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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戰鬥還在繼續

  人們常常將神代千赤隕落的那一戰定義爲世紀之戰,只因爲那一戰裏五位半神全部參戰,李叔同、神代千赤、李秉熙、陳餘、影子。   但那場戰鬥裏,其實真正能殺人的就只有影子,但他也沒殺。   只因爲他還沒找到李秉熙的結髮妻子,沒找到陳餘的不滅胸針。   只因爲他還沒把自己手裏的權柄妥善交到慶塵手上。   這次不一樣了,影子就是來殺半神的。   他也有能力殺半神。   超凡者的世界裏,常常流傳着一句話。   所有覺醒者,都是身上揹負着詛咒與悲傷的人。   如果沒有極度悲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完成覺醒,所以每一個覺醒者背後,都註定擁有一段悲慟過的經歷。   迴歸倒計時01:23:21。   戰場中央佇立的慶塵沉默着,他看着地面,臉龐隱藏在午夜的陰影裏,看不見表情。   少年閉着眼睛,手裏緊緊握着影子臨別時贈送的手術刀,彷彿世界上一切都與他無關。   天空剛下過細雨,荒野大地是溼潤的。   大地以慶塵爲中心,變成了一片光芒奪目的金色。   Zard等人離得近了,甚至還能感覺到從腳底傳遞上來的酥麻。   戰場周圍,還有數不清的陳氏軍隊正在襲來。   陳餘曾交代的很清楚,這一戰裏他很有可能死亡,但即便是他死了,陳氏部隊也一定要完成剩下的收割作戰計劃,務必將慶塵殺死在這裏。   用不滅胸針坑死李秉熙,用兩條半神的性命耗死影子,然後由陳氏部隊圍殺慶塵,這本就是陳餘制定好的計劃,他知道自己不會死。   陳氏的陸軍指揮官調集着所有部隊向戰場中靠近。   士兵們在戰爭機器人、機械蜘蛛的掩護下,快速向慶塵方向推進。   這些戰爭機器人與機械蜘蛛,就像是現代戰爭裏的坦克一樣,起到移動碉堡與火力覆蓋的作用,士兵躲在戰爭機器人後面,讓機器人先去頂住最兇猛的火力。   Zard扶着自己被釉化的右臂,秧秧則開始在周圍製造龐大的重力場,試圖讓所有進入這個力場的人都感受到無窮的壓力。   可是人太多了。   原本她可以隨意壓制戰爭機器人,可戰爭機器人的數量也太多了。   而且,還在越來越多。   “慶塵?”秧秧試探道。   可是慶塵並沒有理她。   Zard說道:“進入A級時,覺醒者都會進入一種奇怪的狀態,不確定會在那個狀態裏待多久,心志越堅定的,甦醒越快。”   秧秧還是B級,所以只是聽說過這個事情,並不是很瞭解。   她所知道的是,這個狀態更像是修行傳承裏的問心,只不過沒有問心那麼兇險。   覺醒者會看到……這場悲慟的來源。   Zard小心翼翼地說道:“這可殺不完啊,人也太多了,老闆要是再醒不過來,咱們可就要完了……要不強行喊醒吧,不會有後遺症的。”   秧秧看了一眼慶塵,不知道爲何,她竟是有些不忍心:“再等等,還沒有到最後時刻,如果他真的能在夢裏看見影子先生……那就讓他多看一會兒吧。現在我們還扛得住。”   她理解慶塵的人生。   在表世界,母親不疼,父親不愛。   好不容易一個人掙扎着來到裏世界,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能治癒他一生的哥哥,結果也離開了。   Zard眼眶紅紅地說道:“啊啊啊啊太好哭了……那就讓老闆和影子先生多聊一會兒!”   秧秧整個人都不好了:“你這情緒怎麼說來就來,入戲這麼快?”   Zard想了想說道:“這樣比較有戲劇張力!我可以自我感動!”   秧秧:“……行吧。”   說實話,她還沒有掌握和Zard的聊天技巧。   說話間,Zard環視四周正突進而來的陳氏士兵,忽然放聲大笑道:“你們也想……”   正說着,他用左手撓了撓後腦勺,然後問道:“影子先生那些話怎麼說的來着……哈哈哈哈,好尷尬啊!都殺了吧!”   說話間,秧秧愕然看向Zard,卻見這位神經病的頭髮竟是忽然成了赤紅色,從髮根到髮梢,那紅色來的格外突然。   某一刻,秧秧甚至感覺這貨竟也有種要與世界融合的感覺,一腳邁過了這人世間最大的鴻溝天塹,站在了半神的門檻上!   剎那間,以Zard爲軸心,荒野上的岩石紛紛沙化,彷彿憑空創造了一個砂礫之國。   他看着那些已經近在數百米內士兵,怒吼說道:“歲月……不對不對不對,串詞了。”   Zard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輕聲說道:“天葬。”   只一瞬間,那些圍殺過來的士兵只覺得腳步越來越沉。   戰爭機器人開始向沙土裏陷去,機械蜘蛛一個個被沙土碾壓成碎片,那砂礫瘋狂的相互摩擦着,這方圓數百米有如一個巨大的人間磨盤。   “合!”Zard再次怒吼着,以完好的左手按在地面。   卻見數百米內掀起巨大的沙浪來,如驚天海嘯般恐怖至極。   張夢阡和孫楚辭、糰子等人癡癡的看着。   原來這個永遠都正經不了的人,也有正經的時候。   陳氏士兵開始絕望。   然後死亡。   Zard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看向張夢阡:“我厲害吧?”   張夢阡喃喃道:“厲害……”   只是,Zard已經力竭了,而慶塵還在那種無我的狀態裏。   更遠處,相繼抵達戰場的陳氏部隊遠遠看着這一幕,心中驚異不定,甚至不敢繼續上前。   通訊頻道里,軍官呵斥道:“那個土元素覺醒者只有A級,他這能力用不了幾次。繼續前進,違令者,我親手送你們上軍事法庭。”   秧秧轉頭看向遠處:“再堅持一會兒……這次我來,再給慶塵一點時間。”   Zard忽然問道:“那堅持不住了就喊醒老闆?”   “嗯,”秧秧點頭:“到時候再喊醒也來得及。”   張夢阡他們拿起了槍。   其實秧秧感覺挺荒誕,Zard這貨差點一隻腳踏過半神的門檻,連小夢阡都拿起了槍,就爲了給慶塵守護一個夢境。   但是,所有人都認爲值得。   遠處,圍殺而來的陳氏部隊裏,一名軍官吼道:“他們不過幾個人,已經孤立無援,殺了他們!”   ……   ……   戰場北方,數十名烏鴉正在默默的行走在荒野,他們披着深色亞麻斗篷,彷彿避世修行的苦行僧。   荒野上,三月默默從兜裏摸出一枚山楂來,放在六眼烏鴉的嘴邊。   卻見六眼烏鴉啄食之後被酸的閉上了五隻眼睛,並流出血來,三月嘆息:“半神已經隕落了,戰鬥已經結束。”   就在此時,他們翻越過一座山頭,正看見山下有陳氏部隊在過兵。   這是要去殺慶塵的。   隊伍裏,李東澤掀開他頭上的兜帽:“我要先走一步了,你們在這裏稍等。若是被人看見我出手,又曾在你們隊伍裏,會給禁忌裁判所帶來很不好的影響。”   三月看向他:“決定了?”   “嗯。”   三月疑惑道:“山下的陳氏士兵可不少啊,他還不是你老闆呢,爲什麼要拼上性命去救他?”   李東澤搖搖頭:“三月,我們騎士信差天生便是要爲騎士而戰鬥的,哪怕會死,哪怕人生會有遺憾,但這就是騎士信差存在的意義。而且,我去救他也不是因爲他要成爲我老闆的這個身份,而是我們認可他所做的事情,認可他這個人。”   “明白了,去吧,活下來,別讓我有機會收容你,”三月忽然說道。   “放心,不會的,”李東澤扯下亞麻斗篷笑道:“走了!”   下一刻,他身後的禁忌裁判所隊伍裏,還有11人一同扯下亞麻斗篷,一頭朝着南方狂奔而去。   騎士喜歡打羣架。   騎士信差也喜歡打羣架。   李東澤怎麼可能孤身一人來到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