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章 陸連奎成了騎牆派
身心愉快的龍崇九來到了二樓,他見到了那十六名自已的親衛保鏢。
他們體格魁偉,神情彪悍,眼神凌厲,面容冷酷,青一色的西裝加風衣,右肩挎下是湯普森M28,這好幾公斤的傢伙不是有肩帶挎吊着,長時間用手提着還真受不了呢。
肩背式的槍套裏是馬牌擼子,左後腰處的槍套裏是M1911A1式強猛精品短兵,後腰一列排開十個彈夾,六個A1的兩個馬牌的,還有兩個加長的是衝鋒槍M28的五十發彈夾。
唯一的缺陷就是再配幾顆手榴彈了,不過就這樣這批人的火力也猛的讓人喫驚了。
黑狗又拿來了十七頂黑色呢子禮帽,包括龍崇九也扣了一頂,徹底一隊深色的震撼。
衆兄弟對這身行頭都流露出了羨慕無比的眼神,比那些黑綢短打的窮流氓實不能同日而語。
看着‘九哥’生龍活虎的站在他們面前,所有的人都難以掩飾眼中的喜色。
許宗亮這時湊近龍崇九道:“九哥,那個姓羅的小子你還不準備處理他?”
“快了,嘿嘿,徐家彙的顧玉書問題一解決,姓羅的就過完最後的日子了。”
“九哥,我早就讓人祕密盯着顧玉書的行蹤了,他在哪落腳,每天去什麼地方我也知道。”
聽到黑狗的話,龍崇九露出贊欣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做的不錯,記着要給我培養一批這樣的暗影子,越多越好,能遍佈上海灘才叫完美,哈,這些窮兄弟將來都是我們龍社的預備隊,該接濟就接濟,該罩就罩着,錢會越來越多,我們不怕沒錢,我們就怕沒人,都聽好了,基本的原則全要記着,別等我一個一個的去查,你們九哥絕不允許下面的人亂來,第一條:自由散慢,無組織無紀律不聽話的全部滾蛋,一個不留,這話給我傳下去,第二條,貪生怕死,見利忘義的一但發現清除出去,敢出賣兄弟或勾結我們的對頭有死無生,決不留情,你們各自管好自已手下的人,誰的人出了事我找誰算帳。”
衆人轟然應諾,沒有一個表現出不滿的神情,反而都顯出無比的敬服。
“張衝這小子這兩天還沒回來?連個面也不露了,他奶奶的。”
“九哥,聽他那個小弟傳話說張衝昨天后半夜可能回到上海,我看他今天八成會來找我們。”
“修文,你給我在和記守着,專門等張衝,一出現馬上帶他來總會。”
陶修文立即點頭,領命而去,龍崇九再看看這十六個殺氣騰騰的兄弟,心裏好不爽快。
“你們都是我龍崇九的精英兄弟,記着一句話,多用眼,多用心,多用耳,不用嘴,有命令就執行,哪怕站在對面的是天王老子只要我下令,你們也得給我端出槍挌倒他。”
“是,九哥。”十六人齊聲振諾,窗戶的玻璃都給震的啪啪直響。
“嗯,都是好樣的,幹大事就得有魄力,跟着九哥混,絕對讓你們舒盡胸中的萬丈豪氣。宗亮,海嘯,你們倆出去多溜達溜達,把徐家彙地盤地的勢力給我具體摸一摸,黑狗,你讓人繼續盯着顧玉書,我可能隨時要找他,好了,大家分頭行動吧。”
三個人應諾都出了房間去。龍崇九這才轉過身再對保鏢們一揮手道:“出發,兄弟們。”
……
這批禮帽、風衣、黑皮鞋的特異隊伍一路上引的無數人駐足翹首觀望。
真好象在拍電影一樣,那派頭,那氣勢,壓的人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尤其是他們的眼神,凌厲的讓人不敢與之對視,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一股令人發寒發顫的殺氣。
幾天沒來捕房了,人們差點沒認出氣派非凡的督察長大人來。
正下樓的陸連奎也給這幫人鎮住了,他是老江湖,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那種無形的壓力。
細看之下才發現氣宇軒昂威儀四射的爲首者竟是身中十二槍的龍崇九。
“老弟,嚇了我一跳,你今天可是大變樣啊?”陸連奎壓下心內的驚異乾笑道。
“奎哥,走,我們到辦公室聊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嘛,這些人是我的保鏢。”
“應該,應該,老哥我也是仇家遍地,你不看我也老帶一堆人嗎,不過氣勢可不如你這堆人。”
龍崇九暗笑,這以前不都是你的手下嗎?只是你陸連奎眼高,看不起他們而已。
“奎哥說笑了,他們故意板着臉而已,哪來的什麼氣勢啊,哈……。”
二人邊聊邊進了辦公室,這些天林志雄和劉振海在捕房蹲點監工,誰都知道這昔日的兩個窮捕如今是龍崇九督察長跟前的大紅人,巴結的人自然不少,而他們本身也都升成了巡長。
“九哥,你終於來了,我們可算盼到你了。”林劉二人大喜,又是倒水又是燙茶。
“志雄,給我找魯尼過來。”龍崇九卸下禮帽隨便扔在桌子上,然後坐下。
“振海,召集全有的捕房中上層幹部到會議廳,半個小時後開會。”
劉振海應諾也轉身出去了。龍崇九這纔對陸連奎道:“奎哥,怎麼樣,姓杜的和姓黃的這幾天是不是開心壞了?兄弟我中了十二槍,大難不死,他們沒有失望吧?”
陸連奎乾笑一聲,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道:“哪有的事,兄弟啊,杜月笙這幾天還說要去總會看看你呢,但又怕引起兄弟們的誤會,所以一直也沒去,對於我們給他擺平了常貴三的案子,他也非常滿意,這不,連請我喝了三回酒了,麻臉榮也是回回坐陪。”
龍崇九暗忖,姓杜在拉攏你了吧,你老小子會活,居然和他暗通款曲,真是個笨蛋。
“奎哥,我目前可沒興趣和他們喝什麼酒,顧玉書不也是仰仗着他們纔敢縱徒暗殺我嗎?徐家彙的大頭香該換換人了,這種不識抬舉的老朽早點進棺材吧。”
聽着龍崇九的冷森森說話,陸連奎也感背心直冒涼氣,他道:“兄弟,此事我覺的還是坐下來商量,顧玉書在徐家彙確實是一手遮着天的人物,上海灘的三顧指的就是顧竹軒,顧玉書,顧嘉棠他們三個人,後兩者雖及不上顧竹軒的名聲大,但勢力都是非常的驚人,而他們全又和三鑫公司有着密切的關糸,這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啊,兄弟一定要慎之。”
龍崇九這一刻更確定坐在面前的老小子肯定喫了杜月笙的好處,姓杜的在拉人方面有獨道的手法,威恩並用,手段出奇,顯然這陸連奎想騎在牆頭上當一根隨風的老草。
那正好,自已也可利用他來當個傳話人了,想到這裏龍崇九又道:“老哥,道上混的目地是求財,但名聲掃地的話也不好混呀,我給人抽冷子開了十二血窟窿,他們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他們要臉我也得顧皮吧?他們怕沒面子就要把我的臉壓在屁股下面?哼,那他們就想錯了,顧玉書不給我一個明確的交代,我要讓他永遠的在上海灘消失。”
陸連奎老臉抽了一下,附合道:“那是,咱們不能白挨這槍,這傢伙我也和他打過幾回交道,兄弟,你看是不是老哥我替你找他談判談判,有什麼要求,你提,我去找那孫子談去。”
龍崇九笑笑道:“我今天還活着那是不幸中的萬幸,不過我要是向他下手,他是九死沒一生,兄弟我能一個人擺平他三十七個人靠的絕對不是運氣,他行嗎?你告訴他,他能挨我兩槍不死我就和恩怨兩清,另一條路就是拿二百萬過來,三天之內沒有答覆,我讓他看看我的手段。”
陸連奎頭皮都有點發麻了,二百萬?我的天啊,這小子是不是瘋了?獅子大開口啊。
“放心,兄弟,這話我一定給你傳到,姓顧的在徐家彙的產業還真不少,可以說是那裏的土霸主了,又和國民政府的坑髒一氣,這些年沒少發財,百二八十萬他拿的出。”
陸連奎嘴上完全是向着龍崇九的,心裏卻不這麼想,在他看來,又一場大禍要起了,自已添油加醋的給他在宣揚一下,讓他和三鑫拼一夥,漁翁之利還不是自已的嗎?嘿……
“老哥,告訴他,目前起碼有幾百雙眼盯着他呢,別幹傻事,不然橫屍街頭我可不負責。”
陸連奎心裏又是一跳,這一點他還真信,龍崇九謀定後動的性子他是最清楚的。
“老弟,這事我會替你盡心辦妥的,姓顧的識不識相就看他的造化了,對了,我四姨太這些天老在你英吉利蹲點,你是不是也放她回來和我熱乎熱乎?”陸連轉了話題。
龍崇九心中暗震,一個念頭在心中升起,姓陸的終於懷疑自已和妙憶香的關糸了。
他的這句問話暴露了他的動機,龍崇九心念電轉,八成是杜月笙在其中搗鬼,只有他的聰明才能這樣無中生有,甚至黑白顛倒,就算沒這事他也能給你編得一套一套的,別說真有這事了,看來這是杜月笙主要切入自已和陸連奎之間的一種手段。
“奎哥,這事你還得找桑格夫人,如今她更是公共租界的暗皇人物了,愛德華這個總領事幾乎是她一手湊成的,你現在的問題應該快有解決方案了吧。”龍崇九隻得先推在桑格頭上了。
一聽這話陸連奎又沒氣了,心裏也大感無奈,已經這樣了,自已怎麼也得坐上那個位置啊。
“呵,他奶奶的,先不管她了,既然送人了,老子也認了。”陸連一付無所謂的樣子。
這時魯尼來了,陸連奎趁機告辭,轉身時的臉色馬上陰了下來。
第一零三章 好事不斷
給捕房高層人員開完會後,時已近午,也不知新領事愛德華如何得知了龍崇九今天上班的消息,竟與工部局總董費信惇,副總董貝爾,董事萊曼,蘭牧,及三位華董貝淞蓀,趙晉卿,袁履登親自來中央捕房視查工作,由此可見工部局對中央轄區整頓工作的重視。
另外這中間也有愛德華個人對龍崇九這個年青人充滿的一種敬佩之意,對他那種對政治的敏銳感覺和判斷及智慧見識都極爲心服,整個事件就和他事前預見的一樣,所引起的轟動和英國當局對這件事的態度,還有他們對事件中所有建樹者的獎勵一如龍崇九的預測。
其實工部局的大部分董事來不光是視查工作,他們還要宣佈一項新的任命,中央捕房的督察長龍崇九在整頓前期功勳卓著,轄區內很少再有流氓事件發生,娼風全新,煙毒全禁,該人能力突出,完全可勝任更高的職務以爲租界的繁容盡職盡力,爲表彰龍崇九督察長在整頓初期的工作成就和鼓勵下一步整頓工作的順利完成及未來的推廣特此任命龍崇九爲公共租界警務處華人幫辦處長,兼領警務處第一區總督察長,統轄中央捕房,老閘捕房。這兩大捕房幾乎管轄了北起蘇州河南至洋涇濱,東起外灘西路到護城河以內的全有地區。
中央捕房在東,老閘捕房在西,以山西路山東路爲界限。不過兩大捕房時有過界執行公務的行爲,因爲都和警務人員私利有關,龍崇九就曾率人發生過公和裏事件。
其時中央轄區這次整頓波及了老閘捕房部分轄區,尤其是整條福州路幾乎一直就在中央捕房控制之下,可以說老閘捕房放棄了福州路以南西藏路以東的那部分轄區,因爲這個地段勢力衝突太大,黑手太多,一般人根本就罩不住,而老閘捕房因一直人手配備不足,經常向中央捕房求助,中央捕房又等於是總巡捕房,弄的兩個捕房部分轄區混雜不清,管理很亂。
這次不光給了龍崇九新的職務,還重新劃分了這兩大捕房的轄區,老閘捕房以前英大馬路以南,西藏路以東的轄區全部劃入中央捕房轄區,轄區縮小也解決了老閘捕房警員不足的情況。
中午在匯中飯店擺宴,愛德華這位新任總領事牽頭盛宴新任一區總督察長兼督統華捕的幫辦處長龍崇九,就在前一天費信惇也辭去了工部局總董的職務改任工部局總裁兼總辦處長。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工部局總裁和總辦成了一個人的職務,可以說是工部局最高領袖人物,一直到租界統治結束,除了英總領事愛德華,費信惇現在是工部局最紅的人物了。
今天的盛宴可說是三人同喜,愛德華,費信惇和龍崇九,上一任華人幫辦處長姚曾謨因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極不光采,差點被工部局開除,後來因國民政府強烈要求其繼續做爲華界與租界的代言人保留了他在租界工部局的人事關糸,但不再出任警務處的高官,被調到了總辦辦公室擔任一個閒職,國民政府方面爲此對龍崇九極爲不滿,但又無可奈何。
一警區總督察長的辦公地點仍設在中央捕房,在整頓沒有完成之前龍崇九仍兼任中央捕房督察長之職,如今他可謂是警務處的大紅人,昔日全盛時期的姚曾謨都不及他的風光。
爲了獲得更高的租界權利,龍崇九心裏策劃下一步行動了,華人在工部局任職的最高官員也不過是個處長,自已已在短期內走到了頭,憑着未來在商界的影響走進董事會也不是問題。
盛宴隆重,一直歡飲到下午三點多,注意着龍崇九的人有好幾拔,首一拔就是杜黃張的三鑫公司,再就是國民政府的特務們,還有就是徐家彙的顧玉書這位大頭香。
他們在匯中飯店開宴的同時,杜黃張三人也在杜公館開宴,與會人不少,陸連奎也去參加了,與他同桌赫然有對頭沈杏山,還是這次事件的熱門人物顧玉書以及三大亨的衆多徒弟們。
此外還有國民黨上海要員淞滬警備司令部臨時負責人楊虎,警備司令部總司令是白崇禧,不過他不在上海。另外就是上海市公安局長戴石浮。
當然這批人在商量什麼龍崇九就來得而知了,不過話題肯定是會圍繞着他來進行的。
龍崇九也沒想到自已的提升如此之快,這可以說是奇蹟,肯定又是這位愛德華回報的行爲。
管理華藉探員的幫辦處長在公共租界警務處可是個極有權力的位子,那部曾經姚曾謨坐過的小汽車也成了龍崇九的專用車,並不是每個幫辦處長都有汽車坐,還得看他在工部局的重量是否夠,以前的姚曾謨可謂是紅人,他靠着國民政府在租界又是警務處高官,洋人們認爲他是個人物,做爲與國民政府之間的緩衝他多多少少還是起一定作用的。
但這次的事件看來他完全就是爲國民政府辦事的特務,這引起了英美洋鬼子們的不滿,直接將他掛了起來,龍崇九的能力在短期之內得到了最大的釋放,又有桑格和愛德華的幫助,想不紅都不行了,加上他本人頭腦聰靈,手段超羣,一躍成了上海灘的新星。
另外就是愛德華,費信惇他們都知道龍崇九手下也有一幫子殺人不眨眼的兄弟,尤其他本身就是個超級恐怖人物,要文能文,要武能武,辦事果決,心黑手辣,有魄力有膽識,所有這些條件讓他不得不讓這些人對他另眼相看,這次愛德華的升遷和他的整頓計策有直接關糸。
慶宴散後,龍崇九並沒有回捕房,而是去了公和裏的那幢妓女療養所。
如今這裏由馬德榮坐鎮,三天前開始接收妓女,至今已有五百多人了,徹底成了一個衆花國。
以至龍崇九一行十幾人進來時,把妓女們全驚呆了,她們還是頭一次見這麼酷的一羣人。
深色的震撼,男人的魅力,由於十六個保鏢流露的彪悍氣勢讓她們誤以是來踢場子的呢。
幸好馬德榮手的兄弟認出了爲首的人是‘九哥’,忙跑去叫出了馬德榮。
“九哥,你怎麼親自過來了,你的傷好了嗎?得多注意休息啊。”
“德榮兄,我沒事了,過來看看我們的樓盤子,你都檢查了嗎,沒什麼問題吧?”
龍崇九一邊說一邊打量着寬闊的前廳堂,馬德榮忙道:“這樓也算新樓了,民國十五年底落成的,還不到三年呢,雖然結構不太適合做你設想中的舞廳,但也值五十萬銀子。”
他知道這是龍崇九花了五十萬白花花的銀子買過來的,這也是東主壓力太大,換個人一百萬也買不下來,他知道在福州路得罪不起這位大爺,趕快走路吧,自已的靠山雖是青幫大佬,但聽說這個主兒正和杜月笙鬧矛盾呢,一不小心自已就成了出氣筒了,不走更待何時。
龍崇九在廳裏轉了兩圈,那些治療完回來臨時休息的妓女們沒事做堆滿了大廳,此時見到了傳說中的‘九哥’無不睜大雙眸死死盯着他,有的更媚眼狂拋,希望出現奇蹟。
這個年青硬朗,充滿着剛陽氣度的偉男讓她們都爲之目迷神醉不已。難怪雲青雅與他一見鍾情呢,看看人傢什麼氣質,看看人家領的那堆人,一個個殺氣騰騰,象標槍一樣立在那裏。
龍崇九從兜裏掏出了雪茄,這幾天他吸這傢伙有了癮頭兒,馬德榮忙上來點火。
噴出濃濃煙霧後,龍崇九道:“德榮兄,告訴她們,以後不賣身了,凡是願意進我內衣廠的我全部保她們從妓院脫身,還想回去做皮肉生意的我也不留,不過治療費得陸續給我償還。”
龍崇九這招也夠狠的,我讓你再賣,賣就讓你掏醫療費,哈……。
馬德榮忙點頭應是,龍崇九又道:“妓院既然不給她們出資治病那就等於是她們的贖身費了,哪家的老鴇或東家不服氣,讓他來中央捕房找我龍崇九來要錢好了。”
這句話充滿了霸氣,不僅馬德榮眼神一亮,那堆妓女更是眸子裏直冒小星星。
這時樓門前突然停下一輛小汽車,工夫不大一個身着警服的大漢和林志雄走了進來。
“九哥,這位是你以後的司機,警務處給你專門派的。”林志雄笑着道。
那大漢忙走到龍崇九面前,恭敬的道:“羅滿山見過龍處長,隨時聽候處長的調遣。”
龍崇九笑了笑道:“好,滿山看來在警務處開車多年了吧,連警服都混上了。”
“處長?龍處長?九哥,怎、怎麼回事?什麼時候成處長了?”馬德榮有些結巴的道。
林志雄向他解釋道:“馬探長還不知道吧,九哥今天又升官了,正式成爲警務處華人幫辦處長兼一警區總督察長和中央捕房督察長,還真夠長的,嘿嘿……。”
“啊。”馬德榮山大張着嘴好半晌才喜道:“恭喜九哥啊,九哥,是不是晚上請客?”
“你是閻王不嫌鬼可憐呀,知道我養活多少人嗎?不過喫頓飯的要求還是可以滿足的。”
馬德榮老臉一紅,但也知道他是開玩笑,又道:“九哥,我這邊你放心吧,出不了問題。”
龍崇九點點頭道:“德榮兄,你還得給我找個有裝修舞廳方面經驗的工程隊來,就這一兩天就辦,我還得去大新舞臺看看去,顧四哥正在那邊督工裝修呢。”
第一零四章 情況有變
大新舞臺在福州路和雲南路轉角處,戲院是一幢外型爲扇面的四層樓現代建築,設計是當年李徵五請英藉的一名設計師,戲院內觀衆廳呈圓形,一至三層都是觀衆廳,可容納3436個座位,舞臺的臺脣呈半圓形,伸向觀衆廳5米。臺前樂池70平方米,後臺大小化妝室6間。扇形的門廳十分寬敞。這裏堪稱最大的戲曲劇場。
由於龍崇九負傷,顧竹軒親自來督工,接手後把劇院重新修整了一番,進來後有煥然一新的感覺,原來的劇院名也改成了‘雅香大舞臺’。
在忙忙碌碌的工人們中間,顧竹軒和龍崇九站在一起,兩個人的保鏢散在他們四周。
“兄弟,你這身子骨真夠硬朗的,四哥真不敢想象啊,你應該再休息兩天。”
“四哥,你看我象是有問題的人嗎?放心吧,戲院方面還是你四哥熟人多,名伶們也都給你面子,我想在近期內開業,你覺的怎麼樣?這也算我整頓以來的娛樂頭一炮。”
“沒問題,咱們登個報發佈一下消息,我再派人以虞公和你我的名義發貼請南北名角來給我捧場,人齊了我們就開業,好好熱鬧一下,這次整頓中你力主促成工部局義務治療千名妓女的事蹟早傳遍了大江南北了,我看來的人一定也不少呢。”顧竹軒意氣風發的道。
龍崇九笑了笑道:“那也難說啊,有多少人罵我是洋鬼子的走狗四哥你是知道的。”
“兄弟,這年頭說什麼的都有,我們總不能太較真了,不然還不氣死啊。”
“這話我愛聽,四哥,剛纔有兄弟們報我,杜公館今天召開盛大‘黑會’啊,估計是討論我的事呢,他沒給你下貼子?”
“不下才怪呢,不過我回了他了,直言告訴他,你和他的事我不介入,他也應該沒得說。”
“我是怕別人不這麼想啊,咱們聯手搞生意,分明穿了一條褲子,四哥你得小心點啊。”
顧竹軒淡淡一笑道:“兄弟,我顧竹軒在上海灘沒怕過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惹急了我誰也不行,姓顧的也不是喫素的,杜月笙是聰明人,他不會硬逼着我和你聯手的。”
“他應該能想到這一點的,不過國民政府的人可不會這麼想,你多防着這些狗特務們。”說着龍崇九轉頭朝一個兄弟招了招手,那兄弟快步走了過來:“九哥,有事?”
“兄弟,把你的M1911A1手槍拿出來,連彈夾也全卸下來。”
那兄弟哦了一聲,快速將自已左後腰的手槍取出遞給了龍崇九。
“四哥,這槍是我從美國軍火販子手裏搞到的精品短兵,美國新貨,威力強大,11.43的口徑,你留着護身吧。”龍崇九將手槍和六個彈夾遞給了顧竹軒。
只看了一眼這槍,顧竹軒就喫了一驚,不說別的,就是這工藝就讓人喜歡的不得了。
“兄弟啊,你太客氣了,四哥不和你推辭了,我收了,哈……。”顧竹軒爽快的將槍和彈夾收起又道:“徐家彙的顧玉書手下也有一把實力,兄弟,這次的事你可得想清楚。”
“我知道,四哥,陸連奎這個老傢伙腳踏兩支船讓我很不舒服,我得慢慢收拾他。”
“兄弟,姓陸的是有名的奸滑,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我連話也不想和他說,你得防着他點。”
“不瞞你說四哥,本來我還想給他留條活路,不過他自已做孽就沒辦法了,對付他哪需我出手,略施小計足以讓他栽的這輩子也爬不起來了。”龍崇九冷冷一笑道。
“姓陸的手下人可不少啊,裝備也不錯的,這也是杜月笙一直喫不了他的原因。”
“這我知道,我看沒人比我更瞭解他的底子啦,他和沈杏山是老對頭了,過兩天有的鬥呢。”
顧竹軒眼眸一亮,笑道:“兄弟你這心眼兒子多,這些日子四哥我可是看在眼裏的哦。”
“好了,四哥,不談這個了,我們賭場的事怎麼樣了?明天去看看?”
“嗯,明天我帶你去看看,都收拾出來了,當莊的荷官也都找上了,就等你最後拍板了。”
“好,四哥,明天中午我去你那裏,現在我們離的近,你那裏也離我總會近,以後你們那地盤也歸了我中央捕房了,有事你讓兄弟們給我通個聲就行了。”
“怎麼回事?不是山西路以西是老閘捕房的轄區嗎?”顧竹軒詫異的道。
“從今天開始它劃歸中央捕房了,就算是老閘捕房的轄區你兄弟我也管定它了,今天一不小心工部局把你兄弟我提成一警區總督察長和華人幫辦處長了,弄了我個措手不及。”
“啊?”顧竹軒這麼好的修養也不由心頭一跳,好傢伙,還不會混啊?這也升的太快了吧。
中央捕房的督察長才當了幾天啊?這就又升了官,眼前這位真是走了狗屎運了吧。
“哎呀,兄弟啊,明天中午我的好好和你喝一頓,你早一點過來,我們把事定了就去喝酒。”
“四哥,你把瞎張羅,談完了事,就你和嫂子給我弄幾個小菜,往你那屋裏坑頭上一坐我就開心壞了,咱不去飯店,那是談生意的地方,你要是跟我生份了我堅決不赴約。”
“那行,兄弟,我讓你嫂子多準備幾個拿手菜,就我們兄弟倆好好喝一頓。”
“對啦,就這麼着,兄弟今天剛活過來,還得去別處走竄走竄,先告辭了。”
“嗯,老哥我明天恭迎兄弟你的大駕。”
……
龍崇九並沒有坐小汽車,他讓林志雄和司機就開着車跟着他們十七人後面慢慢的溜達。
今天心情真是非常的爽美,祈慧的態度也有所轉變了,自已又高升了兩級,幾處地盤也都搞定了,接下來的大事就是先解決陸連奎的問題了,這老小子對妙憶香的事起了疑心不是好兆頭,這些天連面也不能讓他們見了,先把老小子調到老閘去和沈杏山碰個面。
今晚似乎可以趁熱打鐵,把愛德華和費信惇請到總會來商量這個事,其實這事自已也說了算。
一路邊走邊想,才進捕房大門劉振海就迎門趕了來,道:“九哥,桑格夫人讓你一回來就給她去個電話,聽口聲好象有急事。”龍崇九心頭一動,能算的上急事的是什麼事呢?
進了辦公室他連風衣也沒脫就拿起了電話先給桑格夫人拔了過去。
“寶貝兒是不是想我了,才幾天沒相好你就忍不住了?”龍崇九嘻笑的道。
桑格也不否認,但語調正色的道:“親愛的,愛德華剛纔給我打來了電話,說英公使藍普森在華德路監獄犯人劉江的事上對南京政府做出了讓步,同意讓他們引渡人了,你說怎麼辦?”
龍崇九的臉色不由一變,估計是那位委員長出面了,看來這事已經到了做最壞打算的地步了。
“他們準備什麼時候交接劉江?”龍崇九沉聲問道。
“下午國民政府的人就到工部局拿到了他們的引渡令,我看他們今晚行動的可能性較大。”
“讓典獄長密切注意他們的引渡安排和人手配備情況。”
“親愛的,你準備打劫嗎?噢,你又要闖禍了,我真拿你沒辦法。”桑格馬上就猜到了。
“寶貝兒,沒辦法,這個人我必須救,沒早一點把他保出來就是我的失策了。”
“好吧,親愛的,我把我的私人衛隊借給你去幹壞事,要不要汽車?”
“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小寶貝兒,你旗下有多少輛小汽車,都給我調到英吉利總會來好了。”
“噢,你真奢侈,居然開着小汽車從打仗,你會讓我賠好多錢的。”
“沒關糸寶貝兒,將來我會補償你的損失的,當然,最好同時來幾輛大卡車,不然拉不下人。”
“你真的要去打仗嗎?你手下有多少人要出動?”桑格不由問道。
“不算你那一百多人,我也得出動六七百人吧,這事絕不能有閃失的。”
“親愛的,讓你的人先一步去我的貨運公司待命吧,不然目標太大了,你會惹出大麻煩的。”
“這樣也好,我們及時傳出消息就行了,小車你總的派幾輛給我吧,車牌子最好全取下去。”
“你真個狡猾的傢伙,我怎麼就沒有想過呢。大卡車有十多輛,我的運輸公司在外灘碼頭,小車有十八輛你都要啊?好吧,我讓他們全過去,一會見親愛的。”
“好,我這就回總會,你先和典獄長打個招呼,馬上過來這邊,讓他有情況往我總會打電話。”
“我會安排的,他們這麼強烈要求引渡的人肯定是重要人物,一定會在半夜行動的。”
“那更好,我們也有時間做準備,我求之不得呢。”掛線後,龍崇九急忙往總會趕。
這事來的也太突然了,沒想到南京政府居然用了這招,看來他們費了大力氣。
這要是和祈慧一說她還不急死啊,他奶奶的。
第一零五章 謀劃打劫行動
英吉利總會,龍崇九和祈慧以及一衆心腹兄弟全部聚集在一起。
“慧,你確定你們的人會及時營救劉江出來嗎?”龍崇九正色問她。
祈慧點點頭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做好了準備工作,就怕萬一。”她心裏也沒底。
“特務們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前一陣子你們的暴露也說明了你們內部隱有叛徒,這次若是他們再利用這個機會動什麼別的念頭,那將是一場災難。”
“九哥,你的意思是他們有可能下個什麼套?好讓我們鑽進去?”祈慧心頭一驚道。
“這只是我的推測,他們也知你們會全力營救這個人的,趁機設個套也不是沒有可能。”
“九哥,明知是套我們也得鑽,劉江先生肯定是要救的,不惜一切代價。”祈慧肯定的道。
龍崇九深吸了一口氣道:“慧,你決定吧,是否需要我的幫助,如果怕我們壞了你們的事,我就不插手了,免的費力不討好,你考慮清楚就行了,我也相信你們的人有能力。”
祈慧此時真的有些猶豫了,沉吟半晌才道:“這段時間我養傷,沒有和他們取得聯糸,楊館長他們去了後也沒和我再聯糸,很顯然這次行動已以將我排除在外了。”
龍崇九知道前幾天和祈慧一起救下的幾個人除了那個重傷的還在總會,另兩個已祕密潛回組織了,這麼大的事他們可能爲了保密所以連祈慧也不通知了,另外就是還不太信任自已。
“我明白你們的組織原則,你和我走的這麼近,不通知你也正常,我這名聲在外面還是比較臭的,不防着點那是假的,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趟事可能要出問題。”
祈慧幽幽看了他一眼,本來就沒了底兒的心更虛了,黛眉一蹙,半晌無語。
“慧,你告訴我,如果這次出了問題,你會不會爲此內疚不安?”
“是的,九哥,其實我這次來上海就是爲了劉江的事,本想通過舅舅出面,可考慮到劉江的影響太大,可能會連累了舅舅,所以未敢請他出面,組織上也是這麼考慮的,沒想到正好你出現了,沒辦法的情況下我只好藉助你了,當初沒想過你的影響在會短期之內有這麼大的變化,組織一直在各方面想辦法,出於一種人道主義的考慮,我們不想任何幫助我們的人成爲國民黨特務們下一個報復的目標,敵人們很狡猾,九哥,我現在也不敢肯定組織的安排是萬無一失的,事態在不停的變化,這次行動沒通知我,我想他們也不想牽扯你進去吧。”
龍崇九笑了笑,道:“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你們的人不完全信任我,當然,這也是很正常的,事件如此重大,而我在大部分人眼裏是個流氓成性的‘洋狗’,很不可靠啊。”
祈慧不由白了他一眼,嫵媚的風情讓人怦然心動,微帶嬌嗔的道:“九哥,這也不能怪他們吧,你自已都承認自已作風流氓,不擇手段,這還讓人家怎麼信你呢?”
龍崇九露出苦笑道:“這都是小事,今天當着兄弟們的面我可以告訴你,爲了你祈慧我再受多大的委屈我也認了,何況人家也沒委屈我什麼,我做的事確實是不怎麼地。”
“好啦,九哥,別跟我東拉西扯了好嗎?你既然掌握着他們的具體情況,我認爲這時我更該信任你,若說國民特務們沒有周全的安排我也不信,多個人幫忙也多條路啊。”
“嘿嘿,看來祈同志要冒着被組織處分的危險要引我這頭狼入室了吧?”
幾個兄弟們都靜靜的立着,誰也不插話,他們都看出了祈慧在‘九哥’心裏佔什麼樣的位置。
一直以來他們就知道這位祈小姐和龍崇九的關糸不一般,而且也知道他們的‘未婚’關糸。
祈慧也知道房間裏這十幾個人都是龍崇九信得過的兄弟,只是她不想在他們面前和他表現的太那個了,正色道:“你幫忙就幫忙,哪來的那麼多的說辭?”
衆兄弟同時看見‘九哥’一付喫癟的樣子,也許在衆多女人中只有祈慧敢和他這麼說話吧。
於是,衆兄弟們都忍着笑垂下了頭,龍崇九也無奈的嘆了口氣。
祈慧也知自已讓‘心上人’威嚴掃地了,不由朝他吐了下舌頭,這是她頭一回表現出嬌憨。
龍崇九老臉一紅,故意咳了兩聲,瞪了兄弟們一眼道:“都給我嚴肅點,是不是這個月不想要薪水了?他奶奶的,連我都敢笑?”話罷纔對祈慧道:“祈同志,給九哥留點面子嘛,這麼多兄弟面前,讓我威風掃地,以後怎麼當大哥啊,哦,差點忘了你是‘老頭子’。”
祈慧粉臉一紅,兄弟們還是頭一次聽說祈慧是九哥的‘老頭子’呢。
“你別沒正經的好不好?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我都快急死了。”
龍崇九哈哈大笑,掏出了雪茄,黑狗忙上前給他點燃,他才道:“急是沒用的,我們現在要弄清楚的是他們會把劉江押到哪裏去?是走水路還是走旱路?是去上海公安局還是去淞瀘警備司令部,或是直接要轉往南京,要是去南京是會坐船呢還是坐火車或是有專機?”
大家都有點傻了,這一堆問題誰能說的清楚啊,祈慧也不由楞住了。
“九哥,沒那麼複雜嗎?這要是防備的話,我們得多少人才夠啊?”黑狗插言了。
林志雄也道:“是啊,九哥,我看我們派人盯着華德路監獄好了,他們一出來就跟上。”
龍崇九笑了笑道:“跟上?跟哪路?他們要是不分頭行動派個七八路人馬纔怪呢,你知道劉江在哪輛車上?盯着華德路監獄只會中他們的障眼法。”
大家一想也對啊,這還真讓人頭疼呢,祈慧皺皺眉道:“那你說怎麼辦?”
“我說啊?嘿嘿,我說咱們還是先喫飯吧,一會桑格夫人來了具體再談。”
祈慧又狠狠白了他一眼,她已經知道這個傢伙和桑格有一腿了,所以一聽到桑格臉色就變。
龍崇九心裏暗笑,卻假裝沒看見她的表情,朝衆人道:“阿昆,集合你的人,準備出發,五百人分爲十個小隊,五十人一隊,一會都去外灘桑格運輸公司大卡車上候命。”
“是,九哥。”韓昆沉聲應諾。
“振海,宗亮,海嘯,修文,你們四個和阿昆一起,各率一百人準備分五路行動。”
劉振海,許宗亮,胡海嘯,陶修文齊聲應諾。
“八屠,明義你們倆帶你們的人去華德路監獄四個必經的路口給我埋伏,只要有押人車出來就給我打劫,目地是看清車上有沒有押運的人,並不是讓你們徹底的消滅他們。”
李八屠和陳明義同時道了一聲‘明白了’。
“峻山,你馬上去外灘碼頭英國人軍艦上候命,注意附近碼頭的一切動靜,隨時接應我們。”
“是,九哥。”馬峻山領命就出門而去。
“都下去餐廳喫飯吧,半個小時後全部給我行動起來。”
“是。”衆人轟然應諾,傾刻間走了精光,只剩下了龍崇九和祈慧。
“九哥,你這麼安排會破壞我們組織的行動計劃的啊。”祈慧皺眉道。
龍崇九笑了笑道:“這正是我的目地,不光破壞你們的計劃,我還要破壞國民特務們的計劃。他們不光要安全的把劉江引渡走,還可能利用這次機會把你們在上海的地下力量一網打盡,他們也喫定了你們爲了營救劉江會不惜一切代價,所以張網以待,不怕你們不鑽。”
“九哥,你說的未免太可怕了吧?你認爲他們這次引渡會如何下套呢?”
“在表面上會做足了工夫,引誘你們上鉤,第一路他們會派出幾輛車分頭行動,迷惑你們的耳目,第二路會是大隊押送,引誘你們的主力入套,他們不怕你們不知道他們的引渡路線,也就是說你們在他們內部的人已經暴露了身份,第三路就是真正押送劉江的,這是我基本的推測,如果你能聯糸到你們的人,可以讓他們取消一切行動,我保證劉江天亮之前會在我手上,這樣可以必免你們不必要的犧牲,如果無法通知的話,那就要看他們的運氣了。”
祈慧面色凝重,盯着他好久才道:“九哥,你真的有把握嗎?你也知道這事的重要性。”
“當然,你九哥要麼不出手,要出手必是雷霆萬鈞,這點小事也處理不好,我還混個屁呀。”
“不是的,九哥,我是怕敵人們在遭劫的時候突下殺手滅人質,那我們所有的準備都沒用了。”
“你放心好了,我派出這幾路人也沒什麼大用,只是爲防萬一臨時準備的,真正行動的是我這一組,九哥我親自出馬了,你還不放心嗎?”龍崇九揚溢着強大的自信道。
“我要和你一起去。”祈慧堅定的道。
龍崇九點點頭,笑道:“九哥同意你這個不算無理的要求。”
第一零六章 一槍沒放的打劫
華德路監獄1903年落成,位於虹口華德路,當時有兩幢四層監所,計四百八十間雙人牢房,有工場和醫院等輔助設施。以前押在廈門路監獄的所有華藉犯人全部移往華德路監獄,而廈門路只關押外藉犯人,因爲牢房有寬裕,所以將部分監房出租給了駐瀘英軍做軍事監房。
1905年,華德路女監落成,開始關押華藉女犯。1907年,工部局又在監獄北邊和西邊購地兩塊,擴建新監房。1913年在塘山路、愛爾考克路轉角處落成感化院,把華德路的少年犯全部轉移,與其它犯人隔離,1918年又新建成容納近千名的犯人的新監房。
原屬英領事館所有的廈門路監獄在1925年被工部局買斷了其全部財產。
華德路監獄屬工部局警務處管理,正副典獄長等高級管理人員都由英國人擔任,看守人員基本上全是印度阿三,上海人的土話稱他們爲赤佬,紅皮膚的鄉巴佬,尤其他們還圍紅頭巾。
除了少部分的西藉人員任中小級管理頭目外,這裏幾乎沒有華藉看守。
租界虹口捕房的華捕也不多,這裏大多是俄藉巡捕和日藉巡捕,督察長也是日藉人員出任的,虹口地區的日僑很多,包括日藉商人和富豪,他們認爲日捕更能保護他們在華的利益。
午夜時分,華德路監獄大門開啓,四輛卡車從裏邊開出,它們左邊兩輛右邊兩輛在駛出路口後又各自分開成了四路,每輛卡車都是全副武裝的國民黨官兵,頂盔持械殺氣騰騰。
寂靜的午夜在幾分鐘後汽車消失的方向響起了激烈的槍聲,而且非常的凌亂。
坐在華德路監獄裏典獄長辦公室的一箇中國人陰沉沉的一笑,這些地下黨的膽子還真不小,居然敢在租界內動手搶人,幸好自已提前聯糸了虹口捕房的督察長小野二郎,就讓這個小日本出面對付這種小騷亂吧,嘿……。
這個人穿着深色的西裝,頭髮油光豁亮,看上去四十幾歲,他正是這次引渡劉江的特務頭子,上海軍統特務的一員得力干將張誠,深受國民黨特務總頭子戴春風的賞識。
在他身邊的另一箇中國藉男子,三十幾歲,一臉的彪悍之氣,虎目兇光灼灼,此人乃是三鑫公司的一員干將,杜月笙的得力手下何鴻亮,他既爲軍統服務又在杜的門下做惡撈錢,是個很被杜老闆看中的得意門生,國民黨特務們也對他青睞有加,不少大事都有他的參與。
典獄長斯洛和副典獄長霍思南也都在座,和國民黨的合作也不是頭一次了,他們之間很熟。
“地下黨的人真是猖獗,居然在租界裏也敢劫囚。”斯洛皺着眉道。
何鴻亮冷哼了一聲,道:“典獄長,讓他們鬧騰去吧,他們也知道這是我們的惑人手段,只是不想讓我們矇混過關而已,騷擾一下他們就會撤退的,他們真正盯着的是我的下一拔人。”
張誠點了支菸,凝神聽着漸漸息落的槍聲,道:“何兄,該是你上場的時候了。”
何鴻亮點點頭道:“張兄你放心,三鑫公司已佈下了天羅地網,再加上黨國正規軍的配合,今次的行動是萬無一失,不一網打盡他們,何鴻亮怎麼對得起黨國的栽培。”
“哈,何兄的能力我信的過,事成之後,我一定爲何兄向戴主任請功。”
幾分鐘後又一隊大卡車開出,一共三輛,開道的是一輛小車,浩浩蕩蕩駛往了楊樹浦方向。
李八屠,陳明義各帶一百多人在四個路口設伏,兄弟們全是卡賓槍,一陣亂掃之後把站在車上的黨國士兵放倒了一半,有的專打輛胎,也就五六分鐘的時間,四輛車全部癱掉。
車上驚亂的官兵開始還擊,但他們對來自兩邊暗處的敵人根本就是瞎射擊一通,連人都沒看見,在司機給打死之後,卡車再也無法前進半步了。
李八屠等見車上沒有目標就迅速隱退,他們的任務完成了,巡捕警哨傳來時,他們早撤走了。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監獄門再次開啓,這次出來三輛小車,很快融進夜色之中。
三輛小車開出監獄大門的同時,典獄長斯洛拔通了英吉利總會的電話。
幾分鐘後,英吉利總會開出了十多輛小車,這時已經午夜一點多了。
……
張誠坐在頭一輛車裏,他不時的回頭望着坐在後邊給兩個特務挾着的劉江。
三輛車一路過了外白渡橋後就延着外灘路由北向南挺進,從路線上就知道他們這是要去龍華鎮的淞瀘警備司令部,只是劉江眼上給蒙着一場黑布,並不知道自已要給帶去哪裏。
“哈,劉先生,明天天一亮你會見到許多你的革命戰友,他們今夜爲了救你已走進了我們設下的圈套,在楊浦碼頭我們張網以待,你們不是有打入我們內部的間諜嗎?他這回可立了大功了,上海地下黨將因爲你而全軍覆沒了,你有什麼要說的嗎?”張誠得意萬分的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不認識你,我也不知道什麼地下黨。”劉江心平氣和的道。
張誠冷哧了一聲,道:“沒關糸,劉先生,有人會指認你的身份的,你以爲你們組織內的人全是硬骨頭嗎?你以爲他們不會爲了美女和金錢而心動嗎?嘿嘿……。”
張誠不再說話,悠閒的點燃了一支菸,扭過頭正視前邊的路。這刻已行至了董家渡附近。
車子開始轉向朝西,一路下去可直達龍華鎮,到了那裏就安全了。
爲了這次引渡,特務處和淞瀘警備部以及三鑫公司祕密籌劃了好久。
前面轉向暗處,突然司機道:“長官,前面好象有些情況,路面給車堵了。”
張誠心頭一驚,忙定睛望去,在車燈的照耀下,只見一條岔路口處橫着兩輛小車,一是由東向西,一是由北向南,好象撞了,而且幾個美國兵模樣的人在罵罵咧咧的,而另一方是個中國人和一個女人,他們顯然給美國兵圍住了,正在理論着什麼,路口裏外竟塞着好幾輛車。
這麼大的事故?在上海還是很少見的,看來雙方都不是軟茬兒子。
張誠心頭一動,當機立斷道:“我們繞過去行不行?你看好路,在這裏可不能停。”
司機瞅了瞅,發現靠南路基處仍留有過去一輛車的地方,於是點了點頭道:“好吧。”
可就在他們放慢車速要穿過事故區時,那個美國兵突然動手和中國人扭打,不小心給中國人推倒一個美人兵在路上,另幾個美國兵忙過去扶人,這時可好,能過去車的道也給擋住了。
“他媽的,這羣死洋鬼子在這裏鬧什麼事?那個傢伙還挺兇,我看他不想活了。”張誠看着那個推倒美國兵的中國人一付看死人的眼神,在他看來美兵是不會忍受這種侮辱的。
果然一羣美兵紛紛掏出了槍,而在這時司機也一腳剎車把車子停了下來,後面的兩輛車也被迫停下,出於本能的反應,後兩輛車的特務們齊齊跳下了車來到張誠車外保護。
誰知在他們車後竟還跟了三輛小車,這叫特務們有些覺的不一般了。
還在他們驚異不定時,那三輛車門打開,下來十幾個風衣大漢,其中一個嚷道:“他媽的,去前面看看怎麼回事,誤了老子的事把他們車全砸了。”這人的口氣可夠狂的。
這邊美國兵四五個將中國人圍了起來,後面岔道里的車上跳下好多美國兵。
張誠也傻眼了,怎麼這麼多美國佬?他向後座位的兩個人打了個手勢,二人警覺的掏出槍頂住了劉江,萬一有什麼變故,先把他殺了再說,這是他們的原則,絕不能讓他活着逃掉。
這是一個特務在外面敲了敲張誠的車窗道:“長官,是美國人,您是不是下來和他們說說讓我們先過去啊?現在想退也退不了,後面也有車頂上來了。”
適時兩個風衣大漢從他們身邊掠過,湊到前面去看熱鬧,張誠皺着眉頭怒哼了一聲下了車。
“把人給我看好了。”他扔下這句話就走到了前面的人堆裏去。
工夫不大,還真讓他找了個頭頭樣兒的美國鬼子過來。
“少尉先生,真不好意思,鄙人有軍務在身,不克停留,您看能不能先讓我們過去?”
“你是什麼人?什麼軍務?沒看到前面撞死人了嗎?搗什麼亂,再費話我把你們全抓了。”
“少尉先生,千萬不要誤會,人又不是我們撞的,我們只是路過路過。”
“閉嘴,給我搜搜他們的車,看看有什麼違法的沒有,是不是從租界偷運毒品了?”
聽着這個洋鬼子的胡攪蠻纏張誠氣的只想掏出槍崩了他,可是人家這票人都是提着卡賓槍的啊,惹不起,忙道:“不可能,少尉先生,我們是國民政府警察局的,剛從華德路監獄提了犯人,現在要回警備區,您看這是我的證件。”他說着掏出證件讓對方看。
美國兵倨傲的看了看,又還給了他道:“不好意思,碰上了我們算你倒黴,我們十分渴望從你的車裏查出毒品,這會讓我們發財的,沒看到我們撞死了人嗎?這是需要錢才能決解的。”
原來這個洋鬼子是來詐錢的,他媽的,這個死洋鬼子真他奶奶的壞透了。
張誠不再多想,從兜裏掏出一些美金,幸好這兩天贏了得綠鈔,沒想到孝敬他了。
美國兵接過就裝了起來,低聲道:“和我配合一下,我們的長官在盯着我呢,親愛的朋友。”
張誠無奈,只得招呼車上的人下車,這時他看到了後面幾輛車圍過來的十多個風衣漢子。
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臨近心頭,這一切一切的更象是有人特意的安排啊,不好,這是個圈套,就在他反應來的一刻,美國兵已經動手了,剛下車的兩個特務還沒來的及再一次抓住劉江將發出一聲悶哼栽倒在地上,從另一頭下車那個和司機也同時受到了攻擊。
張誠面色慘變,手剛探進衣服裏,冷硬的槍管已頂在了後腦勺上,冰冷的聲音同時傳來。
“朋友,不要妄動,雖然我們頭一次見面,但我不希望你死的很慘。”是中國人的聲音。
他手下十二個特務加三個司機此時全部不能反抗了,這刻已給人家放倒了三個人。
張誠心崩膽喪,難道是地下黨的人?他們怎麼可能厲害到這種地步,能如此準確的把握自已的路線和計劃?難道他們還有更隱密的內應在警備司令部嗎?
還在他驚疑不定時,一對男女已並肩出現在他的身前,男的道:“對我不陌生吧?”
張誠驚恐的睜大了眼,難以置信的失聲道:“龍、龍督察長?這、這完全是誤會。”
雖未見過龍崇九的真人,但報紙上他的靚照早以讓無數人認識了他。
祈慧這刻一把撕掉了劉江臉上的黑布,驚喜的低聲道:“劉先生,還認識我嗎?”
劉江早就發現有了變化,他也是驚喜不定,直到黑布扯開看清了眼前的陣勢和祈慧才確定自已是真的得救了,“小慧,居然是你,我的沒想到,還能再活着看見自已的同志。”
龍崇九一聽祈慧確定了目標,心也算掉到了肚裏,望着張誠微微一笑道:“國民政府派那麼多人暗殺我,我總得有所回報吧,有仇不報非君子啊,這上海灘我得混下去,所以嘛,你和你這批人只能下黃浦江了,再看看上海美麗的夜空吧,二十年後你再當漢奸好了。”
言罷,龍崇九轉過頭對祈慧和劉江道:“慧,劉先生,我們走吧。”
外灘,英軍軍艦上,龍崇九,祈慧,劉江,林志雄,馬峻山及十六名保鏢和英軍上校克里姆,艦長科里奧、馬爾尼都在艦艙大廳裏,十多分鐘前,兩艘軍艦起錨朝長江口而去。
這次行動堪稱完美,整個過程未放一槍,典獄長斯洛應該是功勞最大的人。沒有他的準確報信,也許昨夜的上海灘又要上演一場腥風血雨的大戰了。
祈慧最終完全信任了龍崇九,而且在午夜前找到了組織的祕探,告訴他‘有內奸,行動取消’,並讓他們明早在吳淞口一帶接迎劉江,所以國民特務們精心策劃的陷井未能捉到一個人。
第一零七章 血濺吳淞口
晨曦初露,蒼茫茫大地普照在紅芒之中,吳淞口外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浩蕩海域。
站在英艦甲板上的龍崇九心潮一陣起伏,此時他多少有些苦澀,祈慧就這麼跟着劉江離開上海了嗎?爲了革命她最終放棄了自已嗎?這一切是真的嗎?
岸上那條小道是他們剛剛離去纔不到半個小時的路。雖然祈慧眼裏的神情痛苦萬分,但她還是先擇了她的理想,滅掉自已了愛情,這兩者有衝突嗎?難道戀愛會阻止革命的進程?
一切的一切在這時劃上了句號,生命中唯一深愛的女人就這麼走了。
龍崇九心頭一陣發冷,有些顫抖的手摸出了一支雪茄,林志雄忙給他點燃。
“九哥,我們是不是回去?克里姆上校等着呢。”馬峻山小聲的發問。
龍崇九不期然的點了點頭,就在這瞬間,遠處的槍聲又一次震撼了他的心。
“跟我上岸,快。”龍崇九用牙咬緊雪茄,雙眸迸發出冰寒徹骨的光芒。
……
一道灣延小道,通入了這個不起眼的小村莊,十多名普通百姓打扮的漢子們護着劉江和祈慧進了村莊,在這裏有他們一處祕密據點,一會兒會有一條商船來接走劉江,這裏是接頭點。
剛剛轉入村口的他們,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氛,街上怎麼沒人?
劉江雙目左右瞅瞅,然後和祈慧對望了一眼,“劉先生,怪了,這裏好象不太對勁兒?”
“快撤,內部肯定隱有叛徒,這裏不安全了。”劉江當機立斷,停身下來道。
一個負責接應他們的隊長叫馬彪也覺出不對,從腰間拔出了盒子炮:“大家準備戰鬥。”
這句話才落,前邊街口就衝出了一個滿身血污的人,剛轉過灣他就看見劉江這羣人。
“快、快撤,馬隊長,我們這裏有叛徒,特務們佔領了我們……”他的話還未說完身後槍響。
那漢子猛的前衝數步栽倒在地,一堆漢奸打扮的流氓和黑衣衫的特務們從橫卷裏湧出。
“給我抓放的,姓劉的就在前邊,誰抓住了賞大洋一萬。”一個頭目大喊,讓這羣人爭先恐後的衝上來,槍聲在這一刻交匯成了一片,血雨飛濺中,兩個同志當場倒地。
“掩護劉先生和祈姑娘撤,我頂住。”馬彪手握雙槍,頻頻開火,黑壓壓足有上百人的漢奸隊伍們不停的有人倒下,但是對方的火力太猛了,一百多支槍啊。
才轉眼的工夫,馬彪就給打成了蜂窩,與此同時另三個人也倒下,祈慧的運氣也不好,後股捱了一槍,嬌呼一聲差點摔倒,但她知道這刻摔倒就完了,忍着眼黑給劉江扯入了一橫卷。
傾刻中的接觸已方就犧牲了五個人,剩下的一共也只有八個人了,其中祈慧和三個人都受了傷。真沒想到纔出狼窩又入虎口,特務們的行動怎麼會如此之快?難道這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部分?昨天他們失手之後的反擊也太快了吧?也許這個祕密椐點他們早就安排了特務,只是想等着鉤大魚,所以一直遲遲沒有發動,可能今早他們接到了劉江被劫的消息吧。
八個人迅速退進了村頭一處孤伶伶的土院裏,這是唯一的掩體了。
“包圍他們,哈……,這回老子可發大財了,居然讓我捉了條大魚,弟兄們給我上。”
特務和流氓們從四面開始向土院進攻,雙方槍戰激烈異常。
祈慧也顧不上後股上的傷了,這些傢伙爲了抓活的全往下半身開槍,而且是耗你的彈藥。
八個人苦守着三個方向,唯獨後面的土房是比較安全的一面。
“祈慧,看來這次我們還是沒逃了啊,敵人的行動怎麼會這麼快?”劉江也非常的喫驚。
“先生,再堅持一陣吧,也許、也許我九哥能、能聽我們這邊的槍聲。”
劉江苦笑道:“小慧,不可能了,我們下船到現在有四十多分鐘了,估計他們都要回到外灘了吧,這次你不該和我一起回根據地的,在上海只有你可以聯絡龍崇九,哎,我害了你。”
“先生不要這麼說,事已至此,我們只能拼一個算一個了,落在他們手裏也是個死。”
祈慧咬着牙將M1911A1的空彈夾扔掉,又裝了一個滿的,手裏的槍似乎還留有龍崇九的氣味,她不由紅了眼,強忍着沒讓自已的淚滑落,探出頭又連開五槍,放倒了四個衝來的人。
“他媽的別扔手榴彈,炸死了哪有錢?笨蛋,他們快沒子彈了,給老子繼續衝。”
外面的叫囂聲越來越近,東邊防守的兩個全部在這時犧牲,劉江忙撲過去補上。
西面的一個這時也倒下了,只剩下了五個人,大家無不露出拼死的決心。
這時一個受傷的漢子滾在了後牆處軟草中,伸手一撩之下,居然給他發現了一個破牆洞。
他低頭朝外看了看,沒人,敵人全在三面,這面居然沒人?就在他剛剛爬出半個身子時,一聲槍響,擊中了他握槍的手,隨後他就給拉了出去,狡猾的敵人故意守在洞兩邊等活捉人呢。
“守住那裏,千萬別出去,我們被包圍了,能拼幾個就拼幾個。”劉江朝西邊的人道。
西邊的兩人又分出了一個,四個人一人守了一面,不過這基本上算到了結尾。
祈慧一個人根本就守不住正前方的大門,破爛的木門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分崩離析。
死亡在這一刻是如此的接近,九哥啊,你的慧要離你而去了,你別怪她,這一生她只愛過你。
淚水順着臉頰淌下,祈慧唯一後悔的就是爲什麼不讓自已的和他結合呢?哪怕是一次也好。就算是給他留個念想,讓他這個花心鬼一輩子也忘不了自已,可是現在一切都遲了。
“弟兄們,給我衝進去吧,他們只有三四個人了,誰先抓捉一個我賞他兩萬。啊……”話音還在空中迴盪時,湯普森M28的特有聲音響起,震耳欲聾,有撲天蓋地之勢。
“慧,再支持一分鐘,你九哥來了,操你們奶奶的,敢打老子女人的主意,都去死吧……。”
隨着這聲大喝,龍崇九和一衆兄弟從街口轉出了身形,他嘴裏叼着雪茄,一手端着衝鋒槍,一手是M1911A1,有如入了羊羣的猛虎一樣,根本無視眼前一大羣特務加流氓。
十六個風衣保鏢都端着湯普森猛掃,讓敵人們沒有一個能抬的頭的,剛纔發話的老大早讓龍崇九一槍打暴了腦袋。林志雄,馬峻山領着七個兄弟從背後繞過來後面向流氓特務們攻擊。
一時間慘叫連天,槍聲震的四周牆土都在往下掉。
龍崇九這一嗓子無疑給院內四個絕望的人注入了一股強心劑,這是天降神兵啊。
無奈敵人太多,龍崇九剛恢復的身體又中了一槍,但這不影響他大步流星的朝前邁進。
和手下的十六個保鏢幾乎排成了一排,象是殺人的機器一樣,他們無畏的在彈雨中挺進。
流氓們的火力哪裏及的上他們湯普森,讓壓的連頭也抬不起來,只是偶爾伸出手放一槍。
土院裏的四個人全集中到了門口,劉江和另二人一起踹倒木門,四人同時朝門外的流氓們開槍,打的敵人們措手不及,經對方猛烈火力的壓制下,這羣流氓忘了土院裏還有四個人了。
這刻林志雄馬峻山等十人從房後繞過,和守在房後的敵人們發生了近身槍戰。
終於敵人崩潰了,不知是誰領頭先跑的,頓時剩下沒死的幾十號人開始四散奔逃。
“給我殺幹斬盡一個不留。”龍崇九填上手槍彈夾開始屠殺露出身影的敵人。
慘叫聲此起彼伏,敵人們偶爾還個一兩槍,在大火力衝鋒槍的威脅下,他們早心崩膽裂了。
還有些不敢跑不出來當杷子的仍躲在暗中放冷槍。
龍崇九是第一個露身在橫卷的可視範圍內的人,他清楚的知道左右兩方都隱有敵人,手裏衝鋒槍震響時突感後腰一麻,又中了一槍,真他媽的衰,保鏢兄弟們在一瞬間就幫他報了仇,背後三個傢伙給湯普森掃成了篩子,而龍崇九也將土院門前左右的幾個全部放倒,代價卻是左臂右肩窩各中了一槍,運氣真不錯,沒人瞄他的頭,不然真站不在這裏了。
“兄弟們,別放走一個,不然九哥我沒法在上海混了,給我殺乾淨,死的不透的再補兩槍。”
幾分鐘後槍聲平息,方圓幾十米內倒下了百多具屍體,林志雄馬峻山他們都是手槍,在火力上和敵人不相上下,所以他們十個人也死了四個,馬峻山左腿名傷,林志雄肩頭中彈。
而龍崇九和十六個保鏢無一倒下的,不過全部掛彩,但不影響他們行動,這是一羣鐵漢。
由於龍崇九衝地的太快,他負傷算是最重的了,身中四彈,小腹後腰左臂右肩窩。
而整場戰鬥中,劉江是唯一負傷最輕的人,這是衆人保護和他運氣太好了。
衝出土院的祈慧望着一身血污的龍崇九,再也忍不住劫後餘生的驚喜撲入了他的懷中。
……
吳淞口外的海面上大霧仍未散去,一條商船緩緩靠近了英國軍艦。
寬大的甲板將兩船貫通,商船上是一堆壯實的漢子們,從他們的打扮上看的出來,都是有經驗的老游擊隊員了,他們機警的盯着英國軍艦上的這羣風衣漢子們。
劉江緊緊握住龍崇九的手,深深的望着他。
“龍先生,承蒙先後兩次搭救,劉某不勝感激,今日一別,不知何日才能相見。”
“劉先生客氣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未來新中國成立我們可能會見面的。”
“多一些象龍先生這樣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國家之幸啊。”
“過獎了,劉先生,我是一介粗人,流氓本性,這一輩子也難改了,國家有了我是不幸啊。”
“龍先生在上海這陣子的所作所爲,我在監獄都有耳聞,昨夜祈慧又和我深談了龍先生的爲人性格和一些獨特想法,令我很是佩服,國人要有大部分能象先生這樣覺醒的話,我們中國早就不是現在這個灘子了,我希望未來還有和龍先生合作的機會。”
其實龍崇九在昨天看到他時就心頭激動了,果然是個大人物,對於自已這個來自未年代的人,誰是大人物當然是一眼就能看的出來,甚至他以後的政治命運走向自已都一清二楚。
“劉先生,我這個人一向散漫慣了,不愛受規規框框的約束,而且做事的手段有時也比較極端,這可能在將來會影響到我的未婚妻在貴黨中的發展,同時也會給貴黨名譽造成一定的負面影響,所以我想請求劉先生開除她的黨藉,當然,做爲無黨派愛國人士的她肯定不會放棄她的堅貞信仰,如果劉先生同意就讓她成爲一名祕密黨外愛國者吧,在上海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隨時到英吉利總會找她,我不拒絕與貴方的合作。”龍崇九的話讓祈慧又羞又氣。
“哈,有龍先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完全瞭解祈慧可能面臨的尷尬情況,昨天我們談話後我就感覺到她的痛苦了,只要心懷國家大義就是我中華好兒女,愛情和革命並不衝突,你們經歷了血與火的考驗,我祝福你們,好,龍先生,祈慧的事我同意了,即刻開除她的黨藉,讓她成爲無黨派愛國人士吧,願你們在上海的發展一切順利,再見,相信我們的友誼會長存。”
“劉先生一路保重,我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商船揚起風帆消失在了大霧迷茫的海面上。
龍崇九輕輕擁着微微發顫的祈慧轉身回艙。
一切會向劉江說的那樣,發展會順利的。
大上海,我龍崇九纔剛剛邁入。
龍社的成立纔是一切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