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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千古無重局,禁忌物ACE-002重見天日!

  倒計時4:50:00。   18號監獄裏,李叔同看了一眼時間:“18號城市那邊,應該已經成功了。”   想到昔日戰友在八年後脫困,他便感覺自己沒有白白等待這八年。   年少時的他可以爲了某個信念,與朋友們一起轟轟烈烈去死,然而長大後,他也願意爲了某個理想而忍辱負重的活着。   “老闆,我有點好奇,”林小笑疑惑道:“您說18號城市裏有人去救援程嘯他們,可是,沒見您動用騎士的信差,也沒動用恆社的力量,那到底是誰去救的,難道是您又培養了其他的下屬嗎?我怎麼不知道!”   您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這一次,不僅僅是慶塵不知道李叔同的計劃細節,連同林小笑、葉晚都不知道。   此時,葉晚也難得有些疑惑:“老闆,如果是合作方的話,我想不通這種時候誰會願意得罪陳氏、慶氏?”   那座祕密監獄雖然是陳氏在看管,但如果轉移囚犯、處決囚犯,也都需要慶氏來同意。   這是當初兩家爲了鉗制李叔同而設立的。   所以,劫獄就意味着要同時得罪陳氏、慶氏兩家。   李叔同想了想說道:“保密。”   不是李叔同信不過林小笑、葉晚、慶塵,而是某些事情真的太過重要了,牽涉了太多的人,一旦出現泄密就會導致事情走向不可預知的方向。   此時,李叔同三人就坐在餐廳,整座18號監獄的合金閘門全部關閉,唯獨剩下他們身後冷庫裏還有一條離開的通道。   在最後一刻到來前,李叔同必須保證這監獄裏該死之人一個都跑不掉。   那些囚犯不敢冒着被打成篩子的風險去闖閘門,也不敢來招惹李叔同,於是三千七百多人就像無頭蒼蠅似的,在監獄裏尋找逃命的機會。   就算逃不出去,找到監獄的信號屏蔽裝置向外界求援也好啊!   有人說,李叔同曾悄悄離開過監獄,連財團都沒監控到這位半神的行蹤,所以這裏一定有一條祕密通道。   只要找到通道,大家就能離開。   但現在的18號監獄,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鐵盒子,誰都沒能找到那所謂的祕密通道。   “小笑,去把郭虎禪喊來,”李叔同說道。   林小笑領着一臉迷茫的光頭大漢過來,郭虎禪迷茫問道:“找我啥事?”   “我決定放你一條生路,”李叔同平靜道:“你可以走了,廚房裏面的密道已經打開。”   郭虎禪一臉懵逼:“爲什……”   “滾。”   “好嘞!”郭虎禪轉身就進了廚房!   18號監獄裏,陳宇等人眼睜睜的看着郭虎禪走進廚房,所有人都意識到:祕密通道就在那裏面!   就在李叔同的身後!   陳宇在人羣中獰聲道:“今晚李叔同沒有打算放過我們任何人,不想死的就衝過去!”   只是,囚犯們都不傻,他們面面相覷的想着同一句話:一羣土雞瓦狗被忽悠着去衝李叔同,跟送死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昏暗的監獄裏,李叔同看了一眼牆壁上的全息時鐘:“到時間了。”   “老闆,您到底在等什麼?”林小笑問道。   李叔同想了想開玩笑說道:“等一顆天上的星辰?”   此時此刻,還沒有多少人發現,聯邦第一集團軍最著名的權杖號空中要塞,已經抵達18號監獄上空。   ……   ……   18號監獄猶如一座要塞坐落在城郊之地,白天裏,它灰黑色的外觀看起來異常肅穆且莊嚴,渾然一體。   就在此時,龐大的權杖號已經在它頭頂緩緩懸停下來,宛如一座黑色的島嶼。   天上、地下,兩座要塞交相呼應着,突然保持了靜止的狀態。   往日裏,天空中向來是猛禽的領空。   一旦有小型飛行器經過,一些超脫物種秩序後的猛禽便會對它們進行攻擊。   例如002號禁忌之地的青山隼,便將整個002號禁忌之地上空納入自己的歸屬範圍,除了甲級浮空飛艇以外,很少有飛行器能靠近那裏。   然而此時,18號監獄附近的猛禽被空中要塞入侵了領地,它們卻絲毫沒有往日的鬥志,而是紛紛逃離這片領空。   “距離地面3492米。”   “1號引力錨已啓動。”   “2號引力錨已啓動。”   “降低渦輪噴射引擎功率37%。”   “反應爐溫度正常。”   “掃描地形建立全息沙盤。”   “地面發現可疑目標……”   “進行多點身份識別……”   112師地面指揮部中,中年軍官慶挽靜靜的看着全息沙盤。   在那全息沙盤裏,權杖號正高高的飛在天空,天上的雪在靜靜飄落,把黑色的空中要塞上覆蓋了一層白色,就像是一座美輪美奐的空中城池。   地面是18號監獄,從天空中俯瞰下去,監獄就像是一座魔方,側面反射着金屬光澤。   就在這座監獄的北方,正有上百人跋涉在荒野上,他們平穩的一腳一腳踩在雪裏。   這些人身上都裹着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覆在腦袋上看不清面目,每件斗篷的帽子右側,都有一束白色的火苗標誌。   這一行上百人堅定的走在雪地裏,猶如一隊從西南雪山裏走出來的苦行僧,狂風將他們斗篷刮的咧咧作響,但卻無法動搖他們的身形。   “是禁忌裁判所的人,”慶挽說道:“用動態攝像頭聚焦,看一下是誰帶隊來的。”   就在權杖號開始進行識別的時候,隊伍最前方的年輕女人平靜抬頭,目光穿越數千米的距離看向空中要塞。   剎那間,空中要塞的動態攝像頭迅速捕捉到了女人的面部特徵。   下一刻,空中要塞裏的慶氏士兵透過艙室裏的大屏幕,忽然感覺自己像是被隔空看穿了一般。   那目光銳利到直指人心,猶如一柄刀,直直的刺了進去。   那冷漠的眼神,也沒有絲毫情緒。   “竟然是三月,”慶挽平靜說道:“看樣子18號監獄的動靜太大,三月親自來了。”   “長官,用不用鎖定他們爲目標?以免他們出手破壞計劃,”作戰參謀問道。   “不用,”慶挽搖搖頭:“他們不會出手干涉此事,也干涉不了。而且,後續還需要他們對18號監獄進行清理。專業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吧。”   慶挽很清楚,禁忌裁判所的目標只有即將死亡的超凡者、禁忌物、禁忌之地,這些人忽然來到這裏,恐怕也是因爲他們預見到18號監獄會出現大批超凡者死亡。   如果任由超凡者血肉滋潤這片土地,那麼幾十年後,18號城市將會變成全聯邦第三大禁忌之地。   僅李叔同一位半神死後所形成的禁忌之地,就足夠恐怖了。   在此之前,就有城市隕滅成爲禁忌之地的前例。   聯邦內總共25座城市,每一座都匯聚了大量的居民,隨便找出來一座都是千萬級的常住人口。   毀滅一座城市爲代價,聯邦損失不起。   所以很少有人去真的管禁忌裁判所,畢竟這些人數百年來都在做着清道夫的工作,很少插手別的事情。   很快,禁忌裁判所的步伐便停止了,這上百人靜靜的佇立在風雪裏,遙望着地平線上皚皚白雪與18號監獄。   黑色的監獄坐落在白色的雪原上,顯得格外突兀與孤獨。   某一刻,慶挽忽然覺得禁忌裁判所的這羣人就像是烏鴉或者禿鷲,好像哪裏會死很多超凡者,這些人就會出現在哪裏。   待到超凡者死亡後,這些人又會用特殊的禁忌物來收容超凡者的屍體。   想到這裏,慶挽覺得禁忌裁判所或許應該改一下標誌,把火苗換成烏鴉。   沒人知道禁忌裁判所爲何每次都能預知到超凡者死亡,這種能力使對方變的神祕起來,就如同對方收容過的禁忌物一樣神祕。   這時,一名通訊員說道:“18號城市衛戍部隊請求與長官通話,他想詢問我部爲何臨時進入18號城市領空,是否有聯邦集團軍司令部的作戰審批。如果沒有審批的話,請我們退離18號城市80公里。”   慶挽抱着雙臂傲立在全息沙盤前平靜道:“讓他滾。”   “收到。”   慶挽對副官說道:“進行最後的檢查。”   “神明權杖號衛星已進入指定軌道,高度800千米。”   “已計算動能。”   “權杖號已完成制導,已鎖定摧毀目標。”   有人拿來一隻手提箱,打開后里面是兩柄小小的鑰匙,中間則是輸入密碼的屏幕。   慶挽默默將箱子解鎖,但遲遲沒有按下發射鍵。   慶挽身旁的副官看向他:“長官,是否發射?”   倒計時4:31:12。   已經入夜了。   慶挽看了一眼指揮部裏的精確時間:“再等1分鐘,不能早,也不能晚。”   指揮部裏的作戰參謀都停下了手頭的事情,彷彿時間在這裏靜止了。   大家不需要再做什麼,只需要靜靜等待神明權杖從太空中落下。   所有人默默看向指揮部裏的電子時間,在心裏默數着每一秒。   這是聯邦歷史上第一次發射天基動能武器,神明權杖號用來誅殺神明,似乎再恰當不過。   這指揮部裏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在見證新的歷史。   一分鐘似乎很短暫,玩遊戲的時候一眨眼就過去了。   一分鐘似乎又很漫長,等得指揮部裏所有人的眼睛都有些乾澀了。   倒計時4:30:00。   “發射,”慶挽對着箱子中紅色按鈕按了下去,信號光速傳遞至太空,那蒼穹之上的軌道里,正有一架衛星緩緩啓動。   神明權杖號衛星,與權杖號空中要塞的名字極爲相似。   800千米高空,深邃無垠的太空裏。   這裏是許多氣象衛星的飛行高度。   神明權杖號衛星的背後是璀璨的星河,面前則是美麗的藍色星球。   藍色是海洋,而星球的表面還有一層流轉的雲霧,看起來就像是滄海之上,還有一片滄海。   這小小的衛星在太空中,就像是一葉小小的孤舟,在相對速度中宛如靜止。   忽然之間,衛星的圓筒形主體外,空氣傳動裝置開始將多餘結構完全分解,一片一片拋棄到太空之中。   就像是一隻白色的繭,突然破裂開來,顯露出裏面的導彈主體。   白色的導彈上,噴塗着黑色的銀杏樹葉標誌,那是慶氏的標誌。   此時的神明權杖號衛星,不再需要控熱系統、電源系統、姿態控制系統、軌道控制系統、無線電測控系統,還有那兩隻長長的太陽能光伏板。   它丟棄了一切累贅,輕裝簡行。   下一秒,神明權杖號衛星化作神明權杖號導彈,它的尾部噴射出巨大火焰,開始朝着藍色星球緩緩推進。   這推進的過程一開始很緩慢,但轉眼間便越來越快。   沒人想到,這蒼穹之上還藏着一顆毀天滅地的星辰!   指揮部裏的作戰參謀再次開始忙碌起來。   “助推器成功點火。”   “進入預設彈道軌跡。”   “時速正接近3馬赫……”   “時速突破12馬赫……”   “時速突破25馬赫……”   “離地100千米,開始進入大氣層,速度下降!”   神明權杖外的彈體結構因與大氣摩擦,燃燒出巨大火光來,它帶着長長的焰尾,像是一顆白日流星!   只是,當它進入大氣層後,笨拙的彈體增加了空氣阻力,以至於速度不增反降。   然而就在下一瞬,那導彈的主體竟然再次主動分解!   那彈體之中一根黑色的金屬鎢棒破體而出,並裹挾着巨大的動能筆直向地面擊打過去。   原來,這根長達2.6米、直徑30釐米、重達3.55噸的鎢棒,纔是真正的神明權杖!   之前外面包裹的一切,都不過是它的外衣罷了。   “助推器經過最後舵幅調整,神明權杖順利進入權杖號制導軌道!”   誰能想到蒼穹之上還藏着一柄誅神之杖,誰又能想到112師將權杖號升上天空,只是爲了給這柄重器進行制導?   誰能想到就在這波瀾起伏的夜晚,慶氏竟然選擇用神明權杖來誅殺李叔同?!   誅神之重器,從蒼穹墜落!   到這裏時,一切結局都已註定!   如果這時有人抬頭,就能看到那根鎢棒摩擦空氣後劃出的長長火焰。   112師指揮部裏響起歡呼聲,只有慶挽還在默默注視着全息沙盤。   他看着全息影像裏被標記的神明權杖快速朝着18號監獄落下,這誅神之戰裏,慶挽所統帥的聯邦第一集團軍112師將被聯邦歷史銘記。   但整個駐軍營地裏,只有他依然凝重着,並未開心。   因爲只有他知道真相。   下一刻,神明權杖裹挾着無匹的動能,硬生生將宛如要塞的18號監獄穹頂洞穿!   黑色的魔方頃刻開始崩解,像是有一顆黑洞正在吸食着周圍的光與熱。   地面開始波狀顫抖,緊接着整座18號監獄垮塌下去,掀起了漫天的煙塵!   只是那煙塵有些奇怪,濃重的霾裏彷彿有數千個靈魂正在嘶吼,然後又被無形的引力給拉扯着。   他們不甘的嘶吼着,憤怒着,絕望着。   卻無濟於事。   這讓煙塵之中,彷彿有數千個流體正在快速盤旋一般,最終所有靈魂都被抽入地心,歸於平寂。   18號監獄被摧毀的動靜,迅速引起了城市居民的注意。   最接近監獄的高高樓宇上,所有人都感覺房屋正在搖晃,像是地震的波動在不斷傳導。   城市邊緣的居民在高樓上,驚恐的朝18號監獄望去,卻只能看到沖天的灰塵,將整座監獄埋葬。   那座佇立在聯邦裏數百年的監獄,就這麼成爲了歷史。   直到此時,天空中那座權杖號要塞纔開始緩緩降落高度,他們要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   ……   遠處的雪原上,禁忌裁判所的上百人猶如雕像似的站在風雪中。   三月看着面前的震撼一幕,輕輕摘下自己腦袋上的兜帽,任由帽中的長髮肆意被風雪吹散:“爲了殺李叔同,慶氏竟然動用了這種東西。”   “老闆,這會不會增加我們收容的難度,而且如果李叔同死掉的話,整座18號城市都會被禁忌之地覆蓋吧。”   “四月、冬至,你倆去把ACE-010帶過來,”三月回頭看向身後的一男一女。   “好的,”女孩四月轉身往後跑去,很快便拎着一隻鳥籠回來了。   三月從裏面掏出一隻純黑色的烏鴉來,面朝着18號監獄方向。   奇怪的是,這烏鴉的面部竟長着整齊排列的六隻眼睛,看起來詭異至極。   緊接着,她從懷裏掏出一顆小小的山楂遞到烏鴉嘴邊,卻見烏鴉張開鋒利的喙,輕輕的叨啄起來。   隨着山楂入口,六眼烏鴉被酸的閉上了四隻眼睛。   三月低聲道:“只死了一個A級。”   “繼續前進,”三月看了一眼天色:“天亮前收容離開。”   四月忽然問道:“老闆,李叔同要是沒死的話,我們靠近過去他會不會以爲我們是想要搶奪禁忌物?”   三月斜眼看她:“沒出息,怕什麼?”   “奧……”   ……   ……   倒計時4:00:00。   18號監獄遠方正有一輛浮空車往城市裏飛去,浮空車通體純銀色流線造型,具有無限的科技感。   車裏,慶塵不知何時清醒過來,正透過車窗望向後方的那場煙塵。   只是,他安安靜靜的,並未說話。   車裏響起壹那中性的聲音:“需要我載你回去嗎?當然,就算你提出這樣的要求,我也不會滿足,因爲我答應李叔同要帶你安全離開,那裏現在很危險。”   “我不回去,”慶塵說道。   “啊?”   “我不用回去,”慶塵再次確認道。   “我以爲你會哭泣,”壹平緩道。   “不用哭,”慶塵輕聲說道。   “哭泣是人類的正常情緒,”壹說道:“很多人類男性喜歡把哭泣當做是一種軟弱的表現,但事實上流淚本身是一種大腦緩解悲慟的方式,當人類痛苦時哭出來纔是最好的選擇。因爲當自身壓力過大的時候,就需要減壓。”   “沒什麼好哭的,”慶塵固執地說道。   少年沒有出現悲傷的表情,也沒有哭喊着要回去救自己師父,這完全超出了壹的預估,也不合常理。   這少年一如既往的冷靜,一身的血性都被內斂在骨骼、血肉與心底深處。   “這會讓我感覺有些奇怪,難道師父死了,你不會覺得悲慟嗎?難道是我錯誤的理解了人類的情感,又是錯誤的理解了你?”壹有些好奇。   “在你眼裏,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慶塵突然問道。   “理性中藏着感性,感性中藏着血性,在我看來你極度重視別人對你的善意,所以我不理解你爲何沒有感到悲傷,”壹說道。   “因爲我知道師父沒死,”慶塵說道。   “怎麼可能呢,慶氏動用了天基武器-神明權杖,長2.6米、直徑30釐米、重達3.55噸的銳利鎢棒,最終以25馬赫速度攜帶着巨大動能從1000公里高空墜落,在這種武器面前就算半神都活不下來吧,”壹說道:“不僅僅是半神,恐怕這世上任何已知人造裝甲,它都可以輕易洞穿。”   “嗯,謝謝提醒,”慶塵點點頭:“我一開始沒想明白那東西是什麼,但現在你幫我補上這個線索,那我師父就更不可能死了。在18號監獄被打暈之前我還有點擔心來着,現在是一點都不擔心了。”   “爲什麼?”壹問道。   “所謂鎢棒這種天基動能武器,你騙騙別人可以,但騙我不行,”慶塵平靜分析道:“天基動能武器,還起名叫神明權杖,聽起來挺唬人的,但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厲害。”   壹某一刻覺得,自己好像被鄙視了。   慶塵閉上眼睛默默的計算着什麼,然後繼續說道:“如果是從1000公里高空落下,就算有助推器來提速,當它進入大氣層後也會再次減速。就算它真的像你所說,可以繼續保持着25馬赫的速度,也就是8507米/每秒,那它末端所攜帶的動能也不過E=1/2mv^2=1/2x1x8507^2……一公斤鎢棒所產生的毀滅能力,也就約等於2公斤TNT炸藥而已。”   慶塵補充道:“更何況,這還只是你剛剛提到的假設速度,我傾向於它最終落下時速受空氣阻力影響,根本沒有25馬赫,甚至遠遠低於25馬赫。”   壹沉默了。   慶塵繼續說道:“這種動能武器的爆破點非常集中,所謂一根鎢棒堪比核武器的幻想,終究只存在於幻想裏,它以那麼高的速度降落,更大的可能是直接洞穿地面打出了一個直徑30釐米的洞,就像一根針快速穿過豆腐,豆腐是不會爆炸的。想要殺死我師父,那得很精準的擊中我師父身體纔行,我覺得這不可能。所以如果只是動能武器的餘波,震毀18號監獄的建築結構或許是可以的,但我師父絕對有能力活下來,甚至葉媽的防禦力場就足夠擋下來了。”   “我認爲那一刻,最危險的其實不是動能武器,反而是18號監獄倒塌的建築主體,那裏數千名囚犯估計有90%都是被砸死、震死的。我看到了天上的空中要塞,也相信那座要塞裏應該有強大的武器,事實上想要殺死我師父,空中要塞應該就夠了,根本不必動用天基武器。”   在慶塵看來,如果只是爲了殺死李叔同,那麼動用天基動能武器有些多此一舉。   壹突然說道:“跟你這種人相處,好沒意思啊……這點你說的確實沒錯,慶氏研究動能武器後發現,天基動能武器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強大,最多隻是無污染,但這一點高能炸藥一樣可以實現。所以,這是第一柄神明權杖,也是慶氏發射至太空的最後一柄。”   “那慶氏爲何要研發這種註定要‘失敗’的項目?”慶塵不解:“送一根鎢棒進入1000公里高空花費必然不小。”   “從打擊能力來說,它確實不算是一個合格的武器,”壹回答道:“但它本身就不是爲打擊、摧毀敵人而存在的。”   這個回答倒是讓慶塵疑惑了,難道神明權杖還另有用途?   “而且,”壹說道:“它是一柄鑰匙。”   “鑰匙?!”   壹轉移話題:“你是看到神明權杖彈道軌跡就想到的這些嗎?”   “其實,我在18號監獄裏時就已經有所猜測了,”慶塵說道。   “你猜測到了什麼?”壹問道。   “我先問個問題,我師父的朋友們獲救了嗎?”慶塵問道。   “獲救35人,還有1人仍未找到蹤跡,”壹誠實的回答道。   “都有誰知道這些囚犯的關押地點?”慶塵冷靜問道。   “陳氏、慶氏裏的少數人,”壹回答。   “嗯,這就能理解了,神明權杖也是慶氏的,”慶塵點點頭:“其實我師父早就有辦法救他們了對嗎,還有,我師父也早就可以將監獄裏的囚犯們殺掉了,但他一直在等。那些囚犯在等他入夜後現身才敢動手,這我能理解,但我理解不了我師父在等什麼。”   “現在我才明白,他在等待那個攜帶着神明權杖的衛星進入攻擊軌道,然後看着它摧毀18號監獄。”   不是神明權杖突如其來擊中了18號監獄,而是李叔同一直在等待着它從蒼穹上墜落。   李叔同知道它會在什麼時候落下,因爲對方已經和慶氏達成了一場交易。   雖然沒人知道交易的內容是什麼。   壹似乎來了興趣:“那你猜猜,你師父爲何要這麼做?”   “爲了假死離開,混淆視線,”慶塵說道:“但我在想,既然我能猜到他沒死,應該也有其他人能猜到吧,所以這隻能是混淆一大部分人的視線,依然會有人猜測他是否真的死了。”   “讓一些人不確定就夠了,消失的李叔同才足夠有震懾力,”壹說道:“不過……他假死並不關鍵,重要的是你‘死’了,他答應過你,要讓你成爲真正的影子。”   慶塵愣了一下,之前他還思考過:就算‘慶氏慶塵’的樣貌在聯邦資料裏改變,但兩個慶塵同時活着總會出現問題。李叔同這位半神不能總去冒充他來彌補不在場證據,更何況禁忌物ACE-005已經在慶塵手裏,李叔同也沒有冒充‘慶氏慶塵’的辦法了。   所以,他的身份早晚會敗露。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慶氏慶塵已經死在了神明權杖之下!   從此往後,這裏世界中只有慶塵,不再有慶氏慶塵!   影子之爭九名候選者,在世人眼中已經死了兩個!   原來,“開始一段屬於自己的人生”的真正含義,就是讓他不再揹負什麼,哪怕是過去的身份,然後真的開啓一段屬於慶塵的人生。   壹說道:“他還有一個目的,你能猜到嗎?”   慶塵沉思半天,沒有說話。   壹發現自己終於掌握了慶塵也猜不到的信息,語氣頓時歡快了起來:“他想讓你覺醒。”   慶塵震驚、詫異。   慶塵想起師父曾給他講過的故事,說有一家人爲了讓家族天才覺醒,所以就僱來殺手將親族一一殺死,促使天才一次次晉升!   而李叔同現在竟然以製造假死的辦法,想要刺激慶塵覺醒!   對方要讓慶塵親眼看着自己死於神明權杖之下,以此來激發慶塵身體裏,連生死關都無法完全釋放的潛力。   慶塵沉默着。   這位師父爲他所做的那一切事情,都已經超越了師徒的感情,即便親生父子也未必能達到這種程度。   只是李叔同恐怕沒想到,慶塵並沒有悲傷,也沒有痛苦,所以就沒有覺醒。   壹嘆息:“這次是你師父失算了,他知道你很冷靜、聰明,但還是低估了你的冷靜與聰明。”   慶塵怔怔的,自己就因爲智商錯過了一次覺醒的機會嗎?   這特麼就是知識改變命運?!   “我豈不是浪費了師父的苦心?”慶塵喃喃道。   想到這裏,他反而終於有一些悲慟的意思了……   壹說道:“他還有一個目的,你猜猜,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慶塵沉默了。   所有線索在他的記憶宮殿裏不停閃現着。   等待的時間……   幕後的交易……   落下的神明權杖……   被囚禁的囚徒……   禁忌物……   鑰匙……   少年忽然說道:“ACE-002應該是被收容在18號監獄的地底,收容它的器物恐怕以人力難以悄無聲息的打開。所以,他要用神明權杖來洞開那個收容器……不對,神明權杖本身就是用來打開那個收容器的鑰匙!”   “真沒意思。”   壹說道。   “送我去拳館吧,”慶塵平靜說道。   壹問道:“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去看拳?就算你一點都不悲傷,起碼也應該有一種剛剛經歷波瀾的情緒起伏吧。”   慶塵冷靜道:“師父好不容易幫我製造了一場假死,這個時候我應該找一個地方,用最平靜的情緒,去向有心人證明我的不在場證據,雖然這份證據並不完美,但足夠了。”   “你真的是人類嗎?”壹從靈魂深處發出疑問。   如果它有靈魂的話。   ……   ……   18號監獄坍塌的煙塵之下。   監獄地底的祕密空間裏。   一張普普通通的木質圍棋棋盤,正靜靜躺在某個被洞開的容器裏。   那容器已經被神明權杖打擊出巨大的豁口,可那張木質棋盤卻完好無損,甚至都沒有沾染塵埃。   棋盤旁邊,還有兩個木罐子,分別裝着180枚白棋,181枚黑棋。   這就是所有人想找到的禁忌物。   有人輕輕走到它旁邊,將它輕輕拾起。   “3610條人命,361枚棋子。”   “縱橫十九道,千古無重局,禁忌物ACE-002天地棋盤終於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