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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釣魚龍,獨樂樂

  “總算,還在瀚海。”   寧風苦中作樂地想着,又有點不託底:“這裏應該是瀚海吧?”   他倒是想去確認一下來着,得能夠啊!   傳送陣的偏差不只是一點點距離,天知道寧風是從百丈上下的高空直接墜落下來的。   若不是他反應得快,以及第一次嘗試這麼遠的傳送,始終控制着自己保持清醒,留意四面情況,怕是連施展乘風雙翼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摔死了。   “好在……”   寧風慶幸不已,心有餘悸地想着:“幸好不是直接給我傳送到沙漠底下,石頭中間,火山口裏之間坑爹的地方,不然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夜公子不要太歡喜啊。”   終究是百丈高空,到底是傳送陣法,寧風清醒過來,發動乘風雙翼終究慢了半拍,他是半砸落下來的。   一摔夠嗆,到這會兒他都還沒有緩過氣來,不敢隨便站起來,尤其是腰部以下,半點知覺沒有。   “現在要是來個什麼厲害的,我找誰說理去?”   寧風覺得自己的腦袋足足有平時兩個那麼大。   他不僅僅覺得腰部以下沒有什麼感覺,而且一身靈力還頗爲凝滯,就好像還處在閉氣狀態下一樣。   惟一稱得上好消息的就是寧風多少能感覺到:下半身在恢復知覺當中,靈力也在緩慢地,如水銀般流動着。   “時間問題。”   寧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索性雙手枕在腦袋下,任憑熾熱的陽光暴曬,欣賞起蔚藍蔚藍連點雲氣都沒有的長空。   整個世界,恍若就剩下了他一個人。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寧風勉強恢復到能以雙手支撐着,盤坐起來的地步,陣陣呼嘯的聲音,突然從遠方傳了過來。   “嗖嗖嗖~~”   “嗯?”寧風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心中判斷:“這是破空聲音,有修士經過。”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呢,他就看到在蔚藍如大塊藍寶石沒有半點瑕疵與雜質的長空上,有數道雪白的雲氣掠過。   遠遠傳來的靈壓,如一條絲絛般劃破長空的雲氣,都在告訴寧風那些都是修爲不弱的修士。   寧風出於謹慎考慮,沒有第一時間求救,生怕引來跟太陽神宮不對付的修士,那就真的嗚呼哀哉了。   其實這樣做跟鴕鳥把腦袋埋進沙子裏也相差不大。   在他發現對方的時候,對方十之八九也發現了他的存在。   寧風心中在打鼓:“希望太陽神宮的牌子在這裏還管用,不然就真得拼命了。”   他腦子開始飛快地轉動起來,想着在如今情況有什麼手段是能拿來拼命與保命的?   “咦?”   突然,寧風神色一動,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他先是渾身激凌凌地顫了一下,這是接連數道從不同方向橫掃過來,落到他身上的神念。   繼而,他察覺到了一個異常:   “這些人不是一撥的。”   寧風論及動作,只是比起剛纔坐得更加的筆挺了一些,腦子裏面卻有無數條念頭在電轉而過。   “他們彼此在警惕着對方,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從來不曾靠近。”   “他們散發出來的神念除了察看我情況外,還保持着對彼此的監視,不敢放鬆分毫。”   綜合以上,寧風立刻知道這些人不僅不是一撥人,彼此之間怕是還有些齷蹉在,不然何必用如此方式,還保持着同一個方向在飛行。   對他們現在的狀態,寧風只有三個字評價:“不累嗎?”   恰似小夫妻天天惡架,恨不得打得頭破血流,卻打死都不肯和離分開,非得互相折磨着才痛快一樣。   “這又是什麼原因?”   寧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逼着,或者命令着他們如此。   很快發生的事情,亦在證明着一點。   在片刻功夫裏,足足有數十個修爲不弱的修士,以各種方式從寧風頭頂方圓數里的空中飛過。   這麼多人裏面,不可能個個都是良善的好人吧?卻一個停下來,落到寧風面前,察看一下是不是軟柿子,趁機打劫一番者。   “人之初,性本惡或者略顯偏激,不過這麼多修士裏面一個起惡念的都沒有怕也不現實。”   寧風一個人鬱悶地盤坐在沙丘上,手託着下巴,無聊地想着:“只能說是有什麼力量在逼迫着他們,讓他們連喘口氣的空隙都沒有,更不敢做任何額外的動作,生怕引起什麼反應帶來災禍。”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解釋。”   寧風聳了聳肩膀,至於是什麼力量引起的,他就沒有辦法往下分析了。目前能得到的消息,只能讓他得出如此結論。   原本他應該傳送到的地方是有神宮中人接應的,那樣的話寧風自然能得到一些訊息,剛剛費勁所推斷的那些可能壓根就不是祕密。   因爲陣老人家的一個小小忘性失誤,那些也就只能想想了,寧風無比鬱悶地被困在了這裏。   時間,悄無聲息地流逝着,轉眼間就到了黃昏時候。   寧風依然保持着原本姿勢紋絲不動,只有偶爾轉動一下的眼珠子,表明他還是一個活人。   無巧不巧地,他眼珠子剛剛向着右邊,他眼角餘光所能瞄到的最遠角落瞥了一眼,那裏就有一個絲毫不起眼的小小變化。   西瓜大小的沙堆鼓起,又迅速地平復下來,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分之一個呼吸時間,在一片單調的沙漠當中,再不起眼不過。   一息、兩息、三息……   十個呼吸的時間,轉瞬即逝。   短暫到猶豫不決不肯墜落下去的夕陽,都還沒有往下沉落一頭髮絲的距離呢。   寧風眼珠子都不轉了,彷彿全身心地沉浸在沙漠黃昏,夕陽西下的美景當中感悟人生似的。   突然——   “轟!”   一聲悶響,爆起在寧風身邊三尺距離,鋪天蓋地的黃沙自平地爆起,再如瀑布墜落下來,似山般覆蓋而落,眼看就要將寧風給埋入,壓平。   對此,寧風保持下半身不動,微微地轉身,面向那個暴起異變方向,除此之外,再無動作,彷彿根本反應不及,只能呆呆地看着發生一般。   “嘭!”   如山,如瀑的黃沙炸開,從中露出一個碩大的頭顱。   頭顱其他地方完全看不見了,寧風的整個視線範圍都被一張睜開到極限,露出上下兩排跟鯊魚一模一樣牙齒的血盆大口占據。   大口所向,猶如鍘刀,用不了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要將寧風直接咬成兩半。   “從這兩排牙齒的形狀來看,要是真被咬成了兩段,斷口一定跟鋸齒狀一樣樣得,慘不忍睹。”   寧風腦子裏轉過的,竟然是這麼一個念頭。   這要是被那隻沙塵中的存在聽到了,究竟是會嚇得掉頭就跑呢,還是哈哈大笑再一口吞掉?   這個問題,永遠都沒有答案了。   因爲——   “噌”地一下,寧風站了起來。   他竟然站了起來。   寧風這個動作一做出來,肉眼可見血盆大口的主人渾身顫動了一下,抖落黃沙無數。   下一刻,寧風身後乘風雙翼展開,水墨光暈如沙漠長空中如在鋪陳好的宣紙上一般暈染開來,他整個人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候,他已經挪移了數尺距離,反過來出現在沙塵暴的上面,緊接着耀眼的太陽光輝爆發出來,將西邊天際夕陽的一切光芒盡數掩蓋。   “嗤~~~”   無盡黃沙在太陽神光當中散開,一股烤肉的香味瀰漫開來。   寧風雙手背在身後,整個人旋轉着從空中緩緩落下,所過之處,所有黃沙散開不曾沾染到身上,連即將落足的沙丘表面處,都漩出了一個小窩。   “哼!”   “你以爲我真的沒有發現你的存在嗎?”   “你躲在沙堆裏面都瞄了我小半個時辰了。”   “還真是謹慎啊,若不是我假裝還沒有恢復硬等了你半個時辰,想要逮住你當晚飯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就差一點了,再熬個半個時辰,哥就不跟你耗了。”   “現在嘛……”   寧風嚥了口唾沫,摩擦着雙手道:“到我碗裏來吧,魚龍獸!”   他說出這番話時候,所謂的魚龍獸差不多已經被強光烤得半熟,若是不然聽在耳中,就是活着也給氣死了。   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嘛!   還有裝瘸子半個時辰,只爲了釣它當晚飯的?   雖然名字裏有一個魚,也不能真把它當魚釣吧?   可惜,魚龍獸是沒有發這番抱怨的命了,寧風一番話說完沒一會兒,沙丘上多出了一堆篝火,魚龍獸被剝皮去鱗拔毛截出味道最好的一段,插在一根鐵釺上,在篝火上靠得正香呢。   寧風一手託着腮,一手轉動着鐵釺,心思卻全不在將熟的肉上。   “這裏果然是瀚海,不然哪裏來的魚龍獸。”   他腦子裏閃過的是片鱗半爪瀚海情況。   瀚海當中有異獸,名魚龍獸。它並不是原本就在瀚海當中生存,而是在兩界交叉情況愈演愈烈之後,漸漸適應出來的一種奇妙生物。   瀚海當中,有那麼一段時間,白日裏是沙漠,晚上則成海洋,於是應運而生出了一種異獸,既然在白日裏的沙漠中穿行,亦能在晚上的海洋裏暢遊,讓人咄咄稱奇。   寧風手上正烤着的這頭就是。   至於什麼既有四肢,又有魚鰓,身上長着鱗片不妨礙長毛,跟駱駝似的有駝峯,跟鯊魚樣牙齒及魚翅……   諸如此類的東西,寧風在將魚龍獸炮製得可以上鐵釺燒烤過程中,一樣不拉地都已經研究過了。   “味道似乎不錯。”   這,就是寧風對魚龍獸的最終評價了。   他從釣魚式捕獵,再到處理首尾,最後開始燒烤,整個過程中,寧風又看到不下一百個修士在向着他身後的方向狂飛而過。   一個個皆如最開始看到的那樣,謹慎地保持距離,又堅決地不管閒事,連個下來跟他打個招呼的都沒有。   這是天上的情況。   寧風所在地方的地勢頗高,簡單形容一下,就是他如果發發力,還是可以攻擊到天上飛過修士的,就是這般高。   若不是如此,那些修士也不會有一個算一個,但凡從附近飛過,都要第一時間將神識從他身上掃過一遍,確定沒有危險。   故而,寧風居高臨下,很容易地就發現除了天上飛的,隨着黃昏漸漸地走到盡頭,黑夜快要降臨瀚海,沙漠化作汪洋的一幕愈發地接近,一隊隊陸上的人影開始出現了。   “好像是舉族搬遷?”   寧風皺起眉頭,遠遠地眺望着螞蟻搬家似的情景,距離太遠,他也不是太肯定。   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持續着手上動作,不管是翻轉烤肉,調整着火的位置還是添加各種調料,動作有條不紊,盡顯熟練與優美的感覺。   寧風在某個時刻,猛地一抬手,將烤肉整個從篝火上移開。   下一刻,肉香隨着滴落的油脂四溢到空氣中,即便是寧風這個親自操刀者,不由得都嚥了一口口水。   他倒是不忙喫,反倒是將鐵釺往天上一揚,毫無徵兆地道:“獨樂樂,與衆樂樂,孰樂?”   寧風等了一個呼吸時間,覺得手臂都有些酸了,周遭愣是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嘆了口氣,腹誹道:“文盲真可怕,當然,如果不是文盲,那隻能說:僥倖心理要不得!”   寧風索性說得更直白一點:“七夜,好歹咱們也是老熟人了,有好東西不能獨享,下來一起喫吧。”   他語氣控制得極好,這話落入耳中將他想要表達的那種“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就別裝了”顯露無遺。   “咳咳~”   一聲尷尬的乾咳聲音入耳,繼而,距離寧風頭頂不足數丈處的一片暗影突然揭開,彷彿是揭開帷幕的舞臺一般,一個眉目如畫,猶如戲中人般的身影裹挾着飄逸披風徐徐落了下來。   隔着篝火,與寧風對坐!   來人一身黑衣如墨,偏偏不顯得陰沉而顯得沉靜,更有一種邪魅的味道,眉目秀氣無比,邪氣得讓人不辨男女,尤其是那種夜的優雅味道是他人冒充不來的。   不是魔宗夜公子——七夜,又是何方?!   時隔三年,寧風與七夜,再次面對着面,互相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