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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三人行

  在我的注視之下,田德智小心翼翼地左右打量着,然後摸出一根樹皮藤蔓鞣製的鞭子來,往水裏啪啪地打着。   沒一會兒,一條條手掌寬的魚兒,就給他卷出了岸邊來。   我瞧見他的這手段,有些驚訝。   須知,鞭子最不好掌握的,就是尖端那一點,因爲它中間太過於柔軟了,需要將勁兒集中很難。   我曾經在莽山的時候練過幾次,終究還是沒有能夠成功,欠了太多火候。   這個需要心靈手巧。   所以這就是爲什麼練鞭子的,大多都是女性的原因。   而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這位田德智同學居然也是用鞭高手,不但如此,而且還出神入化,那鞭梢兒如同手掌一樣,將那圓滑的魚兒卷着,無論如何掙扎,都不能擺脫。   我潛在暗處,等待了許久。   我在思考。   出手,需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最主要的,就是這個田德智的陣營問題。   如果是敵對陣營的,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我將其擊倒,淘汰了他之後,拿走他的陣營標識和補給品就行了;但如果是同陣營的,因爲尚良的關係,我很難對他產生太多的信任。   而他也同樣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反而是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如果是這樣,那可就尷尬了。   關鍵是,同陣營的,沒辦法淘汰對方,這是很無奈的——我不敢違反演習規則,否則就會立刻喪失演習資格。   怎麼辦?   就在我苦惱的時候,田德智已經從河裏撈出了十來條魚,斬殺清洗乾淨之後,然後用一個藤蔓編織而成的網兜,將魚拖着,朝着密林之中走去。   眼看着他就要消失在我的視線之中,我沒有再多猶豫,弓着身子,開始朝着他的方向摸去。   有心算無心,我很快就摸到了田德智的附近,算了一下他的方向,我繞了點路,埋伏在了他前進的路上。   我放下了手中的補給,耐心等待着。   很快,田德智來到了我埋伏的跟前,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上!   恰如猛虎出籠,撲殺而出的我,一把擒住了田德智的腰身,將他往旁邊的草地裏撲去。   這麼短的距離,根本不容人有太多的反應,田德智在地上跟我翻滾了兩圈之後,方纔反應過來,右手手腕一抖,那跟繩索居然就纏繞到了我的腳上,死死拉着。   隨後他的身子一扭,宛如滑蛇一般,想要逃脫出我的掌控。   我籌謀許久,哪裏能夠讓他逃脫,當下手上用勁兒,將人按住之後,抬起手來,照着他的臉上“啪啪啪”就是幾個大耳刮子。   我一頓耳光,將田德智給打懵了。   在感受到了我凜冽的殺氣之後,已然瞧清楚我模樣的田德智慌張地說道:“侯漠、啊不,侯哥,漠哥,漠哥別鬧啊,我們是一夥兒的……”   我瞧見他有放棄掙扎的意思,一把按住了他的脖子,雙目一瞪,惡狠狠地說道:“我都沒有亮牌子,你怎麼知道我跟你是一夥的?”   田德智趕忙問:“您是哪個陣營的?”   我揚起手來,作勢又要拍去,田德智趕忙說道:“啊、啊、啊,別,我說,我說,我是……紅方的。”   我手停了下來,疑惑地看着他,然後說道:“真的?”   田德智瞧見我的模樣,趕忙說道:“是真的,不信你看。”   他從懷裏摸出了一個紅色金屬片來,正面塗了紅漆,背面則刻着一個“26”的阿拉伯數字。   我瞧見這個,心中咯噔一下,有些蛋疼。   居然還真的就是同一陣營的。   我猶豫了一下,卻沒有放開他,而是問道:“你落地之後,遇到了誰沒有?”   田德智一臉茫然,說沒有啊,我昨天躲了一晚上,今天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就出來了——漠哥,你別淘汰我,我能夠烤魚,我烤魚的手藝很不錯的,而且我這裏還有鹽。   啊?   我眉頭一皺,說你哪兒來的鹽?   田德智瞧見我沒有對付他的意思了,心情輕鬆許多,笑着說道:“山人自有妙計,人在野外,鹽這種東西是必不可少的,我知道要出來,就特地去了一趟廚房,帶過來的。”   我說他們不是搜身了麼?   田德智說總會有辦法的,你說的對吧?   瞧見他這模樣,我知道,或許這裏面有一些我不太清楚的內幕,不過既然如此,我也沒有理由再對付他,於是放開了他,說你先前在哪兒呢?   田德智指着不遠處的小山包,說那裏有一個熊瞎子洞,不知道是不是廢棄了,沒有熊,地方還算寬敞,我昨天就在那裏待着的。   我點頭,說好,你帶路。   田德智從地上爬了起來,過去拿起那一兜的魚,而我則回到草叢中,背起了自己的補給來。   兩人朝着小山包走去,田德智瞧見我這打扮,忍着笑問道:“漠哥,你這是幹嘛呢?”   我昨夜蛇口脫險,將衣服燃燒了去,好在有一件裝漿果的短袖,此刻穿着蛇皮褲子,又穿着蛇皮衣服,外面套着那件短袖,整個兒都很貼身緊繃。   特別是褲子,整得跟後來那搖滾屆的半壁江山一樣性感,前後都凸,着實尷尬。   這裏面許多故事,不過我不想與田德智多說,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田德智被我盯着發毛,不敢多言,埋頭領路。   沒多一會兒,我們就來到了他所說的山洞,那兒的確是一個熊瞎子的窩兒,從那刺鼻的糞便味兒和散落的毛髮就能看出。   不過裏面除了有點兒尿騷味之外,鋪墊了許多幹草,還有一堆堆的松果之類的東西,感覺還算不錯。   因爲離我昨天挖到野山參的地方相隔比較遠,所以我也不確定這個地方,到底是不是我昨天遇到那頭狗熊的老窩。   兩人進了裏面,田德智忙前忙後,拾來柴火之後,在洞裏生火。   雖然這樣子會有一些煙燻,不過總比在外面生明火的目標小一些,也比較安全。   弄完這些,田德智開始烤魚了。   還別說,這傢伙心靈手巧,弄這些還真的是一把好手,忙前忙後,都不用我來操心,等那魚串兒快要好了的時候,他從洞子的角落裏,摸出了一個小袋子來,裏面卻是白色的細鹽。   這玩意平日裏不覺得,但是在這野外,特別是長途跋涉之後,特別的有誘惑力。   我昨天、今天一番折騰,流了很多汗,儘管喫了東西,但是沒有鹽分的補充,瞧見這細鹽,忍不住地舔起了嘴脣來。   田德智瞧見我如此,忍不住笑了,說漠哥,稍等哈,我這裏還有好東西。   隨後,他從旁邊乾草堆裏,摸出了幾個葉子包裹來,扯開紮在外面的乾草,裏面卻是許多的醬,有果醬,有野菜醬,還有小顆粒的野山椒醬……   我瞧見這些,有些發愣,說你昨天還弄到這些?   田德智笑了笑,說那是當然。   他把這些弄出來之後,開始往篝火上面的烤魚塗抹醬料,時不時還撒一些的香料、作料,沒多一會兒,整個山洞子裏,都飄散出了噴香的味道來,讓我忍不住深吸兩口氣,感覺胃部在開始收縮。   濃濃的飢餓之意,就浮上了心頭來。   這烤魚變熟,還需要一點兒時間,但我卻餓得難受。   我有心將蛇皮袋子裏面的熊肉乾、蛇肉乾拿出來,簡單烤一下就喫,但先前沒有拿出來,現在又拿,多少也有一些尷尬。   就在我天人交戰的時候,突然間,外面傳來了一點兒動靜。   儘管是很輕微的動靜,但我還是立刻就感受到了。   我從地上一下子就蹦了起來,潛身向前,剛剛走了幾步,就瞧見有一個腦袋往洞子裏拱了進來。   因爲洞子裏有篝火存在,所以光線充足,我一下子就瞧見了來人的模樣。   馬小龍?   瞧見這個相處甚久的小組同學,我皺了一下眉頭,而馬小龍瞧見我,也嚇了一跳。   他的第一反應,是往後退,然而退了兩步,卻想起了什麼,對着我訕笑,說道:“漠哥,這麼巧?”   他大概是想起了我們之間的差距,索性也不跑了。   我瞧見他,有些猶豫,不過還是例行公事地問道:“你屬於什麼陣營?”   馬小龍與我相處挺久的,對我還算信任,很是乾脆地拿出了標識牌來,對我說道:“紅方。”   又是一個紅方?   我愣了一下,伸手過去,馬小龍沒有猶豫,直接遞給了我。   我接過來,瞧見這是一個“紅21”的牌子,回頭看了一眼躲在篝火後面的田德智,心中很是疑惑。   這事兒,有點奇怪啊。   這麼小的一個圈子裏,出現了三個紅方陣營的人。   難道說,我之前的猜測是錯誤的?   紅方陣營,都空投到一塊兒來了?   這是想要增加團隊對抗麼?   我的腦子轉了一圈,沒有想清楚,不過還是將牌子交給了馬小龍,然後問道:“餓了麼?喫點兒?”   馬小龍瞧見我的反應,長長鬆了一口氣,然後走上來,跟我使勁兒一個擁抱,然後說道:“漠哥,能碰到你,真的是太好了,我這算是有人罩了吧?好香的魚,烤好了麼?肚子裏都是野菜,寡淡無味,難受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