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大陣

　　漫天的雪越下越大，迅速模糊着山頂關帝廟前面這片空地破裂的青石板和血跡。 　　香客遊人們都在紅雨團人員的帶領下避進廟殿裏去了，青雲幫的幫衆們逃竄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一些退到了後殿那邊，還在伺機而動。 　　顧禾與伊麗莎白進行了共感連接，給了她10%聖水，這下自己只剩15%了。 　　“我已經讓賽思在申請叫停這場衝突了。”伊麗莎白說着情況。 　　“就算叫停了，今天對紅雨團也會造成名譽的損害吧。”洛娜皺着眉。 　　雖然說謠言止於智者，但有些謠言一旦傳播起來就總會有人相信，就算今天綠林幫紅雨，明天被龍騰的人再操作幾下，這個污點還是會揮之不去。 　　伊麗莎白對此當然也悶着一口氣，只是以現在的局面…… 　　顧禾嘀咕罵了聲，腹部的傷口用血肉凝着了，血止住，卻還在隱隱作痛。 　　此時，重裝越野車停在了旁邊，之前包裹着後車廂的一層血肉都已枯萎掉了。 　　簡騎着老舊自行車下到雪地，鹿九也下了車，瞧着那神勇的顧兄，想着回頭要找個齊天大聖的吊墜掛上脖子纔好，辟邪又招財。 　　還不等衆人如何整頓，突然之間，從一片狼藉的山階路口那邊又有動靜傳來。 　　“媽的耶，又是誰啊！”顧禾猛一下藉着觸手拉衝，躍到了山階邊去。 　　他立時見到從下方石階有大批人馬正在攻上來。 　　砰砰砰！ 　　兇猛的槍聲已然響起，幾個有着多隻鋼手義體的人員義體連着重機槍，以密集的火力開路，一排排拖得很長的大口徑子彈高速地旋轉射出。 　　這片槍火破開雪花，朝着山頂掃蕩，映得天色也更紅了。 　　如果是普通人對着這股火力，或實力不足夠應對的超凡者，都會被直接打成爛肉。 　　一瞬間，顧禾的左手已經揮動大片的觸手，結成一道血肉盾牆，擋住打來的子彈，盾牆被打得血肉飛濺，而他的右手揮出了大棒。 　　直接從山頂往着下方山階的敵方隊伍，一棒暴打下去。 　　但就在這時，那邊驟然有一面信息光牆爆湧而起，當血肉大棒擊到光牆的時候，像打到了什麼實質的物體，千鈞之力爲之停滯。 　　顧禾心頭一疑，怎麼？還是第一次遇着這種莫名阻擋。 　　血肉大棒的前端突然轟隆爆開，大量的血肉如雨般落下，也有大量的血肉反濺回來，高速飛濺下像是一片血肉子彈。 　　砰砰砰！那些血肉打在盾牆上，不但沒有重新融合，還造成破壞。 　　顧禾對此防備不夠，受了這股反衝之力，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力氣都砸過去了，卻似乎遭到什麼而反彈，不是天稟反制，是反彈。 　　與此同時，洛娜、伊麗莎白和其他人都看到這一幕，在驚訝中紛紛行動。 　　胡鐵牛等幾位鏢師更驚異，這還是他們看到顧禾赤膊之後，第一回被打成這樣。 　　看上去，龍騰新派上來的點子扎手。 　　另一邊在石階山路上，一些身影脫離了隊伍，以超凡的矯健身姿在山坡上幾下跳躍，在重火力的掩護下，從不同的空隙方向躍上山頂去。 　　衆人當即見到，十幾道身影穿着綠林豪俠般的勁裝，各有義體，都戴着黑色面罩。 　　雪點落在面罩上，遮掩着他們的面貌，也遮掩着那一股獵鹿殺氣。 　　“啊！”顧禾又再揮棒，往着半空的這些身影橫掃而去。 　　只是，那其中一個看着像是壯年男人的身影舉動手中的一根石柱。 　　石柱上雕刻滿了遠古的文字，眨眼間又變幻成一行行神祕的代碼，似是奇物武器。 　　伊麗莎白一看到那石柱，頓時一驚，“法官系！” 　　第一紀第二主職，婁宿，法官。 　　石柱法。 　　“以牙還牙，以骨還骨。”法官男人冷沉說了句話，石柱揮擊的方向正是顧禾。 　　嘭隆！ 　　猛然間，就在顧禾周圍，有一道道巨大的光影石柱突然從雪地出現，連結起來地矗立山頂，把他困在了石陣裏面。 　　顧禾揮出的血肉大棒再次遭到阻擋，棒端與一些揮動的觸手爆開而反濺。 　　媽耶，操他媽的，這搞什麼鬼…… 　　“小心！”伊麗莎白躍動的同時高呼，“法官系K級程序，以骨還骨！” 　　之前因爲大師的吩咐，雖然大師還未開講，但她已經對法官系多了很多自學。 　　“以骨還骨能改變攻擊軌道的信息，也影響對方的人格與精神，如果對着的是第一紀超凡職業就會有更強的效果，所以能反彈玩偶的血肉觸手！” 　　因爲法官職業系，是第一紀的法官。 　　石柱法，裁決的是古巴比倫之民，玩偶系、英雄系皆屬於此列。 　　而眼下不是隻有一個法官，還有另外兩個也都手持非奇物的精良石柱。 　　三個三程序者法官，三重的以骨還骨，以石柱陣一同困鎖着顧禾。 　　同時又有另外一個法官，也在發動超凡之力，對着的目標卻是伊麗莎白。 　　法官職業系，K級程序：裁決 　　“伊麗莎白·斯特林，英雄。”那個男人聲如刀鋒，“我判你，死刑！” 　　在第一紀的秩序中，英雄負責執行法官的裁決。 　　裁決法官手中的石柱衝出一片詭奇的血色光芒，籠罩着疾衝的伊麗莎白。 　　突然間，她的腳步也爲之凝滯，握着劍寶的手微微發顫，眼眸睜圓，神經受到了一種莫名信號的干擾，超凡程序好像正在出錯。 　　這不是天稟反制，她還能動，還能使出程序，但一時間卻如同深陷泥潭。 　　據說超人協會對天稟者的研究過程中，研究過大量這種有着剋制效果的程序。 　　在獵鹿人小隊攻上山頂後，因爲有攝像設備，又有現場信號能傳回龍騰醫療大廈。 　　通訊室裏的方瀚，遠程參與的希德和原藤陽介都看得到前線戰況。 　　四個法官獵鹿人的身形高矮不同，對上玩偶和英雄卻都有剋制之效。 　　“即使是伊麗莎白，是顧禾。”希德微笑道，“也還是屬於這個超凡體系的呀。” 　　不只是四個法官，還有着一件極爲寶貴的“特定持有物”式的奇物武器。 　　所謂特定持有物就是符合職業意象、也是最爲適合該職業的物什。 　　又往往是可以充當武器的，劍之如英雄，石柱之如法官。 　　而這個石柱奇物，可是希德出了大力氣、大本錢付出的，爲的就是贏下這一盤棋。 　　使用奇物的大法官是四人中的最強者，三程序者特級，六速檔。 　　其他三個不是中級就是高級，他們合着的剋制力量是很強的，可能比天稟者還強。 　　“效果不錯。”方瀚應了句，“第一紀的互相殘殺。” 　　現在是第七紀了，這就是爲什麼食血者纔是紀元主導，因爲沒有可以這樣剋制食血者的超凡職業，也沒有相應天稟者，巫毒勉強算是一個高風險而已。 　　而且在銀行的控制之下，氐宿只有一個職業，連個旁門都不存在。 　　獵鹿人小隊，可不只是這樣而已。 　　與此同時，那片山頂上已是到處戰鬥開了。 　　之前在伊麗莎白衝出的同時，洛娜就一躍而出，揮着手中武士刀向那個手拿奇物石柱的男人掠風殺去。 　　她是個獵人，是個骨血佬，可不怕什麼以骨還骨。 　　而且，“這座城市，真有什麼狗屁法律嗎！”洛娜叫道。 　　驟然一下，已是有幾道蒙面勁裝身影揮動長劍，疾影飛躍，向她圍攻上去。 　　三個三程序者制食師劍修，都在出劍，每一個人的劍都要比江皓辰的更要凌厲猛烈，劍法程序也更爲完整強橫。 　　龍騰集團內部也是有着嚴格的權限等級制度，像他們這些被從小培養的劍手，也視乎天賦檔次而能安裝什麼劍法，天賦越高，劍法越好。 　　江皓辰是五速檔，而他們都是六速檔。 　　金黃的龍影劍光暴烈地飛騰，刺向了所有的方位，K級程序：龍騰劍法 　　嘭哐！ 　　洛娜不能輕率地用神經入侵，一時就切換着獸靈數據，雙手持刀近戰迎擊。 　　她以豹速在雪地中劃過，以熊虎的力量揮出這把輕燕之刃，哐，哐，哐！ 　　還不到幾秒，燕斬就與那三把青鋒長劍來回劈砍了多次，微微彎曲的刀刃震動。 　　洛娜心裏微驚，如果只是一個劍手，她能很快拿下，但現在有點難度。 　　這些全是他媽的三程序者中級以上，而且配合嫺熟，一心死戰，全他媽劍瘋子。 　　而且都拿着上好的劍，不過她也因此第一次見識到這把妖刀村正的厲害，如果是普通武士刀，已經摺斷掉了吧。 　　但是燕斬，還是十分的堅硬鋒利。 　　“嘭嘭，撞死這些王八蛋！”大牛牛突然轟隆衝撞而過，讓三個龍騰劍手一亂。 　　洛娜趁勢一下躍到大牛牛的車頂上，雙手持着武士刀，身上的雪花飛散。 　　下一瞬，她就立即又再出刀，突破着幾個劍士的圍困。 　　顧禾、伊麗莎白和洛娜，都陷入了麻煩，山頂形勢急變，其他人也不是隻看着。 　　只不過胡鐵牛、張衛雨等五位虎威鏢師真幫不上忙，發生於眼前的戰鬥大大超過了他們目前的實力水平，那些人都太快太強，以至瞬息萬變。 　　他們衝上去的話，反而會給自己人造成拖累。 　　而且從天香樓一路打到這裏，他們早已有所力疲，就只能在這後面拖着青雲賊。 　　此刻，胡鐵牛也好，那些遊人香客也好，心頭都紛紛緊揪，直娘賊的，直娘賊的…… 　　怎麼看上去，就連這些贏下了頂上戰爭的人，也要打不過了啊。 　　那邊，顧禾正揮動大棒以蠻力砸擊着周圍的光影石柱，嘭嘭嘭，血肉橫飛！ 　　那個大法官男人有點變了神色，手中的奇物石柱開始微微的裂痕，幾個法官全都感到喫力，他們不是天稟者，是剋制而不是使對方失效。 　　再這樣下去，困不住那個赤膊男人多久了。 　　從開戰到現在，還沒有過去半分鐘。 　　但這一會兒的時間，也正是獵鹿人小隊要的可以佈陣的空隙。 　　不管被困住的顧禾、伊麗莎白和洛娜，還是要上去解圍的潘多拉、簡、羽誠他們。 　　山頂上除了那些已做過信息交互的獵鹿殺手，衆人都突然感到小山似在震晃。 　　他們只見又有三個龍騰的人，身着道袍而非勁裝，轉動着手上的東土羅盤，在其腳下雪地形成一片八卦陣圖的光影，疾速地延伸開去。 　　巨大的八卦圖頓時籠在這片山頂上，不斷變幻着64卦的各個卦象。 　　乾爲天，乾卦；坤爲地；坤卦；水雷屯，屯卦；山水蒙，蒙卦…… 　　第三紀，參宿，八卦師職業系。 　　參，以數入道，參破萬物。 　　驟然，似有卦象算定了，那三個合力算卦的八卦師殺手，齊聲念道：“水風井。” 　　隨着他們的話聲，山頂的八卦圖一下子光芒大盛，變成了巨大的井卦。 　　一陰，二陽，三陽，四陰，五陽，六陰。 　　井卦的卦爻線條衝擊延展開去，像是心靈網絡的矩陣線，收攏着驚詫的衆人。 　　顧禾、伊麗莎白都感到身心的重壓變得更大，那些卦爻線條像鎖鏈一樣綁來。 　　朱蒂、潘多拉、羽誠和簡他們，全都感到心神被衝擊，腳步也就變得艱難。 　　這是一口井，要困住他們所有人的井！ 　　八卦師職業系，K級程序：卦象判定 　　“也只是魔魅！”朱蒂早已喝下隨身帶的進補酒，神經速度暫時恢復到了六速檔。 　　現下，她全力使出自身程序，要破掉敵方製造的這種精神困境。 　　驅魔人職業系，K級程序：祛魅界域 　　一個六芒星陣就要湧現而出，但朱蒂馬上發現那幾個八卦師道行高強，她一個人的界域無法破開這個卦象，甚至都還沒有成形。 　　六芒星只是晃現了一下，發出碰撞般的嗞嗞聲，爆成像素格子四濺於落雪中。 　　與此同時，另外又有三個身着道袍的男女，同樣拿着東土羅盤，力量卻是不同。 　　他們朝着顧禾的位置，決定先斬此子，以那裏作爲陣眼，也是陣力最強之處。 　　轟隆！幾個羅盤的指南針都在急速轉動。 　　衆人只見山上的落雪飛濺，狂風席捲，好像有人操縱起了風雪。 　　第三紀，井宿，風水師職業系 　　井，以井爲中，通風通水。 　　風水師職業系，K級程序：風水大陣 　　突然，這裏的風與雪，光與影，煙霧與塵埃，都在紛飛亂舞，與法官的石柱、八卦師的卦象，全部連結起來，形成全面加強的風水大陣。 　　這片山頂的環境瞬時像是變了，被充斥在風水陣中的信息改變。 　　人能看到事物是因爲視覺信息，人能觸到事物是因爲觸覺信息……如果一切信息都被完美模擬，那麼就連大腦都不會分清楚是真是幻，是虛是實。 　　無數0與1的代碼，彷彿編造出了一個心網幻境。 　　另一邊，那三個八卦師紛紛一擺羅盤，進行新的卦象判定。 　　“澤水困。”他們念道。 　　澤上無水，受困窮之；萬物不生，修德靜守。 　　大凶卦。 　　呼隆，關帝廟裏的民衆們突然一片驚呼，廟殿的牆壁都不見了，成了個破廟。 　　廟前的衆人則訝然看到，互相之間忽然隔着破開的鴻溝，連繫全部被隔斷，每個人都單獨受困，困在蕭索破敗的荒雪之地。 　　顧禾感覺身上遭受着層層的重壓，渾身像注了鉛，真像被壓在五指山下。 　　血肉大棒一時還打不破周圍，人格完整度又在下降，媽的，媽的啊…… 　　另一個不妙的情況是，聖水不多了，只剩下5%了。 　　他注意得到周圍的大夥兒都落入危險之中，洛娜還在以一力戰着幾個劍手。 　　潘多拉使出了身上金衣，也使着噩運盒子收容幻象數據，但眼下情況只是杯水車薪，她和朱蒂都破不開大陣。 　　簡騎在自行車上，雙手使出斷電人的Q級電力屏蔽，怒吼道：“全是虛假信息！” 　　只是這一羣龍騰殺手沒用着什麼電器，身上甚至沒什麼電子改造。 　　還有羽誠、孟鴻等人，都在拼着。 　　但這一刻，他們都被困在幾乎原地的位置。 　　嘭嘭！越野車的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輪胎不斷地轉動，轉得積雪飛騰。 　　然而連着大牛牛，都沒能衝撞開去，只是在原地打圈。 　　這個風水大陣的力量，還正強猛。 　　伊麗莎白又急又怒，從天香樓就燃起的怒火就要炸開，紅髮正在微微地飛揚。 　　不該這樣，不該這樣的，大家的熱血，大家的誓力…… 　　不該被這樣踐踏，被這樣侮辱，然後逝去在這片山頂上，不該這樣。 　　沒有人可以裁決這裏，因爲這座城市，就像洛娜說的，還沒有真正的法律。 　　如果法官不義，那麼負責審判法官的，是英雄。 　　也是這時，一些綠林好漢開始從山門往山上衝擊，有人抄山坡小路奔上山頂，卻在驚詫中像是自投羅網，陷於風水大陣當中。 　　獵鹿人小隊的四個法官、三個劍修、三個八卦師和三個風水師，已造困境。 　　還有兩個機殼戰士，都抬着重機槍從山階挺進，將要進行一場山頂屠殺。 　　胡鐵牛他們眼見死期還是要到來，有人大罵，有人大笑，都罵着銀行、罵着龍騰。 　　“我操你媽的龍騰！” 　　“死就死吧，爺爺下輩子還打銀行狗！” 　　“死得這麼熱鬧，值了！” 　　另一頭，在豪華的通訊室裏，看着這一幕的幕後之人，都紛紛笑了。 　　現場的景象很混亂，攝像機不是能呈現出全部信號，很多是模糊怪異的光影，但他們都看得出，獵鹿人小隊已經控制住了場面。 　　“希德，真有你的。”方瀚抬起了手中酒杯，朝一塊通訊屏幕裏的希德致敬。 　　風水大陣在困着那些人的同時，也是在絞殺着他們的人格完整度。 　　不過用不着誰精神崩潰，因爲在此之前，重機槍和屠刀都會把他們都解決掉的了。 　　“莉茲，你選擇這條路真可惜了。”原藤陽介微微搖頭，“浪費了人才。” 　　希德平緩地喝了一口紅酒，微笑道：“將殺。” 　　她話聲未落，三人都只見通訊信號忽然嗞嗞一下變得更爲模糊，像是遭到一股什麼巨大的信息流暴擊，隱約能聽到山頂現場那邊驚聲四起。 　　在那裏面，有着一個清脆女聲的厲喝，是伊麗莎白的聲音，“全部都，閃亮吧！” 　　呼隆！ 　　漫天飛雪，中短的紅髮衝起，伊麗莎白猛力一下揮出了誓約與勝利之劍。 　　向着那些法官，向着困鎖着這裏的風水大陣，向着這裏的每一個不義之人。 　　白銀般的劍光奔湧爆開，一下子震盪得整個風水陣的卦爻線條搖擺模糊不定。 　　她正在溯視，她正在救贖，她也正在喊出英雄誓約。 　　她要用由她呼喚而出的信息與力量，衝破這個風水大陣，衝破所有這些困鎖。 　　幾個法官被遮掩着的臉龐上，都露出驚駭。 　　剎那間，在這片山頂上的每一位同誓者，洛娜、簡、朱蒂、羽誠、胡鐵牛等人，眼神都全然閃亮起來，他們看到誓約領域伸展而出，正在破開澤水困的卦象。 　　“這紅髮妞兒，可終於發怒了。”洛娜咧嘴一笑。 　　媽耶？顧禾瞧着周圍，光影變幻，石柱也搖晃不定，可怎麼他依然感到層層重壓！ 　　他都在這裏打生打死的，不可能不是同誓者的啊…… 　　嘭隆！時空彷彿正在扭曲，因爲溯視而來的一些信息正在洶湧沸騰。 　　突然間，不管是紅雨團的衆人，還是獵鹿人小隊，還是關帝廟裏的遊人們，或是那些蠢蠢欲動的青雲幫徒，都看到奇異的一幕。 　　好像有另一股喊殺聲在山頂上響起了，很多舊日的刀光劍影晃現在風水大陣之間。 　　而在關帝廟的正前面，大片的血雪之上，矗立着一些年輕俠客的身影。 　　什麼！？鹿九立時瞪大眼睛，看到寒風吹得那些身影若隱若現，心臟猛地跳動起來，爭鳴茶館的老李頭悠揚的聲音，忽然在心中響起： 　　“青雲七子，就是那金臂童，鴛鴦刀，神針，多情劍，烈火劍，寒月劍，殺人劍。” 　　顧禾、洛娜、潘多拉，還有羽誠、胡鐵牛等人，也紛紛瞪了眼睛。 　　伊麗莎白都有點搞不懂目前的狀況，她的三個程序加起來好像有着別的效果…… 　　寒雪飄落，他們認得出那其中的一道瘦削身影，很不像，卻偏偏就有熟悉的感覺。 　　老範？老範！？ 　　猛然，那瘦削身影動了，在這風水大陣造就的信息流空間中，如同幽靈。 　　瘦削的魅影一下閃現，揮動手中長劍朝着那些劍手刺去。 　　那幾個龍騰劍手都一下怔愣，太快了，太快了。 　　羽誠眼神凝亮，如果說江皓辰是劍道高手，在此刻，他看到了奇人。 　　那道身影一旦出劍，就只出殺人之劍。 　　而其他年輕的俠客身影，他們確實是一羣幽靈，一羣死去已久的幽靈。 　　關二哥在上，忠義千秋。 　　這些龍騰賊子，青雲賊子，殺殺殺，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