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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食之一字

  顧禾幾乎一句話讓洛娜把他當街踹死了。   之後三人又在小跳蚤區逛買了半天,這次沒去造訪全能者巴克末日族,回到歌舞伎町壽惠街已是夜晚,洛娜踢他下車,也擱下一句:“先去老蔡那檢查每一條腦筋。”   “寶友,你的褲子都不要扔掉啊!”顧禾面對離去的越野車,只能着急地叫了聲。   他真的好像有一種冥冥之中的感應,關於褲寶,纔會念念不忘。   現在,他們已經拿着8個密鑰程序段,還差4個。   而已知東土街、爛泥塘的兩個都需要先緩一緩,等巫毒區那場風波過去。   顧禾帶着一袋二袋回了魚塘一趟,給在場的酒井花青、酒井修吉和老範都送了禮物,他這次給每位朋友都買了禮物,希望多留下意義的種子。   今天逛得腿都快斷了,才淘到那張有微光的黑膠唱片而已。   他帶去的十萬塊才花了一萬多,不是他不想花,實在是找不到。有着意義的東西可能有不少,卻不是每個都能形成奇物之資,像酒井小姐的那些就是明證。   還有另一個原因,不是所有故事他都能瞭解和理解。   “禾桑,你太好了。”酒井花青收下他送的一張臉譜,很是欣喜,“這禮物真棒。”   “喜歡就好。”要顧禾自己來說,這張塗彩臉譜還算是不錯的東方風格工藝品。   牛郎值在上漲,他又看向吧檯後的制食肥人,笑問道:“老範,這套廚具還行吧?”   他給老範送了一套新的廚具,有刀、有鏟勺、有鍋鏟,造型頗爲精緻。   爲了東土街的事情,他和洛娜現在都要跟老範打好交道,一份禮物是必須的。   “廚房裏很多廚具了,還要多放一套。”老範收下禮物,還是在挑刺,但那張胖臉的神態平和,說明其實挺受用。   “嘿嘿,老範你高興就明說啦。”酒井修吉樂道,已是舉杯喝起了顧禾送的一瓶“羅洲天堂酒”,“羅洲的東西就是不一樣,夠勁。”   “羅洲?工業酒精摻水而已。”老範用鼻子嗅一嗅就知道怎麼回事。   “我說它是天堂酒,它就是天堂酒。”酒井修吉依然陶醉着,“酒就這一回事。”   顧禾派完禮物又聊了一會,逛一天街真的累了,就帶着幾袋東西回去板田公寓。   提得尤其累的是一臺小巧的黑膠唱片機,就爲了聽聽這張舊唱片。   當他回到公寓的房間,裝好唱片機,放上唱片,繼而播放。   嗞嗞的爆豆聲響起,一陣悠揚的少女歌聲響在房間內,“如果,如果我能站在舞臺上高歌,唱出我的心聲,我想觀衆只有你一人,我又怕你不會珍惜……”   顧禾聽着感覺還真不錯,微有感慨,是個動人的流光夢,不知道伊人如今在何方。   因爲不知道自己的精神狀態會不會影響到激活奇物的效果,這個夜晚他雖然心頭躍躍,卻沒有立即行動,關了唱片機就洗洗睡了。   在夢中,他都在跳蚤市場的一個個商攤前面流連尋寶……   到了第二天清晨,洗漱過後,顧禾纔再端坐在榻榻米地板上準備實驗。   “趁現在神清氣爽,試試吧。”   顧禾右手拿着這張老舊的黑膠唱片,心念轉動,聖盃程序中級功能:激活奇物   他的腦神經開始加速,手掌的血絲線縈繞着唱片,對昨晚所聽歌聲的種種感受,對生命與奇物的感悟,都隨着10%聖水能量灌注過去。   在他的眼中,整張唱片頓時光芒更亮,剎那之間像是流星在夜空閃耀。   然而當光芒平復下來,這張黑膠唱片還是那樣子,連先前的奇物之資微光都沒了。   【聖水消耗:10%】   【激活奇物:失敗】   “啊!”顧禾不禁苦叫一聲,10%,10%聖水就這麼打了水飄,真特麼心痛。   而且這麼好的歌聲,這張承載着一個破碎流光夢的唱片可能永遠失去成爲奇物的機會。還要花了5000塊,加上唱片機上萬塊,這實在讓他十倍心痛。   聖水不增反降,這下只剩40%了……   冷靜,冷靜,先理一理。   顧禾感覺大腦對聖盃中級是有些新明悟的,第一次激活嘗試帶來的清晰認知。   奇物之資也可以分爲六檔:鉛塊,錫石,黑鐵,青銅,白銀,黃金   檔柆越高,激活成功率越高,奇物品質越高。理論上沉睡奇物隨時間沉澱發展會繼續升檔,卻也得視乎物品是否被人繼續賦予更多的意義與生命力,以及機緣機率。   “這張黑膠唱片之前應該只是錫石級別,只用10%聖水,失敗也不奇怪嘍。”   可惜歸可惜,不過花了10%聖水還是有收穫的,他更能鑑寶了。   顧禾有點緊張地凝神望向旁邊另一處,不鏽鋼保溫杯,細細地分辨它發出的異光。   在腦海中,聖盃程序彈出了一個提示框:   【奇物之資:黑鐵】   “啥子,黑鐵?這是不鏽鋼的好不好!爲什麼又是黑鐵……”   顧禾抓了一下頭髮,既心痛又無奈,彷彿爲人父母看到孩子拿出一張60分的期末試卷,罵吧人家也合格,不罵吧又委屈了自己。   “杯寶,你要長進啊,你看看別人家的劍寶……”   他深吸一口氣,繼而長嘆出來,再喝保溫杯裏的枸杞水都覺得不香了。   但他暫時只能接受現實,保溫杯,黑鐵之資。   當下,顧禾帶上些禮物離開房間下樓去,路過公寓門口時看了看板田先生,那張皺皮老臉彷彿與昨天女巫姐姐的音容笑貌漸漸地重合一處。   昨晚回來時他就給板田先生也送了份禮物,也是菸酒,板田先生反應平淡。   “唔……”顧禾晃了晃頭,沉吟地繼續走去。   清晨的街頭已然喧囂,快接近麗彩俱樂部所在路段的時候,他正好看到洛娜開着越野車駛過,就想叫她停車,“洛娜誒洛娜!”   但洛娜伸手往車窗外擺了擺,越野車在路上就駛遠了。   好在顧禾已經看得清楚,【奇物之資:青銅】   杯寶的成績排名再降一位,不過青銅也沒高到哪裏去嘛。   他再走了一段路,很容易就找到了風雨不改的那道低科身影,他默默凝神感應簡放在身邊的自行車,【奇物之資:白銀】   白銀,這輛破爛自行車,竟然是白銀檔次……   一路到了魚塘居酒屋,又過去麗彩,顧禾做了一輪精細的鑑寶,得出了結果:   白銀:自行車,武士刀   青銅:越野車,鍋鏟   黑鐵:保溫杯   錫石:沙發   “媽耶,居然沒有一個能達到黃金之資。”顧禾想着,“不知道褲寶會怎麼樣。”   他再次不由得想到別人家的劍寶,估計劍寶當初就是黃金之資……   爲什麼伊麗莎白的就都是黃金檔位,她不是叫“純的白銀”嗎,怎麼就變黃金了。   這事兒要讓索菲婭知道,可能又要心態崩掉。   想到索菲婭,顧禾回魚塘帶上一頓早餐,前去了麗彩地下室。   沒了北野和也一家的居住,地下室裏很靜,只從禁室那邊隱有電視聲響。索菲婭聽覺靈敏,一聽到有腳步聲就關掉電視,走到隔間邊。   “潘神!”索菲婭看到他,頓時很興奮。   “給你帶了早餐,帶了禮物,幾本書,讓你無聊的時候可以看。住得還習慣嗎?”   牛郎值在上漲,顧禾走去打開禁室的門,給她出來客廳放風走走,順便喫個早餐,現在他有絞繩在手,不怕她玩花樣。   “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我不要在這種地方住慣。”   索菲婭現在對着他,說話不多掩藏了,蓋斯博因大小姐的傲人氣派偶爾就會顯露。   但這種氣派沒維持多久,當她看到客廳餐桌上熱騰騰的一碗烏東面,眼神都變了。   她在巫毒地牢喫的餅乾,在城寨一夜啃了幾個饅頭,回來兩天又喫的餅乾,像這樣鮮熱的美食,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喫過。   索菲婭迫不及待地坐到桌邊,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開喫這碗烏東面。   只有經歷過那樣的日子,才知道這樣一碗麪能有多大吸引力,味道能有多好。   “好喫,好喫……”她幾乎要狼吞虎嚥,牛肉、魚丸、麪條,什麼都好喫。   “慢慢喫,別嗆着了。”顧禾已經喫過早餐,但看着她這麼喫麪,都有點看餓。   索菲婭喫得很用勁,喫得很香,一小條面掉到了桌上,她也挾起來喫掉,一點都不浪費。她對食物的渴望,更好食物的渴望,全在嘴脣咽動之間。   顧禾看着看着,竟然好像感受到一種生命力。   以前只有看大熊貓喫竹子視頻纔有的感覺,從她喫麪這裏看到了。   食色性也,食還排在前面,食之一字,本來就是生命的重要部分。   【聖水能量:42%,↑2%】   咦?顧禾訝然,這倒是個驚喜,這好像是第一次因爲“食”而漲聖水。   在“食”這個方面,他的感悟還很空白,食,美食,制食……   顧禾思索着這些,在索菲婭喫完早餐之後,又陪她聊了一會,就放風結束,索菲婭關回去房間裏,而他離開地下室,回去魚塘。   關於食,他想請教一下老範。   魚塘吧檯邊正熱鬧着,大夥兒很齊,老範一早就被人打趣着玩兒。酒井修吉興沖沖問道:“老範,聽說你拿過什麼美食爭霸賽冠軍,是我喝大了還是你喝大了?”   林賽接了話,說道:“東土五主職,制食師,八卦師,風水師,教化家,老範。”   “你們小心點,我就是喫多了老範做的菜才聾的。”拳佬也在,“他做得菜。”   範德寶的面色已經有點黑了,在拿廚刀切着生魚片,悶哼道:“一羣混小子,你們根本沒有嘗過我真正的手藝,開家居酒屋還不需要我使出那種手藝。”   林賽、酒井修吉和拳佬都一陣笑聲,而酒井花青也想笑,卻又不想更加激怒老範。   對於大家,從來都是老範發脾氣的時刻最好玩。   但顧禾眼神一亮,這是個討好老範的機會啊,大家簡直是在助攻,當下走過去說道:“我相信老範的,我都感覺他那把鍋鏟有着生命。   “你們也知道,玩偶系對生命的感知特別敏銳一點,老範拿普通廚具還不像,可是老範拿着那把鍋鏟的時候,絕對是冠軍相。”   顧禾語氣認真而自然,表明自己不是在說反話。   範德寶瞧了瞧他的神情,細聽他的語氣,確定了什麼,纔沒有發作。   “蛋炒飯,美食冠軍?”酒井修吉幾乎噴笑,“我去東土街那邊真不多,沒現場見識過這種事兒,但我也有看電視的啊!哪個冠軍不是用稀罕的食材?   “而且超凡之食的話,制食師是要去荒野雲遊,尋找天材地寶什麼的吧?人家在荒野收集的純淨露水,你用的自來水,人家用的水都比你好,你怎麼贏冠軍!”   老範繼續噠噠噠地切着魚片,“食材不是最重要的,用心纔是。”   “呵呵,你說花青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酒井修吉又道。   “能比嗎。”林賽說道,“花青多少斤?老範多少斤?她的心不夠大,力量不夠。”   吧檯邊頓時又一片笑聲,酒井花青連忙勸道:“林桑,別拿範叔的體重開玩笑了,他有努力減肥的……”林賽再說:“但努力是最廢的特質,所以減不下去。”   老範的面部持續發黑。   顧禾注意着,這些人一個個牙尖嘴利,酒井小姐的善意都被帶成譏諷。   以前他會大笑,今天繼續當叛徒,趁機又道:“蛋炒飯也可以很美味的,正所謂大道至簡,以前我最喜歡喫的就是我媽媽做的蛋炒飯,什麼美味都比不過。”   這麼一說,他是真有點心生唏噓,“如果能喫到那樣的蛋炒飯就好了。”   衆人被他說得靜了下來,媽媽的蛋炒飯嗎,能喫到的話,是挺好的……   “小子,我今天就給你做一個蛋炒飯。”   老範忽然啪的放下了主廚刀,微仰着粗脖子,掃視了五人一圈,“冠軍蛋炒飯。”   咦?顧禾疑了,林賽樂了,酒井修吉和拳佬面面相覷,酒井花青懵了,老範在某種意義上確實心寬體胖,大家知道這胖傢伙不會真正記仇,才使勁開玩笑。   不過,老範今天似乎真被他們惹怒了,決定要露一手找回場子。   這種事情,他們真不多見。   “行不行啊?”酒井修吉又再失笑,“老範,你別閃着腰了。”   “我們又不是沒喫過你的蛋炒飯。”拳佬也不看好。   顧禾雖然對老範吹了一通彩虹屁,其實心裏亦不是很相信,畢竟每個人說起往事略多略少都會進行吹牛化處理,中年油膩大叔就更是十倍處理。   也許當初老範在東土街的確遠近馳名,那把鍋鏟的確有很大意義,只是沒以蛋炒飯拿過美食爭霸賽冠軍而已。   “我不給你們這幫小混蛋露一手,”老範說道,“你們還真不把我範德寶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