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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太陰太陽,第三盞燈

  “你我,都沒有青銅燈在手了。”   “你我,都只剩下一條命!”   七夜放棄了做動作,反正寧風也看不到,徑直道:“遊戲,進入了一個關鍵地步了,寧兄可要認真哦。”   寧風一笑,如七夜一般,只說話,不動彈:“夜公子,面對魅,你未必就沒有手段吧?”   “魔宗敢讓夜公子孤身前來,那位白髮長老敢讓夜公子單身面對,想必除了這個神通外……”   寧風伸手指天,一樣是在做出動作後,方纔反應過來,對方壓根就什麼都看不到,自嘲一笑,接着可:“……還有其他可以脫身,保命的手段吧?”   七夜這回不說話了,他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道:“我來了。”   他這三個字才吐出,寧風突然就動了。   他先往前,一大步踏出去,幾乎在腳掌落地時候,他就覺出腳尖似乎擦到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塊青石,大如磨盤,先前來回飛騰時候,寧風就觸碰到它,還險些沒讓它給絆上一跤。   這一步踏出,就是要找的這塊石頭。   “等我!”   寧風在陳昔微耳邊如是說着,說話同時躬身,動作輕柔,將陳昔微放到磨盤石上。   在俯身跟重新站起來的空隙裏,寧風明知道陳昔微看不見,依然展顏一笑,柔聲道:“馬上。”   “霍”地一下,寧風長身而起,一步飛騰,重重地蹬踏在磨盤青石上,同時將熒惑旗重重地頓在上面。   兩者發生在同一時間。   頓時,如大鐵錘砸在大鐵砧上,星光似火光而濺射,剎那光亮,熒惑旗耗盡最後力量,歸於黯淡。   它在散發出那點光,在讓寧風完成最後一次借力後,力量枯竭到連形體都無法保持,飛速縮小成小臂大小,及時被寧風收入到袖子當中。   這最後一點光,以及其代表的熒惑星力,不僅僅如給寧風插上了翅膀,幫他騰身而起,撲向七夜最後發聲所在。   它還照亮那塊磨盤青石,讓騰身而起的寧風眼角餘光可以看到青石上一幕。   磨盤青石上,陳昔微無力地躺在那裏,辛苦地用手臂支撐想要爬起來。   再辛苦,她也只是用一隻手在支撐身體,另外一隻手竭力地伸出去,似想要抓住寧風衣袂,將他從空中拽下來。   陳昔微張開口,想要說話,卻又無力發聲。   從她口型中,不難看到,她想要喊出的不過是兩個字罷了:“不~要~”   不要去,不要離開,不要——送死!   太陽法被封,熒惑星力被阻,寧風現在這合身一撲,落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兩個字:   “送死!”   寧風沒有太多時間,他只是落出一個“安心”的笑容,因爲濺出的星光轉瞬即逝,他也不知道,陳昔微到底是看到了,還是沒有看到?   下一刻,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到了對面。   那裏有,魔宗新一代之翹楚,公子七夜!   “有意思!”   寧風的眼中,七夜的眼中,閃過同樣的光芒。   寧風既動,七夜便不動。   一方動如脫兔,一方嚴陣以待。   第三方,那新生之猴魅,魅中佼佼者,既是在靜靜地舔食着傷口,又是在等,等待第二次見縫插針的機會。   “好決斷,竟然敢放下陳昔微!”   七夜眼中,盡是讚賞之色,又是鬥志在昂揚。   “他是看死了,猴魅有足夠的靈智,有足夠的判斷力,知道我們兩個纔是威脅,知道猴魅之前表現出來的風格,會將注意力都放在我們身上,趁機結果我們兩個。”   “寧風這是認定了,陳昔微正因爲其全無反抗能力,故而全無危險可言。”   “只要……”   七夜渾身上下,都在燃燒着黑色的火焰,那是屬於黑夜的火。   一如他的鬥志,在燃燒。   正因爲看破了所有形勢,七夜反而愈發地讚賞,也愈發地鬥志昂揚。   “寧風,你在小看我嗎?”   七夜很想高聲地問,但他不能。   他的全部心神,全部靈力都振奮到極致,好像山洪在狹窄河道中奔湧,洶湧到極致。   七夜連開口說話,讓這一口氣鬆掉,都不敢。   沒有人敢,寧風也不敢。   “陳昔微的安全,基於一個前提,就是他寧風,能畢奇功於一役。”   “他要是一擊不中,無論是我還是猴魅,都會對猴魅出手,他都無能爲力。”   “他憑什麼?”   七夜很想知道,寧風眼前這個狀似找死的決斷,到底是憑什麼?!   他很期待,只要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寧風就會撲到他面前,針鋒相對,短兵相接,再無掩飾,所有的一切都會爆發出來。   千軍,一發。   在無邊的黑暗當中,一對金色的眼眸,一閃,既逝。   ——猴魅。   它也在等!   等機會!   寧風和七夜會給他們機會嗎?   寧風默然,不僅僅是聲音,連他的心神都在沉默,陷入一片寂靜當中,彷彿暴風雨前的平靜,與沉寂,與壓抑。   整片神通:黑夜籠罩的天幕,似乎也在等待着什麼?   正相反,七夜的腦海中,有無數念頭在閃過。每閃過一次,他就愈發地肯定,寧風是在找死,他沒有一點機會。   “他沒有力量!”   “在神通:黑夜裏,只有我有力量。即便是猴魅,亦是他的天賦神通無從封禁,但其本身的力量極盡衰弱,不過是天生體魄強大而已。”   “它不知是何力量,竟能逃過神通:黑夜的大部分封禁,着實可怖。”   “可那又如何?”   “寧風一無力量,二要面對我,三要面對猴魅。以猴魅的作風,他定然是先對付寧風,再對付我。”   “寧風一敗,我立刻抽身,犯不上跟猴魅硬碰。”   “只要跟太陽神宮弟子無關,事後我就請叔伯出手,直接擒下這隻猴魅,好生研究便是。”   七夜算盡一切,認定是寧風不是敗在他手上,就是敗於猴魅之手,沒有其他可能。   他的臉上,甚至閃過一抹遺憾。   遺憾寧風這樣難得的對手,不能堂堂正正地擊敗。   “我固然不能取其性命,猴魅卻無此顧忌,就希望他能在猴魅手上,逃此一劫吧。”   “那樣的話,或還有機會,再爭鋒一次。”   七夜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寧風已經近了,近到爲勁風鼓盪而起的書生袍幾乎要拂到了他臉上。   寧風,面對七夜,遙遙地伸出一隻手,並指成劍,向着七夜眉心點去。   “沒用的。”   七夜深吸一口氣,一隻手反探過去。   與寧風出手的全無動靜不同,七夜手一動,無邊黑暗匯聚,如是整個神通:黑夜籠罩天地的力量,盡數爲其抽取,即將醞釀與雷霆一擊。   “你沒可能……”   七夜到口邊的話,戛然而止。   他一片漆黑,比夜更純粹的黑色眼睛裏,第一次捲起驚濤駭浪,夜的沉靜爲濃濃震驚所取代。   寧風身上,有光!   由淡而濃,自冷而熱,從清到熾!   寧風身上有力量,澎湃的力量在湧動,恰似火山醞釀了萬年,一朝而爆發。   “縱永夜不易,亦當有星月。”   寧風長吟出聲,天上黑幕散開,露出一輪皓月當空,遍灑清輝。   “爲什麼?”   七夜震驚出聲。   他不震驚夜幕揭開,露出皓月,類似的事情,寧風已經做出過一次了。   他震驚的是,憑什麼?!   寧風憑什麼能憑着力量震盪,引出當空皓月?   之前喚出周天星辰憑的是熒惑旗,憑藉着的是星力之間的牽引,現在呢?   七夜覺得腦子都要炸開了,難不成寧風還兼修了月華之力嗎?   “精通月之力的宗門,只有已經覆滅的太陰神教,記得太陰神教就是被太陽神宮所滅,難不成這寧風是太陰神教餘孽不成?”   這個想法要是換在平時,七夜自個兒都能笑出來。   開什麼玩笑,堂堂天下七宗之一的太陽神宮,會犯下這樣的低級錯誤?將死敵宗門的餘孽立爲首席?   連這點洞察能力都沒有,神宮那些老祖級別的老怪物們,是怎麼在跟其他天下七宗無數老狐狸的明爭暗鬥中保護宗門的?   這是憑夠橫就行的嗎?   好在,寧風接下來的長吟解開了其疑問,不然難說七夜會在這個問題上繞成什麼樣子。   “亙古大日,光輝不絕,縱西沉,亦永熾。”   “其光照於月,映而出,是爲月華。”   “即爲:月光,亦是日光。”   “月之力,亦是日之力!”   “喝!”   寧風一聲暴喝,將太陽法運轉到了極致,太陽神宮在他腦海中噴薄而出,又不直接爆發出來,而是在觀想中,觀想出一輪圓月。   神宮之光,映於圓月,反射而出的就是月光。   月華的力量,取代太陽之力,在寧風的體內震盪,呼應着天幕上的皓月。   皓月之力,濃郁到無可附加,無窮無盡般地蜂擁入寧風的體內。   “是月朗星稀……”   七夜恍恍惚惚,他聽到了寧風長吟,隱隱能明白寧風所作所爲的原理,更能明白寧風一瞬間吸引來的力量如此澎湃之故。   那是他一記小神通:星稀,將繁星之力掩蓋,集中到了皓月之上,形成神通:黑夜裏面,皓月之力近乎無窮無盡的結果。   換句話說,寧風現在這一擊能強大至此,能召集如此澎湃偉力,是他七夜搭的一把手。   七夜的猝不及防,外加寧風的畢奇功於一役,一擊太陰神光,蓋過了七夜匆忙調動起來的力量。   “他怎麼敢?!”   七夜終於慌了,他無法理解在猴魅虎視眈眈,幾乎必然出現的情況下,寧風怎麼敢如此孤注一擲?   他自己將絕大多數的力量用來防備猴魅,面對“沒有力量”的寧風,只是小半。   現在想要改逆,亦不可能了,這一次正面交鋒,他七夜輸定了。   這一輸,必然伴着一身重傷,這輪爭鋒,這場遊戲,就相當於他已經輸了。   “猴魅!”   七夜絕望中的眼裏一亮,他看到了。   在這一剎那,七夜看到猴魅的影子驀然而現,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寧風的背後,一雙爪子,幾乎抓向了寧風的脖子。   “惑!”   “我們兩個還是爲猴魅所惑,它不曾帶來什麼幻境,只是藉着惑心之力,完美掩蓋了自身行蹤,無論是我還是寧風,明知道它必然出現,也沒有能察覺。”   “寧風,死定了!”   七夜不知悲喜,興許是變化來得太快,他都沒有能來得及悲喜,眼睜睜地看着猴魅將爪子,搭到了寧風的脖子上。   寧風身上月華之濃郁,幾乎在大地之上,再現一輪皓月,故而,近在咫尺的七夜看得清清楚楚,猴魅爪子近到了什麼地步,它甚至都壓彎了寧風脖子後面纖細毫毛。   恰在此時,無法言述的光爆發了出來。   “這是……”   七夜下意識地以手遮眼,強光幾乎要刺瞎了他的眼睛。   他看到,光如瀑布,自寧風的頭頂上傾瀉而下,又似山洪在爆發,以洶湧之勢,撐爆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   “青銅燈!”   七夜脫口而出:“怎麼還有?!”   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顛倒,在顛覆。   七夜認定寧風沒有力量,可月華之力,竟然源自大日,太陰太陽兩種完全相悖的力量,怎麼可能是一體兩面?寧風又是如何知道?   他認定寧風消耗了兩盞青銅燈,偏偏寧風就有第三盞!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個時候,寧風嘴角一彎,他笑了。   “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昔微重傷如此,越拖越對我不利。”   “我們兩個想要生離此地,唯有就雙方一氣解決。”   “就在此時!”   寧風依仗着青銅燈護體,無視了後面猴魅的尖叫聲,以激發太陽神光之法,接引無數太陰之體,再從手上迸發出來。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濃郁到如液體的夜色,亦無法將之吸納,消化。   以寧風爲中心,巨大的,扁平狀,如星雲一般形狀的月華之力爆發出來,身後的猴魅,身前的七夜,如迎面被攻城錐打在臉上,各自倒飛了出去。   無窮無盡的月華之力,以寧風的身體爲中轉,水銀瀉地般地宣泄出去,像驚濤駭浪,向着七夜,向着猴魅,狠狠地拍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