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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冥冥天註定

  永林長老說的這人,我們應該是認識的,便是上一次幫着王虎招魂的那位丹霞山惜陰神婆。   先前的時候,她還只是聞名南方一帶,沒想到這會兒,就連少林的永林長老,都能夠說起此人的名頭來,說明在這段時間裏面,她已經打出了極大的名氣來。   只不過,從頭到尾,我們都沒有瞧見過這人到底長什麼模樣。   而他關於惜陰神婆的描述,也讓人覺得非常古怪。   從地獄回來。   這是什麼意思?如果是在之前的話,或許我們都沒有什麼頭緒,但遇到了霍京霍二郎之後,我們才真正明白“從地獄回來”,到底是怎麼一個意思。   爲什麼人們都說死亡是最讓人害怕的?   因爲它一直都很神祕。   沒有人知道,死亡之後的世界,到底是一片虛無,還是別的什麼。   然而霍京卻是我們知道的,第一個打破這個魔咒的人。   而這位惜陰神婆如果是真的,那麼她將是第二個。   難怪永林長老等人對她推崇備至。   永林長老告訴我們,從目前的狀況來看,鄒國棟基本上是沒有甦醒的希望了,不過如果能夠將那位惜陰神婆給請過來的話,說不定能解。   而如果惜陰神婆都解不了的話,這世間,恐怕就再也沒有人能夠讓他醒過來了。   對於這件事情,我們不是專家,所以也沒有發言權。   而丁麗麗聽到了永林長老的介紹,頓時就是心花怒放,問道:“惜陰神婆現在在哪兒?怎麼能夠請得到他?”   永林長老說道:“這個人本事的確很大,但是……怎麼說呢,她對於俗物比較看重。”   馬一岙在旁邊補充:“簡單來講,就是貪財。”   永林長老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苦澀的笑容來,說道:“對的,請她的話,要麼就去丹霞山,而如果要請她過來的話,可能需要付出一大筆的酬勞,方纔有可能……”   丁麗麗聽到,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這個,我得跟組織上申請一下,應該……應該沒有問題吧?”   她說得也有一些心虛。   信長老出言,安慰她幾句,然後說會跟天機處的領導談一談的,隨後走了出來,與我們談及此事。   他告訴我們,這兩天的時候,他要張羅此事,暫時不會離開。   他答應了我們的事情,本來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而現如今鬧成這樣子,心裏面也有些不太舒服,很愧疚,不過還是會盡量幫忙促成的。   其實這事兒是個意外,即便信長老什麼也不做,我們也沒有辦法怪到他頭上來。   而現如今瞧見他如此積極配合,我心裏面就算是有點兒怨氣,也都消解了。   這世界上,能夠這麼講信用的人,不多了。   這時馬一岙提出了想要搜查鄒國棟住所的事情,信長老想了一會兒,然後點頭應承了下來。   隨後他過去,對着丁麗麗又是一頓忽悠。   本來我們對丁麗麗已經失去了想法,覺得這個女人實在是太難搞了,沒想到換上信長老三言兩語,也不知道他編了個什麼由頭,丁麗麗居然就同意了。   這事兒,着實讓人有一些意外。   不過話說回來,信長老長得濃眉大眼的,一看就知道是個值得信任的大和尚。   當下我們隨着丁麗麗一起前往鄒國棟的住處,隨行人員有我、馬一岙、李安安和信長老,以及他身邊的那個小沙彌,至於永林禪師,則留在了醫院這邊,讓丁麗麗安心。   鄒國棟的住處,是天機處分配的一套兩居室,屬於單位房,地方不大,但是看起來卻頗爲精緻整潔。   很顯然,作爲名譽豫南冀北的中州大俠,他的待遇,還是挺不錯的。   畢竟很多年輕人出來工作了好多年,別說兩居室,一個衛生間都未必能夠分配得到。   地方不大,收拾得挺利落的,這顯然是丁麗麗的功勞,而路上的時候,我們已經得知,信長老說的理由,卻是關於厄運詛咒,然後特別提到了叵木,而丁麗麗也的確有所回應,說知道鄒國棟將那木雕給弄回來過。   她也瞧見了。   當時她多嘴問了一句,鄒國棟就有些不太樂意,兩人甚至還拌了嘴。   不過後來,那東西就一直沒有見過了。   也不知道還在不在家裏。   房間不大,一目瞭然,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機關,基本上是可以斷定東西不在了,但我們都不肯放棄,先是大概梳理了一遍,又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找過,都沒有任何的發現。   隨後信長老又盤問起了丁麗麗更多的細節,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穫。   東西不在鄒國棟的住處,也沒有在他的身邊,那麼可能性就不是很多了,要麼送人了,要麼藏在了某一個地方。   還有一個可能,就是燒燬在了車禍現場。   這……   儘管這事兒聽着會很讓人沮喪,但的確也有很大的可能性。   當然,最終的結果是什麼,只有等他甦醒過來,才能夠知曉了。   夜已深,從鄒國棟的宿舍出來,信長老與我們告別。   他還會在京城再多待幾日,有任何的消息,隨時跟我們聯絡。   我們今天忙碌一整天,卻一無所獲,着實也有一些疲乏,與他告辭之後,也直接回到了住所去。   夜裏,我沒有能夠睡着,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望着遠處繁華的萬家燈火。   李安安出現在了我的身後,柔聲問道:“想什麼呢?”   我從玻璃的倒影中,瞧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長裙,也沒有回頭,平靜地說道:“我一直在想,所謂天譴,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安安有些驚訝,說即便是有一些波折,但東西肯定是能夠找得到的,你用不着這麼悲觀。   我搖頭,說不,我不是悲觀,只是有點兒好奇——爲什麼別的夜行者,契機一到,都能夠很容易的覺醒,而到了我這兒,卻必須要闖下五重關,方纔能夠晉升爲最普通的小妖、平妖……而且那五重關,分別對應了五種極爲稀少的五行之物,最讓人驚訝的,是前四種,還都出現在了洪荒大妖墓中。   李安安瞧見我並沒有灰心喪氣,反而是在思索想象之後的本質,鬆了一口氣下來。   她想了想,然後說道:“對呀,很奇怪呢。”   我說道:“無論是霸下祕境,還是朱雀祕境,或者禺疆祕境、白虎祕境,這四個地方,對應的四位洪荒大妖,都跟曾經的齊天大聖,有着或多或少的聯繫。這樣的巧合,讓我忍不住地思索,冥冥之中,是否有一些安排在其中。”   李安安問道:“你的意思,是……齊天大聖?”   我點頭,說對,我甚至覺得,傳說中上天嫉妒“靈明石猴”的血脈力量,故而進行封印,這說法着實有一些不太可靠,但換成他,或許就具有操作性了。   李安安瞧見我腦洞大開,忍不住說道:“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我揉了揉腦袋,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在想,如果我想明白了這裏面的關係,說不定就用不着盯着鄒國棟這兒了,或許在某個地方,那裏面就有着大把的叵木等着我,就如同息壤、燭陰一樣。”   息壤、燭陰,這些對我而言,用都用不完,最後都加強到了金箍棒之上去了。   李安安嘆氣,說道:“我真的希望能夠幫得到你,只不過……”   我笑了,說你去睡吧。   李安安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轉身回房去。   我揉了揉太陽穴,想了好一會兒,覺得這件事情,最有可能的知情者,其實應該是白虎,或者朱雀這種一直存活至今的洪荒大妖。   她們與大聖是生活在同一時代的,她們應該是知道得最清楚的。   只不過,白虎自作主張、居心叵測,與我們並不是一路人,而且現在還成了夜復會的高層,朱雀也跟着她消失無蹤,這事兒着實讓人頭疼。   朱雀,唉……   不知道爲什麼,一想起朱雀,千萬種情緒湧上心頭,到了最後,卻又化作了一聲嘆息。   我很難過。   我看着窗外夜景,待了大半晚上,最後也去休息了。   一夜無夢。   次日我們去王朝安的小院子裏喫早餐,然後聊起昨天之事,中途來了幾波人。   王朝安出去接待,忙忙碌碌,一直到了中午,方纔得空,回來與我們聊天,而我們這才得知,信長老通過吹風,將他即將出任新聯盟副委員長的消息給傳了出去,頓時間賓客盈門,炙手可熱。   老先生對於此事並不熱衷,甚至有點兒反感,但江湖朋友的面子,卻不得不照應着。   一時之間,也頗爲疲憊。   而到了下午的時候,信長老打來了電話,說正好那位惜陰神婆就在京城,所以經過溝通,她已經答應了下來。   而約定的時間,就在今天晚上八點。   我們接到電話之後,決定去一趟,所以在下午六點多的時候,我們就出了門,先去醫院與信長老匯合,在那兒等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終於瞧見一輛別克商務車停在了醫院門口,門打開之後,有一個女人,從上面走了下來。   瞧見那女人的時候,我頓時就愣住了。   這人,我居然是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