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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聽鵝老師的話

  剛過去的一個長夜,顧禾就坐在篝火邊度過,跟羅伊大叔一起唱着歌,用火焰逼退了薇薇安。接着的白天,薇薇安也沒找到機會。   他越思索,越覺得如果只能靠那樣的方式去補水,自己就會陷入一個慾望漩渦。   要搞也要是因爲自己的意志,而不是這種被世界環境與程序卷着走的身不由己。   薇薇安說的那番話,倒讓他覺得,就是面對這種情況,自己才應該有所堅持。   現在,顧禾把希望都放到了伊麗莎白那裏,他需要一個正兒八經的老師。   如果鵝也無法帶來什麼別的路子,或許……   到了又一個繁星燦爛的夜晚,顧禾避開人羣來到小河邊,再次讓酒井小姐跟來幫忙把風。   “誰都不要放過來,交給你了。”   “禾桑,我會守好的,你放心去吧。”酒井花青微紅着臉作出了承諾,禾桑誰都不找,就找她來守,這是多大的信任呢。   顧禾再走遠一點,在夜風的吹拂下,打開腦海的控制檯,點擊聯繫人列表,看着最後幾分鐘的冷卻時間完全走完,可以發動聯繫了……   忽然,控制檯彈出了一個提示框:   【可以新增聯繫人數量:1】   “咦?”顧禾訝然,這真是意想不到,“難道說,一程序者能有一個聯繫人,二程序者就能有兩個聯繫人了?還是有別的什麼增長了呢。”   但他想來想去,自己的超凡級別變化是最直接的變化。   “不急,先不急,如果新增了聯繫人,像第一次那樣接着就自動聯繫了,伊麗莎白這邊會不會需要重新冷卻?這種新增還好像是隨機的,也可能有哪種我還沒弄懂的關聯……”   顧禾沉吟着,揣摩着手中的保溫杯。   上次能添加到伊麗莎白,也算是他走運了。   誰知道第二次會加到什麼人?這比搖一搖都不靠譜。現在可還有更重要的急事。   之前他已經給伊麗莎白髮過預告,當下先不管可以新增,當即發動聯繫。   頓時之間,周圍的光影拉扯,河道的水流、河面照映的繁星都被拉成了奇異的朦朧光影。這是他成爲二程序者後的第一次聯繫,能感覺到速度更快了。   或許,一次聯繫可以支撐的時間也能更久一些。   當光影凝定,顧禾就看到一道也被拉扯不定的女性身影出現在前方,伊麗莎白。   “大師,晚上好。”她一如既往,謙遜地打了聲招呼。   在小野旅館套房客廳裏,伊麗莎白正有些震撼。   今晚大師身處的地方又不同了,一條流動不息、靈氣四溢的數據大河就在大師的身後,他巍然站在那裏,手握着奧祕權杖。   “伊麗莎白,第一宿玩偶系的功課,也該做個階段總結了。”   她聽到大師這麼說,心頭不由振奮,大師又道:   “我要告訴你,玩偶系,關乎生命之美,是生命的活力、激情與歡愉,是生機勃勃的美好。你有過這樣的感受嗎,你可明白這種時刻?”   “受教了。”伊麗莎白當即若有所得,大師一席話,就讓她重拾到許多美好。   “有,以前時常都會有,舞蹈、劍術、跑步,都能帶給我這種感受。”   舞蹈?顧禾聽着一想,難不成我要去學跳舞?   不太對,像牛郎值是他觸發別人的歡愉,而這種聖水能量確實是別人觸發他的歡愉。不是某種美景、某種舞蹈就行,那只是外表,關鍵是要有別的生命參與。   “這不只是關於自己,玩偶從來不獨自一人。”他又悠然地說道,鵝你給力點吧。   他知道鵝是一個高移情、多愁善感的人,聖水能量怎麼補,她應該懂得。   “大師,我想說,我在孩童的時候,在春天看到樹木萌發新葉,在夏天看到花朵盛放,秋天看到落葉,冬天看到落雪,還有夜雨、大海……都能感到那種生命之美。”   伊麗莎白一邊說,也是一邊對自己的回顧。   “那時候,我和索菲婭都住伊甸湖區,每天一起騎兒童自行車,是很快樂的時光。只是,我現在知道這種快樂是建立在很多人的痛苦上,我真希望所有孩子都能有那樣快樂的童年。”   “你無須否定自己的童年,無須有負罪感。”大師說道,“那不是你能選擇的,而且正是那份幸福,塑造了現在的你。”   “謝謝大師……”伊麗莎白心頭稍慰,但接觸街頭越多,真的越有一份負罪感。   “這種生命之美的感受,我最近在歌舞伎町也有嚐到。”她又說。   “怎麼?”大師馬上問道,語氣微微似有點急切,“怎麼嘗的?”   “那些流浪兒童。”伊麗莎白輕輕地笑嘆,“這兩天,我都沒有去拜訪街頭朋友,就在街巷之間陪着街鼠孩子一起玩,瞭解他們的心思與狀況,我被他們救贖了。   “他們的生存環境與伊旬湖是截然不同的,但他們的生命之美是那麼強烈,能讓我感受得那麼深刻。我覺得要了解的話,那就跟孩子們玩耍吧,沒什麼比孩子更具有生命活力和激情。   “我離開的時候,他們很依依不捨,我也不想走,我能做的太少了。   “他們想做一隻鳥兒,他們想飛,但我給不了他們翅膀。   “愛,大師,我從孩子們那裏感受到了愛。媽媽對孩子的愛,孩子對媽媽的愛。”   伊麗莎白忍着突如其來的微微哽咽,這應該正是大師這番總結的指引之意。   儘管困難重重,但她不能面對那些街童這種狀況,就那樣輕輕放下,說一句交給時間去改變吧,生活還得繼續就什麼都不做。   時間不會改變,人才會改變,她要改變這個現狀,像斯蒂文前輩那樣至死方休。   “嗯……你有這些領悟,很好……”   顧禾聽了伊麗莎白這一席話,她的聲音都變得不再那麼嘶嘰模糊,而是帶着她的感性、哀愁與決心。她的話很有感染力,讓他心頭都有所觸動。   與孩童們玩耍,孩童的生命之美,母愛,這是一種可能……有沒有效果還得試試。   鵝啊鵝,如果這條路真的行得通,你就是我的大師……   “你對於第一宿玩偶的理解,在這個階段已經到位了。你有什麼想問的呢?”   “銀行的天稟者,大師,您有什麼能分享的嗎?”她真是不客氣,“這太讓我意外了,超凡體系竟然還有這方面的存在。”   我怎麼分享,我還想你分享呢。顧禾兩眼一抹黑,以鵝的身份權限都不知道嗎……   好在他早已想好了說辭,不徐不疾地抬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才道:   “分享者的一個核心規矩是,分享。   “不只是知識、程序、經驗數據包,也有情報。伊麗莎白,你已經是組織的正式成員了,不能只想着別人分享,自己卻不分享。最近荒野對安洲貨運鐵路的突襲,也有分享者參與了,如果你能分享銀行在這方面的應對情報,會很有價值。”   看到大師抬了抬靈氣四散的權杖,伊麗莎白先收拾心情,做好這次聯繫。   分享者,組織裏其他的分享者!   她在這條路上,並不孤獨,果然還有着很多其他的分享者,大家都在努力。   “大師,是不是組織內的分享者都提出自己的情報要求,再由您來中轉?”   伊麗莎白想先問個清楚,“這樣互相分享,讓信息達至自由?”   “你可以那樣理解,以你目前的階段,是這樣。”   顧禾沒把話說盡,說不定兩個聯繫人能一起通話呢?   雖然那樣,場面可能會不好控制,只能對鵝說另一位是新人,比她還新的新人。   “那麼,我希望能得到神經治療術、制食奇人、天稟者方面的情報。”她認真道。   “嗯,給你記下來了,我會轉告其他人的。”顧禾聽得心頭一突,神經治療術?這頭鵝又想搞什麼,是不是盯上彩音小姐了,還是盯上他的聖水能量……   “那該我分享了,荒野那場突襲對銀行造成很大損失,尤其是一支異種小隊全員陣亡,就我知道的情報,銀行還在調查這是怎麼回事。   “另外,包括死囚漫步在內的多支荒野機動特遣隊進入休整狀態;天稟者有可能是銀行故意公開的,爲了震懾大家,如果是這樣,這就是一種低成本的報復,表明銀行對荒野暫時沒什麼戰鬥報復行動的計劃。”   伊麗莎白言簡意賅地說道,真不知道這份情報分享出去,能交換到什麼信息呢。   “唔……荒野這事情的情報,近期都會有分享者需要,你可以盯緊點。”   顧禾心裏着實鬆出一口氣,其實銀行現在要報復荒野也難,箇中關鍵一直是他們魚塘佬有沒有暴露……現在看來,應該還安全。   但伊麗莎白知道的還不夠清楚,她需要再去打聽。   “好。不知道現在大家除了銀行對荒野的動向,還需要什麼情報呢?”   “荒野是重點。”顧禾怕她會分心,“你能分享好這一方面,目前就足夠了。”   “明白,那勞煩大師了!我知道神經治療術是非常重要的情報,所以如果我分享得還不夠多,請大師你務必告訴我。”   伊麗莎白覺得,這只是大師寬容她是個新人吧,說不定還給她兜底了。   但另一方面,“分享”可不講價值大不大的,講的就是分享,是熱誠。   不然,她可以拿什麼情報去交換神經治療術、制食奇人這種價值級別的情報?   而剛纔大師說“給你記下來了”是那麼風淡雲輕,全然不認爲困難,不提及價值。   “會的,你也可以開始瞭解法官系,加強自己在這方面的知識了……”   大師的聲音開始變得斷續,周圍的光影開始搖晃不定,這次聯繫將要結束了。   “大師,上次你說‘學習’,是不是指麗彩俱樂部的天使先生?”伊麗莎白還有個問題,連忙問道:“他有什麼特別的嗎,是搞街頭朋友的突破口嗎?”   她還有一個新冒出的驚人想法,天使先生該不會也是一位分享者吧?   “天使……”大師的話語十分模糊了,“你要……”   驟然間,一切戛然而止,伊麗莎白還是沒聽清楚,但大師似乎真的知道天使先生。   ……   “天使是什麼人,我不認識,我是說你要多多學習。”   顧禾感覺自己最後的這句話又一次沒能成功地清楚傳輸過去。   鵝麗莎白這傢伙怎麼就這樣能想,學習就想到天使去!你要學習什麼啊。   他看看手錶,這次聯繫耗時12分鐘左右,是久了一點點,但也就一點點。   不管了,都先不管了。   顧禾匆匆地轉身走去,叫上遠處一直忠誠把風的酒井小姐,回去營地那邊。   部落營地裏就有很多孩子,復甦會的、巡林團的,從幾歲到十歲左右,都打成一片。他們圍在篝火邊玩的,在一些房車攀爬跳躍,到處衝來衝去的,玩捉迷藏的,追着螢火蟲的……   他望着這些鬧騰不已的小鬼,還真能感覺到生命的活力。   有些活力與激情只有小孩子才擁有,一旦長大,就再也找不着了。   鵝說,媽媽對孩子的愛……   顧禾有了個主意,當下去找千葉小姐借了那雙千葉之翼,裝到自己背上。   自從他用聖水治療過它之後,它就半認他了,他安裝上去沒什麼排斥反應,只不過可維持時間比千葉小姐短得多,但玩上一會兒還是沒問題的。   他前兩天就試過了,跟別人說則都託說是得到了千葉小姐的通行允許。   “孩子們,誰想跟我一起飛上天去?”   他展着這雙銀色長翼,走向那堆篝火邊,那羣小娃娃都興奮激動地叫嚷起來,而羅伊大叔等大人們哈哈而笑,繼續飲酒、唱歌,看着他和孩子們玩鬧。   “都排好隊!”顧禾一手提住一個小娃娃,猛一下展翼,向着夜空直衝而去。   被他提在手中的兩個孩子激動萬分,地面的孩子們也迫不及待。   而且越發多的孩子聚向了篝火。   “牛郎奇人,到我了!”“到我啦!”孩童們仰着頭,揮着手,笑呼叫喊着。   顧禾看着、聽着,心裏不由開心,伊麗莎白說過的那些感受湧上腦海。   沒錯,他們都想成爲鳥兒,他們想飛,而他可以給他們翅膀。   他確實感受到了一種生命之美,彷彿回到了童年,又彷彿是在哺育着生命。   【聖水能量:5.5%,↑1.5%】   顧禾注意到了聖盃程序的變化,心中頓時更是欣喜,真的可以,這條路行得通。   雖然一下提升1.5%也不算太多,但能積小成多的,而且關鍵在於,還有別的路。   這種生命之美、生命的能量,可以從女性那裏得到,也可以從孩子這裏得到,說不定如果是個喜歡看肌肉男的,從壯哥那也能得到。   謝謝鵝老師,給他指了一條明路,他要多和孩子們玩,激發自己的母愛。   星童,邁克,肥米,森子,以後請多多請教啦……   那什麼,邁克說的那個,保溫杯幫!保溫杯幫,聖盃幫,差不多吧。   與此同時,地面的營地中,越來越多的人駐步笑望着顧禾帶孩童們飛天玩耍。   “禾桑真是個好人啊。”酒井花青的臉蛋也露出笑容,脖子仰得酸了也不想低頭。   “你們剛纔去幹啥?”洛娜走來問道,正啃着一隻雞腿,“怎麼一起從小樹林那邊回來?”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酒井花青。   “沒有,不是那回事……”酒井花青連忙擺手說,“禾桑他去小便,叫我把風的……”   “他小便,爲什麼叫你把風?”洛娜更是噗笑地皺了皺眉頭。   “喂,哈哈!”顧禾抱提着兩個孩子掠飛而過,對她們說道:“這樣也能漲,跟孩子們玩耍就能帶給我能量,這纔是正確的打開方式。”   “什麼鬼?”洛娜懵上加懵,不過想一想,“這些小鬼還真是特能折騰。”   很快,千葉、薇薇安也都走來了,繼而從喜慶的酒井花青那得知這個新消息。   “原來是這樣。”千葉想着點頭,“性和愛,都能激發他的生命能量。”   “是嗎。”薇薇安饒有興趣地望着,徑直走到篝火邊。   當顧禾落了地,剛把兩個孩子放下,她突然就擁抱住他,對着他一邊臉頰深深地吻了一口,妖嬈的身體貼着他,嫵媚的眼眸看着他。   【聖水能量:7%,↑1.5%】   “有沒有漲?”薇薇安問道,當即鬆開了他,並沒有進迫。   另一邊,酒井花青驚着了,洛娜狠咬了雞腿一口,孩子們紛紛大笑地取笑起來。   有漲,還真有漲……顧禾微瞪眼睛,而且也是漲了1.5%,這還只是吻臉……   在他心中,好像有什麼得到釋放,那亦是一種生命的能量。   “有漲對吧。”薇薇安從他的神情看出來了,“這纔是正確的打開方式呢,其它的路子都只是旁門。來吧,與其跟這些小鬼玩,來跟我玩吧,我教你轉大人。”   她挽發地撩了撩他的臉,就轉身走去。只要有漲,她就不急,早晚的事情了。   “什麼旁門,母愛哺育才是補水正道!別聽妖女的,要堅持聽鵝老師的話。   “是我沒有鵝的感知力,可能是人格完整度低導致的,一個粗人,才只能提升這麼點,但會越來越高的,會的吧……事關性命安全,我可得當好這個男媽媽。”   顧禾想着,沒有搭理薇薇安,繼續提起兩個叫嚷着要飛的孩子,再度飛向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