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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登峨眉山凌絕頂

  面對着李洪軍的質疑,我平靜地說道:“你願意相信傳言,還是相信我呢?”   李洪軍認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說道:“當然是你!我們,畢竟是同學。”   馬一岙在旁邊說道:“昨天的兇殺現場,我們也在,因爲田老七是在與我們分別之後遇害的。當時我們的確是想要找他麻煩,只不過被人搶先了一步……”   他對李洪軍倒也沒有太多避諱,簡單地將情況聊了一下,聽完這些,李洪軍立刻問道:“也就是說,你們可能與兇手,有打過照面?”   馬一岙搖頭,說那人,可能也許不是兇手。   李洪軍問:“那人是誰?”   馬一岙卻沒有說什麼,搖頭說道:“當時的環境有些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   李洪軍聽到,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道:“我的手機號碼沒有變,如果有任何情況,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我和馬一岙都點頭,說好。   李洪軍說:“我要去見一趟離別島的黃長老,約好了時間,就不跟你們多聊了。兩天後的決鬥,我儘量到場——侯漠同學,你,加油吧。”   我微笑,說盡人事聽天命吧,不過如此。   雙方分開之後,我得了提醒,將面具重新戴了起來,兩人朝着外面走去,馬一岙說道:“李洪軍既然到了錦官城,身上肯定是有任務的,消息也暢通,應該知道昨天的情形。既然如此,爲什麼會跟我們說起那樣的傳言,而認爲是我們殺害了田老七呢?”   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問,猶豫了一下,說道:“他在誆我們?”   馬一岙搖頭,說也許這背後,有什麼人在推波助瀾。   我認真思索了一下這裏面錯綜複雜的關係,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說這幫人的用心,還真的是有些險惡呢。   馬一岙說如此一來,我們這兩日得小心一點,別給人找到把柄了。   我說你爲什麼不跟李洪軍說出唐道的事情?   馬一岙看着我,說你覺得需要說麼?   我想了想,搖頭,說這件事情還未確定,就先別打草驚蛇了吧。   兩人離開了金竹山莊,走了二十多分鐘,方纔攔到了一個的士,隨後往昨天住的酒店過去,快要抵達之前,我們提前下了車,然後慢慢往酒店走。   來到了酒店跟前的時候,馬一岙瞄了門口一會兒,隨後拍了拍我的胳膊,若無其事地說道:“走。”   兩人轉向,朝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門口有人,行當內的,目的不詳。   走過了一條街,我們來到了街邊的麪攤前,各自要了一碗滷牛肉面,開始嘩啦啦地扒了起來。   喫了大半,馬一岙說道:“本以爲你的死訊,會讓這一次的比鬥波瀾不驚,沒想到還是有人注意到了,並且開始試圖堵到我們啊……”   我說這件事情就很奇怪了,說到保密性,李洪軍作爲天機處的重要人員,而且他爺爺還是前領導,都不知道我們的消息,爲什麼還有人能夠篤定我們會過來呢?   馬一岙說道:“你恐怕忘記了一個人。”   我抬頭,說:“白玉蘭?”   馬一岙點頭,說對,白玉蘭——事實上,我們之所以能夠找到你,都是靠着她的一張地形圖,而如果她不願意的話,說句實話,恐怕你到現在,還困在那地下的石縫之中呢。   我說說到白玉蘭,我總覺得最近出現的那個夜復會,跟她有那麼一些聯繫呢。   馬一岙說:“你指的,是她的理念麼?”   我點頭,說對。   兩個人惆悵地喫着面,一直到連麪湯都喝完了,都不願意起身,等到老闆過來收碗,我們方纔起來,付了錢,兩人並肩,在熱鬧的街市上行走着。   走了一刻鐘左右,馬一岙方纔說道:“這是一個大時代,無數的人層出不窮,無數的陰謀家籌謀劃策,而你和我,在這大潮之中,不過是兩顆小棋子而已,什麼也幹不了啊……”   我說第一次感覺到你的情緒,這麼低落和無奈。   馬一岙說事實就是如此,如果再給我們二十年,啊不,就算是十年的時間,說不定我們就能夠轉動風雲,讓這個世界,按照我們希望的軌跡發展;但現在,我們到底還是不行,前面還有那麼多的前輩高人,以及老妖怪,我們根本沒辦法改變什麼。   我反倒是鎮定一些,平靜地說道:“一定會有什麼辦法的。”   馬一岙對我說道:“其實對你我而言,最好的辦法,就是跳出這混亂的局勢之中去,冷眼旁觀即可,然而現實卻是這般無情,就算是我們想要掙脫開來,卻有各種各樣的因素,又要把我們給捲進裏面去……”   我說譬如楚小兔與黃大仙的恩怨?   馬一岙看了我一眼,點頭說道:“你我都應該知道,兩人之間的恩怨源頭,是一場誤會,黃大仙是爲了救下楚小兔,纔將那傢伙殺死的,因爲如果他不出手,那傢伙就會在不久的將來,對楚小兔實施暴行。不管從哪方面來講,我都信黃大仙的話,而楚小兔卻不依不饒,通過各種辦法,對他恩將仇報,最終將一個正值巔峯的黃大仙,弄成這般模樣……”   聽到馬一岙的話語,我的心裏也很難受。   事實上,從剛纔見到黃大仙的第一面,我就難受得不行。   這樣的一個老人,在不久的將來,卻有可能要隕落了去,而在此之前,他卻還在爲了我而奔波操勞着……   一想到這裏,我的心,就針扎一樣的難受。   或許,我們應該做點兒什麼。   兩人繼續在人潮之中行走着,我突然說道:“你說,這毒,既然是楚小兔下的,那麼她的手裏,會不會有解藥呢?”   馬一岙聽到,停下了腳步來,說你想要找到楚小兔,討要解藥?   我點頭,說有這個打算。   馬一岙想了一會兒,搖頭說道:“剛纔老爺子的話,你應該是聽到了的,他也不是沒有努力過,甚至后土靈珠都借了過來,但都沒有太多的效果;既然如此,你覺得他會想不到這個麼?就算他想不到,離別島難道是喫素的?所以,這件事情,你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   我依舊有些不解,說就像你說的,離別島的勢力還挺大的,而大家都知曉,害了黃大仙的那人,背後站着的是楚小兔,那爲什麼時至如今,楚小兔還能夠招搖過市,堂而皇之呢?   馬一岙說:“大概,是他老人家的仁慈吧。”   他極力勸阻我在決鬥之前,不要多生事端,而我除了昨天的“零點”酒吧之外,還真不知道在哪兒找到楚小兔。   所以這事兒也只是想一想,隨後作罷。   因爲住處被人盯上了,雖然不確定對方是誰,但我和馬一岙都沒有繼續在此落腳,而是另外找了一家比較偏僻的地方住下。   我們當天喫的,是串串。   兩個人,擺了一大桌的籤子,還喝了兩件啤酒。   次日早晨,我們包了一輛車,前往樂山。   抵達樂山之後,我和馬一岙在峨眉山腳下的一處農家小院落腳,這戶人家卻是馬一岙之前打拐時認識的交情,他幫着房主找回來的那小孩,現如今都已經十歲了,個子不高,但人很靈氣,眼眸還與三兩歲孩童一樣,明亮黝黑。   我們就在這兒暫住着。   我抵達這兒之後,就不再說話,一直在房間裏盤坐着,行氣吐納。   馬一岙也很懂,知道我要跟那一位交流,所以將門關上之後,出去與那小孩兒玩去了,並不打擾。   我一個人在牀榻上枯坐着,從中午到晚上,水米不進。   一直到了夜裏十二點鐘,我方纔站了起來,隨後走出門,來到了那村口處的一棵老槐樹前矗立,望着遠處的巍巍峨眉山,靜默無言。   如此站立了許久,我俯身下來,用手在那附近的雜草上抹了一下,將上面的夜露收集,抹在了嘴脣上。   有些乾涸的嘴脣得到了露水滋潤,稍微柔和了一些,我抿了抿嘴,感受到那夜露的甘純。   隨後,我感覺到餘光處有人影,回頭望去,瞧見不遠處,馬一岙站在田埂上。   他顯然是在擔憂我,怕我調整不好狀態。   畢竟我明日要戰的,是一代妖王。   而我本人,卻只是一個還沒完全覺醒的小渣渣,雙方的戰鬥力,完全是沒有辦法比的。   但我到底還是來了。   在所有人都以爲我死在了崑崙山的時候來了。   我可以不必前來,因爲在世人的眼中,一個死人,是用不着赴約的。   而且我過來,會引起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也會引起仇家的注意。   但我終究還是來了。   爲什麼呢?   我自己也不明白,但是看到了黑暗中的馬一岙,我卻笑了。   是夜,我睡得很香。   從崑崙出來之後,我就沒有睡得這麼香甜過,一覺竟然睡到了早上十點多。   我起牀之後,沐浴更衣,隨後緩步走出村子,朝着峨眉山的山路上,緩緩而行,馬一岙在我後面,緩步走着,遠遠近近,還有一些行人在。   我看着那薄霧籠罩的山巒,心中不由得一陣暢快,許久不曾說話,此刻卻忍不住大聲誦讀起了李白的詩來。   蜀國多仙山,峨眉邈難匹。   周流試登覽,絕怪安可悉?   青冥倚天開,彩錯疑畫出。   泠然紫霞賞,果得錦囊術。   雲間吟瓊簫,石上弄寶瑟。   平生有微尚,歡笑自此畢。   煙容如在顏,塵累忽相失。   倘逢騎羊子,攜手凌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