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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夜刺探

  洗過手,我與楚小兔離開了大嬢孃的住處,回到了接待客人的竹樓這邊來。   將人送到了門口之後,那老太婆這才朝着我們行禮告辭。   我之前說過,這個接引我們行路的老太婆,與人交際的時候,有一些害羞,或者說不太適應,給我的感覺好像是小姑娘一樣。   然而當她出現在茅廁之外時,我還是給她猛然嚇了一跳。   當時她臉上,面無表情,那眼神的陰冷,還是很符合她此刻的相貌和年紀。   我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所以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件事情,那就是阿大給我遞草紙,到底有沒有被這個女人看到?   而她看到了,會不會發現其中的蹊蹺和端倪呢?   我回憶了一會兒,想着那紙上雖然有模糊字跡,但已經被我那般“處理”了,她們未必還能撬開茅廁,將糞坑裏面攪和出來?   不可能。   這般一想,我的心情稍安,隨後又有一些激動。   對,是激動沒錯。   因爲阿大的求援,讓我知道了一件事情,那便是這裏的男人,並非所有的都如同馬一岙般傻乎乎的。   已經有人不再受到落花洞女的控制,開始試圖與外人聯絡了。   這是一個好現象。   我們,或許能夠從阿大的口中,獲知這個叫做呆貴的村子裏,到底隱藏着一個什麼樣的大祕密。   而這個祕密,不但涉及到落花洞女,而且還涉及到馬一岙的甦醒和迴歸。   這個,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至於什麼還魂草、八步花和什麼羅摩葉什麼的,還極陰之地的鬼魂等等,這種封建迷信拿來騙我,到底又是什麼想法呢?   一席酒席,雖然喫得並不多,但我卻接受了太多的信息,亟需與人討論。   我和楚小兔回到了竹樓,發現大廳無人。   這情況嚇到了我,幹嘛大聲喊道:“小虎,小虎……”   我害怕被落花洞女們各個擊破,趁着我和楚小兔赴宴,將小虎和月娘給端了去,好在幾聲過後,從側西廂房傳來了小虎的回應:“在這裏。”   原來他已經移到了房間裏去。   我鬆了一口氣,趕忙前往房間,一進去,瞧見月娘躺在了竹牀之上,衣衫不整,而小虎的衣服也是十分凌亂。   我有些心驚,忍不住說道:“年輕人,你剛纔這是……”   小虎很尷尬,趕忙揮手,說不,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子,我、我其實只是……   楚小兔“咯咯”直笑,說沒事的,少年人,火氣壯,美人在前,扛不住了,來一發也是正常的,不過——男女之事,講究的是兩情相悅、你情我願,你將人家給綁在牀上,霸王硬上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她說到後面的時候,臉上不由得籠罩出了寒霜來。   很顯然,她對待男女之事很是開放。   但對於強迫女性意志這種事情,還是很敏感的。   小虎瞧見事兒鬧大了,趕忙解釋道:“真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子——剛纔有一陣風鈴聲響起,月娘突然就醒了,大吵大鬧,我怕被外人聽到,就用布堵住了她的嘴,沒想到她拼死反抗,把我的衣服都給撕扯了,又去脫自己的衣服,我也是剛剛制服她,狠心把她給綁起來打暈,結果你們就進來了。”   聽到他緊張的解釋,我沒有再調侃,而是嚴肅地說道:“你是說,她聽到一陣風鈴聲,就醒了?”   小虎瞧見我相信了他,鬆了口氣,點頭,說對。   我說哪裏傳來的?   小虎回憶了一下,指着村後的方向,說那裏。   我順着他的手指看去,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那是坨弄死地。”   楚小兔也回過神來:“那個地方,有問題?”   我點頭,說祕密或許就來自於那後山之處,包括落花洞女,以及讓馬哥他們陷入失憶狀態的原因,都是在後山,他們所謂的坨弄死地。   楚小兔看着我,說你今天還答應了那老巫婆,說我們明天一早,就要去後山。   我點頭,苦笑着說道:“不然怎麼辦?沒有這緩兵之計,今天的鴻門宴,估計就直接上來,把我們給拿下了。”   小虎有點兒聽不懂,問到底怎麼回事。   楚小兔將剛纔酒席上發生的事情跟他講起,小虎聽完,有些疑惑,說既然她們有足夠的力量拿下我們,爲什麼還不動手,偏偏要等到明天,讓我們出發去後山呢?   我其實已經想明白了,說現在不動手,原因有兩個,其一,她們想要萬無一失,害怕出現意外;第二,她們想讓我們也變成奴隸。   楚小兔接着回答,說而變成奴隸的祕密,就在後山。   小虎問我,說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遭遇到阿大求助的事情,跟他們聊起,聽完之後,小虎有些興奮起來。   他說如果是這樣的話,謎團就能夠解開了——阿大看樣子,在這個鬼地方應該是待了許久,所以纔會逐漸擺脫控制,恢復神智,而他對這兒的瞭解應該也會很多,只要我們能夠聯繫上他,一切的祕密,都將全部解開。   我點頭,說事不宜遲,就在今晚吧。   小虎苦笑,說你先往外面瞧一眼吧。   啊?   我愣了一下,低聲說道:“怎麼了?”   小虎說你來的時候可能沒有發現,事實上,在我們入住這兒之後,在竹樓外面的三處地方,都有人在潛伏監視着,我們的一舉一動,都給人看着呢,根本出不去的。   我猶豫了一下,說你確定是三處?   小虎搖頭,說我觀察到的,是三處,沒有觀察到的,估計還有。   我聽到,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憂愁之中來。   明明只要往前一步,就能夠解開謎團。   但我們卻偏偏不能打破僵局。   因爲一旦平衡打破,我們將要面臨的,就是落花洞女們巨大的壓力,而面對着這些傢伙,我們完全沒有勝算的把握。   怎麼辦?   就在我們都一臉憂愁的時候,我旁邊的楚小兔卻突然說道:“我來。”   啊?   我看着她,說你來?這樣的天羅地網,你怎麼出去?   楚小兔衝着我眨了眨眼睛,然後笑着說道:“山人自有妙計,我怎麼做,就用不着你來操心了。”   應下任務,楚小兔對我們吩咐道:“我走了之後,你們在這裏耐心等待着,如果我被抓了,你們千萬別去救,一定要想辦法逃離這兒,去找厲害的外援來,不然就憑你們兩個,根本不夠塞人家的牙縫,知道麼?”   我們點頭,說好。   楚小兔瞧見我們應承之後,讓我們裝模作樣,各自回房,她也回了房間。   沒多一會兒,我聽到有很小的動靜,在隔壁房間裏出現,那並不是一個人,反而如同狸貓一般,隨後動靜落到了地板之下,緊接着再無聲音。   我一開始有些困惑,隨後我想起了之前自己在鵬城遇見的那個黑貓少年。   一切豁然開朗。   楚小兔顯露出了本相,然後憑藉着化形的變化,脫離了監控。   這是出人意料的,只不過,她能夠瞞過外面的監視者麼?   她能夠找到阿大麼?   我憂心忡忡,在這樣一個陌生的深山村寨裏,面對着種種古怪之處,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而除了壓力之外,我還感受到的,是自己的羸弱。   如果我能夠“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一身修爲驚天動地,那麼這些魑魅魍魎,對我來說,又如何能夠成爲滯礙?   如此胡思亂想,時間滴答滴答過去,月亮偏移。   從一更天,到四更天,外面毫無動靜,整個隱藏在黑風溝深處的呆貴村如同鬼蜮一般。   除了蟲子的鳴唱和夜空中突如其來的幾聲貓頭鷹叫聲之外,再無其它。   楚小兔一直都沒有回來。   我和小虎守在了月娘躺着的房間裏,兩人焦急以對。   作爲少年人,小虎的耐心並不強,等到天色快要麻麻亮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霍然站起,對我說道:“爺爺說過一句話,是一個偉人說的,‘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不能再等了,小兔姐姐肯定是出事了,我們走!”   我伸手,攔住了他,堅定地說道:“別自亂陣腳。”   小虎有些惱了,這樣的對話這一夜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他耐不住了,對我說道:“你若害怕,留在這裏便是,我自己出去……”   他話語剛落,外面走廊處傳來了腳步聲。   隨後,門吱呀一聲響起,卻是滿身露水的楚小兔摸了回來。   我們都很激動,迎上前去詢問,然而楚小兔卻告訴我們,她摸了一晚上,好幾次都被發現,但並沒有找到阿大。   她跟我們講述了這一晚上的經歷,雖然走了個大概,但總感覺有人盯着,不敢亂動。   她幾乎在竹樓外面趴窩了大半宿。   沒找到人,這就很讓人鬱悶,我們幾個聊着對策,不知不覺天就亮了,那個叫做小九兒的老太太找上門來,說昨天約好的,去採藥。   我們不敢拒絕,跟着出了門。   小虎依舊揹着月娘,一行人出了門,走出十幾米,卻瞧見一個從未見過的男人,挑着糞桶從小道走過。   那個挑糞工,不是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