奪;所以你儘可放心,我們不會打你人犼之心的主意的;如果你答應合作,屍王的煉製便可以進入最後的階段,你每天只需要提供一小瓶指血便可,其它的交給我們。”施不仁又道。
“我要考慮考慮,你最好別抱太大的希望。”我道,儘管施不仁開誠佈公了,但情感上還是有些信不過他。
“我有足夠的耐心。”施不仁似笑非笑,說完他對一旁的守衛吩咐道:“送馬春回去。”
“是。”守衛接令,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轉身往回走。
可就在這時,人犼之心忽然重重的跳了一下,就如同裏面有一隻小鹿懟了一下我心口。
“咕咚!”
聲音傳入我耳中,如同打鼓一般。
與此同時,“咕咚”。身後也傳來一聲重重的心跳音。
我渾身一震,立刻回頭,這是屍王的心臟!
這一聲心跳不光驚了我,現場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變化最大是哪個尖瘦的中年人,臉色大變。
就連施不仁也驚疑不定起來。
“咕咚!”
緊接着又是一聲,分外清晰,令我的耳膜生疼。
“咕咚!”
而後屍王的心臟也跟着跳動了一下。
我大喫一驚,這是心頻共振!
曾經出現過,在洪村冷水洞的停棺地!
那些從棺材裏面復活過來的屍體心臟就如現在一樣,跟着人犼之心在跳動,亦步亦趨!
之後人犼之心又跳了一下。間隔在縮短,頻率明顯加快。這種打鼓般的心跳並不是其他時候心臟就不跳了,一樣的跳,但打鼓的那一下會跳的特別有力,就好像快要從胸腔跳出去一般。
屍王心臟依然跟着跳動,間隔也在縮短,彷彿就要和人犼之心跳動的頻率重合。
我看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屍王不知所措,卻沒有人看向到我。似乎我身上的打鼓般的心跳他們根本就聽不見,只有屍王的心跳才能聽見。
施不仁眉頭緊鎖,沉聲問尖瘦中年人:“曆元,怎麼回事?”
“這……”尖瘦中年驚疑不定,道:“回門主,可能是屍變,但……但不確定!”
“混賬,立刻查清楚!”施不仁臉色很難看,呵斥了一句。
“是!”
曆元立刻應了一聲,而後連連下令,讓守衛去探查屍王的狀況。
此時,打鼓般的心跳越來越貼近,最後重合在了一起,跳動的頻率也越來越密集,如真正的心跳一般。
我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這人犼之心想要通過心臟的共振喚醒屍王!
我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人犼之心到底要幹什麼?它爲什麼屢屢想要去喚醒一些屍體之類的東西?
在停棺地的時候如此,而到了這裏面對一具強悍無匹的屍王,依然如此!
我直覺,人犼之心的背後還有祕密!
施不仁抓我,肯定是早就搞清楚了人犼之心的祕密,但從剛纔他的反應來看,卻是對心頻共振完全不知情。
換句話說他所瞭解的人犼之心。和我胸腔裏面的這一顆,有不同的地方。
我不敢多呆了,立刻離開!
萬一人犼之心真的將屍王喚醒,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失望發起瘋來掙脫的了鐵鏈,命都會丟在這裏。
於是我讓守衛立刻帶我離開。他們似乎也知道一些情況,被嚇的夠嗆,逮到一個機會可以離開,立刻點頭,走的比我還快。
很快我們就上了電梯吊籃,一行人往上升去。
這時候。屍王開始劇烈的掙扎,一雙猩紅的眼睛再次睜開,令人震驚的是,它的瞳孔不再是散射的,而是聚焦了!
分明甦醒了意識!
接着它張開黑漆漆的口,怒吼一聲一口咬在扣在它鎖骨上的鐵鏈上,“鏘”的一聲火花四濺,那一口牙齒,竟然堪比鋼牙堅硬!
我看得渾身發寒,吊籃正好升了上去,看不見了,但依然能聽見那種恐怖的聲音。還有屍王憤怒的嘶吼和掙扎。
我升出井口,出了吊腳樓後徑直返回了住處。
關上房門,我鬆了一口氣,因爲人犼之心終於安靜了下來,但我也注意到,桌子上一個玻璃杯裏面的水還在微微盪漾出波紋。
這說明屍王還在劇烈的掙扎。並沒有隨着人犼之心的安靜而平靜下來。
它的眼睛聚焦,就說明它有了意識,至少是有了一部分的意識,但……它卻無法被操控。這種情況哪怕我沒煉過屍也明白,一定是非常棘手的。估計夠施不仁一幫人忙活了,但願別出什麼事。
施小媚見我面有異色。迎了上來問:“發生什麼事了?”
半個多月的朝夕相處,我們之間熟絡了很多,我發現了一件事,施小媚其實被綁定在了我身上,如果我這邊出了什麼意外,施小媚恐怕立刻就會被施不仁拋棄。
換句話說。我和她之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有限度的信任。
我看了她一眼,問:“屍王的事你知道多少?”
施小媚搖頭,說她以前沒來過這個寨子,不知道這裏的情況,也沒有聽說過屍王。
我有些失望,不過想想她的地位相當於一個僕人。屍王這麼重大的戰略級祕密,不知道也屬正常。
如果連她也知道,那川東區的情報系統就該有反應了。
接着我坐在桌子上,一邊監視玻璃杯,一邊想施不仁之前跟我說的那一番三家合作的建議。
這是一個很重大的事情,容不得有半點紕漏。但同時施不仁也沒露出什麼破綻,而且那番關於天下大勢的論斷很有說服力。
這絕非我一個人能夠決斷的,必須和徐爺,和苗家苗疆兩家的高層密切磋商衡量之後,才能夠定下來;一羣人考慮終究比我一個人更加周全。
時間一點點的推移,屍王的掙扎一直沒有停下來。地表細微的震顫用腳很難感覺的出來,但桌子上的玻璃水杯卻其捕捉的一清二楚。
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過去……三個小時過後,屍王還沒有停下來,反倒是寨子外面緊急調進來了幾輛車。不少人正在忙忙碌碌的往吊腳樓裏面搬運什麼東西。
我想靠過去看,卻意外的被守衛攔住了,說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只得又退了回去,之後是四個小時……五個小時……一直到了夜幕降臨,足足八個小時過去,玻璃杯裏面震顫的水紋才消失了。
屍王安靜了,應該是沒掙脫,被鎮壓了下去!
我後脊背冰涼冰涼的,這東西也太嚇人了,血池那裏一定聚集了趕屍門最頂尖的煉屍高手,結果卻用了那麼久纔將屍王鎮壓下去,說是束手無策都不爲過。
我隱隱覺的趕屍門似乎對這東西的把握並不是十足。屍王被喚醒是一個意外,但趕屍門不應該是這樣的表現。
就像是一個修車高手,不管車子出現什麼毛病,哪怕是人爲破壞,也絕不能束手無策,這有這樣才配稱之爲高手。
換句話說,施不仁對於屍王的那番話,弄不好只是一番願景。這種堪稱破壞勢力平衡的大殺器,或許沒那麼好煉製成功。
如果是這樣的話,施不仁的誠意恐怕要打折扣了。
我覺的,是時候離開這裏了!
不管是施不仁同不同意,他同意最好,他若是不同意,得自己想辦法。
我傾向於逃跑,因爲出了這檔子事,施不仁就算要放我走,恐怕也得是弄清楚屍王突然甦醒的原因之後。
不管三方最後能不能形成聯盟,他必須保證屍王這則絕密的情報不能從我嘴裏泄漏出去。
想到這裏,我看向施小媚,或許她能夠幫助我。
之前被炸暈在這間房裏剛醒的時候,侍女說是一個什麼藥師替我療了傷,自己嘴裏的那顆毒藥蠟丸十有八九也是被他給取走了。
換句話說,我現在炁能出不了體,很可能也是他動的手腳。
我檢查過自己的身體,體內沒有什麼異物,應該是被下毒了,這毒一定會有解藥。
剛纔屍王劇烈掙扎,我敢肯定血池那裏一定會有死傷,藥師肯定是和施不仁一起在忙碌。
機會來了!
只要找到藥師的住處潛入進去找到解藥,就能恢復炁能。
等有了炁能,逃跑就方便得多!
……
第五百零五章:趁亂逃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趕屍門,去過一種新的生活?”我裝作很隨意的樣子,問了一句。因爲我不確定施小媚對我的逃跑是什麼態度,必須一步步的試探。
本質上講,她過的是一種朝不保夕的生活,脫離施不仁的掌控,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誘惑。
施小媚身體微微一顫,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既有希冀,又隱隱然帶着恐懼。
顯然,她不是沒想過這問題,但只是想想而已。
見有戲,我更進一步,盯着她上臉上最細微的變化,道:“如果我帶你離開這裏。你願意嗎?”
施小媚臉上變幻了加下,最後點點頭,道:“我……願意。”
“很好。”我滿意的點點頭,道:“那你能告訴我,藥師住在哪裏嗎?”她四五天前的時候來過例假。痛經,去找過那個藥師配藥,知道位置。
施小媚細細想了一下,用手指蘸水在桌上畫了一幅簡略的地圖,我默默的記在心裏。
時間漸漸的推移到了深夜。吊腳樓那邊依然燈火通明,來往的車輛進進出出,人員物資調動非常頻繁。施小媚敲門吸引守衛的注意力,我則趁機翻過圍牆,朝着藥師居住的地方摸去。
屍王發飆帶來的作用很明顯。守衛少了許多,都去吊腳樓那邊幫忙去了,不管是值守的還是巡邏的守衛,都少了一大半。
輕鬆避開幾隊巡邏的守衛,我摸到了藥師居住的地方,炁能雖然出不了體,但感知能力還在。很快我便摸到了藥房,因爲實在太好找了,上面清清楚楚的標上了門牌。
外面也沒有值守的守衛,都在進進出出忙碌着,裏面飄出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藥味。還時不時有人痛苦的呻吟兩聲。
見此情景,我暗暗心驚,看來屍王那邊鬧騰的比想象的厲害,竟然傷了那麼多。
此時正好送過了兩個傷員,藥師正在療傷包紮;根本沒人去主意有人翻牆潛進來了。
進入藥房之後我找了一下,發現這個藥師估計有那麼點強迫症,裏面的瓶瓶罐罐擺放的整整齊齊,還有清晰的藥品標牌,就好像知道我要來找解藥還生怕我找不到一樣。
沒花費太多的功夫,我找到了兩瓶解毒的藥,但毒藥名稱都不認得。
想了想,我一咬牙乾脆一樣試一點,反正是解藥,應該毒不死人才對。
試用瞭解藥之後,我試驗了一下,頓時驚喜的發現,炁能能出體了!堵在血肉最後那一道卡子被解開了!
我喜出望外,這件事完成的比預想的要輕鬆很多,甚至輕鬆的有些不敢相信。
之後我立刻潛回住處,有了炁能的幫助。速度快了不少,躲避守衛就更加遊刃有餘了。
回到房裏,施小媚正有些焦灼的在等我,知道我成功後才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地表忽然微微一顫。
我大喫一驚,立刻看向桌上的玻璃杯,發現水紋正在一圈圈的盪漾的着。
屍王又造反了!
同時,吊腳樓那邊一陣混亂,有人大叫着什麼,有人跑來跑去。更多的守衛接令湧向了吊腳樓,頓時讓房子周圍本就不超過一個巴掌數的守衛又走了一半。
“好機會!”
我眼睛一亮,這屍王還真是給面子,關鍵時刻吸引走了那麼多守衛。如果加上被拖住的施不仁,樊三谷等等一行人,那簡直就是救星一般。
我一拍大腿,決定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走,如此好的機會,錯過了就可惜了。
我把想法和施小媚一說,施小媚臉上有些驚恐,但在我寬慰了幾句之後,便鼓起勇氣答應了。
其實就算逃跑失敗,施不仁也不會把我們怎麼樣,道理很簡單,他需要我;至於施小媚,只要我堅持,施不仁也不會把她怎麼樣。
施小媚規劃了一下逃跑的方向和線路,我知道情報不多,就聽她的了,計劃很簡單,就是利用那些來來往往車輛。
接着我輕輕拉開大門,假裝打探消息,兩個守衛見是我,立刻躬身問好。
趁着他們微微彎腰失去視線的一剎。我閃電般出手扣住他們倆的脖子將他們拉了進來,再手起刀落,兩記手刀將他們打暈。
我又把他們拖回房間,扒下他們的行頭,和施小媚一人一套換上。再將它們五花大綁捆住,嘴也堵上。
做好準備後,我倆便朝着吊腳樓那邊潛過去了。此時吊家樓附近已經忙成一團,值守的守衛少的可憐,精力也不集中。不斷的被幹擾着。
我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仔細一觀察發現,這些運輸的車輛有相當一批運送的是一桶一桶的血,也不知道哪裏弄來的,桶外面斑斑血跡,看着有些觸目驚心。
我想起了屍王身下的血池,估計這些血就是要注入血池的。
我和施小媚謹慎的在燈火的邊緣潛伏了一下,很快發現了一輛卸完貨馬上就要開走的小四輪,於是我們裝作忙碌的樣子靠了過去,見沒人主意立刻爬上後車。躲了進去。
沒多久,車輛果然啓動了,朝着寨子外面開去。
我讓施小媚藏好,自己趴在上面偵查外面,路上遇到了好幾個關卡。但他們一看到是運血的車,沒有任何阻攔立刻放行,顯然是屍王那邊急的不行。
一路通關,車子翻山越嶺,路過了一個有一個設立在關卡位置的寨子。暢通無阻。
我看得暗呼慶幸,幸好是屍王造反,施不仁焦頭爛額的這個關頭,否則自己根本沒可能逃出去。
湘西山勢非常陡峭,懸崖峭壁到處都是。趕屍門看似是由一個有一個散落的山寨組成,但其實山寨佈置很有玄機。所有的關卡位置都有山寨鎮守,一圈一圈往外,我們之前居住的那個山寨,是處於趕屍門中心的地帶。
我細細數了一下。一路經過了十一個山寨,足足二十三道關卡。
如果沒有非常時期這些暢通無阻的汽車,逃跑簡直是一個不可想象的事情,一旦被發現立刻就會被合圍,插翅難飛。
小四輪一走就是三個小時。當天色已經臨近破曉的時候,貨車才終於離開了山區,開進了市裏。
我有些激動,逃跑的過程順利的有些難以置信,簡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施小媚也很激動,眼睛看着不斷後退的市景,亮晶晶的。我小聲問她以前出來過嗎,她搖頭說沒有。
之後車子又走了一段,緩緩減速駛進了一棟六七層樓高的建築院內,建築上方几個醒目的大字:湘省懷化市血庫。
我看的心中萬千羊駝狂奔而過,之前還在猜測屍王腳下那麼大一個血池的血是從哪裏來的,敢情是從各地血庫裏面弄出來的,人血!
趕屍門那麼多忙忙碌碌的車輛,是去湘省各地收刮血庫。
我無語問蒼天,這可是造大孽啊,趕屍門成桶成桶的把珍貴的、救命用血運走,那麼多醫院等待輸血和手術的病人用什麼?
這已經明顯過界了,手都已經撈到了官方公共系統裏面了!
由此也可見,屍王那邊的情況緊急成了什麼樣子!
不過,這種事情罵兩句也就是了,自己是完全無能爲力,還是趕緊逃跑要緊,趁着車子還沒停,我抱起施小媚趁着車輛拐彎的時候跳了出去,迅速離開了血庫。
之後我直接盜了一輛車,帶着施小媚迅速往西南方向狂飆!
天馬上就要亮了,每天來送早餐的侍女會發現我們不見了,房裏只剩下兩個被捆成糉子的守衛,等趕屍門反應過來我們的好運就該結束了。
湘西,是趕屍門的地盤,要從這裏跑出去,還得過一關,邊境!
過了邊境就是貴州,那邊是萬毒門的地盤!
能不能逃出去,邊境那一錘子了!
……
第五百零六章:高速追逃
車速飛快,沒多久就到達了高速路口。
懷化市地處湘省中段的最西部,沿着滬昆高速向西南,兩百多公里便可到達貴州鎮遠,而鎮遠是苗寨頂在湘西的最前線。
只要到了那裏,就安全了!
可問題就在這中間的兩百公里,驅車要兩個小時!現在離侍女檢查我們之前住過的房間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了。
也就是說,趕屍門如果能在一個小時之內反應過來,我們就會有大麻煩;按照一般性的預估,是能夠反應過來的。但現在有一個意外,就是屍王,施不仁一衆高層全部被拖在裏面,如果運氣好,他可能根本就沒時間管我們。
只是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施不仁要圍捕我不過是一個命令的事。
我沒有直接上高速,而是停在了路邊,因爲車子沒油了,而且我需要一部手機。
比較棘手的情況是,我和施小媚兜裏空空,一分錢沒有。
不過這難不到我,當能力足夠的時候這只是一個道德問題。非常時期也講究不了那麼多了。
我停在一家修車店門口,直接和店老闆說要加油,這種地方有油賣,不過是私煉的油,油品不好,對汽車發動機傷害比較大。私油做生意的對象,一般是開公車的人或者是替老闆打工的司機。他們不在乎汽車發動機損不損壞,只在乎能賺多少差價。
我挑這種地方是因爲這裏比加油站好下手,而且敢做這種生意的沒幾個好人,一般都有黑道背景。
……
兩分鐘後,我驅車上了高速,油箱灌滿了一箱劣質汽油,手裏也多了一部手機。
我立刻給我的手機打電話。那邊很快接通了,胖子的聲音傳來:“哪個?”
“胖子,是我!”我說了一句。
“我靠!”胖子聲音頓時拔高了幾十度,驚道:“春子你現在什麼情況?”
“一言難盡,詳細的以後再說,我在混昆高速懷慶入口,正開車前往貴州鎮遠。趕屍門四十分鐘後之後就會發現我逃走了,我需要接應。”我急忙道。
鎮遠是苗寨頂在湘西的最前線,距離鎮遠幾十公里外的玉屏和新晃,便是趕屍門的據點。
我的行進路線很容易被推斷出來,如果沒有苗寨的救援,被堵住是大概率事件,趕屍門一個據點的實力相當於一個堂口,足夠碾壓我數十遍。
“馬春,你聽說!”
這時候,毒蝴蝶的聲音傳了過來,顯然是她奪走了胖子的手機,道:“我會要求家族立刻派出接應隊伍,如果遇到突發堵截,不要硬來,儘可能拖延時間,保持聯絡。”
我應了一聲掛掉電話,又毒蝴蝶在就好辦了,至少協調方面不會出問題,而且提前比趕屍門獲知消息也能佔據一部分先機。
一路狂飆,我幾乎沒怎麼松過油門,將車速穩定在一百三左右,本來還想再提高速度的,卻發現車子超過一百三就發飄,只得放棄。
四十分鐘之後,我看了一眼車上的導航,發現路程已經過半,再有八十公里就能到達安全的鎮遠了。
這個時間點如果沒出差錯,正是趕屍門發現我逃跑的時候。
我和施小媚對視,發現她臉色隱隱有些發白。
“別害怕,路上也許會遇到危險,但一定會沒事的。”我安慰她。
施小媚點點頭,手抓着安全帶,指節骨捏的發白。
我預估了一下,感覺趕屍門還得需要一刻鐘才能下達堵截我的命令。
但沒想到的是,一刻鐘後,不是堵截命令下達了,而是堵截的追兵已經追到了屁股後面!
車子剛剛路過一個匝道口,就從匝道就竄進來兩輛警車,開着警燈,嗚嗚的朝我咬了上來,還用大喇叭喊話讓我靠邊停車接受檢查,一副查抄贓車的做派。
我自然不會上當。一踩油門將車子開的起飛,因爲警車是絕對不會在高速上追逐被偷車輛的,這樣做很危險,一旦出事會危及路過的無辜車輛;況且我明顯感應到警車裏面有炁能波動。
這些人不是警察,是趕屍門的爪牙!
對方見我不上當,也不費那個勁了,撕下僞裝直接驅車上來包夾。
我不斷的在車流裏穿梭企圖甩掉他們,但沒什麼用,反而被越逼越近,對方的車比我的好,車技更比我牛!
我急了,以自己的車技,甩掉他們是不用想了,高速行車安全也沒有任何保障。如此高的車速一旦出點什麼事,必定是車毀人亡。
局面急速惡化,很快,一輛警車就抓住機會超上來和我齊頭並進。
更加倒黴的是車前面出現了一輛客車,我被被卡位了,後面又被封堵,車子不得不開始減速,否則就得出危險事故。
“怎麼辦?”
我心念急轉,一時間有些束手無策。
這時候,施小媚道:“前面有匝道,是服務區。”
我一愣,而後眼睛一亮,途徑岔道的時候猛打方向盤拐了進去,左邊的警車猝不及防沒跟上錯過了,只剩下後面一輛警車。
“抓緊座椅,靠緊!”我立刻對施小媚道。
待施小媚抓緊,我二話不說猛踩剎車!
“嘰嘰!!”
車輪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音,緊隨其後“嘭”的一聲重響,後面的警車猝不及防撞了上來。
我們的車子驟然加速,身體猛的貼緊後座,腦袋被懟了一下,發暈。
我晃了晃腦袋,清醒過來一點後立刻下車,拔刀朝警車衝了回去。刀是之前從寨子的守衛身上奪來的,有些輕,不過總比赤手空拳強。
此刻警車的車頭和我們車的屁股已經撞的完全走了樣,碎掉的零件掉了一地,警車的安全氣囊彈出了,車窗玻璃全碎。
我衝上去一看,卻發現車上三個人居然都被撞暈過去,駕駛座和副駕駛座是兩個練家子還好,沒見血;後座上的小目就倒血黴了,因爲後座沒有安全氣囊的保護,受傷最重,橫着躺在車裏。頭破血流。
見此,我鬆了一口氣,挺好,省的自己動手了。接着我跑回前車,把施小媚帶了下來跑向服務區。
就在這時,服務區出口處一輛警車逆行從外面躥了進來,赫然是剛纔那輛錯過入口的警車。返回來朝我們來了。
我立刻拉着施小媚在躲道了一輛大貨車側面,正好發現貨車的前門打開了,司機正從駕駛室下來。
我立刻衝上去,一刀就架在他脖子上,道:“上車!”
司機被嚇了一大跳,臉都白了。
“嘭!”我一刀砍向車門,頓時把車門破開一個洞。怒道:“快點!”
“是是是!”司機估計也看到了之前的警車撞車現場,把我當成了持刀悍匪,哆哆嗦嗦的又爬上去。
接着我和施小媚也迅速上去,讓司機開車。
司機不敢怠慢,開車上路。
這時那輛竄進來的警車正迎頭而來,司機本能的打方向盤想躲避,我立刻抓住方向盤,怒道:“給我撞過去!!”
“啊?”司機臉色大變,在他眼裏前面是警車,卻不知道里面其實是趕屍門的人,只是穿了一身皮罷了。
“我不喜歡把相同的話重複第二遍!”我低喝一聲,刀子橫着放在他大腿上。
司機害怕了,徑直衝了過去,雙方對沖。距離在急速縮小。
“嗡!”
最後時刻,警車猛的打了一個方向盤滑移出去避開了正路;警車再猛也是家轎,和大貨車對撞完全是找死。
之後我命令司機上高速,繼續朝着鎮遠方向進發。
警車上的駕駛員是個高手,車子滑移出去後不光沒有被甩出去,反而劃了一個漂亮的半圈,又咬在了大貨車後面。
但這一次他車技再好也沒用了。因爲我座下的車鳥槍換炮,警車別說逼搶,就連靠近都不敢,生怕發生碰撞喫了大虧;兩車的噸位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就這樣,它一直在後面“護送”着我們前進,我看到了副駕駛的人在說話,手上拿着一部大號的衛星電話。是在彙報情況。
於是我也拿起手機,立刻給胖子打了過去,那邊秒接,這回卻是徐大山的聲音,問我情況怎麼樣。
我把大致的情況說了一下,徐大山道:“好,換貨車起碼安全一些。你儘量往邊境地區靠,苗寨的人已經出發了,很快就到。”
我說好,之後想了想把趕屍門正在煉製屍王的情報說了,又把屍王的形象描繪了一下。因爲我怕萬一再被趕屍門抓回去,就沒機會說了。只要情報傳出去了,苗海和苗家有了調查方向。就沒有不透風的牆,終究會一點點的弄清的。
徐大山一聽,聲音便變得格外凝重,道:“小春,你確定那是屍王?”
我說確定,說屍王還奮力掙扎過,要不是屍王忽然出現異狀。自己根本沒機會搭乘運血的車跑出來。
“屍王。”徐大山唸了一句,沉默了。
“怎麼了,徐叔?”我感覺到徐大山的猶豫。
“這事有些不對勁。”徐大山不是很肯定地說道,頓了頓又說:“算了,這事等你回來再詳細聊,多說無益,路上小心。保持聯絡。”
我答應一聲,掛掉了電話。然後從後視鏡裏看了一下,發現那輛警車不遠不近的跟着,像狗皮膏藥一樣,拿它完全沒辦法。
於是,我催促司機加快速度。貨車是一輛後八輪工程車,空載馬力很足,加速性能還不錯。
又過了半個小時,邊境更近了,就這時,我忽然發現高速的盡頭堵滿了車,雙閃燈開了一片。
我心一沉,一定是趕屍門封的路,他們的人已經到了,正等着我撞上去!
果不其然等靠近了一點,路邊便有交警在應急車道打出警示牌,告示前方封路,要求所有車輛緩慢行駛,依次停車。
“立刻靠邊,停車!”我大聲道。
司機一哆嗦,乖乖的將車停在應急車道上,我和施小媚馬上下車翻過高速護欄,朝着旁邊的田野裏狂奔。
“站住!!”
不足三十秒,後面的警車也停車,上面下來四個人追在了我們後面。
不只是他們,遠處的車流中閃出來更多的人,也追過來了,其中還有十幾輛越野摩托車,它們劃了一個大圈,從側面兜頭朝我們包抄而來。
一時間,人在叫,摩托車在轟鳴!
我拉着施小媚能跑多快跑多快,並且再次撥通了胖子那邊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立刻把情況彙報一下,毒蝴蝶道:“馬春,撐十分鐘,我們的直升機已經越境過來了!”
“十分鐘!”
我看了一下,心裏暗暗發苦,賽摩的速度豈是兩條腿能比得上的?況且我還拉着施小媚,根本無法全力逃跑。
這局面別說十分鐘,兩分鐘不用就該被包餃子了。
……
第五百零七章:寸長寸短
我急的不行,此刻那羣賽摩已經包抄到了前面,正和後面追來的人一前一後包夾過來。
更糟糕的是,施小媚沒跑幾下便上氣不接下氣,臉上都是驚惶之色。
我一咬牙,直接把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朝側邊狂奔,這樣還快一些,否則一分鐘都拖不過。
“那邊,那邊有片樹林!”施小媚不斷的觀察着四周,指着田野邊界的一個方向大聲對我說。
我視線沒她高,矇頭順着她指的方向跑去,上了一個小土堆一看,不遠處真的有一片樹林,看起來還挺茂密的。
沒任何猶豫。我用盡喫奶的力氣發足狂奔,有多快跑多快,一分鐘後終於跑到了樹林邊界,可這時賽摩羣也切到了樹林邊界,第一輛車正好從我面前不足十步的地方呼嘯而過。
“去你大爺!”
我抓起手機就朝領頭的賽摩手狠狠砸過去。
攜帶炁能和我憤怒力量。手機比磚頭還狠,直接把那人砸的從車上摔了下去,賽摩在地上劇烈的翻滾起來。後面的賽摩本能的避讓,卻又撞上旁邊的摩托,一時間車隊出現了混亂。後面的賽摩紛紛轉道避讓,或者減速急剎。
趁着這點混亂的時候,我一閃就衝進了樹林裏面。
但很快,剩餘的賽摩拐了一個彎,也朝樹林裏面追了進來。
可樹林有些密集。根本沒給它們留下足夠的駕駛空間和路線,我專門往茂密的地方鑽,沒幾下他們就無法深入了。
“下車給我追,抓活的!”
混亂之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騎賽摩的人立刻下車朝我們追來,死死的咬在後面。
這時,三分鐘已經過去了!
但這片樹林不大,前面的距離估算再有一分鐘就該穿出去了。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樹林外面也傳來了賽摩的聲音,原來是他們之前就一分爲二,一隊企圖堵住我,不讓我進樹林,一隊在另一邊等着,不讓我穿過樹林繼續逃跑。
沒猶豫,我趁着他們還沒來得及合圍的時候立刻轉彎,朝着樹林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眼下這種情況不出樹林還稍稍有點回旋的餘地,一旦出了樹林,外面都是田野,簡直就是個靶子。
“嗖嗖嗖!”
“篤篤篤!”
忽然,三聲弓弦震動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我本能的朝旁邊一跳。
剛剛避開,三支弩箭便穿過我剛纔的身位扎進了前面的樹上,箭頭上泛着藍瑩瑩的顏色,顯然抹了毒。
我跳的太急,腳下一個不穩朝地上摔去,重心失衡的一瞬間將施小媚抱在懷裏,免得她被砸傷。
好在旁邊一個下坡的土坡,我乾脆一滾順着土坡滾了下去,剛剛開春,地上是厚厚落葉。形成很好的保護。
滾到土坡底部,聽上面傳來一聲炸喝:“混賬,門主有令要抓活的,不許用弩!”
我暗鬆了一口氣,要是他們人人都用弩箭,麻煩就大了,自己就算靈活的像只兔子也得中招。
看來正如我預想的那樣,施不仁還是對屍王抱有期望,或者更確切一點說,他的野心更大。更驚人。
起身之後,我拉起施小媚再次奔逃!
但好景不長,我倆最終還是被包圍了,他們的人太多,足足上百人,就像狼羣打獵一樣不斷的迂迴,圍住我們只是時間長短問題。
好在包圍圈裏面出現了一棟很低矮的小木房,才避免了四面受敵的情況。
我打開門把施小媚推進去,執刀站在門口。
抓捕的人蜂擁而來,將小木房裏三層外三層的團團包圓。
雙方對峙,沒多久人潮撥開,一個青年緩緩走了進來。
我一看,施天洛!
自己在趕屍門的二十多天沒見過他,沒想到他居然出現在了這裏。
上一次圍捕的時候我賞了他一顆手雷,不過看他的樣子毫髮無損,估計是譚貴護衛周全。
不過這一次卻沒看到譚貴,只有施天洛一個人,想必之前的圍捕是他主持的!
“怎麼只有你一個?”我看向施天洛笑着問,被包圍了,我反倒不緊張了。只是奇怪譚貴是他身邊的貼身大目,按照道理應該相隨,卻沒出現。
“苗寨來了一些不速之客,他去攔截了。”施天洛似笑非笑。
我心中頓時明悟,看着他,道:“也就是說。暫時不會有人打擾我們了?”
我察覺到了他眸子中的戰意,在緩緩的升起,燃燒。
他想親自跟我戰一場,就如我和他第一次在西齋火車站的那次,單打獨鬥。外人不干涉!
苗寨的人恐怕暫時過不來了,既然被提前發現,被截住是應有之義。
施天洛緩緩拔出鋒利的彎刀,臉色緩緩冷峻下來,道:“今天你你若勝我。我放你離去,你若輸了,我便帶你回門,在分出勝負之前,不會有人打擾。”
“好,正有此意!”
我走出小木房,暗道這人還真有點騎士精神,和死去的弟弟施天宇完全是兩個性格,後者不擇手段,而他則磊落許多;心底甚至有些佩服他。
包圍圈緩緩後退。施天洛緩緩舉起手,後面一人走上來將一把厚重的斬刀拋向我,道:“爲了公平,給你換一把趁手的武器!”
我抓過斬刀感覺了一下,比自己的重刀輕點。但造型和長度幾乎一模一樣,材質相當不錯。至少比手上這把輕飄飄的刀片子強很多。
很快,包圍圈便退到了足夠的距離。
施天洛眸中漸漸泛出冷光,我心臟也開始不自覺提速,上一次對戰。我幾乎都被他壓制了,這一次得找回場子。這無關於仇恨,而是對於自身實力的證明。一個略強於自己的對手,很符合自己的胃口。
施天洛戰意燃燒,我也一樣!
“嗖!”
施天洛一閃身便朝我衝了過來。
我沒任何遲疑。瞬間對沖過去。
戰鬥既是實力的較量,也是氣場的較量,刀乃兇兵,善攻不善守,雙方都是刀。一開始肯定是對攻。
眼看距離合適,我沒任何猶豫,一刀朝他籠罩而去。
斬刀比他的彎刀長、重,必須發揮出長度和兇悍的優勢,所以第一招我便選擇了逼迫他防禦的招數。斬刀勢大力沉。將施天洛從頭籠到腳,他要麼硬接,要麼閃避。
一寸長一寸強!
施天洛眸光一凝,閃電般朝旁邊閃去,彎刀刀尖無比精準的擊中了我的刀尖。力量還朝向側面。赫然是以四兩撥千斤的姿態將我重刀盪開半尺,露出半尺長的空門。
緊接着他趁機逼近一步,彎刀一轉,直接朝我頸脖斬了過去!
我喫了一驚,沒想到施天洛竟然會用半接不接的一招化解我,沒有完全硬接,但也沒有閃避!
而是將我的斬刀盪開了!
一寸短一寸巧!
千鈞一髮,我只得朝旁邊跳去,就地一滾,而後看也不看,一刀就朝後面橫斬而去。
這是吳奎教我的“回馬刀”,源於他回馬槍的靈感。
施天洛注重於靈巧,自己被四兩撥千斤弄出這麼大的破綻,一定會趁勢壓壓上,落地之後反擊一刀準沒錯。
“鏘!”
果不其然,斬刀於彎刀撞在一起,阻擋住了施天洛從背後而來補刀。
但這不算完,施天洛在碰刀的一霎便卸去了一半的力量,彎刀稍稍一彈便再度沿着斬刀刀背朝我握手削過來,無比刁鑽。
我眉頭一皺,一着不慎便落入了他的節奏。
彎刀近身完全剋制了我的斬刀。
必須破招,否則必敗無疑!
於是,我心一狠,不光不收手,反而手腕一轉,一刀捅向施天洛。
以手換命!
他若是再敢削下來,保管將他捅個對穿!
……
第五百零八章:致命切磋
施天洛的冷峻的臉上終於有了變化,但他反應夠快,立刻避開正面,一腿朝我下盤掃過來。
但他收招便慢了半拍,這一掃以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防禦,因爲我早就先他一步一記膝撞狠狠的朝他頂過去。
“嘭!”
腿對膝,雙方都蹬蹬瞪往後退去,我退了四步,他退了三步。
雙方站定,都在暗暗掂量對方的實力,力量,速度,炁能強度,反應速度。
剛纔雖然驚險,其實只是開戰前的試探。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對手是強是弱都要打量,沒有人會一開始就抖出自己的底牌,除非是不計代價拼命的時候。
施天洛明顯比西齋火車站的時候有進步,但我的進步更加明顯,雙方不相上下。嚴格來說,他還是隱隱壓了我小半頭。
但這半頭不足以讓他贏,一招不慎便會滿盤皆輸,隨便一點運氣便可以抵消。
“你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強。”施天洛盯着我,眸子中愈加熱切。
我眯了眯眼:“你也一樣,如果我們不是敵人。真想和你好好的切磋切磋,而不是這般拼命。”
“拼命也是切磋的一種,而且更加有趣,你說呢?”施天洛不以爲然,臉上難得笑了一下,那是一種見到對手的興奮。
言罷,他眸光一凝。閃電般再次朝我衝過來,腳下踩的步伐很怪異,彈跳着,輕盈中帶着凜冽的殺氣;就像一隻鷹,隨時會用尖銳無比的喙朝我啄來。
我沒猶豫,也朝他對沖過去,重刀直刺。這一招非常簡單,很容易閃避,但同時也容易變招,往往最後一刻纔會顯現出它的威力。
之前在常青花園的時候,吳奎和瓜哥便着重教我這一招,他們都說我的戰鬥過於偏向剛猛,過剛易折,雖然重刀不適合靈巧,但轉瞬之間的變招一定要有,否則打起來會喫虧,而且兩者可做到完美契合,不會有任何衝突。
跟他們學習的那七天,我每天都在練習,不斷的熟悉着,領悟着,揣摩着。
施天洛很老練,眸光鎖瞬間定我的手腕,也是彎刀一指。
用刀用劍之人,手腕是關鍵,所有的變化都體現在手腕上,只要鎖定了手腕,所有的變招便能一覽無遺。
每一條肌肉的變化,都可以得到預判!
一瞬間,雙方便接近,我不動,施天洛被逼的率先變招,彎刀短,如果他不變,斬刀會先貫入他體內。
他的變速飛快,腳下鷹步一閃,很詭異的便換了一個方向,避開斬刀,斜的幻了一個刀花,直取我頸脖。
我猛的將頭一偏,斬刀順勢一帶。
“鏘”的一聲,重刀被擊偏,彎刀也被盪開,施天立刻接着彎刀反彈的機會雙手執刀,狠狠的再次朝我斬過來。
我手腕一用力,也同樣對斬過去。
金鐵交擊,連着對斬三次,我單手。刀重,施天洛雙手,但彎刀重量不足,誰也沒佔到上風。
到第四次的時候,我終於調整好了姿勢,雙手執刀重重的朝他掃過去。
施天洛三次沒能佔據上風,立刻再度變招,腳下一動,鬼魅的般的避開攻擊線路,一步便欺身道了我側邊,彎刀朝我大腿削過去。
我早就料到會有此一招,因爲施天洛的彎刀只有半米長,他唯一勝利的方法就是近身纏住我,所以我哪一斬根本就是徐晃一刀。早就等着他呢。
毫不客氣的說,這是一個陷阱!
我立刻止住重刀一躍而退,跳起來的剎那,一刀便兜頭朝他砍去。
不得不說,他的彎刀確實快,跳起來的一剎那,我的大腿已經被彎刀刀尖給切了一刀。
快刀成一線,傷口甚至都來不及流血,如果反應再慢一點,一條大腿恐怕就要被他削下來了。
但……這道傷沒癱瘓我的戰鬥力,卻讓施天洛失了先機,落在下風。
重刀斬下,直朝他頭上去了。
施天洛臉色一變,頃刻間只得用彎刀一架。
“嘭!”
兩刀相擊,施天洛腳下不穩,等等朝後面退去。
我眸光大亮,落地之後一躍而起再次朝他撲去。
雙方對戰,輸贏看的不是誰先傷誰,而是看誰先佔據先機!
施天洛被我徐晃一刀騙開,又抓了一個假破綻,雖然傷到了我,卻丟了先機。
重刀再次斬去,施天洛只得就地一跳,朝側後方滾去。
我立刻收刀,因爲這一招我依然沒有用盡全力,還是虛招!
這都是瓜哥和吳奎教我的技巧,重刀一斬而下,用了多少分力量敵人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敢去賭。因爲像重刀這種比較重的武器,一旦判斷失誤,很容易被一招擊殺,或者被震傷!
他能做的,就是避開或者硬接。
這樣一來就可以天然佔據一部分先機,虛虛實實,正是變招的一種。不是招式的變化,而是力量的變化。
施天洛自然不敢賭我這一刀到底是虛是實,因爲這是在賭命,重刀即使沒砍中他,重擊之下一樣可將他砸傷。
他被逼的再次往旁邊一滾,閃了開去。
我抓住機會,一刀橫着掃向他的下盤。這一招可是實的!
施天洛徹底落入下風,手一拍地面險之又險的撐了開去,重刀緊貼着他的手掌斬過去,在慢一點,他的手掌就得被削斷了。
他跳開了,但跳出去的距離遠遠不夠,因爲手臂閃擊地面的力量終究有限。
我抓住機會。斬刀兇猛的朝他籠罩而去,虛虛實實,一時間佔盡了上風。
但施天洛也十分了得,這種情況下憑藉精湛的技巧,愣是扛了我十幾招沒讓我有任何建樹。
反而將失去的先機硬是給拉回去了一點。
時間一點點的推移,很快,他虛晃一刀脫離了戰鬥!
雙方對峙十餘步,都停下了。
“你進步了很多,遠超我的意料!”施天洛盯着我,手指緊了緊彎刀刀把。顯然他剛纔抵抗的並不輕鬆,險境環出。
“你也不賴,比我想象的強!”我和他對視,施天洛是我遇到的小目級別的人當中,實力最強的一個。戰鬥起來非常有韌性。不將他逼入絕境根本不知道他的底在哪裏。
從這一點上講,他的風格很像保護他的貼身大目,譚貴。瓜哥閒聊的時候提到過譚貴幾次,說那人戰鬥風格柔中帶剛,很難對付,韌性十足,就像一根皮筋。如果刀不夠鋒利,是根本斬不斷的。
但是,施天洛接下來一句話忽然語氣一轉,道:“但願你還有點別的本事,否則的話,你得輸!”
“是麼?”我心頭微微一跳,聽他的話。好像之前並沒有全力出手一樣。
如果是別人,我會認爲是在虛張聲勢,但施天洛不會!
他的底限,很可能不止於此。
“嗖!”
話音落下,施天洛忽然化爲一道殘影,朝我突進而來。速度比之剛纔快了將近一倍!
我大喫一驚,猛的朝旁邊跳去。因爲太突然了,根本來不及防禦,一旦被近身,恐怕結果會更加糟糕。
施天洛沒打算放棄先機,身形一轉,一刀朝我跳斬過來。
我分明看到他的彎刀似乎一瞬間一分爲三,而後又重合在了一起!
這赫然是大目級別纔會出現的武器虛影。不是別的東西引起的。就是速度,速度足夠快,就可以欺騙肉眼,產生三重幻影,甚至更多。
我心臟狠狠一抽,這個施天洛離大目只剩一線之差了。
千鈞一髮之際,我只來得及橫刀一擋。
“嘭!”
重刀受力傳到我雙臂。感覺自己就如同被一頭牛給撞了,身體不自覺的往後滑去,在地上拉出兩條劃痕。
施天洛立刻乘勝追擊,鬼魅般一閃,彎刀直取我胸膛。
見此,我乾脆一蹬腳加了一把力,讓自己後退的速度更快。
但施天洛嘴角揚起一絲冷意。彎刀立刻變招,朝我橫着斬了過來。
我一愣,因爲距離還沒有足夠近,他這麼早變招,簡直是給我機會讓我應變。
不對!
我心頭一跳,映着他明晃晃的彎刀,我敏銳的在刀面照出的影子裏發現自己後退的路上有一棵樹!
如果自己突然間撞在樹上,一個眨眼便會被他斬斷脖子。
說時遲那時快,我沒任何猶豫,一躍而起,腿往後面一蹬在樹上借力,一刀直刺施天洛。
既然無法再防禦,就放棄防禦,以命換命!
否則就得喫虧,而喫虧的後果很可能就是落敗。
施天洛沒想到我會如此絕決,眼皮一跳,立刻用彎刀一蕩將斬刀盪開,一擊膝撞狠狠的撞向我胸口。
我手臂一擋,雙方短暫的錯身,而後皆朝後面退去,施天洛只退了三步,而我退出去七八步遠,左手一陣發麻。
交戰再一次回到了原點,我腿上被劃了一刀,但傷口恢復的飛快,平局!
施天洛雖然毫髮無損,卻也失去了一個絕佳的機會。原因就是他在拼命的一瞬間猶豫了!
或者換句話說,他根本沒想過要和我以命換命。
施天洛看着我,微微皺眉:“剛纔那一下你完全可以閃避,頂多捱上一刀,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絕決!”
“因爲我不喜受制於人!”我笑笑,施天洛想戰勝我,但絕對不會拿命去換,況且要是真的受到致命傷,誰死誰不死就難說了。
自己的身體復原能力很強,搞不好能挺過去,這也是我敢拼命的緣故;真的拼起來,自己絕對佔便宜。
施天洛看着我,沉默了一瞬,而後繃緊的身子緩緩鬆下來,道:“你贏了!”
“這麼幹脆?”我一愣,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他,根本沒想到他竟然會認輸,而且是這麼幹脆的認。
施天洛緩緩收起彎刀,道:“我沒有和你做好同歸於盡的準備,你贏在勇氣,不是實力,但同樣贏了。”
接着他一揮手,組成包圍圈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人敢違抗,緩緩讓開了一條路。
“你確定就這樣放我走?”儘管之前有些心裏準備,但當這一刻真的成爲現實的時候,還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施不仁命令抓我,他卻違抗命令,在絕對的羣體實力下放走了我。
要是互換了位置,我可能都做不到這一點。
見我遲疑,施天洛道:“我只保證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如果你還沒離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聽到這,我返回木屋,拉上施小媚便衝了出去。
有機會不跑是傻子!
幾分鐘後,我在樹林裏扶起一輛賽摩,又撿起剛纔用來砸人的手機,載上施小媚上了高速,朝着鎮遠的方向狂飆。
二十分鐘,速度快的話,足夠了!
……
第五百零九章:自己的位置
我沿着應急車道將摩托車開的飛快,前方依舊有不少負責封路的趕屍門衆,但他們似乎收到了施天洛的命令,目送我載着施小媚衝過封鎖線,遠去。
開汽車我不太熟練,尤其是手動擋,但摩托車是從半拉小子玩到大的玩具,車技沒有任何問題。胖子的電話打過來了,我一邊開車一邊按下接聽鍵,他急道:“春子怎麼樣了?之前打你電話不通。”
“沒時間說了,我現在開車摩托車往鎮遠方向趕,立刻讓人來接我,我只有不到十五分鐘時間!”我忙道。
“繼續前進,直升機馬上就到!”毒蝴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大喜,有直升機就好辦了。飛起來想追都沒門,比地上跑安全得多。
果不其然,掛掉電話後過了大約十分鐘,公路上方飛來了一架直升機,我立刻下車招手。直升機很穩健的懸停在上方,丟下來一架軟梯。
與此同時,後方傳來賽摩特有的聲音,我一看不禁喫了一驚,趕屍門的人又來了。爲首的那個赫然是譚貴,施天洛的貼身大目。
稍稍一想就明白,肯定譚貴不同意施天洛放我走,追來了!
我不敢拖延,一手摟住施小媚。一手抓在軟梯上,立刻招呼直升機快點起飛。
萬毒門的人也早就發現了異常,不等我說完直升機便拔空而起,帶着我施小媚升上了高空。
譚貴飛速追來,但再快也快不過直升飛機,最後我看到他停車,一腳將賽摩踹出去十幾米遠,顯然施天洛私自放我讓他憤怒了。
沒多久,他就在初升的陽光下化爲一個黑點,緩緩消失不見。
我鬆了一口氣,這一連竄的追殺,逃跑,再追殺,再逃跑,終於聽狗日的告於一個段落了。
想想這一路走來,能完完好好的走出來,都感覺匪夷所思,中間的轉折是在太多了。
一開始是劉曉雅被綁架,竟而自己被苗海擄走,毒蝴蝶的七毒蜈蚣蠱突然發飆,讓我逃了出去,然後把黑煞撞下懸崖,又抓住了苗海。
結果苗海又被趕屍門利用,被我宰了,自己又落到趕屍門手裏。
最後又是一通繞,到剛纔施天洛把我給放了!
這經歷,簡直堪稱離奇加扯淡!
先後落到兩個仇家手裏,而且還是莫大的仇,結果居然活着走了一圈,回到了苗寨的地盤。
說出去恐怕都沒有人信!
接着。直升機上的人奮力將軟梯往上拉,我抓緊施小媚讓她先爬上去,然後自己也爬了上了飛機。
機上的人我都不認識,應該是長期駐紮在鎮遠一帶的苗寨精銳,和他們互相寒暄了幾句,幾人便向鎮遠方向彙報情況。
“我們安全了。”我心情大好,對施小媚笑道。
施小媚點點頭,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不過一路狂奔冷風狂吹,她被凍的臉色發白。笑容看起來有些僵。
我立刻找飛機上的人要了一件保暖的大衣給施小媚披上,她這纔好了一些,真誠的對我道:“謝謝!”
我笑笑,道:“小意思。”
頓了頓,她咬着嘴脣,小聲問我:“你剛纔爲什麼不把我丟下呢,我只會拖累你,如果你一個人的話,或許還可以殺出重圍。”
我被她問的一愣,回想起來好像還真是這樣,但……當時就沒這麼想過。
想了想,我試着道:“嗯……也許,是因爲我從來沒拋棄過同伴,習慣了吧。”
“哦。”施小媚點點頭,眼睛溜溜的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笑笑,然後拿出手機給胖子打了過去,電話接通後報了一聲平安。
胖子大鬆了一口氣,道:“老天爺,你命真的硬的跟塊石頭一樣,知不知道半個多月我們有多擔心你嗎?苗苗姐已經急的人都廋了,兩家甚至都在商量是不是集結人馬朝趕屍門殺過去了。”
我聽的微微一驚,道:“有那麼誇張嗎,就爲我一個人?”
“春子,你別低估了你的能量。你難道真沒察覺道自己身邊聚集了多少人嗎?”胖子語氣嚴肅的說了一句。
我微微一驚,這番話忽然點醒了我。
確實,不知不覺的,自己身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從剛開的皮衣客,苗苗、瓜哥。虹姨,再到後來的吳奎,徐大山,徐爺,萬良。毒蝴蝶……其中大目就足足六七名,次目一名,總目一名,未來的繼承人兩個!
其中的很多人救過我,我也救過其中的大部分人。
大魔城,我救出了吳奎,趕屍門用金甲屍偷襲,我通風報信,救了徐爺和徐大山,後來萬良被趕屍門抓走。是我截殺趕屍門門衆將他搶了回來。
還有瓜哥和皮衣客,互相之間都是救過和被救過,老交情了。
虹姨那邊稍稍生開一點,但我卻給苗苗的父親增加了十年壽元,也是一樁人情。加上苗苗的關係,也差不到哪去。
甚至毒蝴蝶被施長安算計,也是我帶着她跳入長江,沿着河流往下帶她逃的命。
當然,毒蝴蝶和吳奎也救過我。要不是吳奎,我早就死在施長安的手裏,要不是毒蝴蝶,我可能被苗海的人活活電死!
這不數不知道,細數嚇一跳。原來自己身邊,漸漸的聚集了這麼一大股勢力!!
胖子的話讓我心裏暖暖的,自己回不去洪村了,身邊卻多了那麼多可以互相依靠,互相幫助的人。
“春子。你要正視自己的位置,以後不要再輕易冒險了,你是我們所有人的紐帶,如果你出了事,我們這個團體會散架。”胖子又道。
“團……團體。”我嘀咕了一句。乍一聽感覺胖子說的有些莫名其妙,但細細一想,似乎也不無道理。
我們這個戰鬥在聯盟和趕屍門第一線,而苗寨和苗家的聯盟,就是我們策劃和執行的。只不過很多時候拿主意的並不是我而已。是虹姨還有萬良代表的兩家高層,但其中的牽線的人是我。
我應了一聲,自己確實需要重新思考自己的位置了,之前還真沒有想過這些東西。
頓了頓,我問:“苗苗怎麼樣了?”胖子剛纔說苗苗急的不行,這都二十多天了,指不定急成設麼樣了。
“苗苗姐人都瘦了,好不容易睡着了,剛纔調度的時候沒吵醒她,你過來再說吧,給她一個驚喜,我們都在鎮遠。”胖子道。
“什麼,你們都在鎮遠?”
我喫了一驚,換句話說苗苗也到達到了鎮遠。這讓我有些糊塗了,自己兩個小時前纔打電話說往鎮遠方向趕,他們一下就到了,也太快了吧?
“我們是祕密集結在這裏的,要是你再不出來,等虹姨一就位,就打算潛入趕屍門把你搶回來!”胖子道。
我恍然大悟,鎮遠是距離趕屍門湘西腹地最近的一個據點,從這裏滲透突襲,會節省不少時間,就算對方反應過來了,時間也比較倉促,成功的把握最大。只要力量夠精幹,由虹姨親自帶隊的話,這事還真說不準能成。
虹姨的實力放在哪,趕屍門恐怕得緊急出動金甲屍才能攔住她!
之後胖子又說了兩句,便掛了電話,說直升飛機會直接帶我到他們的祕密集合點。
我搓了搓手,心裏一陣激動,脫了險還能見上苗苗,美事一樁。
“你這麼好,一定很招女孩子喜歡吧?”這時,施小媚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呃,這個。”我尷尬的笑笑,道:“還……還行吧。”
施小媚低下頭,小聲道:“你那天晚上拒絕我,我就知道。”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想了想,便說:“你放心吧,等到了川東,我會把你安排好,苗家那邊我也會和他們解釋,不會爲難你的。脫離你父親的魔掌之後,會是另外一番生活,以後不會有人威脅你了。”
“嗯。”
施小媚微微一笑,重重點頭,只是臉上不知道是不是還沒暖和過來,還是有些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