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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佛門現兩宗

  如果論及國內修行宗門之中的頂級豪門,不管怎麼說,少林都算是其中一個,不管是那數百名的少林武僧,還是達摩院的首座德遠大師,又或者至今都沒有露過面的殘葉大師,都是支撐這豪門牌面的一份子。   而我面前的這位武僧釋小隆,在某種程度上而言,也是所有攻擂者裏面的佼佼者。   他與五位守擂者之間的差距,其實並不大。   少年豪傑。   所以面對着他,我顯得十分客氣,也不會去與琅琊王陳柱賢作什麼意氣之爭,與對方拱手爲禮之後,將金箍棒給緩緩地掏了出來。   這玩意剛剛拿出來的時候,差不多跟成人的小拇指一般大。   而隨着我的妖力灌湧,那金箍棒開始迅速成長起來,化作一根正常大小的棒子。   一頭大,一頭小。   瞧見這般神奇的變化,臺下的圍觀羣衆,忍不住大聲呼喊起了我的外號來。   齊天大聖。   聽到這個名字,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心頭既是激動,又有許多的責任在。   揹着這個名頭的我,不管是對陣任何的對手,都不願意輸。   我不能給千年之前的那個猴子丟人。   釋小隆朝着我深深鞠躬,臉色顯得十分肅穆和莊重,隨後,他將金剛棍平平舉了起來,雙手合十。   我明白他的意思,這是在向一千多年前的那個男人致敬。   鐺……   開戰的銅鈴響起,原本還恭敬有禮的釋小隆,在那一瞬間就暴起,手中的金剛棍幻化做無數的棍影,朝着我周身籠罩而來。   心中越是敬畏,手上越是兇猛。   這個纔是純粹的武者。   我眯眼,在別人眼中彷彿一瞬之間的事情,於我雙目的視網膜之上,卻能夠瞧見很清晰的軌跡,這讓我面對着對手的時候,多了幾分從容不怕。   我手中的金箍棒,也在這個時候平靜地揮出。   兩個人手中的金箍棒,在鈴聲響起的一瞬間,便撞到了一起來,而隨後,我們錯身而過。   對方的實力,比我要差上一些。   如果單純憑藉着力量的話,我能夠在十來招就把他給擊敗。   但是我並不想這麼結束。   憑藉着狂猛的力量去欺負人,這對於一些人而言,是毫無問題的,但對於一個對棍法充滿着敬畏的年輕人而言,卻着實有一些不太友善。   我更願意讓他在這一場比鬥中,感受到槍棒之法的美感,從中能夠學到一些東西。   強者,以德服人。   鐺、鐺、鐺……   在錯身而過的一瞬間,我同一時間揮出了三棒,這三棒看似平平無奇,但實際上卻運用了三種奧義,分別是先鋒手、生死門和五行開。   “先鋒手”最重氣勢,先聲奪人。   “生死門”迷惑人心,廝殺慘烈。   “五行開”引導萬物,地水火風。   我學得九路翻雲,已經有了好幾個年頭,對於此法的理解,已經深入了骨子裏去,一招一式,意境皆能沉浸其中,並且通過這棒法,影響到周遭的環境去。   棒法練到了極致,便近乎於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道。   這個世界上,一件事情做到了極致,就近乎於“道”,而往往這個時候所呈現出來的狀態,便是美。   武學之美,暴力之美,極致之美。   我不知道與釋小隆交手了多少個回合,雙方一開始越打越快,到了後來越打越慢,一直到最後,那釋小隆渾身大汗,卻是將手中的金剛棍往地上一扔,朝着我長身而鞠,一臉感激地說道:“侯先生好棒法,我不如也。”   我收回了前伸的金箍棒,將其藏於身後,然後平靜地說道:“你的降龍伏虎棍法也是精湛,裏面藏有大道,日後江湖,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釋小隆誠懇地說道:“多謝指教。”   說罷,他手一招,卻是將那金剛棍給收回,然後躍下了臺去。   認輸了。   我不動聲色地將金箍棒收回懷裏,朝着裁判示意了一下,隨後也轉身下了場去。   而直到這個時候,臺下看得如癡如醉的一衆人等這才反應過來,歡聲雷動,遠比前幾場要更加的熱烈許多。   因爲在剛纔的那一戰中,有人瞧見了熱鬧,也有人學到了知識。   更有人爲之頓悟。   這纔是觀看擂臺賽的正確打開方式,許多人看完,都感覺不虛此行。   而我下臺來的時候,馬一岙與李安安都衝着我微笑致意,而輪換上臺的龍三刀更是毫不掩飾地給了我一個大熊抱,然後在我耳邊低聲說道:“你這麼出風頭,那個琅琊王可是氣得直咬牙齒啊。”   我笑了笑,說不至於。   因爲這一天要比二十輪,時間有限,所以龍三刀沒有跟我多扯,聽到了裁判的聲音,直接走上了臺去。   而我也走了下來,馬一岙和李安安圍了上來。   李安安說道:“你對少林的善意,讓信長老很滿意啊,瞧那邊,他眼睛都快笑得眯起來了。”   釋小隆雖然實力不如我,但能夠與我在臺上打得如此精彩,彷彿五五開的樣子,也着實大大漲了一波少林的顏面,雖敗猶榮,也難怪信長老會如此的高興。   而且少林寺派出來的武僧,也不只是釋小隆一人。   我剛剛活動開了手腳,氣血湧動,瞧見李安安的如花笑顏,不知道爲什麼,心臟忍不住跳動了好幾下,而馬一岙則低聲說道:“那一位看着不是很開心呢。”   琅琊王剛纔一招制敵,將對手給擊飛了去,顯示出了絕對的統治力,大出風頭。   沒想到我回手就是一場教科書式的精彩比鬥,看熱鬧的看熱鬧,看場面的看場面,看技術的看技術,更受人歡迎一些,臺下歡聲雷動,彷彿更受歡迎一些,讓琅琊王的臉色有些不是很好看。   我不太清楚琅琊王爲什麼對我的敵意那麼濃郁,總感覺他這人的煞氣多了一些,心態沒有那麼的中正平和。   我也不打算與他化解這樑子,修行者嘛,太多的情緒都是假的,最終還是要手底下見真章。   真要對我有意見,那就抗住這四次的攻擂賽,等到明天的時候,與我擂臺上見。   三人行,必有我師。   剛纔與釋小隆的交手,不只是他有了收穫,我也從他的降龍伏虎棍法之中,學到了許多關於佛家禪學的道理。   禪宗作爲佛教傳入中土之後的佛門類別,它主張的是頓悟法要,“見性成佛”,講究的是不拘修行,皆指人心。而禪宗佛法,包括禪武,更加註重的是頓悟,所謂“自然——內在——超越”三階段,特點之一就是“不立文字”,在其形成發展過程中擺脫了前代佛教經典的高深理論,而是依靠修行者的感悟、靈感、直覺去體驗、領悟宇宙的永恆。   拳打萬遍,其理自現。   天人合一。   在這樣的思想指導下,禪宗的武學與手段,與中國傳統的道家文化,又達到了某種契合。   這種契合,體現在了與人交手的武學之上,便是頓悟。   一旦頓悟,便有蜂蜜一樣的甘甜,也使得人能夠在短時間內,快速的提升實力,達到以前很難翻越的境界,從而修成正果。   這就是爲什麼剛纔釋小隆會棄棍認輸,並且還要向我表達感謝的原因。   他輸了比賽,但是獲得了頓悟,相信在不久之後的將來,他的修爲就會有一個突飛猛進的增長,而那個時候的成就,遠不是現在的一點兒榮譽所能夠比擬的。   我回到了休息室,與馬一岙、李安安簡單打了聲招呼之後,閉上了雙眼。   我也有所感悟。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輪到了我,我站起身來,走到了後臺,瞧見琅琊王風輕雲淡地從我身邊走過。   他又勝了,只不過這一回的對手有些難纏,我瞧見他的衣服都撕開了一口子。   剛纔想必又是一場大戰,精彩程度也讓人期待。   不過我並不遺憾沒有親眼瞧見,因爲在剛纔的休息過程中,我感受到的東西,遠比湊熱鬧要值當太多。   我上了臺,對手又是一個光頭和尚。   不過此人並非是禪宗少林,而是來自於南普陀寺的和尚。   南普陀寺位於鷺島名山五老峯,前面我們曾經說過修行界大部分的宗門分爲三宗五祕,三宗分別是佛門禪宗、密宗、天台宗,而五祕則是“太極、丹鼎、玄真、劍仙和符篆”,少林屬於禪宗,而這普陀寺,則是天台宗。   天台宗因創始人智顗常住浙江台州的天台山而得名,學統自稱是龍樹、慧文、慧思、智顗、灌頂、智威、慧威、玄朗、湛然九祖相承。   禪宗修爲可概括爲一個性字,密宗修爲可概括爲一個神字,天台宗修爲可概括爲一個氣字。   特別提醒一下,禪宗的性,是心性。   那和尚叫做明遠,三十來歲,瞧見我之後,朝着我拱手,開口說道:“鬥戰勝佛,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