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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迷夢

  簡單的清洗更衣後,他守在浴房外,直到一個健壯的婢女扶着迦夜出來。換了乾淨的衣,散着沐浴後的清香,迦夜仍然蒼白,但已無氣息奄奄的衰弱之態。接過來抱在懷裏,他走入春澤苑的主房,與夏初苑的一池碧蓮不同,春澤苑草木繁茂,夏日仍是奼紫嫣紅的怒放,一如活潑招搖的盛妝女郎。   “先住這兒,待夏初苑收好了再搬過去。”別的倒無妨,處置打碎的各色玉瓶必須得極其謹慎。   迦夜點點頭,由他放在了冰蠶絲褥上。   打開置在一旁的藥匣替她上藥,裹起臂上的掐傷,用藥酒揉開額上的淤青,溫熱的指尖觸着微涼的肌膚,藥酒的味道彌散開來,她漸漸合上了睫。   嘴角被什麼碰了一下,她睜開眼,是他細緻的敷着藥粉。   “不礙事,沒什麼大傷。”避開他的眼,拉着他在牀畔坐下,改替他處理受傷的手,白皙的指掌猶有殘餘的木刺,她細細的以銀針挑出。   “迦夜。”   “嗯。”   “其實你根本就不想活,對不對。”他的聲音像浮在冬日湖面的冰,眼睛卻燙人心神。   迦夜沒說話也沒抬頭,繼續清理他的手指,直至挑出最後一根碎屑。   “你明知解了沈淮揚的毒就算棄了自己的命,卻還是做了。”   “你明明在棺材裏醒了,卻沒有絲毫掙扎,那時你想什麼?”   “你沒指望獲救,一味安靜的等死,是不是。”   “你說累……殺了教王之後你就不一樣,什麼都不在乎,連意志都空了……到底爲什麼?”   捉住了她的手不讓她逃避,俊顏緊盯着她。   “告訴我。”   雪白的頸項低垂,連長睫都靜止了。   “迦夜!”   “我……”她勉強應了半聲,又咽了下去,“我沒有反抗之力,你知道……虛乏會持續一整日……”   “那不是理由。”他不容虛假的藉口。“沒人會在棺材裏一動不動,連試着推開的意願都沒有。”   “我試過。”   “你沒有,棺蓋上一點劃痕也沒有。”憶起發現她的情景,他幾乎要發抖。既慶幸她不曾妄動消耗空氣,又憤怒於她完全放棄了求生的意念。   被活生生困在漆黑狹窄的幽暗空間裏,呼吸一點點困難,死亡逐漸逼近,而她只是拉好衣襟靜靜等死,徹底放棄了掙扎。   “是因爲沈淮衣對不對,你覺得是報應?”   黑瞳呆了一瞬,又別開去。   “反正你要做的事已達成,也就不在乎自己的下場,是不是這樣!”   她終是抬起了頭,怔怔的看着氣息激盪的男子。那樣透徹的眼彷彿探進了心底,俊美的臉痛楚而鬱怒,握着她的手卻堅實溫暖。   與她完全不一樣的人……有一種吸引人靠近的東西,或許是光,或許是暖……   想說他猜得很對,想說她不在乎怎樣的死法,想說在令人崩潰的幽閉棺內她曾憶起過他,憶起他的體貼容讓,百般遷就疼愛,還有……他的吻……   反正總會死,不過是提前一點,她真這麼認爲。   爲什麼……他的憤怒,會錯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人……   彷彿被那雙怒氣點亮的眸子催眠,指尖輕輕撫上了俊臉,吻上了棱角分明的脣。   第一次主動吻他。   柔中帶剛的觸感十分舒服。   沒有反應。   她試着回憶他曾經的做法,探出舌尖舔了舔,對方微微震了一下。嘴角的藥粉落入脣間漫開苦意,她皺了皺眉放棄,剛離開少許,健臂緊緊箍住了腰,狂烈的吻烙了上來。   不給半分喘息的空間,帶着心慌急切的索取,動作近乎粗蠻。她沒有退避嘗試着迎合,不再似過去的被動,卻助長了更激烈的火焰。   他的手流連在纖弱的肩背,極力抑住扯開衣襟的衝動。勉強控制着理性,將深吻轉成了淺嘗,發現自己的意志如此薄弱,幾欲全面潰散。   迦夜的臉微紅,黑眸中有了輕漾的水光,淡淡的脣色被吻得嬌豔欲滴,柔美得令人屏息。   她還活着,在他懷裏……綿延良久的恐懼緩緩沉澱,想繼續方纔的問話,腦中卻一片空白,誘人心魂的肌膚香氣撩撥着搖搖欲墜的底線。   水潤的眸子望了半晌,忽然推開他。   薄薄的外衣散落,接着是中衣、褻衣,一層層如褪下的花瓣委地,最後袒露出嬌小的身體。漆黑的長髮披落肩頭,雪白的胴體粉嫩柔滑,纖細的雙腿蜷跪在牀上,散着瑩玉一般的微光。   “你……”他忽然口乾舌燥。   “你不想要?”明白幽暗熾熱的眸子意味着什麼,在這種目光下幾乎想立刻遮住身體,可她最終平靜的詢問,彷彿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嗯。”滾燙的目光令人不安,她強作鎮定。   靜寂了半晌,他始終沒有動,空氣越來越熱。   她狼狽的咬咬脣,伸手去拾衣服。一隻手從背後圈住了她,炙熱的氣息拂在頸側,灼得人心神不定。   “……迦夜……”飽含情慾的聲音讓她顫了一下,胸前已被修長的手覆住。他輕啃着粉白的耳垂,像在嘆息。   “你身子太小……會有些疼……”   沒等神智清醒到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吻已沿着秀頸落至肩上,逐步接近了突起的胸。他的身體很燙,緊緊熨帖着她,視線流連着纖秀的曲線,陌生而鷙猛。衣裳漸漸剝離,赤裸強健的身體糾纏着柔白,一寸寸燃起烈焰。   他吻着優美的鎖骨,指尖輕摩細弱的腰,和過去截然不同的異樣從體內產生,她只覺得惶亂無措,無處可放的手抓住了他的頭髮,直覺的想拉開。   他低啞的笑了笑。“別怕,你一向什麼都不怕……”   “唔……”   驀的倒吸了一口氣,幼嫩的酥胸被他噙入齒間輕咬,慢條斯理的輕吮,她不由自主的弓起了腰,白皙的腿想踢開,被他技巧的按住。頎長的身體壓着她,他的強悍抵着她的柔軟,讓她不由自主的顫慄。   “放開……”從沒想過自己會求饒,可那一聲軟軟的央求分明是出自她的嘴,莫名的畏怯襲來,她突然害怕。   “來不及了……”肆意撫弄着令人瘋狂的嬌軀,他的背上也滲出了汗,霸氣又溫柔的看入她的雙眼。“我不會放開你。”   當他挺進,尖銳灼燙的撕痛彷彿要把身體劈開。她死死咬住脣,因慾望而氳紅的臉瞬間慘白,連帶他也僵硬起來。她是那麼小,那麼緊,脆弱得像一碰即碎。按住她又進了幾寸,身下的人疼得全身發顫,倔強的不出聲。猶豫了一刻他決定退出,可她搖搖頭,抬起纖長的雙腿環住了他的腰,他再控制不住身體,一下衝進了柔軟最深處。   真疼。她咬牙忍耐着,仰起脖子吸氣,秀氣的臉上佈滿了薄汗,像玲瓏的細瓷。從沒想過會和男人有肌膚之親,這樣的身體……看着滿布情慾的俊臉,她很想擁有一些什麼,哪怕是……   他愛憐的吻着脣,緩解她的緊張,盡力撫慰因緊痛而蹙起的眉尖,按捺不住慾望的悸動,腰身開始馳騁,她無措的攀住他的肩,縱容着這一殘酷又溫柔的折磨。隨着時淺時深的節奏起伏,他漸漸失去了耐心,緊密而兇猛的侵襲,霸道的掠奪。狂野的律動壓過了嘩嘩的雨聲,她窒息般的抽搐,在激烈的糾纏中徹底迷失了心魂。   醒的時候她一陣茫然,耳邊有種遙遠而熟悉的聲音,有什麼被雨打得不停作響。大雨落了一夜,隔絕了整個世界,唯有身邊溫熱的人是最真切的存在。   他深深的看着她,眼睛出奇的明亮,像又變回了十五歲的飛揚少年。   “什麼時候了?”聲音很陌生,有種奇異的慵懶,竟不太像自己的。   “天亮了,你睡了一夜。”他俯下身吻吻額,疼惜而微疚,赤裸的胸膛讓她想起了發生過的事。   他牽起嫩白的手臂輕吻,那一點鮮紅已消失無蹤。“對不起,我讓你疼了。”   她只覺得臉更燙,咬了咬脣試着坐起,被他強攬在懷裏。光裸的身體相觸,她本能的想找些話打破尷尬。   “那是什麼聲音?”   他側耳聽了聽,微微一笑。   “雨打芭蕉。”   明明是紛紛不停的落,心底卻覺得異常靜謐,極爲安適。小巧的足趾蹭着長腿,整個身體都覺得溫熱。   兩人許久沒有說話,這一刻的寧靜彌足珍貴,做夢般的不真實。   長髮拂在身上癢癢的,她拔到一旁,發現竟與他的發混在了一起,糾結難分。他也瞥見,鬆開她撥弄了半天,久久仍未解開。等手放下,她才發現亂髮被他理順,居然又打了個結,再度聯在了一起。   瞪了半晌,她實在說不出什麼話。   “你……手真巧。”   他伏在頸邊低笑,俊眼流光,暖暖的氣息拂過,似春風融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