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幾個超速檔

　　希德在說出“再見了”的同時，神經全然使動，就要離開這個容器軀殼，跳躍回去心靈網絡。她是超速檔三程序者特級，平時這樣是易如反掌。 　　但現在，她卻有神經一緊的感覺，彷彿被巨石壓下，信息通道發生了畸變。 　　你今天是有樂子了……她聽到魚塘那個叫林賽的操縱師在說。 　　嘭轟！顧禾的血肉大棒已經打了過來，驟然像素化延伸，周圍也有矩陣線出現。 　　安保小隊的人員們此刻紛紛有點失神，人格似乎在遠離身體，手中的槍炮按不下去。在他們的驚訝中，空間變化了，堆積如山的垃圾都成了像素光影。 　　心靈網絡？怎麼會就這樣進入了心靈網絡！ 　　魚塘衆人卻沒有意外，已是一下切換到心網戰鬥模式。 　　“哪裏跑！”顧禾大吼，血肉大棒以一化萬，同時擊打那些賤人的人格魔方。 　　有一天大家會放下武器，但不是現在，現在需要的是，拿起武器操他媽。 　　“恭喜你們中獎，死亡大樂透。”洛娜雙手提着的紫柄武士刀幻化成了奇特的機械刀炮，桂冠程序的箭雨暴射而出，覆蓋着圍在豬圈邊的這些銀行狗。 　　酒井修吉施出幻夢劇本，拳佬使出音樂病毒，反正全部砸過去。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以操你媽報希德！”鹿九既是怒呼也是贊曰。 　　那邊也被扯進心網的真桐、鹿七、爛茶渣等人都愕然着了；酒井花青閃到一邊，以不拖後腿爲首要定位，三速檔的她在心網裏不是什麼好幫手。 　　轟，轟，轟！ 　　這一通急速的狂轟濫炸，讓雷擴安保們頓時身陷泥潭，破裂的像素格子四濺。 　　他們的人格完整度在急劇下降，剛捱了巨棒，信息亂流又來了。 　　還有這樣那樣影響着他們精神狀態的信息，他們的網速全部在下降。 　　這隊安保偏重於肉體戰鬥類型，又以機殼戰士爲主，因爲事先根本沒準備會進行心網戰鬥；心網裏有專門的作戰小隊備着，但不是在這個與現實交錯的莫名網址。 　　“爛泥塘今天又多一些死屍啦。”洛娜身如疾豹，一刀砍破幾個在崩潰邊緣的人格魔方，數據像素爆散得如同漫天雪花。 　　希德又是一驚，還在猛力地爭脫跳轉。 　　情報有誤，情報表明洛娜·盧德已經神經受損，大概率約等於是個廢人。 　　之前聯合區派出的突襲小隊，已經解決骨血之女這個威脅了，情報是這樣的…… 　　也正因爲這樣，魚塘實力大損，有她今天這個行動。 　　但現在這一個照面，希德就看得出來，洛娜·盧德不但沒有變弱，還更強了。 　　轟轟轟！洛娜一刀砍爆幾個雷擴安保後，高躍到半空，刀炮連連地開火。 　　希德知道很難打了，自己本就不打算親自打，先跑爲上，只是那操縱師困住這裏。 　　她是超速檔，這個玩偶容器是六速檔，林賽怎麼能這麼快……超速檔？ 　　顧禾很可能是超速檔，林賽被評估爲六速檔……這樣評估的一個重要原因也是按照常理，是一個魚塘不可能有好幾個超速檔。 　　要知道，那個魚塘老闆範德寶，如今一身肥鏢卻無足輕重，但曾經可能是超速檔。 　　將殺俱樂部集銀行新生代之力也不過是十個超速檔，一個街頭酒吧，怎麼會…… 　　然而現在，事實擺在眼前，林賽的身影正如鬼魅般四處閃現，速度快得驚人。 　　超速檔！希德訝然，一下想過有傳言稱索菲婭曾聲稱自己發現街頭出現了幾個超速檔，大家都以爲那只是索菲婭失敗的藉口，但似乎…… 　　在她心中突然有什麼破碎的情報連串起來了，還是魚塘。 　　做掉了索菲婭·阿米克的人，還是這幫人，伊麗莎白甚至有可能參與其中。 　　“希德·雷擴，我是多拉·勞斯利，今天爲芙林·達勒，拿你的命！” 　　猛然間，希德又聽到一個冷厲刺骨的聲音。 　　那邊一道金衣身影風暴般席捲而來，金屬鏤空面罩沒有遮住那雙有烈火燃燒的眼睛，怪異的信息垃圾從眼中奔湧。 　　玩偶職業系，Q級程序：噩夢盒子 　　希德聽到那兩個名字倒沒有怔，知道魚塘的人員結構，潘多拉對吧…… 　　“芙林？沒錯，我把她吸光了。”希德說道，“她求我別殺你，你才能活到現在。” 　　怒火會吞噬一個人，使人犯下錯誤。 　　潘多拉眼中的厲然更甚，一股勁把噩夢信息瘋狂地使去。 　　她心中閃過曾經與芙林的種種，在這座城市就是這樣，得到越多，失去就越多，死去的人歸於零，而活着的人連自己的靈魂也失去。 　　“去死，去死！”潘多拉不禁厲喊。 　　應該活着的人是芙林，不是你，你這個畜生不配活着。 　　希德只見各種詭奇的圖形、線條衝來，一個絕非立方體的東西要套住她，從她的眼睛鑽進去，希德立即切換人格，由人格糾纏着的替身玩偶去擋。 　　這是雷擴集團自幼培養的死士，就算沒有天稟鎖鏈，也絕對忠誠。 　　女玩偶沒有名字，從來就是作爲希德·雷擴的替身存在。 　　猛一下，女玩偶把衝來的噩夢信息收進容器，隨即反彈回去，一頭金髮飛揚。 　　玩偶職業系，K級程序：血肉反哺 　　圖形、線條與光影，都如巨浪般轉向翻騰，衝在最前的潘多拉被這股亂流反衝得飛身倒退，從旁幫忙的顧禾用巨棒、洛娜用箭雨砸散亂流，砰轟！ 　　這個交接頓時讓他們都明白，那女玩偶不是等閒。 　　與此同時，還剩下的幾個雷擴安保裏的獵人使出焚林之獵，以自身引爆這個領域。 　　不管是自己要活命，還是給雷擴效忠，他們都必須拼命爆開禁錮。 　　希德躲在數據防線的後面，感到周圍的信息空間搖搖欲墜，那操縱師快撐不住了。 　　“你們這手挺有意思，下次別了，再見。”她說着的同時猛力要跳轉開去。 　　斷開與女玩偶的人格糾纏，再以自己完全超速檔的神經速度，衝擊。 　　突然，一道戴着個白臉藝妓面具的身影閃現前來，是魚塘的那個什麼蔚。 　　“希德，跑不了的，你死期到了。”那女人揮起雙手，處於亂流當中卻穩穩當當，各樣的信息垃圾向她洶湧，她不像是玩偶容器，但亂流正被她吸走。 　　“你……”希德一驚，看到對方那面具不能遮擋的金髮，想到剛纔的猜測。 　　這個蔚的身份。 　　在這同時，剛還在搖晃的信息空間立時穩定下來，比剛纔都更要穩定。 　　這下不只是希德，女玩偶和安保們都不由驚訝，有這個變化不只是亂流被吸走削弱的原因，更在於那個操縱師，根本就還沒到極限。 　　“忽悠了你們一下下。”林賽說道，“不然你們又怎麼肯交大招呢？” 　　焚林之獵已使幾個獵人的人格完整度炸到鬼人邊緣了，一時間沒辦法再怎麼着。 　　“去你們媽的！”顧禾掄起血肉大棒橫掃過去，那幾個人格魔方紛紛爆開。 　　“索菲婭。索菲婭·阿米克？”希德變了面色，“原來是你，竟然是你……” 　　蔚就是索菲婭，這位蓋斯博因潛在繼承人不但沒死，還不知道怎麼跟魚塘這幫人混在一起，情報顯示從升行戰爭的時候開始現身。 　　怎麼會這樣，索菲婭其實也是特障人？一直以來跟伊麗莎白串通的？暗面英雄？ 　　還是，索菲婭不知怎麼被這些街狗拿捏住了…… 　　“索菲，幫我！”希德傾向於是後者，也嘗試是後者，“我一跳轉開去，這事就能傳回銀行，我有更多的人馬早就佈置好了，今天就救你出去！” 　　救我出去？索菲婭聽到，心頭有過一下意動。 　　可能嗎，有着那樣的可能吧，回去衛城山，回去蓋斯博因當大小姐。 　　有那麼一些吸引力，但她已經走得太遠，這次比上次食血者之路還要走得更遠，沒辦法回頭了，單是爭權者這個職業系就能讓她死，也不想回頭了。 　　“希德，你這個樣子真好笑。”索菲婭笑了起來，“你以爲誰都像你那樣混球嗎？” 　　沒錯，當她看着希德，看着這混球槍殺了那頭豬，她就突然明悟。 　　自己永遠都當不了希德·雷擴，永遠做不好食血者，那不是她的路。 　　不過她有自己的路，她是索菲婭·阿米克，不是食血者。 　　不講究最大利益，講究自己心情。 　　那豬被殺，也讓她不爽。 　　驟然，索菲婭雙手朝着希德，使動爭權程序，“我就是天秤的另一端！” 　　砰轟！這片空間裏以她爲中心，有一個巨大的漩渦炸開，在把希德捲入漩渦，連着其他人都有受到影響，一股極大的吸力無可阻擋地把數據流爭聚到一起。 　　這連顧禾都喫了一驚，是爭權者面對食血者的加強威力…… 　　其他人也在意外，洛娜輕罵了聲，這個索狗還挺強；潘多拉尋着機會又要再上。 　　“你這是什麼程序……”希德更感驚疑，有一絲死亡的氣息襲來，這不像食血者，天秤另一端？氐宿旁門？索菲婭洗了職業重裝程序？ 　　但怎麼會這麼強，神經怎麼會沒事。 　　還有洛娜·盧德，對了，紅雨團的朱蒂也有可疑之處。 　　共同點是什麼，本該受損的神經卻沒事。 　　希德心念電轉，有些驚人的念頭轉過，這幫人，有治療神經的法子，甚至得到了很多源代碼，一個源頭，這纔能有這麼多新程序，那些奇物顯然也有關係。 　　自己必須活着離去，只要把這些消息帶回去，紅雨團和魚塘就真有大麻煩了。 　　這已經不是一個街頭搞事團伙，這是可能會真正動搖銀行根基的組織。 　　“我知道你們了……”希德說着，“我全知道了。” 　　“那小心信息過載。”林賽笑說，“你們食血者本來平時就吸得太多了。” 　　早在那隊安保人員都被搞定的時候，林賽就操縱着縮小了轉場領域的範圍。 　　之前範圍大是因爲要即時把這邊的所有雷擴人員都拉進心網，相當於解除他們在現實裏的武裝，槍械沒有開火，就不會傷到其他人和豬。 　　但這個範圍也把老爺車、鹿七、爛茶渣他們包括進來，使這些人也停住了。 　　而現在轉場範圍一縮減，老爺車等人就回過神，看不到矩陣線，也聽不到希德與索菲婭說的什麼，只能看到一點模糊的光影。 　　真桐畢竟當了有一年老爺車，能迅速反應過來：“撿槍，打銀行狗！” 　　那些安保倒了一地，而那個華衣女人怔怔的定在豬圈旁邊。 　　這就有着一個機會，真桐的機殼右手撿過地上一個安保的自動步槍，對着那個穿寬肩正裝和闊腿褲的墨鏡女人，扣動扳機，砰砰砰砰！ 　　衆人頓時都見到，一片血肉飛濺，女人的金髮腦袋被直接打爆掉了。 　　遠處的爛泥佬們沸騰地叫喊，夾帶着一些害怕，卻又渾身燃燒，老爺車，老爺車！ 　　女人倒在有些積雪的髒黑地面上，鮮血流進了豬圈裏。 　　“幹得好。”林賽一笑。 　　在街口那邊，戰鬥也打響了，爛泥佬們竄向垃圾山，槍械在開火，大牛牛在衝撞。 　　雷擴小隊的裝甲車要開炮衝擊，但被顧禾揮動的血肉大棒延伸過去阻擋着。 　　在林賽的操縱配合下，顧禾得以時而離開轉場領域，時而又進來，兼顧兩頭戰場。 　　兩人任何一個換着是別人，都做不到這樣。 　　但他們都是超速檔，神經處理得過來，幾番切換都不過是幾秒之間的事情。 　　不過轉場領域能維持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半分鐘了。 　　這時候，真桐帶領着鹿七、爛茶渣等人往街口戰場反擊，稀巴怒叫道：“啊席巴！” 　　轉場領域內，魚塘衆人也能留意到光影重疊的現實情況。 　　而那個女玩偶的人格魔方，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軀殼被爆頭，神經受創，人格完整度霎時一下大幅下降。 　　她無法下線了，如果不能轉化爲信息幽靈，人格度會不斷地掉，直至崩潰。 　　只是能不能撐過這一戰去當信息幽靈，很難說…… 　　女玩偶有點茫然了，看着站在周圍的一圈人，魚塘衆人一個沒有倒下。 　　顧禾速度之快，像既身處這裏，還用血肉觸手參與街口的戰鬥。 　　洛娜·盧德，潘多拉，林賽，鹿九，大笑的酒井修吉，高唱的拳佬，連那個三速檔的酒井花青都在不遠那邊揮拳打氣。 　　還有揮動着信息漩渦的蔚——叛變的索菲婭·阿米克。 　　就這麼一大羣人，圍着她和雷擴小姐，她們突然像是窮途末路。 　　“雷擴小姐，我掩護你。”女玩偶喊道，就要反吸那個信息漩渦。 　　希德冷冷地看着那一圈人，索菲婭的信息漩渦在拉扯着她，人格度都在下降，死亡的氣息在加重，潘多拉的噩夢信息也在襲來。 　　但是，這沒有讓她動不了。 　　“你們是不是忘了？”希德扯了扯嘴角，“這是食血者的紀元！” 　　食血者職業系，Q級程序：呼喚腦奴 　　突然，隨着希德的話聲，這片信息空間風雲變幻，幾道怪異詭奇的厲影超速地凝聚出現，也是作爲信息體，擋在了希德兩人與魚塘衆人之間。 　　這些腦奴厲影頓時讓信息漩渦凝滯了下，他們朝衆人分別衝去。 　　“你們的底牌，我已經看清楚了！”希德一聲厲喝，瞬間又發動另一程序。 　　食血者職業系，K級程序：吸腦——獵人職業系，K級程序：巨型炸彈 　　轟！！！一股巨大的信息風暴猛然炸開，就在旁邊的女玩偶都猝不及防地淹沒於一堆堆混亂不堪的圖形之中，腦袋拉扯得像好幾個腦袋粘縫在一起。 　　這股風暴向着被腦奴糾纏着的魚塘衆人衝去，刮飛無數的像素格子。 　　索菲婭眉頭一皺，自己始終算是二程序者特級，而希德至少是三程序者特級，而且是超速檔…… 　　這下信息有些太多了，感覺爭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