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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此情可待成追憶

  死了?   在聽到消息的一瞬間,我感覺就好像是大錘子砸到了我的腦袋一樣,“嗡、嗡、嗡”地直作響。   它讓我都有點兒說不出話來,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慌忙緊急求證,說等等,等等,白老頭兒,我想你是不是弄錯了,我說的人,是港島來的交流學者秦媛,就是……   我一激動起來,連“白前輩”都不喊了,直接叫出了我心底裏的稱謂。   白老頭兒也不責怪,而是說道:“當然,我知道是誰,秦媛是她的化名,她本應該叫做秦梨落——大美女來着嘛,我怎麼會不知道呢?說句老實話,那女人長得是真的美,腿長胸大身材好,關鍵是一張狐媚臉還莫名的清純,那外人勿侵的冰山範兒勾得人心癢癢,我要不是剛剛娶了第九任媳婦兒,我都差點兒忍不住去追了……”   呃……   我有點兒無語地瞧着面前這位毫不避諱自己有多好色的老頭兒,真想不通這老菜皮哪裏有臉,還準備去追求秦梨落。   我問道:“她好好的,怎麼會死呢?”   白老頭兒一臉詫異,說你不知道啊?   我都快急哭了,說我怎麼會知道?   我之前一直想問來着,不過內心裏有些害怕給秦梨落惹上麻煩,畢竟她改名換姓、隱藏身份而來,必然是有一些不可公開的地方,所以才一直忍着。   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她居然會是這樣。   白老頭兒瞧見我確實不知,嘆了一口氣,說那孩子也是命不好,她當日去拜訪大名鼎鼎的梅花仙針高滿奇,回來的時候,得知你被擄走了,想了辦法,找到了西郊那個工廠,在我們之前進入地下通道。在張宿祕境之中,她跟人起了衝突,具體的我並不知曉,後來的時候,聽說是被那噬心魔順手擺了一道,渾身精血被吸走大半,剩下殘軀,已經堅持不住,油盡燈枯了……   他有些惋惜,說她跟你,其實就在一個醫院,不過她還特意交代了,不讓人告訴你,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情,說不想讓你覺得欠她人情……   我聽他說着,腦補着當日我離開之後,發生的事情。   仝小米沒死。   當時那幫人將仝小米留在了宿舍,而秦梨落應該是在之後的不久趕回來的。   她在得知我被人強行擄走之後,憑藉着她的智慧,應該能夠很快猜測到擄走我的那一夥強人,到底是誰。   至於她爲什麼能夠那麼快時間趕到西郊工廠,這個我不得而知,但從當日出現在張宿祕境的仇千秋,歐陽江山以及薛麻子等不同勢力方來看,這裏面肯定是有着什麼我不知曉的故事存在。   又或許秦梨落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求助了上面三人的任何一個幫忙。   只不過,她求人幫忙,那旁觀就是了,爲什麼還要捲入那事情裏面來呢?   那噬心魔有多可怕?   儘管我沒有對仇千秋,歐陽江山,還有薛麻子進行過望氣,但能夠感受得到,他們或許都有妖王的實力。   而那噬心魔居然能在三大妖王的圍攻之下,把朱雀這麼一頭洪荒大妖給瞬間冰封,然後帶走。   這得多麼恐怖的實力。   這樣的力量,像我們這樣的小蝦米,不是應該有多遠閃多遠麼?   她去幹嘛啊……   我的心頭滿是悲憤,好一會兒,方纔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眼角,居然有些溼潤。   我問白老頭兒,說她走了多久?   白老頭兒一愣,說什麼多久?哦,其實她還沒有死……   我聽到,有些抓狂,說我去,你說話能不能說清楚一點,死沒死,這種事情你都能夠開玩笑?   白老頭兒大概是瞧見我心生希望,嘆了一口氣,說她現如今油盡燈枯,只有一口氣沒嚥下去,跟死了,其實差不多了。   我着急了,說人沒事,不是應該就有辦法嗎?   白老頭兒說:“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生死這種事情,對於夜行者來說,很多時候,已經上升到了天命之上——你爲什麼要度過五重劫,方纔能夠成爲真正的夜行者呢?這就是命數。對於她來說,亦是如此,若是真的有辦法,你覺得我會貿然下結論?事實上,現如今的她,已經基因崩壞,全身敗血,沒有任何辦法,能夠救活了……”   我說那個什麼梅花仙陣的御醫,也不行?   白老頭兒看着我,說神仙來了,都不行。   他的斷論如同雷霆,讓我實在是無法再說僥倖之語,想了很久,方纔問道:“如果她還活着,我,能不能見一見她?”   白老頭兒搖頭,說我不建議你見她。   我有點兒激動起來,衝着白老頭兒大吼道:“爲什麼?說起來她是爲了我而死的,我爲什麼不能見她?”   白老頭兒瞧見我情緒激動,站起來,安撫我道:“別衝着我吼,這是那小姑娘的意思,與我無關。”   我詫異,說爲什麼?   白老頭兒嘆氣,說你並不知道基因崩壞,對於夜行者來說,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全身流膿,惡臭滿身,手腳僵立,甚至有的地方,隨便一撕,就能夠扯下皮肉來,比麻風病人更加悲慘,而對於臨死之人來說,那種痛苦,更是難以忍受。你應該見過秦梨落風華絕代、嬌顏如花的時候,你想一想,她願意讓別人,瞧見她現在的模樣麼?   我愣了,說您的意思,是……   白老頭兒說不願見你,又或者說不願意見任何人,這是她自己的決定,現如今,所有人裏,唯一一個能夠見到她的,是從港島趕來的一個霍家人,那是過來處理她後事的。   我陷入了沉默。   因爲我不知道我該說些什麼,這消息聽得我錐心地疼。   我想要做些什麼來表達自己的情感,但我什麼都做不了,此時此刻的我,還只是一個躺在病牀上,僅僅就比高位截癱的病人強一些的傢伙。   我甚至都不能夠下牀,連上廁所都沒辦法自己解決。   這樣的我,談什麼去幫忙想辦法呢?   但不知道爲什麼,我有無法忍受在秦梨落人生的最後時間裏,我沒有能夠去給她做一個告別。   甚至都不用言語,我只需要看上她一眼,讓她明白,我在想着她就好。   可是……   白老頭兒瞧見我情緒沉浸在傷感之中,便站起了身來,對我說道:“行吧,你也別多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那小姑娘是個無福之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你誰也幫不了,先得想想自己……”   說罷,他準備離開,我想起一事兒來,問道:“您說她在這家醫院,哪兒呢?”   白老頭兒指着樓道盡頭,說就在這棟樓,盡頭的那一間,便是她的。   我點頭,說好。   說完,我又補了一句話,說謝謝。   白老頭兒知道我的情緒低落,擺了擺手,然後說道:“對了,關於燭陰的事情,我問過了,但沒有具體情況反饋回來。你也知道的,這些事情,一般比較緊,程序比較多,你也彆着急。”   如果是之前,對於這個關係到我性命的東西,我肯定是很關注的。   然而此時此刻,我卻是索然無味,只是麻木地點了點頭。   等到白老頭兒離開了病房,房間裏陷入了莫名的安靜之後,我的腦子裏,開始止不住地想起了秦梨落來,思維如柳絮一般,隨風飄逝。   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秦梨落的時候。   她是如此的驚豔,即使是在KTV那種污濁的地方,她也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除了令人窒息的女性之柔美外,我總還是能夠從她那宛如滿天星辰的雙眸之中,感覺到一些別的東西。   事實上,當時老馬等人去調戲秦梨落、挨個兒灌酒的時候,我當時就有種拿酒瓶子敲這幫混蛋腦袋的想法。   再到後來,我重見秦梨落的時候,是滿心恐懼的。   因爲那個時候,我知道了,她與我,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當她出現在我的房間,給我種下啓明蠱,以及後來對我說出,她是我的引路人時,我的心裏滿是恐懼。   不過除此之外,我還有幾分的竊喜。   我覺得,我這樣的小人物,居然能夠和她那般的大美女有了聯繫,這真的是很讓人興奮的事兒。   再後來,我在霸下祕境見到了她。   她騙了我,又在最後,將助我衝入第一重關的弱水給了我,讓人無法理解……   再有就是我們在十分戲劇的情況下,在校園裏重逢。   這一幕幕、一幅幅的畫面,在我的腦海裏飛掠而過,突然間,我發現,這個本來與我沒有太多關係的女孩子,她已經佔據了我心神之中,大部分的地方。   不行,我得見她一面,不管如何,我都得去見她。   我沒有再多想,而是將心神,沉浸在了白老頭兒教過我的《月華錄》上來。   這是我能夠站起來的關鍵。   時間緩慢流逝,半夜時分,長吸一口氣之後,我如同機械一般,緩緩地從牀上爬了起來,然後推開了門,門口有一個人在睡覺,瞧見我出門,趕忙起來。   我認識這哥們,指着走廊盡頭,低聲說道:“我去看一朋友。”   那人問道:“我扶您?”   我說不用。   我扶着牆,一點一點地走,就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旁邊走出一人來,瞧見我,惡狠狠地罵道:“你還敢來?”   砰!   他一拳砸在了我的臉上,發出悶響。   我沒有動,而那人卻疼得收回拳頭,直抽涼氣。   我看着面前的黃毛尉遲,緩聲說道:“我,想見秦梨落一面,當面感謝。”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