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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熱情羊肉宴

  我望着村子裏這三五十人,有的載歌載舞,有的在專心做飯,長者與彭隊長几人攀談着,氣氛祥和,其樂融融,一點兒都不像是有什麼問題的樣子。   但越是如此,越讓人覺得奇怪。   在這麼一個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之中,有這麼一個與世隔絕的村莊,還有一幫操着妖語的人類,怎麼聽,都感覺不太對勁兒。   馬一岙左右打量一番,然後說道:“從房子來看,你覺得這村子有多少的人口規模?”   我估摸了一下,說至少得有兩三百人吧。   馬一岙又問:“此刻現身的,又有多少人?”   我說三五十人吧,還有的露了一面就不見了,不過不超過七十人。   馬一岙說道:“從進了這個村子,總共有六十七人出現,其中在現場的有四十八人,成年人、老年人和婦孺的配比大約是6—3—1,一個健康繁衍的村子,這樣的配比你覺得健康麼?”   我說你的意思,是有人藏起來沒露面?   馬一岙點頭,說道:“也有可能是夜行者藏起來沒露面。”   我有些擔心,瞧了一眼在那異域美女迪麗的翻譯下,正跟一位老村民開懷暢談的彭隊長,說道:“要不要去提醒一句?”   馬一岙猶豫了一下,說道:“他身邊人太多,去跟謝寧說。”   兩人商量妥當之後,決定不去找彭隊長,而是先跟隊伍裏面看似無關緊要,但實際上有着重要決策地位的謝寧來提起此事。   正好謝寧去小溪邊洗手,回來的時候,我和馬一岙攔住了她。   我看了一眼馬一岙,他沒有推脫,而是上前說道:“謝督察,請借一步說話。”   謝寧眯眼,打量了一下我和馬一岙,然後說道:“怎麼了?”   馬一岙指着我說道:“侯漠學過一些妖語,也就是古代夜行者的專用語言,他告訴我,這個村子裏面的人,他們說的話,其實是妖語的一種,也就是說,這幫人極有可能跟野生夜行者有關係……”   謝寧聽了,並不意外,說哦,原來是這個。   馬一岙瞧見她如此淡定,有些驚訝,說你知道這件事情?   謝寧笑了,說你覺得張老師作爲研究崑崙課題的專家學者,會聽不懂妖語?即便是這幫人的口音夾雜了許多本地方言,這個對於張老師來說,都不算是什麼問題;更何況,唐道也是懂這個的……   馬一岙瞧着她臉上那略微有些嘲諷的表情,平靜地說道:“原來如此。既然這樣,爲什麼你們還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謝寧說道:“不配合着裝一裝,怎麼知道這幫人的葫蘆裏,到底賣着什麼藥呢?”   我說怕只怕他們在食物裏面下毒,到時候麻煩可就大了。   謝寧卻笑了,說道:“唐道出身於蜀中唐門,對於毒藥的釋放和藥理,最有了解,有他在,這幫人是玩不出什麼花樣來的。”   經她提醒,我們方纔想起來,唐道雖然是野妖的底子,但也的確有唐門的出身,而當初他正是憑藉着這一手出神入化的手段,方纔能夠制住中州大俠鄒國棟,拿下了實戰演習的勝利。   的確,有着唐道在,我們的確是用不着擔心被下毒的風險。   說完這些,謝寧對我和馬一岙說道:“兩位的名聲,我聽過一些,也知道你們是第一屆高研班出來的佼佼者,所以你們有這樣的洞察力也不足爲奇。不過你要相信彭隊長,他之所以能夠成爲這一次科考隊的隊長,負責此事,一定是有道理的,而我們對於科考隊的配置也是考慮周全,每個人都有着足夠的優點和特長,讓我們足以應對接下來的一切挑戰,你們要多點信心。另外,這件事情在最終出結果之前,別聲張,裝作不知道就行,好麼?”   她這略帶着幾分警告的口吻讓人很不舒服,不過我和馬一岙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點頭應下。   隨後謝寧離開,回到了人羣之中,而我和馬一岙則留在了小溪邊,望着遠處熱鬧的人羣,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的確,謝寧有一句話是說得沒錯的,那就是科考隊別看人員不多,但各有絕技,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就連陪同我們一起的兵大哥,一看也都知道是百裏挑一的頂尖人才。   即便是極爲生僻的妖語,科考隊的張老師和唐道也都懂得。   而且他們居然還深藏不露,並不點破,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就這一點而言,那位彭隊長是合格的,並且有着足夠的實力,帶領我們走下去。   我和馬一岙,算是白操心了。   不過不知道爲什麼,我總感覺有一些不開心,用腳碾了一下腳下的泥土,忍不住罵道:“裝什麼裝?”   馬一岙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沒事,其實反過來想,科考隊的實力強橫,領頭者有腦子,不是豬隊友的話,我們就省力許多,那烏金也就很有希望到手——我們過來,並不是跟人鬥氣的,能夠拿到東西,纔是真正的收穫。”   我說話雖如此,但瞧見那娘們一副小心警惕、防範我們的樣子,我就心裏來火。   馬一岙笑了,說道:“那位楊督察肯定將太阿劍的事情跟上面彙報了,這謝寧自然也是知道的,雖然這件事情被田女皇壓了下來,但下面的人要說沒有怨氣,是不可能的,所以對我們這樣的態度也能夠理解。說起來還是我的鍋,要不是我貪心,咱們不至於這樣的待遇……”   我聽到他略有些慚愧的樣子,氣終於消解了,說嗨,說來也是,咱們得了實惠,受點氣也很正常。   兩人相互安慰着,而這個時候,遠處的烤全羊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抹上蜂蜜,灑上香料,那味道四處洋溢,讓人忍不住流下口水來。   這村子的人十分熱情,開始張羅着大家上前分食,我們也不好再在溪邊站着,便圍了過去。   如果是在先前,聞到這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氣,我說不定已經踊躍上前了,但是知曉這村子的古怪之後,我和馬一岙都下意識地站在了外圍,不敢上前去。   不過這村子裏的人十分熱情,將我們這些客人都給推到前面來,還奉上了鮮紅凜冽的葡萄漿。   我和馬一岙躲在邊緣,結果那位叫做迪麗的妹子找了過來,熱情地對我們說道:“兩位帥鍋,爲什麼要躲在後面啊,過來前面坐,我們格噶大叔說了,讓尊貴的客人們品嚐一下我們的雪山羊——這些羊是喝着雪山水長大的,肉質溫潤,一點兒羶味都沒有,特別的鮮美……”   她伸手過來,拉着馬一岙的手,那雙大眼睛裏面的熱情,差點兒要將馬一岙給融化了去。   反倒是我,給晾到了一邊,有點兒慘淡。   不過也難怪,誰叫咱不是大帥哥呢,我和馬一岙站在一塊兒,完全就是陪襯的綠葉。   人姑娘完全就沒有搭理我的意思。   我跟着馬一岙來到篝火前,那留着山羊鬚,看着有點兒像是阿凡提的大叔正在熱情洋溢地說着話,而迪麗雖然對馬一岙有些依依不捨,但還是離開,走上前去,做起了翻譯來。   其實這話兒都用不着翻譯,也就是正常的場面話,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希望我們能夠在這裏玩得開心,度過一個美麗的夜晚。   隨後長者舉起了手中的羊角杯,與我們乾杯同飲。   那位格噶大叔說話的時候,我們的手上也給塞了羊角杯,杯中的葡萄酒斟滿,不過聞着有些發酸,並不算是什麼佳釀。   彭隊長舉杯,但並沒有飲下,而是看了旁邊的唐道一眼。   唐道卻沒有猶豫,直接舉杯飲下,而其餘人瞧見也沒有再作等待,飲下那杯酒。   我同樣喝下,感覺有些發酸,酒味很淡,卻有很濃的葡萄味兒,顯然釀酒的技法並不高明,只是做了很原始的發酵工藝。   不過還別說,這一口酒下去,反倒是將胃口打開了,聞起那噴香入鼻的烤羊肉,越發讓人嘴饞。   長者敬完了酒,又摸過了一把雕工精美的銀刀來,割下烤羊身上最爲肥美的一塊肉,遞到了彭隊長的跟前,而這個時候,唐道卻走上前來,彷彿嘴饞一樣的先喫了一口,隨後大呼道:“好香,好香……”   彭隊長瞧見,先是故作呵斥,隨後笑眯眯地將那一塊肉給放進了嘴裏去。   他這是確定了烤羊肉無毒,方纔敢放心大膽地喫下。   彭隊長喫下第一塊,宴席算是開始了,長者開始分餐,將那烤架上的羊肉不斷旋轉,然後分肉下來,用陶盤盛着,分遞給衆人,我也分到一塊胸脯肉,嘗過之後,果然外焦裏嫩,十分鮮美。   而隨後又有煮熬過的羊肉湯端上來,唐道依舊先嚐試,確定無毒之後,分發衆人。   衆人分食羊肉,喝着葡萄漿,且歌且舞,十分開心,我和馬一岙在旁邊喫着,不斷有年輕的小姑娘過來,與馬一岙搭話,邀請他去跳舞,而我則窩在角落裏。   好在有一個墨言小和尚作陪,方纔沒有那麼孤單。   一切彷彿都只是一場熱鬧的宴會,然而等到宴席正酣的時候,突然間有一個體型肥碩的婦人從不遠處的屋子裏跑來,沒幾步,便摔倒在了地上。   而隨後,她再也沒有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