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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甦醒,離魂

  睡夢中,夜總是過去得很快。   一閉眼,一睜眼,就是幾分之一天。   從啓明星躍上高空,到朝陽羞答答地露出一邊,至明媚晨曦遍灑長空……   整個過程中,小念與寧風所在的木屋裏,光線隨着天光而變化,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光線的變化映照在小念臉上,點亮了她的眼皮,漸漸地爲晨光喚醒。   “早~”   小念穿着月白色的小衣,可以想見她昨晚睡得並不是太踏實,小衣有些凌亂,露出幾分白皙肌膚。   她如之前幾天般,習慣性地露出跟晨輝一般燦爛的笑容,扭過頭來對着寧風道早安。   “早啊~”   寧風嘴角彎起,含笑地回應。   “嗯!”   小念重重地點頭,晨輝映照在臉龐上,皮膚白皙得透明,連青絲一縷縷都有透明的光暈在浮動。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小念要早點出發,多撿些……”   “呃~”   小念自然無比的神態,滔滔不絕的話,突然間地定格,打斷。   她的脖子彷彿被綁上了硬邦邦木頭,艱難地、僵硬地、緩慢地,轉了過來。   “刷!”   小念滿臉通紅,羞澀得要滴出血來。   “你……你……你醒啦……”   天可憐見,好好個姑娘,怎麼就結巴了。   寧風笑了,搖着頭,並沒有取笑的意思,而是很溫和,很暖和,好像朝陽一樣的笑容,一下子讓小姑娘融化在其中,平復了下來。   融化在這樣的笑容裏面,小念突然就覺得沒有什麼好羞澀,沒有什麼好無地自容,一切都是自然自然地,就應該這樣。   她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如蘭吐氣裏都帶着熱熱的味道,彷彿這口氣不吐出來,她小肚子裏都要被煮熟了一樣。   “嚇死我了。”   輕快下來的小念撫着剛剛有些起伏的小胸脯,問道:“大哥哥,你什麼時候醒的?”   寧風眨着眼睛:“醒?半夜的時候。”   “啊~”小念捧臉,“你怎麼不叫我?”   “我叫了啊。”   寧風還是在笑,甦醒以來,笑容就從沒有自他的臉上褪下去過,“……沒有叫醒。”   小念覺得自己捧着臉頰的雙手都要給燙熟了,心裏面小鹿亂撞:“好看的大哥哥這是在說小念睡得跟豬豬一樣嗎?”   “是的吧?不是的吧?應該是吧?肯定不是……”   一時間,紛亂思緒亂麻過她剛睡醒沒有捋順的秀髮。   寧風看着她,收斂了笑容,很認真地道:“謝謝你,小念姑娘。”   “沒有啦,沒有什麼~”   小念慌亂地擺着手,隨即回過味兒來,驚訝道:“大哥哥你知道我的名字?”   寧風頷首:“我聽到了呢。”   小念低頭,這是小胸脯還沒有發育完全,不然她的腦袋都要給埋進去了。一雙小手不住地玩弄衣角,好像除此之外,她就找不到其他地方來擱手啦。   “完了,完了,我說了那麼多話,大哥哥不會都聽到了吧?慘了慘了,這下慘了。”   寧風帶着笑,帶着輕鬆,將目光移到老舊的木屋內頂,看着一片斑駁,無比地放鬆。   這是劫後餘生後的笑容與輕快。   寧風不僅僅是甦醒了過來,同時復甦的還有他的思維,他的敏銳。   半夜下來,他雖然還是動彈不得分毫,腦子裏的念頭卻已經跑遍了無數距離。   “我能聽懂這方世界的語言,感覺似乎也變得特別的敏銳。”   “這些應該是我那些被剝奪下來的力量,重新加持在身上產生的作用。”   “這方瀚海域世界的天地意識倒是夠寬容的嘛。”   寧風對所謂的天地意識瞭解不夠,腹誹時候依然是留了餘地的。   按他本心想法,這樣的行爲應該用“首鼠兩端”、“色厲內荏”之類的詞來形容纔是。   “以此判斷,所謂的兩個世界重合,怕不是我想的那麼簡單,怎麼感覺像是俘虜涅?”   寧風發散着思維,有一句,沒一句地與小念閒聊着,不知道怎麼地就說到了外面的世界。   小念從小到大,一直在這個島嶼上生活,從來沒有踏出過半步,自然對島嶼外的世界好奇。問題是,寧風也沒有啊……   不得已下,他只好拿主世界的種種出來說,仗着口才了得,見多識廣,愣是說得小丫頭一驚一乍,時間過得好快。   “真好~”   說到某個地步,停了下來,小念又是欣羨,又是遺憾,喃喃自語:“真想記住這些啊,可惜……”   “可惜什麼?”   寧風何等敏銳的人,立刻捕捉到了什麼,出言發問。   “沒~沒什麼……”   小念慌亂地掩飾,受驚的小兔子般蹦起來,“我去撿些魚蝦貝,給大哥哥熬粥喝。”   聊了這麼一會兒,她已經知道寧風固然是清醒了過來,但還是不能動憚分毫,還是需要她服侍。   得知這一點後,小念心中莫名的歡喜簡直不敢跟人說。   她的動作太大,“啪”地一下,貼着小衣藏妥的小木片掉了下來。   嗯,就是刻字的那一塊。   “啊~”   小念忙俯身去撿,木片正正地掉在寧風胸口,想不着痕跡地撿起來都不可能。   “這是什麼?”   寧風脖子以下還不能動,只能把眼珠子竭力地向下瞄,掃到上面的字。   咳咳,不認識。   他被剝奪的力量加持回來,只是賦予了他交流的能力,識文斷字還不在其內。   好傢伙,向來以書生自詡的寧風,這會兒徹徹底底地淪落成了文盲一隻。   “這不能忍啊~~~”   寧風撮着牙花子,問道:“上面寫着什麼?”   他問得自然,小念即便是不太敢說,還是生不出反抗的念頭,聲音低如蚊蚋:“上面寫着:   ‘我救了一個人,要記得喂他喫飯。   ——小念!’”   唸完了,小念臉紅紅,覺得好慚愧,她吞了三個字:“很好看”。   寧風的目光,頓時古怪了起來。   瀚海域的世界裏,文字一樣是方塊字,寧風覺得自個兒還不至於連字數都數不清楚,無比地好奇被省略的三個字是什麼?   小念似乎很怕寧風再問,“噌”地一下,一陣風一般,抓起木桶,掉頭就跑,落荒而逃。   “喂~~”   寧風喊了一聲,小念用空着的,沒有提着木桶的手捂着一邊耳朵,表示沒有聽到,轉眼間跑得無影無蹤。   “這個小丫頭……”   寧風啞然失笑,好奇歸好奇,但還不是被好奇心害死的貓,小丫頭不願意說,也就罷了。   搖着頭,等小念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的神情凝重了起來:   “這裏面,好像有問題。”   完全是本能地,寧風的腦子轉動了起來,所見所聞種種頃刻之間串聯了起來,形成了清晰的脈絡。   “小念一個小女孩,救了一個大男人回來,衣不解帶地照顧卻沒有人過問,表明她沒有任何親屬,孤單一人。”   “這樣一個小女孩,即便島上氣候宜人,物產豐富,生存極易,也不當離羣索居到這個地步,遠遠地,孤單地一個人在海邊結廬而居。”   寧風身體不能動,不代表他的耳朵就聾了。   他的五感之敏銳,甚至勝過在原本世界時候,這應當也是這個世界天地意識給予他的補償。   在這種情況下,寧風都沒有察覺到任何一個其他人活動的跡象,當然是代表小念在離羣索居嘍。   至於最極端的情況,島上是不是隻有小念一個人,這點從她身上的衣物就知道絕不可能。   小念是生活在一個有大量人存在,有社會的島上。   “還有,記得給我餵飯,呵呵,這個是很容易忘記的事情嗎?”   “結合以上,小念這個小姑娘,應該有什麼難言之隱,以至於她記不住很多事情,不得不將最重要的事情刻在木片上,不得不以小小年紀,獨自一人居住在海邊。”   寧風眼前不由得浮現出一直歡快得如小兔子般的小念,驀然間露出黯然神傷之色,用低低的聲音怕會一些東西忘記……   “小念,她未必如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快樂啊。”   寧風嘆了口氣,不無悵然之意。   小念對他的恩情,對他的好意,讓他不由得就將小念的事情,當做了自己的事情。   胡思亂想了半天,寧風又嘆了口氣,這回是爲了自己。   “好無聊啊~~”   “她怎麼還沒有回來……”   寧風開始盼望那個小兔子一樣的女孩子,蹦蹦跳跳地回來。   轉眼,又是三天。   在這三天的時間裏,以寧風的閱歷和談話技巧,輕易地將小念的底子給摸得清清楚楚了。   恰如他的分析,小念的確是有一個麻煩,一個自小就糾纏着她的大麻煩。   “離魂?”   “她竟然有離魂症。”   寧風即便是早有所料,真正聽得小念小心翼翼地說出來時候,還是喫了一驚。   這個所謂的離魂症,意思是失憶。   小念的記憶只能持續很短的時間,三天!   超過了三天,她往往會將人,將事,忘掉了大半。   之前還在愉快地玩耍,轉眼間茫然地問:“你是誰啊?”   從小到大,天天都要承受別人異樣的眼光,指指點點……   正是因爲這該死的離魂症,小念不得不孤身一個人跑到海邊,孤零零地住着,用着羨慕的目光望着島的那一邊。   這一切,一直到她從海邊撿到“好看的大哥哥”才結束。   甦醒後的第三天,小念如常地端着碗進來,極其自然熟練地要將魚湯喂到寧風的嘴邊。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按在了她的皓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