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陰水獸王
“靠!”
胖子和瓜哥也被震的長大了嘴巴。
浪濤滾滾,無數的鱗甲森森的陰獸被水浪卷的如同狂風中的樹葉,急速的翻滾,凡是拍到幽靈船保護罩上的,無一例外全部被砸的四分五裂。
甚至向來沒有沒任何震顫的幽靈船,也不免微微震盪起來。
海嘯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傳遞到了遠方,滾滾離去。
但這還不算完,一浪過去,下一個浪又來了,而且更高、更大,更加的氣勢驚人!
“天吶,這片海域到底有多深?”我喫驚不已。
這水也太多了,照這樣傳遞下去,半步多恐怕都有危險,因爲海嘯的能量遞減是非常慢的;大型海嘯可以很輕鬆的傳遞到岸。
葛老漢剛纔被嚇的不輕,久久才緩過神來。說:“沒有人測到過它的深度,就像沒底一樣。”
我無語了,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奇門的世界,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山海經是真的。真的有如此恐怖的水中之神。
說着話,第二浪過來了,又是一通碾壓,幽靈船抖動的幅度大了一點,但安然無恙。我們都長大了嘴巴看着這壯觀到極點的一幕,心驚肉跳。
第二浪過後。是第三浪第四浪,排山倒海,一道道的碾壓過來,而且威勢還在逐漸攀升。
第八浪……第九浪!
“嗷……吼……”
就在這時,一聲巨大的悶吼從水底傳來,恐怖的音嘯如同天上的雷鳴炸響。帶着滾滾的龍吟之音。
我只覺腦袋一陣悶暈,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瓜哥悶哼一聲渾身一震,胖子也直接癱坐甲板上,葛老漢就完全扛不住了,兩眼一翻,竟昏了過去。
許久,等我們回過神來,第九浪都已經快過去了。
我醒轉過來微微一驚,急忙跑到葛老漢旁邊掐他人中,葛老漢便掐,很快就醒轉過來了。
“快看,大魔城還在!”
這時候,胖子驚吼一聲。我又急忙丟下葛老漢又跑回船舷邊,一看,發現大魔城真的還在,而且是毫髮無損。
那滔天的巨浪對它根本無效,難怪惹得陰水獸王怒吼。
此刻,水面儘管餘波洶湧,有時候甚至能夠遮蔽視線,但相比之前已經算平靜了。獸王聲勢浩大的弄潮沒起到作用。
“光用水看樣子是行不通啊。”胖子道。
“不僅僅是海嘯的碾壓。”瓜哥搖頭,而後看向我,道:“剛纔那邊出現了一股很強悍的炁能波動,不知道你覺察到沒有?”
我點頭,巨浪碾壓大魔城的時候,是有一股很浩蕩,卻又飄渺的炁能波動傳出來,驚鴻一瞥一閃就消失了。
但那絕對不是弱小,而是太過集中的緣故,以至於餘波散發出來的很小。
換句話說,我們面對的僅僅只是獸王攻擊的海嘯餘波,而大魔城面對的是承載了莫名偉力的海嘯,要強到不知哪裏去。
可惜沒見到效果,大魔城堅固的令人心驚。
海嘯過後,餘波漸漸平息。
“陰水獸王就沒招了?”
胖子奇怪道。這也是我的疑問,瓜哥也同樣緊盯着水面。
“不會!”這時候,一直不怎麼插嘴的葛老漢說了一句。道:“獸王是這片海域的主宰,這只是剛剛開始,傳說獸王身邊有九條水龍護法!”
“水龍?”我大喫一驚。
瓜哥也看向葛老漢,問:“你從何而知?”
“我小時候祭拜的那個獸王石雕旁邊就有九條水龍環繞,我記得很清楚。”葛老漢很肯定地說道。
“廟在哪?”我隨口問道。
葛老漢說:“在半步多城外的水邊,可惜幾十年前就已經不復存在了,相傳那座獸王廟供奉了一個什麼東西,廟毀掉後就不翼而飛了。”
“是什麼東西?”瓜哥問。
“據說是一個珠子,我那時候我還很小,沒見過。”葛老漢又道。
“珠子?”瓜哥微微皺眉,瞥了我一眼,似乎想到了什麼。又什麼也沒說。
“如果獸王身邊真有九龍護法的話,那也太厲害了吧?簡直逆天了。”胖子有些不太信。
“是與不是一看便知!”瓜哥眸光熠熠的盯着遠處的水面,道:“又來了!”
我急忙回神,拿起望遠鏡看去,只見大魔城旁邊的水域,出現了好多漩渦。水在環繞着什麼東西急速流動,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就像一個巨大的漏斗,要將所有的水都捲進去。
“吼……”
水底深處,傳來陰水獸王沉悶的吼聲。
“一個,兩個,三個……九個!”我細細一數,不多不少,足足數了九個漩渦。
“難道九頭水龍要出來了?”胖子驚奇道。
我心中一動,從數量上來說,確實是這樣,九個漩渦正好對應久同水龍。
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海量的水開始往以大魔城爲中心倒灌回去,和方纔的海嘯完全反了過來。
那些漩渦就如同黑洞一般,將所有靠近的水瘋狂的吞噬,渦流急速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大魔城所在的水面在下降,周圍的水面相對抬升,九個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中央的黑洞就好像打通了通往那裏的通道,看一眼就好像要將人的魂魄吞噬了。
我看的心跳加速,這場面,歎爲觀止!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之聲從黑洞中炸響。聲浪滾滾,如同數十道驚雷同時爆開。
緊接着,一條巨大的水龍“轟”的一聲從黑洞中竄起,直衝雲霄,巨大的身軀粗達十數丈。
之後便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每一個漩渦都竄出來一條。足足九條。
模樣和傳說中的龍一模一樣,恐怖的威勢,讓人忍不住頂禮膜拜。
九頭龍同時發出恐怖的龍吟竄上天空,環繞大魔城怒吼着。這些水龍並不完全一樣,模樣、粗細,甚至聲音都有些許區別。但每一頭都足以震撼世間。
“天吶,這世間真的有龍!”胖子喫驚不已。
“那不是真龍。”瓜哥看着九頭水龍,眸子中星光熠熠,道:“而是獸王用大法力幻化出來的水龍,之前漩渦吞噬的那些水,組成了這些水龍的身體。”
“獸王連自己都沒能化成龍,怎麼可能有九頭真龍給它護法?”我也提點了胖子一句。
胖子這才醒悟過來,道:“那這法力也太強大了,道行恐怕上萬年不止吧?不愧是遠古遺種,夠厲害!”
我心中也無比震撼,此刻,九頭龐然大物在天空中互相纏繞。聲勢還在壯大着。
沒多久,等它們聲勢壯大道了最高點,同時朝下方的大魔城狠狠的紮了下去。
十八隻巨大的龍爪張開,凌厲而浩蕩的偉力滾滾碾壓而下,如同天下落下的暴雷,要毀滅下方的一切。
“轟隆隆……”
恐怖的能量波動如潮水一般散開。在我們面前形成一道颶風,讓人體內的炁能流轉都要斷掉了。
不過是兩息的功夫,九頭水龍便狠狠抓下。
就在這最後一刻。
“嗡!!”
整個大魔城輕輕一顫,一個圓形的保護屏障狠狠的彈了出來。
“轟!轟!轟……”九龍爪狠狠的爪子屏障上面,屏障頓時明滅不定起來,帶動整個大魔城都在震顫。發出一種嗡鳴之聲。
場面一下僵持住了!
九龍怒吼着,龍吟滾滾,巨大的爪子狠狠的嵌入進了大魔城的保護屏障內,奮力的收縮,要用龍爪將屏障撕扯得粉碎。
屏障被足足十八隻爪子扣住、撕扯,屏障閃爍的越來越劇烈。忽明忽暗,眼看就要破碎。
但緊接着,大魔城內忽然傳出一陣陣梵音,如同有萬千魔頭在吟唱一樣,聲音從小變大。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音調,像是默唸。又像是大喝,帶着一股塵封的氣息,來自遙遠的天際。萬魔吟誦,又彷彿來至萬古歲月之前,穿越無盡的時空場合,來到了現在。
九龍一聽這聲音。氣勢頓時爲之一弱,變得有些焦躁不安起來。
“吼!”
適時的,陰水獸王怒吼,聲浪滾滾,企圖將魔音蓋下去,但效果很不明顯。那些魔音就算被一時遮蓋。卻能很快恢復正常,獸王的怒吼干擾非常有限。
場面頓時僵持了下來,天平恢復了平衡。
“這場面,恐怕是萬年難得一見吧?竟然被我趕上了!”胖子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每一個細節。
“九龍護法恐怕是獸王壓箱底的大法術了,看樣子,還是不太行啊!”瓜哥捏緊拳頭。
我心臟也跳到了嗓子眼,九龍齊出,絕對的震撼!
瓜哥說的沒錯,九龍出動肯定是獸王壓箱底的招數了。因爲葛老漢說曾經在獸王廟見過獸王雕像,雕像旁邊就有九條水龍。
這就代表水龍的獸王的標誌性招數,往往是壓箱底的。
獸王肯定是遭受了巨大的壓力,之前的海嘯是它對大魔城的試探,試探過後立刻出絕招,沒有半點虛的!
但絕招現在似乎陷入了困境,老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犁庭掃穴的大法術被扛住,後面就危險了!
“吼!吼!吼!!”
“嗷嗷……”
“嗡嗡嗡……”
一時間,龍吟,獸吼,魔音交織在一起,場面就如同穿越時空回到了上古、史前時代。一切是那麼的虛幻,就如同夢境一般,壯觀浩瀚到不真實。
我看着聽着眼前的一切,生怕錯過每一個細節。
這是浩瀚的偉力和大法力的對戰!
苗苗曾經和我說過,說炁能最後會演變成法力,就如同陣法一樣,陣法就是法力所支撐的,攻擊能力和防禦能力遠比炁能要強大得多得多。
虹姨就已經摸到了法力的邊緣了,就這都夠對付受傷的牛統領,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眼前的這一幕大法力的對戰,難得一見,是莫大的機緣!巨大多數人一輩子都遇不到這種場面。
見識,就是助力!
時間一點點的推移,九龍開始漸漸弱了下去,屏障在魔音的加持下愈來愈穩固。
此消彼長,九龍甚至開始有崩潰的跡象,它們不是真龍,一旦超過了它們的承載能力,大法力聚集的龍軀,就會消散。
此時,獸王又有了多做,伴隨一聲憤怒的咆哮從水底傳來,我們和大魔城中間出現了一個比之前九個漩渦還要大上十數倍的漩渦。
很快,一個大到恐怖的黑影從水底的黑暗處現身,急速上浮,猩紅的眸子大如一丈高的車輪。
“獸王要親自上陣了!”瓜哥忍不住驚吼一聲,聲音帶着興奮。
我則心臟狠狠一抽,瞪圓了眼睛,因爲這個龐然大物我竟然見過。
打過照面!
……
第六百零一章:蛟龍牙
“天池巨獸!”
我腦子有點發懵,這陰水獸王,忽然是自己在下長白山天池的時候遭遇的天池水怪。
那一次,是夜遊神以給苗苗父親增加十年壽元爲條件,讓我去長白山天池一帶找一個叫老鷂的出馬弟子,給他帶一句話。那句話我至今還記得,叫:祖龍有難,雛龍不保!
一直以來,我都認爲祖龍指的是崑山山龍脈,而雛龍指的是長白山的支線龍脈。
但現在一回想,不說推翻原來的想法,至少要修正一下了。
雛龍弄不好指的不是長白山龍脈。而是眼前這頭陰水巨獸,因爲它也算雛龍,還沒化成龍。
之後再見夜遊神的時候它就出現在了半步多,完全可以印證這一點。夜遊神可能早就預見到鬼王殿要對陰水獸王動手。
只是有一個解釋不通的地方。長白山下面確實有一條受重傷奄奄一息的龍脈,是當年東北王張作霖“斬”了它。
是我用陽血暫時滅殺了污毒龍脈的西域屍蟲救了它,它則給我了一個龍印,就在我胸口。
前前後後一對比。我直覺眼前的陰水獸王,和那條被斬的龍脈有關係。因爲只有這樣才能將所有的問題都解釋通。
這些念頭說起來很麻煩,但其實在我腦海裏就是唰唰唰的閃過。
陰水獸王從水域最深處急速浮現,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譁!!”
最後,伴隨滔天的水浪炸開,它一躍而起,狠狠的撲向大魔城。
它的體型太大了,完全不亞於魔城,比我在長白山天池遇見它時所想象的還要大得多的多。
無邊巨獸!
科幻電影中的哥斯拉,在它面前也不過是個小矮個!
不愧是傳說中的獸王,夠大,夠震撼!我心臟怦怦直跳,這場面,夠刺激!
陰水巨獸確實是龍種,這點葛老漢沒說過,因爲它長的像是巨蜥和龍的結合體。
最像龍的地方是頭上的一對珊瑚龍角,還有爪子,也像龍爪,而不像龍的地方是嘴巴,像巨蜥的口,獸身也沒有龍那麼修長,要短一些,卻更加粗壯,更加威武有力;通體鱗甲森森,每一片鱗都足有一個臉盆那麼大。
最令人驚悚,是它那一對猩紅的獸瞳,遠遠望去就像是海邊即將落下的夕陽。發出刺目的光。
陰水獸王一下就跳到了大魔城上面,龍爪狠狠的抓在屏障上,頓時讓屏障劇烈閃爍起來。
同時,大魔城內的魔音也愈加的高亢。
“吼!”
獸王咆哮,它張開巨口狠狠的咬向已經不穩定的屏障。
猛烈的氣勢爆發,一道白光急速的朝外擴散,一個瞬息的時間便掃到了我們的幽靈船上,將我們朝後面掃去。
我和瓜哥還好。只是踉蹌了幾步,胖子和葛老漢直接滾落在甲板上。
我心底發寒,這法力太雄渾了,光餘波都能讓百年道行的人扛不住後退。
接着,陰水獸王一下接一下的重重朝屏障上咬,九條水龍也氣勢大震,一同發力。大魔城的屏障虛幻的已經快看不見,眼看着就要被攻破。
甚至局部已經開始崩塌,那扇高大的青銅大門被龍爪抓了一下,險些崩碎。
“呼呼……”
這時,大魔城也終於有了動作,無盡魔氣急速噴湧而出,始一出現,立刻就化爲一團魔焰衝向陰水獸王。
獸王無比兇狠,嘶吼一聲,張開嘴狠狠的朝魔焰團咬過過去。
“轟!”
白色乍現,天崩地裂,周圍的海水受到巨力的推波,再次化爲一股巨浪朝四周擴散。
讓所有人喫驚的是,兩者一個照面的硬碰硬。獸王竟然痛吼一聲,仰天而起,一翻身砸進了水裏面。
“臥槽!”
我、瓜哥、胖子同時驚吼一聲。
那魔焰團看着不起眼,竟然一擊之下獸王打了下去。
這力量。已經強悍到我們根本無法理解的層次!
一些白色的什麼東西正好朝我們這邊砸了過來,其中一塊正好砸在幽靈船二十步開外,撿起一大片水花。
“什麼東西?”我喫了一驚,心說不會是大魔城裏面的什麼東西被打飛了吧?
很快。那白色的東西竟然緩緩浮了起來。我們四人一看,頓時大驚,胖子更加是驚呼一聲:“龍牙!”
“你大爺的!”我也罵了一句,那東西竟然是一顆被打斷的牙齒,斷口森白,長足有一丈多,彎彎的,只能是獸王的。
“獸王竟然被打掉了牙?”瓜哥也震驚不已。
“快。把它撈起來,這是寶貝!”胖子興奮道。
“我去!”我急忙道。
陰水獸王是實力很強的蛟龍,它的牙齒附有龍氣,對付鬼魅邪祟一類的東西簡直是極品中的極品。
不可一世的魔王張獻忠。就是被龍牙給一箭射死的,它的殘魂也是被我用殘缺的龍牙所滅。
對於龍牙的威力,我可是有親身體會的。
獸王還稱不上龍,但也算是半龍。比不上龍牙也能比得上雛龍牙,絕絕對對的寶貝!
瓜哥立刻,拿出繩子在我身上捆了一圈,對我道:“小心水下的陰獸!”
“放心吧!”我應了一聲。放下身上的重刀和包跳下水,朝着龍牙奮力游去。獸王發飆,相當於神仙打架,陰獸跑都來不及。哪有時間來襲擊我。
浪有些大,我費了一些時間才游到龍牙旁邊,伸手摸上去,發現龍牙竟然還泛着溫熱的體溫。哪怕是斷了,上面的氣息依舊慫人,不愧爲獸王之牙。
小心翼翼的接觸了一下,沒發現什麼危險。於是抱住龍牙喊瓜哥往回拉。
瓜哥三個人奮力往回拉。
這時候我才發現,這龍牙好沉,完全不亞於我的重刀,奇怪的是它竟然不沉,竟浮在水面上。
很快,瓜哥他們便將我和龍牙拖回了船下,胖子又丟下來一根繩子,我解下身上的繩子,兩根都綁在龍牙上,然後他們三人奮力往上拉。
胖子的臉憋的通紅,道:“我靠,怎麼這麼重!春子上來幫忙!”
我一驚,這東西貌似比我預估的還要重,三人當中有一個大目,竟然拉起來還挺喫力。我立刻攀着船上的雕花爬了上去,然後四人一起拉,纔算一點點將龍牙拉了上來。
“寶貝啊!”
龍牙剛剛翻到甲板上,胖子便迫不及待跑去摸,那表情,就像是一個憋了四十年的老男人在摸絕色美女的大腿。
我也仔細打量了一下,龍牙顏色乳白,像是上品象牙,尾部帶點彎曲和倒鉤。
有點可惜的是,它的斷口並不平整,延伸上去老長一截,足足到達一半的位置,下半截龍牙是裂斷的,只有半邊,另外半邊估計留在獸王嘴裏了。
“這東西怎麼會浮在水面?”我用力試了試它的重量,很沉,同等體積下比重刀還要沉很多。
“陰水獸王是水中之王,水是不會覆它的,斷裂的牙齒也是一樣的。”瓜哥解釋道。
我點點頭,估計是避水的作用使然。
接着,我又將注意力轉移回了陰水獸王那邊,此時獸王已經落水了,連同九頭水龍也在水裏不斷的翻滾、怒吼,同時還有一團魔焰也在水下不斷的翻飛。
赫然是在激烈戰鬥!
而大魔城的屏障已然破去,空空如也,就連上空沖天的魔氣也消失不見了。
“獸王不太妙,被壓制了!”瓜哥皺眉。
我點頭,戰鬥場面看起來好像勢均力敵,甚至獸王和九龍聯合起來的威勢要比那團魔焰強悍很多。
但仔細去看就會發現,每次獸王和魔焰團對轟,獸王都是在怒吼,身體不由自主的後移,顯然是扛的很喫力。
如果不是九頭水龍在護身,恐怕早就落敗了。
……
第六百零二章:慘烈的搏殺
“那團魔氣該不會就是鬼王吧?”胖子臉色微變道。
瓜哥搖頭,道:“很難說,但肯定是鬼王殿的核心戰力。”
“這哪裏是鬼王,鬼皇還差不多!”我心驚不已,三大鬼王,獨角鬼王,邙山鬼王,大力鬼王,都是鬼王。其中的大力鬼王我就遭遇過,雖然力量非常的恐怖,但和眼前的兩個主角想必,簡直被秒殺成渣。
獸王身爲半步多的一界之王已經夠強悍了,卻還被那團魔氣給完全壓制在了下風。要不是它皮糙肉厚,耐打耐扛,早就被轟殺灰了。
現在它的處境很不妙,團魔氣舉手投足便可以將它擊退,獸王奮力撲殺,又利用水中的優勢對戰,卻根本無法扳回。
“獸王已拼盡全力!”瓜哥道。
“那怎麼辦?鬼王殿看來得贏。”胖子不甘道。
“可這事沒我們插手的餘地,只能聽天由命了!”瓜哥無奈道;神仙打架,我們只是幾隻螞蟻。只能幹看着靜待局勢變化。
獸王一開始就拼盡全力,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如今已明顯後繼乏力。
“嗷吼!”
獸王怒吼,聲音明顯帶着痛楚,在深水的深處劇烈翻滾。龍爪和巨尾時不時翻出水面,氣勢非常駭人。
“嗚嗚嗚嗚……”
就在這時,我們身後的迷霧深處忽然傳來了一聲如同號角一般的聲音的,悠長,深遠,聲音還不大,甚至不仔細去聽都聽不見了。
我微微一驚。急忙朝後面看去,發現灰霧中迷迷濛濛出現了一個黑影。
我急忙拿起望遠鏡朝那邊看去,喫驚的發現,那是孟婆鬼的小船!
它不光出現了,還拿着一個什麼東西在吹着,隱隱約約的像是號角一類的。
“是孟婆鬼!”瓜哥也很快發現了。
“它在做什麼?”我急忙問。
“號角一般代表進攻和召喚,它應該是在召喚什麼!”瓜哥道。但明顯有些喫不準。
“不用看了,它在召喚獸羣!”胖子道,立刻指向我們身後的地方:“看哪,獸羣來了!”
我急忙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裏果然出現了海量的陰獸羣,各式各樣,時而從水面躍起又落入水中,由遠及近,聲音也越來越大。同時,水下也鋪滿了大量烏泱泱的陰獸羣!
“嘩嘩譁……”
水花的被陰獸砸起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整個水域頓時就如同沸騰了一般,陰獸前赴後繼,朝着大魔城衝過去。
其中不乏體態非常大的陰獸,雖然和獸王想比是小兒科,但也足夠大了,比卡車大的比比皆是;而且不乏炁能波動非常強大的陰獸,偌大的海域裏面孕養不知道多少陰獸,總有些強悍的。
“吼!”
一聲震天的大吼,打頭的是一隻像魚一樣的兇獸,魚身魚尾,唯獨嘴巴像鱷魚,通體鱗甲森森,體型足有一艘潛艇那麼大!
“這是魚龍!”胖子大喫一驚,道:“山海經裏面有記載!”
瓜哥也喫了一驚,道:“這東西也算蛟龍了,而且道行明顯不淺!”
魚龍怒吼,跳起來狠狠的一頭扎向大魔城,頓時城倒牆歪,龐大的身軀就如同拆遷的推土機一樣,橫衝直撞。
但很快,只見黑光一閃,我們根本沒看清魚龍怎麼中招的,它就橫着飛了出去,半拉身子都沒了,血雨不要命的飛灑,染紅了一大片的水域。
“鬼王殿的存在出手了!”胖子眼皮直跳。
我也暗暗喫驚,此刻,此刻,大魔城那邊出現了很多籠在魔霧中的身影,有大有小,形態各異。數量足有上百。
剛纔一下打殘龍魚的,就是一個人形的存在,隱藏在濃重的魔霧中,只看見輪廓,看不到具體。
龍魚折戟僅僅只是開始,馬上第二隻恐怖的兇獸趕到了,一躍而且,兩個巨大的鐵鉗毫不猶豫的朝最旁邊的魔氣團剪殺過去,速度快如奔雷。是一種長的像龍蝦一樣的陰獸,只是尾巴卻像是蛇尾,足有幾層樓那麼高。
被襲擊的魔氣團猝不及防,一下就被剪飛了,濃重的魔氣頓時消散了許多,顯然喫了大虧。
但這“大龍蝦”的運氣也就只於此了。下一刻同時被四五個魔氣團擊中,四分五裂,血灑長空。
第二隻又折戟!
可這遠沒完,下一刻,同時有六七隻巨獸一躍而出,撲進了大魔城。
有長的像水獺的,有長的像龍龜的,有長得像海蛇的,有長得像鰩魚的,不一而足,千奇百怪。相同的是它們全部赤紅着獸瞳,瘋狂的攻擊,將大魔城絞的一團糟。
前赴後繼,下一批多達十幾只,再下一批多達數十隻,沒幾下兇獸的數量便超過了鬼王殿存在的數量。
而這,僅僅只是戰場的一部分,更瘋狂的戰場還在水下,無數的陰獸環繞着獸王,對着魔焰團瘋狂的圍剿。
儘管很多時候它們的攻擊根本無效,血水不要命的往上噴湧,沒多久整片海域就被血水染紅了,顏色越來越濃,越來越鮮豔。
但血並沒有讓海量的陰獸退卻,反而讓它們更加瘋狂,包括獸王也是如此,打了雞血一樣嘶吼連連,猩紅的眸子如烈日當空,眸光如注。
如果說之前那一幕是震撼,是刺激。那現在這一幕就有些慘烈,甚至是悲壯了!
無數的陰獸羣發動的,是近乎自殺式的攻擊!
我們四個人都被驚的說不出話來,這場面,慘烈的甚至有些讓人難以承受。
我心裏甚至開始有些小佩服這些陰獸了,果然存在即是天理。兇殘的它們也有着不言敗的一面。
這種戰鬥精神是人遠遠無法具備的。
“這大魔城快被拆完了!”久久,瓜哥說了一句。
我看去,確實,大魔城被無數的陰水兇獸碾壓進去,橫衝直撞,已經滿目瘡痍。
“可惜,鬼王殿的核心絕不是那些迷宮一般的城市。而是另有玄機。”胖子卻惋惜道。
我微微皺眉,胖子沒說錯,我們曾經進過大魔城,裏面的絕大部分地方都沒有任何存在的跡象。兩次探查甚至都沒有找到大魔城的核心所在。
“好在陰獸都是嗜血的,獸王在血水中,肯定如虎添翼,這是要和鬼王殿耗上了。算出了底牌!”瓜哥也道。
我點頭,是這個理,現在整片海域都被血水染紅了,每死一頭陰獸,便會給獸王增添一分力量,是用海量的自殺式攻擊對耗。
頓了頓,我本能的看向孟婆鬼的方向,卻發現它的陰陽船已經消失不見了,心裏不禁泛起了嘀咕,暗說孟婆鬼難道和獸王有什麼關係不成?
亦或者說,孟婆鬼乾脆就是半步多的?
有一點倒是有點像,我和瓜哥追它的時候,它是從城牆下去了,城牆守衛說她有高等憑證。可以來去自由。而高等憑證,必行是半步多發出去的,至少得到半步多的認可,絕對有關係。
甚至更進一步,孟婆鬼會不會就是白香月的手下?
這樣的話很多問題就可以解釋了。
也就是說我一出生到成長的那段歲月,白香月就已經盯上我了,只是她沒有自己出現。而是派了孟婆鬼來,等我走出洪村,她就第一時間現身了。
贔屓說孟婆鬼進村的時候,有一個很強大的存在和它一起來的,逼迫它達成協議。協議內容是孟婆鬼不插手洪村所有的因果秩序,而贔屓則容許孟婆鬼的存在。
白香月具備這個實力!
同時,白香月的沉睡也解釋她爲什麼要派孟婆鬼來我身邊。因爲她是自身出了一些問題。
這樣已解釋,一串問題基本就全通了。
這些念頭只是在我腦海裏唰唰的閃過,感覺很像,但卻無法絕對肯定!
“鬼王殿難道就沒招了?”胖子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
“絕對不會!”瓜哥搖頭,道:“鬼王殿能攪的陰陽兩界大亂,酆都大帝都被逼的帶輪轉盤轉世投胎。怎麼可能會對付不了獸王?”
我回神,也同意瓜哥的觀點,對胖子說:“它們辦事非常的謹慎而縝密,凡事謀定而後動,獸王恐怕沒那麼容易翻盤!”
果不其然,似乎就是爲了印證我和瓜哥的話一般,話音落下。大魔城內停歇的魔音再度響起,激昂而高亢,魔音滾滾,彷彿來自地底最深處羣魔的嘶吼。
“呼呼……”
一陣無比陰冷的氣息從大魔城內爆發,橫掃周圍的一切。幾個瞬息的功夫,那股氣息便穿過了幽靈船,朝着遠方擴散。
這一刻。我的感覺就是冷!
非常非常的冷!
如墜冰窟已經不足以形容,應該是如墜九幽寒獄!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汗毛被飛速的凍硬,根根炸立,頭上的頭髮,眉毛,鬍鬚全部都硬了。呼出的冷氣也化成了冰凌嘩啦啦的掉落。
肉眼可見,幽靈船的船舷和甲板。飛快的結上了一層冰霜。
我和瓜哥渾身一激靈,胖子也打了個冷顫,葛老漢最弱,當場就不行了,直接躺下,額頭的冷汗一下就結了冰。
我和瓜哥一驚,立刻跑過去,瓜哥稍稍檢查了一下,立刻從包裏拿出一枚紅色的小藥丸丟葛老漢嘴裏,對我解釋道:“這是一種很強的燃血丸,能保他一命。”
我點頭,這藥丸聽過,可以燃燒人體內的精血來增強實力,但副作用不小。葛老漢一個普通人服下,至少要燃燒掉十多年的壽元,只是眼下急着救命,也沒別的辦法了。
很快,葛老漢臉色便開始潮紅起來,就像是喝多了酒上臉一樣,渾身開始冒熱氣,熱氣帶出的水分又飛快的凍成冰凌,嘩啦啦的落下,成了飛霜。
“快來看,被禁忌之海被冰封了!”胖子又凍的哈斯哈斯的說了一句,臉上全是霜,聲音都走樣了。
我和瓜哥急忙返回船舷便,一看,頓時驚呆了,此刻,周圍所有的水域全部結成了冰,連同水下的陰獸羣一通被凍住了。
只有獸王戰鬥的那一塊還沒有結冰,但冰層也在朝那邊飛速蔓延,甚至可以聽到“嘰嘰喳喳”水浪被瞬間凍住的聲音。
冰面起起伏伏,並不平整,是因爲凍結的速度太快,浪起的瞬間變成凍住,畫面就像被定格一般。
這是一片紅色的,冰的海洋!
很快冰層就蔓延到了獸王那一片,獸王還在激烈的戰鬥,但結冰明顯對它造成了影響,它的動作越來越阻滯,越來越喫力。
“吼!”
獸王怒吼,立刻從冰下跳了上來,要脫離冰層的束縛,巨大的身軀這纔算擺在了水面,震撼人心。
但它是水中之王,一旦水沒了,就窮途末路了。
“嘭!”
魔焰團抓住機會立刻打出一大團黑氣,瞬間將獸王籠罩,獸王瘋狂的哀嚎,怒吼,但卻無濟於事,很快便安靜下去。
等到黑氣散去,我們震驚的發現,不可一世的陰水獸王竟然被凍成了冰雕。
“完了!”胖子失望的叫了一聲。
……
第六百零三章:龍珠
我心頭也是一凜,這還怎麼玩?
獸王包括水裏的陰獸全部被凍成了冰雕,就連闖入大魔城的一衆陰獸也是如此。
“快蹲下,別被發現了!”胖子膽小,立刻蹲在船舷邊,只露出了一個頭。
我和瓜哥爲了謹慎起見,也跟着蹲下來。此時不比剛纔,之前魔王殿是盯上了獸王,無暇它顧,現在它們大功告成如果還不遮着點,被發現樂子就大了。
“這冰封不是普通的陰寒之力,應該是專門針對陰水之獸的。”瓜哥看着被凍成怒吼狀的陰水獸王,低聲說道。
我點頭,陰水獸王是何等強悍的生命,普通的冰塊想凍住它是根本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釋是大魔城突然爆發出來的陰寒之力不是一般的東西。
而且這種不一般我也感覺到了,陰寒徹入骨髓的最深處,爆發的瞬間甚至對體內的炁能流動有極強的阻滯作用,否則也不至於將體表的汗毛都凍僵了。
“獸王落在鬼王殿手上,會是什麼下場?”
頓了頓。我小聲的問,看剛纔的戰鬥場面鬼王殿似乎並沒有對獸王痛下殺手的意思,否則慘烈的場面就不止發生在獸王手下的陰獸身上了。
“鬼王殿既然要暗中控制半步多,獸王性命應該能暫時能保住,不過。被削弱是肯定的!”瓜哥篤定地說道。
“被削弱?”我嘀咕了一句,而後點點頭,瓜哥說的有道理,一個活着,但被削弱的獸王纔是最好控制的。
正如瓜哥所預估的那樣。大魔城再次有了動作,只見那數百個魔氣團快速環繞陰水獸王旋轉,不時打出一道道黑色的如環扣一樣魔印,附着在獸王身上。
接着,魔印頭尾相接環環相扣,形成一道鎖鏈一樣的東西,如龍又如蛇,沒多久便將陰水獸王捆了起來。
“這是什麼?”胖子喫驚道。
我不懂,看向瓜哥,瓜哥沉吟了一下,說:“我也不是太確定,應該是傳說中的纏魔法印。”
“纏魔法印,什麼東西?”我一頭霧水。
瓜哥解釋:“類似於繩索的作用,不同的是繩索是捆外面的,而法印是裏外一起捆,可以將獸王法力困在體內,讓它失去反抗能力。”
我和胖子點點頭,這東西已經超過了一般奇門之人的認知,恐怕只有道門和佛門之人才會去研究了。
過了一會兒,獸王身上的纏魔法印佈置完畢,足足八根法印鏈條附身,四肢,頭顱,尾巴,全部被捆住了。
而後,異變再生,大魔城升騰的魔氣忽然化爲一股血氣,直衝天穹,把月亮都染成了血色。血月當空,灑下的光華也變成了血色。空氣中開始出現淡淡的血腥味。
而且血月的光輝似乎發生了偏轉,灑在陰水獸王身上的變多了,絲絲縷縷的血氣從獸王身上飄了出來,最後纏成一股,緩緩落入了大魔城的中心處消失不見。
獸王冰雕經此一遭,明顯掙扎了一下,但沒有任何效果,很快又恢復的平靜。
“這是在抽精血啊!”
胖子看的目瞪口呆,後對我道:“春子,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就能大魔城的時候。黑衣人的獻祭儀式麼?”
“一模一樣!”我點頭。
當初第一次進入大魔城的時候,黑衣人利用大魔城的法陣和海量的魔物殺了數百人,用活人的血和生魂去獻祭鬼王,把鬼王從沉睡狀態喚醒了。
獻祭的時候,一樣的血,一樣的血氣。只不過,對象如今變成了陰水獸王!
“獸王至少萬年道行,其精血絕對大補!鬼王殿來此,奪其精血恐怕也是目的之一。”瓜哥喫驚不已。
“如果這些精血是獻給鬼王的話,那剛纔對付獸王的魔焰團就不是鬼王了。”胖子道。
我一陣無語,道:“這鬼王殿到底是哪跑出來的怪胎,怎麼會強悍到如此地步?”
鬼王還沒出手呢,就制服了不可一世的獸王,實力恐怖的簡直沒了邊。如此這般,世間還有誰能阻止它們?
地府?
想都別想,酆都大帝都被逼的轉世輪迴了,光靠區區一個秦廣王,能維持局勢,不讓地府散了架就很不錯了。
道門或許會有一線機會,可現在他們基本無動於衷,也不知道在幹什麼。難道非要等到亂世來臨,道門纔會入世麼?
瓜哥搖搖頭,這個問題也超過了他的認知,百年道行在普通人眼中,是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但其實在奇門的世界裏。只能算是稍微有點行動能力的人,還談不上真正的強者。
尤其是見識了那麼多強悍的力量和存在,百年道行更是顯得渺小。
“難道獸王就這樣結束了?”我心有不甘,雖然半步多這一界比不上陰間和陽間兩界重要,但怎麼也算是一個舉足輕重的籌碼。就眼睜睜的看它落入了鬼王殿囊中。
我不自覺看向幽靈船,它帶我來到這裏,總不至於就是讓我見見世面,觀戰的吧?
想了想,我對瓜哥和胖子道:“你們等我。我再進去一趟。”
瓜哥和胖子若有所思,都點點頭,叮囑我小心。
我蹲伏着走向船篷,撩開簾子走了進去,這時一陣陰風襲來,上面的陰火燈撲閃撲閃的。讓守護棺和水晶棺那塊地方忽明忽暗,根本看不清,隱隱約約的那裏似乎多了一點什麼東西。
我心頭一跳,果然有玄機!
壯着膽子靠近,很快就發現。兩口棺材間站着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扶着柺杖,目光正鎖定在我身上。
赫然是孟婆鬼!
我大喫一驚,孟婆鬼剛纔還在那艘陰陽船上,這會兒竟然進入了幽靈船。而我們卻一無所知。
同時我也肯定了之前的猜測,孟婆鬼真的白香月的手下!
從我出生的時候起,她就已經做好了某些安排,但同時也給了我選擇。
而機會,就是那碗孟婆湯!
如果我喝下了孟婆湯。我就是洪村的馬春,娶妻,生子,像個普通的農村青年一樣,安安穩穩的過完一生。
如此一來。白香月也不會來找我,我和她一輩都不會再見。
但我沒喝,而是選擇出來尋找答案!
於是,白香月在我離開洪村的第一晚就出現了,和我會面。在胭脂湖的小樓。
隨後她幫我開啓了炁能,助我真正的踏入奇門!
通了,都通了!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白香月爲什麼要這麼做?她爲什麼要讓我去選?
而且奇怪的是,孟婆鬼似乎很希望我喝下那碗孟婆湯。這和白香月的安排,明顯有些衝突。
難道它有的別的想法?或者和白香月眼前的處境有關?
我看着白香月,她依然安詳的躺在水晶棺中,孟婆鬼和蘇嶽奶奶一模一樣,面容慈祥。只是目光多了些許審視。
“你是白香月的手下?”想了想,我覺的有必要向孟婆鬼印證。
孟婆鬼沉默了一下,緩緩點頭,承認了。
我心裏莫名的一鬆,又問:“你們爲什麼要在我出生的時候就開始潛伏在我身邊?”
“你的步伐邁的很快。”孟婆鬼看着我,說:“但這個問題我不會回答,你現在要做的是立刻解救獸王。”
我暗道果然如此,不過搞清楚了孟婆鬼的身份,就不必急於一時了,還關顧眼下重要,於是問:“怎麼解救?”
“你身上有一樣東西可以幫助獸王掙脫枷鎖。”孟婆鬼道。
“我身上?”我喫了一驚,獸王這樣恐怖的存在,竟然需要我身上的東西?
“是一顆珠子!”孟婆鬼提醒我。
我一下瞪圓了眼睛,道:“夜……夜明珠?”
自己身上稱得上珠子的就是夜明珠了,這東西是陳久同把我埋入散靈棺的時塞進我嘴裏當鎮屍珠用的,後來發現它有很不錯的避水閉氣作用,於是便常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我急忙把夜明珠摸了出來,孟婆鬼看了一眼,道:“就是它,龍珠,把它放到獸王身上,能助它一臂之力。”
“龍……龍珠?”我驚訝的快石化了。
這玩意竟然是傳說中的龍珠?
老天爺,這玩笑開的有點大!
這時,外面又震動了一下,是獸王在掙扎,孟婆鬼朝我瞟了一眼,臉色微變,略帶焦急道:“你必須要快,從冰層下穿過去,龍珠會幫你的;事成之後你們立刻往船尾指向的方向離開,五公里外有陰陽船。”
“哦……好。”我急忙應了一聲。
孟婆鬼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轉身便要離開,但又停住了,迴轉頭來看着我,說:“白香月不是她的名字,她叫幽姬!”
……
第六百零四章:解救獸王
說完它便消失在船篷外。
“幽姬?”我品着這個不同尋常的名字,扭頭看向白香月。
聽着確實像妖的名字,可問題是當初我第一次見白香月的時候,是她親口對我說,她叫白香月的,還讓我喊她姐姐。
怎麼到孟婆鬼那裏,白香月的名字都變了?
我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了,眼下還是把這所謂的龍珠給獸王要緊,免得獸王太過虛弱,得了龍珠也掙不脫。於是我立刻奔出船篷,把事情和瓜哥胖子說了一遍。
兩人震驚的無以復加,胖子更是一臉見了鬼的樣子,道:“你確定這是傳說中的龍珠?”
我說確定,是孟婆鬼說的。
“陳久同居然把一顆龍珠塞給了你。太匪夷所思了!”瓜哥也驚疑不定的看着我手裏的夜明珠。
“老闆,可否讓我看看。”這時,一直都插不上嘴的葛老漢對我說道。
我點頭,將夜明珠遞給葛老漢。
葛老漢仔細看了一下,大驚道:“是它。是廟的那個東西!”
“你是說,半步多外的獸神廟裏供奉的就是它?”我立刻追問。
這點葛老漢之前提到過,但我根本沒往自己身上想,天下能稱得上珠子的東西太多了,鬼才知道就是我身上的夜明珠。
而且還是陳久同給的!
這個陳久同。在洪村是個默默無聞的棺材匠,現在來看,背後的水果然深的很!
葛老漢很肯定的點頭:“對,就是它,它被供奉在一個龕盒裏面。上了鎖,外人是看不見的;我小的時候有個叔公在廟裏打雜,有一次他有事耽擱,便讓我去代他打掃,我好奇,貼着龕盒的縫隙看了一眼,就是這個東西。”
“這還真夠巧了。”胖子一臉無語。
“那時候,距離現在有多久?”我問,心說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不成。葛老漢看過一眼夜明珠,陰陽差錯機緣巧合,它就跟我來到了這裏,簡直神了。
葛老漢稍稍推算了一下,立刻說:“那是我纔是個十來歲的半大孩子,距現在應該快六十年了,而廟被毀掉的時候我剛開始當家,有五十年了。”
“靠,半個世紀!”胖子唏噓道。
瓜哥摸了摸下巴,也說不出什麼來,遂提醒我:“先不管這些了,小春,眼下還是救獸王要緊!”
我點頭,從葛老漢收回夜明珠走到幽靈船的另外一邊,孟婆鬼說我可以從冰下面走,還說龍珠會幫我。這話說白了就是讓我從冰下打一個洞通向獸王那邊,可以避免被鬼王殿發現。
冰層很厚,而且獸王在掙扎的時候一條尾巴還扎進了冰層的深處,自己根本不用露出冰面。
可問題也來了,這龍珠能破冰的功效我還從未發現。
“下去試試!”瓜哥道。
我說好,沿着船舷下到了揹着鬼王殿的冰面上,用龍珠湊到冰面上試了試;可血色的冰面紋絲不動。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往裏面輸入炁能!”胖子提醒。
我眼睛一亮,立刻照做,輸入一道炁能進入龍珠內。
讓我喫驚的事情發生了,龍珠竟然亮了一點點,發出一種青色的光,那光線竟然憑空讓周圍的冰面直接劃開,化爲濃重的水汽,吸納進了龍珠裏面。
冰面上出現了一個三尺見方的冰洞。
“這是傳說中的水龍珠!”瓜哥眸光熠熠,解釋道:“它能把水吸進去,容量非常大。難怪能在水下避水。”
我點頭,儘管心裏有很多疑問,但往後時間多的是,現在還是辦正事重要。
我直接跳進了冰洞裏面,不斷的用炁能輸入到水龍珠當中,讓它發出青光,打通冰洞。
效率還算不錯,我不敢在淺層靠近獸王,只得不斷的往下打,直到深入了五十多米才停下。
底層的冰血跡沒那麼濃,視野要稍微好一些。這也是我估算的深度,再低就怕遇不到獸王的尾巴了。
瓜哥這時候也在上頭示意我可以了,然後給指了一個方向,再打手勢讓我直線前進。
我朝他選定的方向直線前進,水龍珠不斷髮出青光,讓前面堅硬的冰層直接化成水汽,而後被吸納入其中。無聲無息便打通了老鼠洞,朝着獸王靠近。
這樣一直打,大約有半個多小時,我發現旁邊又不少陰獸的碎塊,頓時明白,中心的區域快到了。
果然,前面的戰鬥痕跡越來越多,甚至有陰獸被活的冰在裏面,已然死去。而且越往前。那股陰寒之力就越厲害。
很快,前面出現了一根碩大的尾巴,全部被鱗甲覆蓋,森森然散發着一股駭人的氣息。
我心頭一跳,不得不佩服瓜哥的指向。太精準了,深度和方向都剛剛好。
這一節尾巴已經是陰水獸王的尾巴尖了,但即使如此,也得三個人才能環抱的過來。
“嗡嗡嗡!”這時,水龍珠發出輕輕的嗡鳴聲。熒光一明一暗交替,就像活過來,在呼吸一般。
“轟!轟!”陰水獸王作爲龍種,顯然是感應到了水龍珠的存在,又開始劇烈掙扎。
一時間深處冰層深處的我有一種山崩地裂的感覺。它的尾巴更是轟然的一卷了出來,直指這我手中的水龍珠,兇悍的氣息讓我呼吸都不順暢了。
我深呼一口氣將龍珠伸了出去,龍珠輕輕貼在獸王的尾巴上,頓時緩緩沒入了進去。
獸王尾巴微微一顫,然後靜止不動了。連同我怕的心臟也跟着停跳了。
下一刻!
“轟隆隆!”
山呼海嘯,地動山搖,獸王氣勢頓時爆炸般升騰,恐怖的威壓差點沒讓我直接跪坐在地上。
“呼啦!”
它的巨尾猛的往上一勾,破開冰層往上。直接冰層上拉開了一口巨大的豁口。碩大的冰塊如同石頭一樣往下砸,我用龍珠打出來的冰洞也開始坍塌。
“你大爺的!”
我罵了一句,轉身就逃。
這傢伙也不等我跑開就爆發,也不怕恩將仇報將我埋在冰洞裏。
好在我險之又險的跑贏了坍塌,遠離了一段之後。距離獸王遠了,冰洞本來就結實,這纔好了一些。
一路狂奔,五分鐘後我奔回了冰洞的盡頭。
瓜哥早就將繩索放下來等着我了,我抓住繩子。他們三人奮力往上拉,忙活了好一會兒纔將我拉出冰面。
而此時,獸王那邊已經獸吼連連,地動山搖。
喘息了一下,我們立刻跑到船頭那裏伸出頭往外看。發現,束縛在陰水獸王身上的纏磨法印已經斷裂了三根,剩餘的五根更有加速斷裂的趨勢。
而獸王此刻的威勢就更是恐怖了,威壓直接攀升了數個檔次,周身縈繞出淡淡的青光。看起來就跟神獸一樣。
“吼!”陰水獸王怒吼,聲浪滾滾,如同天上落下的數十道炸雷。
“嘭”的一聲,又一根纏磨法印組成的鏈條斷裂。而鬼王殿似乎已經對突然暴走的陰水獸王弄得束手無策,連那個魔焰團也沒再出現了。其餘的化成魔氣團的鬼王殿衆也是離着遠遠的。
“嘭!嘭!”
緊接着。是第五道和第六道纏磨法印接連斷裂。
最後是第七根,第八根!
完全解放!
獸王仰天長嘯,而後一躍而起,朝着大魔城狠狠的撲去,速度和威視勝過之前很多。
大魔城頓時被衝的搖搖晃晃,竟然一下就被打的位移了上百米。
“鬼王殿之前的準備都消耗的差不多了,現在應該拿它沒辦法了!”瓜哥欣喜的道。
我也暗暗一喜,有用就好,鬼王殿這龐然大物是該殺殺它們的囂張氣焰了。
獸王不負所望,得到龍珠的強大助力之後,將一腔怒火全發泄在了大魔城上,瘋狂的攻擊。大魔城被打飛了好幾次,最後竟然消失在前面的冰面上,只聽到視野的盡頭外陰水獸王的震天怒吼。
“行了,我們該離開了!”瓜哥道。
我點頭,然後朝着船尾指向的方向,在冰面上狂奔。
我們趁着鬼王殿一衆爪牙眼花趕緊跑出去,否則萬一出點什麼岔子就跑不掉了。
鬼王殿不是傻子,很快就會反應過來,獸王是得到了暗助。
我們有多快跑多快,葛老漢跑不太動,我和瓜哥就架着他跑。
一路狂奔,一刻鐘左右我們終於到達了孟婆鬼指定的位置,前面真的有一艘陰陽船,就是孟婆鬼駕駛的那一艘。
“看,那邊有水,沒結冰!”胖子指着前面的大喜道。
我和瓜哥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裏果然有水浪;鬼王殿弄出來的結冰是有範圍限制的,超過範圍就是水了。
“推!”瓜哥當機立斷。
我們立刻調轉船頭,然後推着小船朝水面的地方滑去。
沒多久船邊下了水,我們立刻上船,葛老漢駕駛陰陽船駛離冰面。我們一起用力划水,陰陽船跑的飛快,不一會兒便將冰面甩過了天邊,不見了。
但我們依然沒放鬆,又竭力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直到距離足夠遠的時,纔算鬆了一口氣。
黴運走了,好運就來了,沒多久,我們竟然駛出了灰霧的範圍,離開了死亡之海,更加幸運的是葛老漢又發現航道,於是調整方向,超半步多進發。
想了想,我便問瓜哥:“龍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這名字經常能聽到,但真沒研究過它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龍珠就是龍蛋,也是龍的能量核心,不同於普通的生物,龍珠可以在龍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出現。”胖子道。
“龍蛋?”
我一愣,心說龍生九子,還好色,不是喜歡和別的生物搞雜交麼,它哪來的蛋?
胖子見我不解,臉上忽然憋着一絲笑意,道:“我少說了一個字,是龍的蛋蛋!”
“我靠!!”我瞬間石化。
……
第六百零五章:一片狼藉
龍珠,竟然是龍的蛋蛋?
我三觀盡毀!
本能的我看向瓜哥,哪知道瓜哥也憋着笑,道:“不要在意細節,龍的蛋蛋是沒有固定位置的,傳宗接代只是附屬作用,最主要的還是用來儲存能量。”
“但還是蛋蛋,哈哈哈哈!”胖子這貨終於忍不住了,笑出了聲。
“滾!”
我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心裏一陣膩歪,合着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嘴裏含的夜明珠,竟然是龍的那個東西。
你妹的!
好說不好聽啊!
瓜哥也笑出來聲,就連葛老漢也忍俊不禁。
我滿頭都是黑線,曾經在洪村的時候。我就問過瓜哥和皮衣客他們,夜明珠的到底什麼。
他們本來想說的,卻被苗苗死活給攔住了。我當時就覺的夜明珠肯定不是什麼很順口的東西,原來是這樣。
這也難怪苗苗攔着瓜哥和皮衣客不讓說了,是怕說了我就含不進口了。
我頓時有些苦笑不得。苗苗確實爲了我好,但真沒必要瞞着我。
頓了頓,我又有些奇怪,瓜哥和皮衣客他們既然當初就看出了這東西的來歷,怎麼剛纔說是龍珠的時候。這麼震驚。
瓜哥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麼,笑着解釋道:“我們當初確實知道這夜明珠是那玩意,但沒往龍珠上想,只是以爲是某個龍種身上的東西,沒想到來頭這麼大。竟然是傳說中的龍珠。”
我一陣無語,敢情是這麼回事。
想了想,我對龍珠還是有很多的疑問,便問:“這龍珠真的是真龍身上的能量核心嗎?”
瓜哥搖搖頭,說:“不確定,我對這方面知道的很少,不比你多多少,再說,真龍這玩意是存於傳說中的物種,只聽過沒見過,無從知曉。”
“那……那總得從什麼地方來吧,總不能憑空造物!”我道。
胖子笑夠了,說道:“應該不至於是真龍,不過高等級的龍種是肯定的,弄不好地脈之龍也有可能。”
“龍脈也能產生龍珠?”我喫驚不已。
胖子一攤手,反問我:“龍脈既然能產生龍牙,爲什麼不能產生龍珠?”
我:“……”完全鬧不清了。
瓜哥一拍我肩膀,說:“不管它哪裏來的,反正是能量的核心就是了,有些事不必去追根問底。”
我只能點點頭,忽然那又被胖子一句龍牙提醒了我,一驚道:“我們的那顆斷裂的蛟龍牙怎麼沒帶上?”
陰水獸王斷的龍牙還留在陰陽船上,我們從冰洞裏面出來就忙着跑,一時間搞忘記了。瓜哥和胖子竟然沒提醒這事,那可是寶貝啊!
“不是沒帶上,而是帶不上!”胖子喪氣的搖頭,說:“你下冰洞之後我們試過了,有水浮着那還行,要是在冰面上拖,我的老天爺。五公里冰面足夠我們拖半天!”
“那就這麼丟了?”我急忙道。
瓜哥也道:“我們把斷龍牙搬下船試着拖了一下,結果發現根本行不通,太沉了,而且動靜也大,於是我們又把它弄回了幽靈船,既然白香月在幽靈船上,我想下次見面的時候,她應該會把龍牙給你的,不必急於一時。”
“哦,這樣啊。”我點點頭。沒丟就行。
“對了,龍珠雖然不太明白是從哪裏來的,但我們可以去找找那座被拆掉的獸神廟,或許會有線索也說不定。”胖子建議。
我一愣,和瓜哥對視了一眼,瓜哥也點頭:“不妨一試,反正錯過了時間,我們在半步多閒着也是閒着。”
我於是說好,這事是該調查了一下,特別是陳久同,這傢伙的狐狸一把總算露出一把來了。他竟然把一顆傳說中的龍珠給了我,這手筆,與他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和地位嚴重不匹配。
必須搞清楚,他爲什麼要把龍珠給我,又是如何得到龍珠的,甚至背後站着的,是哪一方的勢力。
我直覺,他應該和老嫗鬼不是一路人,因爲洪村已經有孟婆鬼了,沒必要再安排一個人多此一舉。
這件事有蹊蹺!
隱見另外一方勢力的影子。
洪村事件的大背景,遠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
回程沒出現什麼意外,似乎是獸王發飆的緣故,整個水域死一般寂靜,一頭陰獸都沒有發現。去的時候還時不時能發現獨行的陰獸竄出水面遠行,回程什麼都沒聽見。形同一片死海。
時間接近陽間的雞鳴之時,我們回到了半步多。
等到了進出一看,我們都驚呆了。
城外一片狼藉,所有的碼頭棧橋全部被沖毀,城門的位置正外往外湧水。
明顯是獸王掀起的海嘯襲擊了這裏。城頭的戰犼旗全部七歪八倒,破破爛爛,溼噠噠的垂下,縮成一團,想必衝擊的時候潮水沒過了城頭。
水岸邊的陰陽船全部沒了蹤跡。很多位置連錨樁都被拔掉了,衝擊力之強令人心驚。
我們涉水進城,城門口,刀疤甲士渾身溼透,一臉烏青的站在那,看見我還擠出笑容迎了上來,真難爲他了。
“這裏發生了什麼事?”儘管知道原因,但我還是多問了一句。
“海嘯,不知道哪來的海嘯,鋪天蓋地的。整座城都被淹了,要不是護城法陣擋住了大部分衝擊,多城恐怕就沒了!”刀疤甲士心有餘悸地說道,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
“法陣沒有完全的擋住潮水嗎?”
我暗暗皺眉,半步多是如此繁榮的一座陰陽城。人來人往,各路陰陽商雲集,結果卻是連海嘯都沒擋住,這法陣也太弱了點吧?
“沒有,一共十三波海嘯。最後兩波沒完全擋住,水灌進了城,靠近城門的商鋪基本都被掃平了,陰民陽民死傷很多。”刀疤甲士道。
我無語了,他說的已經可以看得到了。靠近城門的地方整個一片都被抹平了,多成的城防和陰民陽民正在自救,哀鴻遍野。
又說了幾句,我們四人便直接往黃達的商鋪那裏去,他那裏的情況基本可以想象了。肯定損失慘重。
很多貨物被水一泡全得報銷。
果不其然,等我們到了地方一看,發現商鋪連樓都歪了,差點沒塌,裏面一片狼藉。貨物衝的到處都是。
黃達正和商鋪的夥計在挽救貨物,清點損失,看見我立刻迎了上來,眉頭皺的跟老樹皮似的。
“怎麼樣?”我問。
“損失有些重。”黃達一五一十,說:“還有一個多月就是中元節了。我在多城囤積了相當一批貨物,被水泡壞了一半,另一半挽救的成本疊加進去,就沒什麼利潤了。”
我點點頭,中元節是陰陽商一年當中生意最火爆的節日,來自地府和陽間的需求會大肆的吞吐貨物,很多沒什麼實力的陰陽商,一年就指着中元節過日子。
黃達損失慘重,其他的陰陽商也肯定如此,本小利微的恐怕就得破產了。
“人員傷亡如何?”我又問。
“還好,只傷了幾個夥計,都是輕傷,過幾天就好。”黃達道。
我點點頭,勉勵了黃達幾句。
陰陽商的生意現在是自己手下最大的資金來源,周建兵得到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持,已經將情報網完全擴展開了,正在各地建立聯絡站。
目前爲止,我只給了他兩個任務。
第一,暗中嚴密監視洪村,因爲我擔心父母的安全,鬼魅邪祟不敢進村,但架不住某些別有用心的活人;苗苗雖然也派了人,但多一重保險總是好的。
第二,暗中搜尋轉世的酆都大帝的線索,這一條因爲不太好操作,而且絕對信任的人也不多,只能是事在人爲了。
……
第六百零六章:獸王廟
之後,我又把禁忌之海的發生的事情和黃達說了一部分,黃達現在不光經商,還負責鋪設半步多的情報系統,有些事必須讓他知道。
因爲獸王的事太過重大,一舉一動都牽扯到半步多。
黃達聽完非常喫驚。
之後胖子順帶把獸王廟的事情和黃達一說,他當即說和我們一起走一趟。
於是我們再度出城。
一路悽悽慘慘,不少人失聲痛哭,損失實在太慘重了,連店鋪帶貨物全被毀了。
我心裏對鬼王殿更加不忿,但也有些奇怪,便問:“鬼王殿不是想要控制半步多嗎?這樣弄的話,半步多弄不好會夷爲平地的。”
“你想錯了。”瓜哥搖頭,解釋道:“如果我是鬼王,我就夷滅半步多,然後要挾獸王派出海量的陰獸羣封殺所有的航道,阻止任何陰陽商進入,再在半步多建立據點,虎視陰陽兩界;到時候只有鬼王殿才能安全的進出半步多,別的勢力進不來,進可攻退可守。高枕無憂。”
“一句話,他們要的恐怕並不是多城,而是這塊地皮。”胖子補充了一句。
“靠!”我暗罵一句,自己的思維還是侷限了一點,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一層。
確實,如果按照瓜哥的話去做,那鬼王殿就如虎添翼了。半步多有數不清的航道通向陰陽兩界,一旦起了攻伐,那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戰略優勢太明顯了!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低估了半步多戰略地位,這是一個陰陽兩界平衡點,非常關鍵。看來,自己在半步多的佈置有必要加強了。光一個商業網絡還不夠。
出城後,葛老漢憑着記憶,帶我們去了半步多幾公里外的一座跳崖上,獸王廟的遺址就在跳崖邊,下面就是廣袤的海域,正對大海。
這場驚濤駭浪的海嘯也襲擊了這裏,過水的痕跡非常明顯。
令我們有些意外的是。此刻獸王廟遺址上,正有一羣人對着只剩座基的獸王神像祭拜,祭拜的東西也很寒蟬,只有些乾果,連三牲血食都沒有。
爲首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看年紀已是耄耋之年。他們非常惶恐,也非常狼狽,衣服都是溼的,滿腿泥漿。
他們這時已經祭拜完了,等我們靠近時,他們便往回走,錯身而過,老者問我們:“你們也是來祭拜獸王的吧?”
我眉頭一揚,事不好說,只能點點頭。
老者嘆息一聲:“造孽呀,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當年我就說,毀掉獸王廟是要遭到報應的,現在報應終於來了,這是獸王發怒了呀。”說完他便離去。
我和瓜哥以及胖子對視了一眼,這老頭貌似對當年毀廟一事知道的不少。
“老丈請留步!”我急忙喊住老者。
老者已經垂垂老矣,行走都需要兩個後生攙扶。
“有事嗎?”他問。
“老丈,我想請問,當初這座廟是怎麼被毀掉的?”我直接說。
老者擺擺手,說:“這都是些陳年往事了,不提也罷。”說完,他又欲轉身。
“老丈再留步。”這時候,黃達攔了上去,對老者道:“老丈,我家老闆來這裏不光是爲了祭拜獸王,還有重建獸王廟的想法,但當年那件事讓我家老闆多有疑慮,所以想找您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番話,說得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
老者是聽到重建獸王廟眼睛一亮,甚至隱隱有些激動。而我和瓜哥則是佩服黃達的機智和商業頭腦。一番話不光穩住了老者,還到指出了一條賺錢的路子。
建廟,收取供奉和香油錢!
如今水難剛過,提醒了人們獸王的存在,而獸王廟又有底蘊在,祈求平安的陰陽商肯定會接踵而來,讓這裏香火鼎盛,一本萬利水長流!
這世間除了印鈔。就屬建廟拜神最賺錢了。
不得不說,黃達不愧是陰陽商世家出生,只要給他足夠的平臺,它就能如魚得水。商業嗅覺遠比我們敏銳!
“你……你們真的要在這裏重建獸王廟?”老者昏黃的眼睛頓時清明瞭許多,聲音隱隱有些激動。
“是的,老丈,我和我老闆來此就是來考察的。”黃達撒起慌來臉不紅心不跳,道:“鄙人黃達,鴻運商行掌櫃,這位是我的老闆當面。”話到最後,黃達順勢引薦了我。
“好!好!”老者連說兩個好,對我說:“老朽胡天鵬,不知小哥如何稱呼。”
“不敢當,老丈當面。鄙人馬春。”我笑着說道。
“你可……真是想重建獸王廟?”老者盯着我,在求證。
我點頭,說:“獸王一怒,水淹多城,已經是莫大的教訓,此番考察之後,我會在原址復原獸王廟,爲多城祈一份平安。”
這話並非應景的話,而是真有這想法。
獸王已經快被半步多遺忘,重新提醒它們獸王的存在,給獸王積攢一股香火,是有好處的。
香火這東西,是念力也是福報,和因果以及業力聯繫在一起,很玄妙,但確確實實存在。
獸王得到香火絕對是有好處的,甚至能增強一部分實力,將來再遇上鬼王殿也能多一分勝算。
可以預見的是,鬼王殿不會輕易放過獸王的,以後肯定還會有動作。再者建一座廟花不了幾個錢,建廟可以說是花在刀刃上,值當!
“好!好!”
胡天鵬又連說了兩個好,道:“不瞞馬老闆,其實老朽在五十年前,是廟裏的一名打掃,後來廟被毀了纔不得不離開,你若有什麼問題,我知道的都會回答。”
我大喜,然後將廟毀的原因重新問了一邊。
胡天鵬道:“當年獸王廟被毀,源於被供奉的龍珠失竊,失竊後的第二天來了一夥人,衝進廟裏燒殺,導致獸王廟被燒燬。”
“龍珠失竊?”我眼皮一跳,內幕出來了。
按照年紀推算,應該不是陳久同乾的。因爲那時候的陳久同甚至都沒出生。當然這只是常理,事無絕對。
“是誰幹的?”胖子立刻替我追問。
“龍珠失竊的那天晚上,有一個廟應也失蹤了,龍珠很可能是他偷走了。”胡天鵬道。
“廟應?有名字嗎?”我問。
胡天鵬回憶了一下,搖頭:“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外號,叫陳老九。”
我暗暗心驚。陳老九。陳久同,這兩個名字都姓陳,還都有一個同音的久字。
胖子和瓜哥也驚疑不定,顯然想到了這一層。
我一陣驚疑,心說難道那個外號叫陳老九的人,就是陳久同不成?如果是這樣的話,陳久同又是如何混進洪村的。而且還不被人懷疑?
山裏人家就可不比城市,完全是熟人的社會,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能傳的到處都是。
陳久同我是喊叔的,如果五十年前是他偷的龍珠,那他現在至少八九十歲了,數十年的年齡差距如何瞞過洪村人?
匪夷所思!
我在洪村聽過很多人的八卦,但有關於陳久同的就很少。陳久同是洪村土生土長的人,甚至很多老人都是看着陳久同長大的。
“那廟被燒燬之後,爲什麼不重建呢?”瓜哥問道。
“廟毀掉之後,半步多便下了禁令,說獸王廟被燒殺一事未能查清緣由,不得重建,我們本以爲事應該很快過去,沒曾想這一拖就是五十年。如今這裏都荒廢了。”陳天鵬惋惜道。
我心頭一跳,什麼未查清,完全就是藉口,換句話說,是半步多發佈禁止重建獸王廟的。
胡天鵬話一出,黃達臉色微微一變,顯然這件事出乎了他的意料。廟不是想重建就能重建的,這裏面涉及到了半步多的官方力量。
不光是他,瓜哥和胖子也驚疑起來。因爲半步多的態度耐人尋味,爲什麼要阻止獸王廟的重建?
“那天晚上,那些衝進來的黑衣人見人就殺,我是半夜起來上茅廁才躲過一劫,否則早就去了。”胡天鵬嘆息一聲。又說道。
我點頭,隨後又和陳天鵬聊了有一些細節的問題,胡天鵬便告辭了,臨走前還說如果要重建獸王廟,有需要他幫忙的儘管說,還說記得獸王石像的樣子。
胡天鵬走後,我們走入獸王廟的遺址內。遺址佔地面積還有點大。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碎石磚瓦。仔細去看就會發現,胡天鵬沒撒謊,這裏真的過火過,有些地方的石頭明顯火燒過,痕跡依然清晰。
“這火不小,是添加了助燃物的縱火!”瓜哥翻找了幾塊燒黑石頭後下了判斷。
胖子不由一陣奇怪:“奇怪。夜明珠都失竊了,而且最終也沒找到人,爲什麼還要殺人放火?順序是不是搞反了?”
瓜哥沉吟起來,說:“難道是那個叫陳老九的人知道有人會來搶奪龍珠,所以提前把龍珠偷走了?而搶劫的人則認爲是廟裏的人把龍珠藏起來的,於是痛下殺手,或者得知龍珠被偷。泄憤殺人毀廟?”
我和胖子眼睛一亮,這解釋貌似比較靠譜。
“會是誰幹的呢,難道是鬼王殿?”胖子摸着下巴道。
瓜哥也喫不準,說:“雖然很難確定,但不排除這種可能,鬼王殿對獸王的謀劃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了,奪取龍珠也是應有之義。”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半步多的高層當中就有鬼王殿的人了,最不濟也是被鬼王殿收買了,否則不會對重建獸王廟亮紅燈長達五十年。”我分析道。
胖子點頭,心驚道:“這鬼王殿還真是陰魂不散啊,哪裏都有它們,卻很少人知道它們的存在,簡直太可怕了。”
“現在說這些還爲時過早,不過有個機會擺在面前,我們可以以獸王發怒,水淹多城爲理由,要求重建獸王廟,以此來試探半步多官方的反應,看看到底是誰在反對!”瓜哥道。
我和胖子點頭,都看向了黃達,這件事還得他出面去辦比較好,人頭熟。黃達急忙說沒問題,說這件事辦起來並不難,如果順利的話,一天內便會有結果。
商量了一陣,我們乾脆返回半步多,黃達辦事效率很高,回去便開始安排人手去辦。我和胖子瓜哥他們則被安排三樓,樓雖然有些歪,但沒過水,勉強還能住人。
之後黃達一整天都在忙活,到了入夜陰陽船快開的時候纔回來,臉色明顯有些凝重,對我道:“老闆,事情有些麻煩,沒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遇到阻力了?”我暗道不妙。
黃達點頭,說:“我們折騰一天,結果卻並不順利,有一股很強的力量在屏蔽獸王廟的事情,而且還有一件事更值得我們警惕。”
“什麼事?”我心頭一跳。
黃達道:“重建獸王廟的事情並非只有我們想到了,之前也有人想到了,而且付諸行動,結果,他們全莫名其妙的死了!”
“靠!”
我、瓜哥、胖子臉色齊齊大變。
……
第六百零七章:陸靖山
“看來,這件事得慎重了。”瓜哥臉色微變。
我點點頭,本以爲這件事很簡單,就是重建一座廟,可現在來看,獸王廟一事似乎牽連了不少其它的東西。
不能蠻幹!
萬一這件事把黃達給搭進去,就虧大了。
黃達現在支撐着相當大的財力來源,是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之一,不容有任何閃失。
“在事情沒搞清楚之前,不能輕舉妄動。”我叮囑黃達。
黃達點頭,說明白。
“陸靖山那邊你去過沒有?”我又問。
我第一次來半步多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顛倒黑白,企圖陷害我的城衛小頭目,叫陸龍飛。
陸靖山就是陸龍飛的老爺子,官職爲半步多城衛副統領;他得知我是白香月的人之後。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原先是要剿殺我的,態度轉變後滅了一夥黑道勢力向我賠罪,還給我價值三千萬的祕銀條討好我。
之後黃達在半步多經商之所以能順風順水,也有這個陸靖山在後面暗助了一臂之力。
某種程度上說,我和他並不熟。卻達成了一種默契。他認爲我的白香月的人,不敢得罪,還討好我,而我則不去找他的麻煩,甚至還隱隱反欠了他一個人情。
黃達搖頭。說:“正準備去的,得知事情不對,便暫時收手了。”
“你做的對。”我點頭,道:“這件事你別出面了,我親自去。準備一份禮品!”
陸靖山是隻老狐狸,黃達去分量有些不夠,就算見到了,他也很可能什麼都不會說。
我去,纔有一線機會,就算出點什麼事,我和瓜哥都是百年道行,有自保能力。再者陸靖山也不過百年道行,頂多比我們強一些,還不至於無法對付。
黃達遲疑了一下,而後點點頭,轉身下樓準備禮品去了。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我和瓜哥去,胖子和葛老漢留守。
“春子,你們一定要小心,這裏面暗藏兇險,半步多弄不好真的被鬼王殿滲透了。”胖子叮囑我。
我說明白,待黃達準備好禮品之後,便下樓,朝着半步多最中心的地方去了。
陸靖山身爲城衛副統領,是分配有公宅的,守衛森嚴,一般人根本見不到。
沒多久我們便到了公宅,瓜哥遞了名帖,上面用的是黃達的名號,因爲守衛只認黃達,我和瓜哥他們根本不認識。
守衛看了一下禮單,本能的以爲我們是送禮的,便將我們迎了進去,還說陸靖山很忙。不一定能見上,讓我們等。
話的意思說簡單點,就是禮收下了,但人很可能見不上。
我和瓜哥被請到一處大堂,等了一會兒,一個身着青衣的青年走了出來,隨意道:“黃老闆吧,家父很忙,今天恐怕不能來見你了,有什麼事你可以和我說。”
我暗道果然。黃達的身份在陸靖山的眼中還不算重,帶着禮上門,都不一定接見。
不過沒關係,陸龍飛也一樣認識我。
果不其然,等陸龍飛看清是我時,他臉色大變,驚道:“是……是你,馬……兄弟。”話都結巴了。
“陸公子,好久不見!”我坐着沒動,無論是背後的後臺還是眼前的實力,他都不配我起身迎接了。
這也不是我託大,而是這樣更能震住陸龍飛,有時候傲慢一點其實更好辦事。低聲下氣的反而抬高了別人,貶低了自己。
“啊,是是是!”果不其然,陸龍飛見我沒起身,不僅沒有不滿,反而更加敬畏了。
頓了頓,他似乎感應到了我的炁能威壓,臉色再次變幻,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我心中冷笑,第一次我來半步多的時候,距現在也不過一年的時間,那時候陸龍飛比我厲害,追着我在半步多滿地跑。
而今。他還是小目實力,雖略有進步,但已經被我遠遠的甩下了。
“不知令尊可在家,如果不在的話,我就等等。”我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不不不。家父在,您稍等!”陸龍飛急忙擺手,馬兄弟也不叫了,改成了尊稱。
說完他便下去了,大約過了五六分鐘。陸靖山急匆匆的來了,一見我,眼角明顯抽搐了一下,笑的無比熱情,道:“馬兄弟實力進展神速,區區一年便已晉升大目水準,可喜可賀呀!”
“陸副統領客氣!”我起身相迎,黃達那邊以後還得有他的默契支持,不能在託大了,否則兩方的面上都不好看。
接着我和陸靖山客套了幾句。陸靖山看向瓜哥,問我:“馬兄弟,這位是?”
“這是我朋友,瓜少飛。”我介紹道。
“幸會幸會!”陸靖山客氣的對瓜哥道,而後又請我們落座。還讓人上了香茗。
品了茶閒聊了幾句,陸靖山便問:“不知馬兄弟這次來,是否有陸某幫的上忙的地方?”
“此次拜訪,還真有一件事想向陸副統領打聽打聽。”我笑着說道,陸靖山是個老狐狸。聰明人,和這種人打交道,事對了就很爽快,但若事若不對,就比較麻煩了。
“馬兄弟儘管說來。陸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陸靖山依舊笑容滿面,但眼睛裏卻是精光一閃。
我笑笑,道:“陸統領恐怕也知道,此次水淹多城是陰水獸王在興風作浪。我聽聞多城城外跳崖有一處獸王廟遺址,有人託我問問禁令能否解開,重建一座獸王廟祭拜;一來安撫民心,二來消災祈福。”
爲謹慎起見,我沒直接說就是我要重建獸王廟。而是假託他人。
陸靖山臉色一變,似乎根本沒預料到我會問這個問題,沉吟了一下,才皺着眉頭道:“這件事恐怕有難度。”
我和瓜哥對視了一眼,瓜哥問:“可否讓我們知道難度在哪裏?”
陸靖山很謹慎的揮退侍從。才道:“禁令是由上面下達的,我也說不上話,這事恐怕愛莫能助呀。”
“上面?”
我微微皺眉,這事朝着越來越不好的方向發展了,又問:“可否方便透露一二,感激不盡。”
如果陸靖山沒撒謊,那就是半步多高層插手了,問題棘手了。
陸靖山看了看左右,嘴裏比劃了一個口型。
我讀出來了,兩字:供奉!
半步多有三大城衛副統領,陸靖山就是其中之一,上面還有統領。再上面是副城主,城主。
副城主是虛職,也就是供奉,這些人不參與半步多的管理,但卻受着半步多的供奉,只有在半步多出現難以解決的問題的時纔會現身。
據說有些供奉連城主都比不上,雖然沒什麼權力,但卻有極大的影響力,連城主都得罪不起,其他的人就更加噤若寒蟬了。
我直覺,獸王廟五十多年都解除不了禁令,那個供奉的來頭肯定有些大,至少實力很強,可以讓多城直接忽視了衆多陰民和陽民對祈求平安的需求。
當然還有一點,這個陸靖山也不見得值得信任,要小心被他當了槍使。
因爲我總感覺這老狐狸看我的時候,眼睛裏面多了一些莫名的東西。
“不知道是哪位?”我盯着陸靖山問。
陸靖山笑笑,說:“這是我猜的,不過八九不離十。”
“那就多謝陸副統領了。”我笑着說道,心裏暗罵一句老狐狸。
接着我和瓜哥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告辭,陸靖山挽留了一番,然後親自把我們送出了門。
離開後,我罵了一句,道:“這傢伙,該不會使什麼陰謀吧?”
“恰恰相反,他用的是陽謀。”瓜哥搖頭笑道。
……
第六百零八章:定策
“陽謀?”我一陣不解。
“其實也算不上什麼謀,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瓜哥笑笑,解釋道:“陸靖山是個油光水滑的角色,如果真是半步多的某位供奉下的禁令,他是不會輕易說出來的,但他卻提點了我們,唯一的解釋是,那個供奉和他有矛盾。”
“他還是把我們當槍使了?”我無語了,心說直覺真夠準的。
“所以說這是陽謀,卻也算不得什麼謀,他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事情的根本還在於我們和那個供奉撞上了。”瓜哥道。
我不爽了,罵道:“那就爽快點說出來呀,遮遮掩掩的搞毛線!”
拿我們當槍使,至少也給個目標不是。
“他說了,你就信?”瓜哥反問我。
我:“……”
“這不就結了。”瓜哥一攤手,隨後又說:“我想說的是,爲了一座獸王廟你覺的這險值得冒麼?你可是有不少產業在這裏。萬一得罪人,弄不好產業會被連根拔掉。”
我皺眉,瓜哥說的在理,半步多明顯不是城主獨大的地方,許多供奉也擁有很強的影響力。這就容易造成政出多門,一個弄不好。黃達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不過這件事如果只是一座獸王廟倒也算了,可問題是獸王廟被禁重建的背後,隱現了鬼王殿的陰影,這事就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定要將它們揪出來連根拔掉。
我做不到,但白香月肯定可以,現在要做的是摸清楚哪些人是鬼王殿的爪牙。或者暗中投靠了鬼王殿。
於是,我把想法和瓜哥一說,瓜哥點點頭,沒在反對,就是叮囑我一定不能用黃達的人,得用生面孔。
我說這好辦。周建兵手下別的沒有,生面孔多的是,從陽間派幾個下來就是了。
之後,我們徑直回了商行。
剛回到門口,黃達便迎了出來,說有要事稟報,還謹慎的請我上了三樓,胖子和葛老漢也在,也是一臉凝重。
“什麼情況?”我暗暗喫驚。
黃達小聲道:“老闆,我剛剛打聽到一個情報,在海嘯降臨半步多之前的幾個小時之前,有人破壞了半步多的城防法陣,是內鬼!”
“靠!”
我無語,剛剛還說懷疑是鬼王殿呢,這一下就坐實了!
鬼王殿對獸王下手是件很隱祕的事情,半步多這邊隔着幾個小時破壞法陣,肯定是想讓海嘯毀滅半步多,把這塊戰略要地衝刷乾淨,省得鬼王殿自己清場子造成損失不說,還容易走漏消息。
那些破壞法陣的人,一定是鬼王殿的爪牙。
換而言之,鬼王殿真的滲透進了半步多,還竊據了高位。
“真夠狠的,半步多如此多的陰民和陽民,說抹除就抹除!”瓜哥凝重道。
“是啊,幸好搞破壞的行動被發現了,法陣彌補回去了一些,否則半步多就真完了!”黃達心有餘悸。
我暗道好險,半步多一旦被泡在水裏面,先不說會被巨大的水壓水浪壓死淹死多少人,水裏面陰獸羣就足夠將所有人啃光了。陰獸對血腥味非常的敏感,一旦發現食物互相呼應,完全是一場大屠殺。
鬼王殿好狠的算盤,他們在動手之手肯定就已經預見到獸王會動用海嘯去衝擊大魔城。
“我說奇怪呢,半步多不說富得流油,也是難得的一塊膏腴之地。怎麼城防法陣連海嘯都抵禦不住,合着是有地老鼠給法陣打孔。”胖子憤懣道。
“既如此,那就把這羣地老鼠給挖出來。”瓜哥轉變了態度。
我點頭,對黃達道:“爲了安全起見,這件事你不用再插手了,派出去的人也全部收回來,我另外安排生面孔下來調查。”
“是,老闆。”黃達沒有遲疑,當即答應,然後出去安排去了。
等他安排好了,我又叮囑了他幾句,便返回陽間。
走在路上。我忽然想到了皮鬼先生,便乾脆拐彎去他那裏一趟,之前去見它的時候,它說孟婆鬼在找一個人,一個本該死去,卻還活着的人;還說我應該認識。
我之前還沒想到是誰,但路上電光火閃,我想到陳久同!
陳久同當初在洪村的時候,是紅衛五金剛之一,中了詛咒,渾身腐爛,不停的留屍水。按理說他應該死去的,結果他在地宮裏面奪屍又重生了,還換了一副皮囊。
這樣情況,隱隱契合那句話:一個本該死去的人,卻還活着。
況且孟婆鬼找陳久同也不是沒有緣由,因爲水龍珠就是陳久同當初當做鎮屍珠塞進我嘴裏的。
這樣一解釋,就基本算是明朗了。
再一個,陳久同隱隱然還能和胡天鵬嘴裏的那個陳老九扯上聯繫。孟婆鬼的事情基本清的差不多了,下面就該是陳久同了。
這個人背後隱見另外一方勢力。
假設五十年前毀掉獸王廟的那些人真是鬼王殿的人,而搶先一步拿走水龍珠的陳老九又真的和陳久同有關係的話,那陳久同應該和鬼王殿有矛盾。
或者準確點說,是陳久同背後的勢力和鬼王殿有矛盾。
當然,這個結論拐了好幾個彎,論據論點都不夠充分,只能是暫且這麼一想,具體是什麼情況,還有待於進一步查證。
不過有一點倒是,陳久同在暗地裏幫過我好幾回!
想着想着,我們一行人便來到了皮鬼先生居住的老宅。但老宅卻沒有亮陰火燈。
“不在?”胖子奇怪道。
我微微皺眉,走到門口,這回門沒有自動打開,陰火燈也始終不亮。胖子又輕輕喊了幾聲,還是沒反應。
“看來真不在。”瓜哥道。
“要是能進去就好了,可以探探皮鬼先生的底細。”胖子很小聲的嘀咕一句。
我和瓜哥對視了。同時搖頭。
這想法也就想想,決不能付諸行動。
因爲這個老宅比旁邊的宅子要破落很多,但旁邊的宅子都被洪水毀的不像樣子,最差的也泡了一面牆的泥巴。
這老宅卻沒有任何變化,穩穩的,似乎洪水來臨的時候繞開了它一樣。
這隻能說明一點。老宅佈置有法陣,誰要敢亂來絕對喫大虧。
無奈,我們只能轉身離開,下回再來做打算了。
就是不知道皮鬼先生突然離開,是不是和獸王的變故有關係,他很少有空擋的,我幾乎每次來它都在。
……
於是我們出了城,坐陰陽船返回陽間。
等回到胭脂湖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周建兵不在,我便給他打電話,讓他們過來。
葛老漢給我們準備了一些喫食和茶點,一天一夜沒休息沒進食。肚子有些扛不住了。
沒多久周建兵來了,我讓他坐下,便把這次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周建兵喫驚不小,他前一段時間已經踏入奇門了,現在已經擁有了小目的實力,更是招攬道了一批實力相當不錯的奇門之人。實力比開始的事情強了太多。
即使如此,他還是非常震撼,其實不光他,任何人來了恐怕都是這反應。
“老闆,你是想讓我調查多城的鬼王殿爪牙?”我還沒說,周建兵便猜到了我的目的。
我點頭。說:“這一次難度會比較大,因爲你不能借用黃達的人,所有的事情全部得依靠你派去的人,最好不要和黃達的人產生任何交叉,就算有,也只能是情報交換。”
“我明白。”周建兵點點頭。接着開始思索起來,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有了主意,說:“老闆,您看這樣行不行,我派人下去鼓動半步多的陰陽商聯名提請修復獸王廟。再看多城官方的反應,見機行事看。”
我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辦法。
半步多突遭海嘯襲擊,只要知道點的人都會猜到是獸王的緣故,那恢復獸王廟就會成爲一種共識,鼓動起來也會事半功倍。
如此一來。周建兵派去的人就可以隱藏在暗處,看哪些人反對,再順藤摸瓜,把鬼王殿的爪牙給摸出來。
“這法子不錯。”瓜哥讚賞道。
“那就這麼辦把,這事交給你,慢慢來。不必急於一時。”我道,鬼王殿剛剛折戟了一次,嚴格來說是被孟婆鬼和我聯手陰了一次,應該會收縮一下,周建兵有時間。
周建兵應了一聲,隨後便讓人開車送我、胖子、瓜哥三人回了碧落谷。
回到住處,瓜哥和胖子都坐在沙發上,胖子看着我,道:“你收的那兩個人不錯呀,都是能耐人,周建兵天生就是搞情報的材料,黃達情報方面差點,但經商是把好手。”
“那必須滴,也不看看伯樂是誰。”我一樂,心說胖子這傢伙難得誇我一回。
可笑完我卻發現,胖子似笑非笑的盯着我,就連瓜哥也是笑而不語。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我看了看自己,沒發覺自己哪不對。
“你不覺的周建兵對半步多很瞭解嗎?”胖子提點了一句。
我腦海中電光火山,這才發覺哪不對了。周建兵剛纔提建議的時候,完全一副篤定的樣子,胖子沒說錯,他很瞭解半步多。
“你是說,周建兵早就已經把觸角伸進了半步多?”我暗驚,自己竟然沒想到這一層。
之前我給他們劃過範圍的,周建兵負責陽間這邊組織貨源,葛老漢帶領船幫負責運送貨物,黃達經營半步多。三人互相獨立,各自核算,單獨對我負責,每個月三人都有一份報表,是分開的。
這是我聽從胖子的建議,讓三人彼此制約才決定的。
現在,周建兵明顯越界了,這個苗頭一時間讓我說不出是好,還是不好。最關鍵的是,他並沒有向我彙報這件事。
“你們怎麼看?”我皺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周建兵和黃達兩個人表面上很和氣,但各自提到對方的時候,感覺都有點冷淡,似乎有些合不來。兩人都是自己現在得力手下,這攤子剛鋪開,弄出個什麼內鬥就頭疼了。
“這件事,我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比較好。”
胖子沉吟,解釋道:“周建兵把觸角伸向了半步多,黃達肯定能覺察到,說不定黃達的觸角也伸向了周建兵,這樣正好讓他們互相監督;而且剛纔周建兵雖然沒和你明說,但他篤定的語氣其實已經算暗示你了,只是你沒接收到信號而已。”話到最後,他鄙視了我一眼。
我頓時滿頭黑線。
瓜哥頗有些語重心長,道:“小春,當你手底下的勢力越來越強的時候,有些潛規則是避免不了的,像這件事,他們互相監督其實心裏都有譜,但這種事只能做不能說,否則矛盾就浮到表面上來了,馭下之術可是門學問啊。”
我點點頭,自己這甩手掌櫃雖然輕鬆,但有些東西,是甩不了手的。
自己以後是該多注意了,對待下屬不能套用對待朋友的方式,更不能用朋友的思維去思考各自之間的關係。
否則要壞事,也讓手下難做。
……
第六百零九章:再去東北
過了一夜,第二天我把在半步多和禁忌之海發生的事和苗苗說了,苗苗也被嚇了一跳,說這是大事,弄不好會嚴重改變陰陽兩界的秩序。
隨後,我又把懷疑陳久同和盜走水龍珠陳老九有關係的事情說了一遍,苗苗道:“阿春,當初我去洪村的時候,重點調查過陳久同,他確實是土生土長的洪村人,這點應該沒有疑問。”
“你的意思是陳老九不是陳久同?”我追問。
苗苗道:“應該不是,畢竟年歲差那麼多,或許陳老九是陳久同的先輩也說不定,這方面還有待於調查。”
“行,那我派人去調查。”我道。周建兵在青龍鎮派駐了不少人,有兩個甚至打入了當地的官方系統,做這件事不難。
苗苗應了一聲,接着又和我煲了一會兒電話粥便掛了。
我立刻打電話給周建兵,讓他佈置在洪村的人手全力調查陳久同。所有的資料都要。
第三天晚上,周建兵派人送來了三斤重的各種文檔資料和相片,全是陳久同的,包括他的父輩,叔伯輩。甚至還有些暗訪的錄音。
我和胖子翻找良久,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線索。
陳久同在兒時就有相片,從咿呀學語到蹣跚學步,上學,都留下了他的資料。後來繼承父業成了木匠,又加入了紅衛兵。
再後來,他的行跡就比較飄忽了,想來應該是在想辦法解身上的詛咒,同時一些機緣也讓他進入了奇門。後面的資料就能與我的經歷互相印證了。
贔屓沒說錯,每年的中元節的那個月陳久同都會消失一個月,年年如此,月頭走,月尾回,直到他的宅子被馬永德一把火燒的精光。
至於這一個月他去了哪,在幹嘛,資料就沒有了。
中元節又叫鬼節,在農曆七月,是一年當中陰氣最盛的月份,十五當天晚上地府鬼門大開,會允許一部分陰民返回陽間看家人一眼。
也不知道這麼陰的一個月,他在忙活些什麼東西。
而且,陳久同叔叔伯伯輩也沒有一個名字裏面帶九的,甚至年齡也不太相符。爺爺輩則很早就凋零了,那時候陳久同還沒出生。
“該不會就是巧合吧?”胖子皺着眉頭思索,道:“有些事可能就是天意,沒有道理可講。”
我也沉吟起來,胖子這話還真不能不信,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推着自己前行。
隨後仔細想想,我搖頭,說:“不行,陳久同背後一定站着一股勢力,拋開陳久同不說,衝他背後的那股勢力就必須繼續調查下去。如果能截住陳久同就好了。”
“這不中元節快來了麼,你說他會不會回洪村?”胖子問。
我皺眉,陳久同自從洪村事件結束後就離開了洪村,再也沒回去過。如果說以前還是爲了解除詛咒,可眼下他已經奪屍復生,似乎也沒有回去的必要了。
這事不能報期望,不過叮囑周建兵注意倒是必須的。
放下資料,我有些糾結,洪慶生,海梅蓉沒有線索。陳久同也一樣沒有,就連幽靈號碼也快半年沒有聯繫過我了。甚至於白香月,她爲什麼會陷入沉睡?連獸王惡戰鬼王殿都沒有醒來。
事很多,一件件交織在一起,讓我有一種老虎喫天無處下口的感覺。
不光我這邊,趕屍門那邊也差不多,施小媚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連同趕屍門那些金甲屍和高層也不見了,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苗寨和苗家都開始有聲音要求停止調查了,因爲他們可能是真的被屍王給生喫了。
好消息是,經過這些時間的整頓,苗家和苗寨徹底掌控了趕屍門的四個大區,苗苗和虹姨還挫敗了苗瀚父子染指新區的企圖,穩穩的將他們壓制在絕對下風。
趕屍門滅門對苗家來說是滔天大功,苗苗的聲望高漲,苗瀚父子已經沒有辦法正面相抗,只能夾着尾巴小心翼翼的等待機會。
“對了,屍王那邊有什麼動靜嗎?”我問胖子,他現在兼着碧落谷的管家的差事,徐大山的情報系統每三天會給碧落谷發一次簡報,由他接收。
“沒什麼動靜。”胖子搖頭,說:“不過屍王的情況已經傳了出去,在各大論壇鬧的沸沸揚揚的,我覺的現在的情況恐怕不是屍王有什麼動作,而是其他的勢力會不會對屍王有什麼動作。”
“能有什麼動作?”我奇怪道。
胖子一聳肩。道:“奇貨可居,誰知道呢。”
我無語的搖搖頭,沉吟了片刻,對胖子道:“明天出發去一趟東北長白山。”
胖子眉頭一揚,道:“你是想確定獸王的情況?”
我點頭。獸王吸納了水龍珠之後,實力暴漲,打得大魔城步步後移,但終究沒看到它勝利,天知道鬼王殿還會不會有什麼別的手段。
眼下很多事都無處下手。閒着也是閒着,不如去一趟。長白山天池旁邊有出馬仙和出馬弟子,我想找出馬仙問問關於陰水獸王的事情。
胖子點點頭,說陪我走這一趟。
於是我們隔天訂好機票,第二天直接飛往東北,等到長白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了。
於是我們又租了一輛車,第三天天亮纔去了長白山天池。我記得路,開車直奔天池下面的那個出馬寨子。
剛靠近,我們就被寨子的人攔住了。爲首的是一個頭戴狗皮帽的漢子,天池海拔高,常年高寒。
“兩位打哪來?”戴狗皮帽的漢子看着我們,一臉警惕,因爲他覺察到了我們有實力。而且實力還不低。
“從苗家來,找你家鷂爺有事,還請通報一聲。”我道。
漢子遲疑了一下,讓我們等着。
沒多久他又回來了,讓我們下車。然後引我們去了最中央的主帳,他進去通報了一聲,道:“鷂爺在裏面,進去吧。”
我和胖子點頭,撩開簾子走了進去。
老鷂坐在帳中。和兩年前相比似乎沒怎麼變,還是一臉橫肉,目露精光,他看見我,臉色一變。驚道:“是你?!”
“鷂爺,好久不見!”我笑笑。
二年前我來這裏的時候,車子壓死了一隻狐狸,得罪了這裏的出馬仙,差點被他們弄死。
可區區兩年之後我便躍升百年道行。和他平齊,喫驚也是應該的。
他肯定能打聽到一些關於我的消息,尤其是趕屍門滅門更是震動了整個奇門界。出馬弟子排外,但並不代表他們消息閉塞。
“後生可畏!”老鷂很認真的看了我一眼,隨後讓我們落座。還讓人上茶。
“你來我出馬寨,所謂何事?”老鷂不冷不熱,目光中隱隱有警惕之色。
“我想聽聽獸王的事情!”我盯着老鷂,說。
老鷂不自覺眼皮一跳,道:“什麼獸王?你在說什麼?”
“哼哼,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天池水怪是陰水獸王!”我眯了眯眼,冷笑道。
東北的出馬弟子屬於薩滿教,是巫門的一個分支,出馬仙中有狐狸、黃鼠狼,蟒蛇,這裏既然有出馬弟子,附近就一定有出馬仙,因爲出馬弟子靠出馬仙獲得力量。
所謂的出馬仙,就是成精的動物,這裏是狐狸。
但凡動物都有領地意識,成精的動物更是如此,一山不容二虎啊。陰水獸王是如此強大的存在,附近的出馬仙不可能不知道獸王的存在,甚至還會有某種關係。
要知道,狐狸可是一種很靈性的東西!
出馬仙知道,那出馬弟子也會知道,現在老鷂卻故作不知,騙鬼呢!
最關鍵的是,夜遊神曾經還讓我給老鷂帶了一句話,叫:祖龍有難,雛龍不保。
如果雛龍指的不是那條龍脈,而是獸王,那就更是鐵證如山!
裝傻,門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