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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章 匯中酒店慘案

  與杜大亨的談話很快就被法總領事貝羅塔打斷了,杜大亨趁機溜掉,他可不想現在掏出錢來和龍崇九建什麼大廈,開玩笑,這小子實在是精明,知道自已在示好,馬上就套現,賊人啊。   貝羅塔真的很會出現,他是個大鬍子法國人,一臉皺摺,看上去有點老,其實他還不到四十歲,從接管了法租界之後他的態度一直很好,他詳細分析過兩租界差距的種種原因,發現最大的問題出在黑幫上,無法無天的青幫如今天肆虐法租界,在徐匯、龍華一帶尤爲猖獗,而公共租界倒是乾坤朗朗,曾經的流氓都披上了合法的外衣,在某些人有效的統治下沒有絲毫亂象,反而呈現出盛世的和平景象,僅僅一街之隔就有如此大的反差,真讓人難以置信。   “貝羅塔先生,請坐,我們還是首次會面,近期法租界沒有聽到令人心煩的黑槍聲,從這一點就能看出閣下非凡的能力,那位甘格林比起先生真是差好多哦。”龍崇九笑吟吟的道。   貝羅塔撇了下了嘴,習慣性的聳了聳肩頭,然後坐下道:“傑森爵士在租界爲期不長的統治確實是讓我們深感佩服,我在上海呆過多年,這次接替甘格林先生倒是非我本人所願,我知道這裏有多亂,但是上面還是派我來收拾這個亂糟糟的灘子了,我很希望和爵士有一次單獨會晤的機會,如果可能的話,我隨時接受爵士對我的邀請,我們可以深入的談一談。”   貝羅塔的言下暗示龍崇九自然聽了出來,這說這種話是承受着很大壓力的,看來他想有一番做爲,但是公董局給他的壓力太大了,那些喫着黑錢的人都是向着青幫人的,而他本人卻絕決了杜黃對他的笑敬,這不是他這個人有多清高,是他不想有把柄落進他們手裏。   “當然,貝羅塔先生,我相信我們很快會見面的。”兩個心照不宣,然後舉杯歡飲就結束了短暫的談話,在外人看來兩個人不過是客氣的聊的幾句話而已,實則意義重大。   此時鄒懷忠來到了龍崇九身後側,俯身下來在他耳際道:“九哥,有點不對頭,姓杜的剛剛能人叫了出去,我總預感着今晚要發生什麼事似的,剛纔鐵衛們四下觀察了一下,發現外面有些形跡可能的人,連對面樓頂上都出現了人影,九哥,這情況好象從未有過。”   龍崇九皺起了眉頭,“他們想做什麼?難不成想炸了匯中酒店嗎?沒發現是哪方面的人嗎?”   “狗仔們剛纔來報,說是一些陌生人,在外灘路上很少見這些面孔,我們這一帶的狗仔子們可是說是這裏的地頭蛇,平日裏就觀察這一帶的人,相面都有經驗了,絕對是些生面孔。”   龍崇九舒了口氣,道:“峻山的人不是在外面嗎,讓他把附近樓頂上肅清一下,看看有什麼收穫,我看無論是哪方面的人也不至於敢把匯中大酒店轟了吧,這裏可是聚集着兩租界所有的頭面人物,連黑道巨擘都齊集於此,我看沒那麼嚴重,你多加小心點,派人給我守着酒店後門,外面多派排些我們的人接應着,有起事來,直接後門撤離,再過一會我們就散席。”   鄒懷忠點了點頭轉身去了,珍妮卻貼過來道:“九哥,會不會是日本人在搗鬼,他們可不會管這裏是不是兩租界的什麼巨頭會晤,租界越亂對其越有利,這確實是個混水摸魚的機會。”   珍妮的話倒是提醒了龍崇九,她說的不錯,如果是日本人在暗處策劃什麼祕密行動的話,那顧忌就少多了,租界越亂越顧不上操心他們日方的一些事務,他們巴不得亂下去呢,另一個可能就是國民政府方面,接連的利益獲得讓南京的委座大失面子,威風掃地,他何嘗不是在瞅空子等着報復的機會呢,換個角度想一想,今天的重量級人物齊聚,若是出些什麼亂子的話,得利的還不是這兩方面的人嗎?無疑自已最遭他們忌的人物之一,上海發生的什麼大事幾乎每一件都和自已有關係,就憑這一點就足以讓那些人心驚了,日本人方面自已也是千方百計的阻撓,從各個方面來說,這兩股人巴不得自已突然出點什麼事消失掉纔好呢。   龍崇九微微點了下頭,向不遠處的愛德華打了個眼色,示意他該撤了,後者會意,他起身提議再飲最後一杯,因爲總領事公務繁忙所以要離席了,其實這酒宴纔開不到半個小時。   說白些雙方都是假客氣,主要是杜大亨想借這個機會沖淡一下與龍崇九的緊張關係。   就老黃那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就讓許多人倒了胃口,不能來勉強什麼啊,這不是活受罪嗎?   十分鐘之後鄒懷忠又出現在龍崇九的身後,“九哥,姓杜的仍沒有回來,我們守在外面的兄弟看到他從後門出去上車走了,這裏肯定有問題,我們撤吧。”他的話這次驚動了龍崇九。   “撤,”龍崇九當機立斷,“諸位,主方杜大亨不告而別,實在是掃幸,我們也告辭了。”   他的話讓所有在場的人都爲之一怔,宴場頓時靜了下來,連黃大亨也有些傻了眼,怎麼回事?   龍崇九搖頭笑了笑,一擺手,拉着珍妮就走,愛德華、貝爾等工部局的人紛紛起身相隨。   議論之聲剛起,突然地動山搖起來,匯中酒店的主體大樓竟爲之一顫,地震?   這個念頭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第一個閃過,而龍崇九卻知道是炸樓,沒想到讓自已不幸而言中。   “快走,”龍崇九厲喝一聲,鄒懷忠當先衝出走廊,守在外面的鐵衛們正莫名奇妙時聽到了領頭的喝聲:“有人炸樓,兄弟們,快下樓,衝出去。”說着話時他領先狂奔。   轟然一聲巨響,悶雷般的巨大爆炸聲讓那些準備往地上趴的人都嚇的又蹦了起來。   黃大亨面色如土,在兩位保鏢的扶持下抖着手跟着混亂中的人羣向外擠,驚叫之聲四起。   設在二樓的酒宴席已經在巨烈的抖顫和人羣的擁擠中崩塌了,盤碗砸地,亂成了一片。   哭叫聲連天,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不是什麼地震,分明是炸彈的聲音嘛。   幾跟慢的人還沒出了宴廳,地面在一陣顫晃中崩塌了,方圓五六米的一大塊樓基塌陷了下去,那下邊不知多少就此給活活的砸死呢,這簡直是慘無人道的極端報復,連無辜人都不放過。   還好龍崇九及時的離開了二樓,不然剛纔就從那個大洞漏下去了,真夠毒的。   一行人從後門出來時,爆炸已平息,一樓的慘況他們也從走廊中看的一清二楚,恰在塌下來時他們跑到了一樓,給活埋的人直也有十多個吧,這可真是天降大災,這炸彈還真放的有水平,居然掛在了一樓的水晶吊燈上面,如此看來對方是早有預謀了,今天這一局是早安排的。   後院外面早圍來了一堆人,赫然是龍崇九的人馬,馬峻山也在內,巨大爆炸聲讓這位馬小亨心驚膽戰了,他生怕九哥出了問題,本來他在指揮人馬搜拿各個樓頂一的可疑動靜,哪知這邊出了這種事,在這之前他剛剛接到鄒懷忠的通知,九哥一會從後門出來讓他接應,所以他飛快的趕來,一見九哥等人衝了出來,他怕心算是掉到了肚裏,剛纔背心直冒冷氣。   “九哥,你沒事太好了。”馬峻山忙迎了上來,龍崇九等人無不是灰頭土臉的,爆炸捲起的氣流挾着灰土襲擊了衆人,連大美女珍妮也不再美了,金髮變成灰髮了,後面愛德華等人都面色如土,嚇壞了,貝爾眼珠子瞪的老大,一付受了驚嚇的模樣,這幫子人是經不起嚇。   “總領事大人,姓杜的太不是人了,居然想將我們一網打盡?”愛德華眼裏盡是憤恨之色。   龍崇九卻冷哧一聲,道:“他沒這個膽子,我估計他是給人利用了,臨時叫他出去可能就是讓人爲這件事背黑鍋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讓我們逃過了這一劫,嘿……。”   “會是這樣嗎?那您以爲對方會是哪一路的人呢?”貝爾現在也把自已當足了龍崇九的人。   龍崇九四下裏掃了眼,道:“八成是國民政府的特務,若是日本人的話就不會找什麼替罪羊了,好了,事非之地我們先行撤離吧,峻山,讓車都開過來這邊,你給我留下來仔細的查一查,看看有什麼線索,懷忠說樓頂上可以有槍眼子,最好抓一兩個,那他們就在劫難逃了。”   馬峻山應諾,揮手讓人去叫車,功夫不大小車開來了一隊,這時公董局的人和黃大亨等衝了出來,腿慢的沒下了樓的幾乎沒有,可以說龍崇九的撤離救了所有人的命,不然全陪葬了。   正要上車的龍崇九看到了黃大亨,他此時一臉黑青之色,牛眼瞪的雙滴出血了。   “黃老闆,姓杜的真夠惡毒的,不光是要我一個人的命,居然打算讓整個上海有頭臉的人全都葬在這裏,這纔是真正的鴻門宴啊,怎麼他走的時候也不叫你一聲呢?人心不古啊。”   龍崇九再冷哼一聲,他明知不是杜的主意,但這時還是把罪責推在了這位大亨身上。   既然連南京都拋充了這位功勞赫赫的少將參議,那自已也無妨充當一回落井下石的角色。   黃麻子的臉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心裏有說不出的一股怨氣,短短兩個月上海的天就變了顏色。   這簡直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結果,先是張嘯林的反叛,現在又是杜大亨的出賣,青幫完了。   法領事貝羅塔冷冷哼了一聲,領着一羣公董局的洋人們也快速離開了現場。   和黃大亨仍站在後院發呆的只有幾個青幫的大佬們了,曹幼珊,步章五,梁啓堂等人。   “黃老闆,杜大亨這麼做太讓人心涼了,我們這些人再不濟事,也不能全給姓龍的陪葬吧?”   曹幼珊這時想起龍崇九散宴時說的話了,姓杜的先走就是要引爆那顆早就埋好的炸彈啊。   梁啓堂等人無不黑着臉,隨後都朝着黃大亨發了頓牢騷便轉身離開,任誰都看的出來,今天的事杜大亨這個黑鍋是背定了,老黃起碼也認爲他將自已也出賣了,這個人會如此之毒?   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屠龍小組建起不到兩個月,一事未成呢,青幫的三鑫鐵三角卻先崩了,這簡直就是個笑話,如今連一衆長老們都大變了臉,屠龍之盟不解自散了。   當天夜裏匯中大飯店的慘案就震驚了大上海,一連串的事件讓上海風起雲湧,人人自危。   次日一早龍崇九就接到了馬峻山的回報,在樓頂上一共抓到了兩個槍手,是國民特務。   果然不出龍崇九的預料,國民特務們預謀以久的報復正式登場了,只是萬全之策走了個空。   在警備司令部的那間房裏,青衫人十分震怒的捶着桌子,“你們都是飯桶,飯桶……。”   他怒氣衝衝的走近三個手下面前,‘啪啪啪’一人賞了一個大嘴巴,“他媽的,我們精心策劃了近一個多月的計劃,居然只活埋了一羣毫不相干的人?二樓連個鬼也沒抓住?”   “大人,其實……其實不該叫走姓杜的,若是他不走,龍崇九也不會發現有問題,前後也就幾分鐘的時間,結果那些人全跑了出來,這才令我們功虧一簣的。”   黑鯊大人不由啞口無言了,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已想的太遠了,連墊背的人都想好了,卻偏偏把破綻出在了他的身上,早知如此,何必多此一舉呢,現在後悔也沒用了。   “這裏的事你們負責主持吧,我得回南京一趟,姓杜的問起我就說委座找我有事。”   三個手下都應聲,他們知道這位老大也沒法向杜大亨交待了,眼下是想跑回南京躲着去。   杜公館,一向意氣風發的杜大亨從昨天晚上到今天還未合上眼呢,熬的眼珠子都紅了。   三鑫的倉庫給炸掉他也沒這次這麼害怕過,那次損失的是錢,可這次損失的不是錢能補回來的東西,對昨夜黃大亨的質問,他費盡了口舌的解釋了一番,但黃大亨心裏已不再信他了,本來雙方之間就有那麼一種難以相融的暗閡,這一下更好了,矛盾徹底給化了。   顧嘉棠,高鑫寶,葉焯山,芮慶榮,金廷蓀等人都知道杜大亨不是這種人,但這刻他們也只能陪着大亨乾坐着了,這種事是越描越黑,那些個青幫大佬們會再信任自已嗎?   國民政府這幫蠢才,把件事辦的如此之爛,難怪那個黑鯊勸着自已請龍崇九喝什麼和頭酒,原來他早有預謀,利用人居然利用到我杜某人的頭上了,這個活的不耐煩的傢伙。   “焯山,派一隊精銳的兄弟給我把黑鯊幹掉,這個龜孫子,我操他全家十八代的。”   “老闆,您可要三思啊,黑鯊可是委座的親信人員,我們這麼做會觸怒南京的。”金廷蓀道。   “他就是玉皇大帝的兒子,我杜某人也要他的狗命,馬上去辦,剛纔打電話問他哪去了,他手下人居然說是奉委座之令回南京了,狗屎,就是躲到總統府老子也要滅了他。”   “杜爺,事已至此,殺了他也解決不了眼前的危局,沒想到我們和姓龍崇的開戰不到兩個月就搞的人仰馬翻,三鑫名存實亡,青幫的主力也全部分化,那個狗屁黑鯊大人居然幫倒忙,枉我們對他們那麼忠心了,杜爺,還是想想法子解決眼前的事吧,那幫青幫大佬也不是善類。”   “一堆老朽,不足爲懼,讓我擔心的是法租界那堆洋人和龍崇九他們,這誤會如何說得清?你們給我聽着,把手下兄弟們收攏好了,青幫的老朽們不說什麼也就罷了,誰敢多放個屁給我做了他,這些年杜某人太仁慈大意了,不然姓龍的能有了今天的氣候?姓黃的那邊不用理他,信不信在他,和我們之間他本來就是面和心不和,他要是聯絡其它大佬打我們的主意,一塊將他滅掉,廷蓀你給我約見貝羅塔總領事,這個人必須收買,不然法租界難以棲身了。”   “杜爺,貝羅塔的政策和甘格林完全的不同,這個人有意傾向公共租界,數次拒收我們的賄賂,看得出來他不想和我們同流合污,也不想給我們拿到他什麼把柄,我看不如……。”   他說着話用手比劃着斬的姿式,不愧是出身黑道的人,動不動就要殺人,簡直就沒商量。   “來可魯莽了,廷蓀,法租界這陣子太亂了,再把總領事做了,我們這幫人全得滾蛋。”   杜大亨還是深謀遠慮,他頓了頓又道:“給我聯絡一下那個日本人,看能不能利用他們一下。”   “杜爺,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是個化名,我們打電話去日領事館找他,他們說沒這個人。”   “他媽的,小日本一向詭詭崇崇的,不知玩什麼。”杜大亨狠狠砸了一下桌子才揮手散會。 第一百零四章 難道又是美人計   震驚中外的匯中酒店慘案引起了社會各界的注目,欲挑起上海租界的混亂和國際爭端的險惡用心,無數家報紙在猜測和抨擊幕後主使人,在龍崇九的授意下,有幾家報紙尖銳的指出這是國民政府特務機關奉委座之令辦的一件蠢事,有的更指是日本人暗中策劃,想報復數月前的虹口區事件,衆口不一,但矛頭大都是指向日本人和國民政府的,新一輪抵日熱潮掀起。   近午時分,一個青衫男子提着小皮箱登上了開往南京的火車,在他身周不遠處散落着幾個機警的男子,他們打扮成各種旅客,在入站口的地方有一雙眼睛緊緊盯着那個人。   功夫不大,兩名三旬男子走了過來,那人微微點頭,三個人會合後,他道:“他上車了,好象有幾人保護着他,一定要的乾淨些,他在上海地身份是極端隱祕的,連杜爺也僅見過他兩次,看清了,就是那個青衫人,戴圓眼鏡斯文的傢伙,人面獸心,比我們還壞一百倍。”   “萬總管,請放心,我們兄弟辦事一向乾淨利落,保證他到了南京下不了這趟車。”   “嗯,趕快上車吧。”這個在火車站盯梢的人赫然是杜公館的大總管萬墨林,因爲就他和杜大亨見過這個人,別人都認不出他,其實來火車站找這個傢伙也是他一時興起的念頭,沒想到讓他真的碰上了他,回去之後又可以向杜爺請功了,黑鯊大人,再見吧,嘿……。   萬墨林目送着兩個殺手上車,才抬手壓低帽沿轉身沒入了人海之中,火車也在這時開出車站。   在工部局的會議室裏,龍崇九剛剛結束了一次會議,趁這個機會他要進一步打擊在滬日人的勢力,藉助新聞界對日本人的抨擊出臺了抵制日商入滬和對在已在滬經商日商的限制政策。   龍崇九並讓愛德華和法租界領事進行一番會晤,就這一意項雙方達到一個共識。   就在當天下午,兩租界分別發表申明,對日政策的出臺得到了廣泛國人的褒獎。   虹口區坂利神田在看到中報上的申明時,氣憤異常的將它甩掉,匯中酒店的劃策行動並沒有得到實施,當炸彈突爆時,自已的手下正好在一樓大廳裏扮演一堆酒客,結果是禍從天降,七名優秀的帝國特工人員被塌方的樓基砸了個粉身碎骨,現在可倒好,在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情況下,還要被兩租界如此指責,事實上這次日本特務們什麼也沒做,卻惹了一身騷。   “坂利先生,龍崇九的矛頭一直是指向我們的,我們應該採取更加有效的手段來對付他。”   “我們一直都在對他應用手段,但是直到現在還是一籌莫展,暗殺,美人計統統失敗,你不是想讓我派軍隊來消滅他吧?在上海這位假爵士的軍隊遠遠超過了我們駐滬日軍,經濟打擊對他這樣的有錢人來說更起不到作用,日清公司都被他逼的一直在賠錢經營航線,如今想走私一些軍火進來都沒有辦法了,上海海岸線完全被英美盟軍聯合封鎖了,我們目前的狀況很不樂觀,軍部對我的表現非常的不滿,近日我將返回本土,在滬一切事宜將由新任特高課一課長南造雲子來主持,這個女人是我們帝國優秀的諜花,你要盡力協助她完成上海的事務,過些時我會調來關東軍土肥原麾下的另一位諜花川島來滬攻堅龍崇九,眼下田中隆吉少佐會和你一起主持上海特務機關的一切事務,直到南造雲子來接掌爲止,對姓龍的我們繼續採取柔媚攻勢,不要製造什麼別的麻煩了,這個人是喫軟不喫硬的角色,是我們的頭號勁敵。”   田島現在明白了上海事務的重要性,關東軍司令部有祕令,指示上海方面要製造一些事件將國際注意力從東北引到上海,讓所有的人不再關注東北,這更有利於遮掩日本當局的大戰略。   目前南京政府正在應付閻錫山這位民國總司令和副總司令馮玉祥、李宗仁的討伐。   5月11日暴發的中原大戰對上海並沒多大的影響,列強們倒是希望中國局勢夠亂,而南京政府給龍崇九也弄的夠頭疼的,但他們現在還顧不上把精力放在這位英國爵士的身上。   如今已經是8月初了,歷時數月的中原大戰也快結束了,九月中旬東北少帥通電擁蔣,十二萬大軍攻陷天津北平,晉軍大敗,也是結束中原大戰的關鍵所在,在此之前張少帥一直採觀望態度,南京政府對其誘以陸海空三軍副總司令的頭銜拉攏這位左右中原戰場的關鍵人物,他的倒向直接影響中原戰場的局勢,但他最終還是看好南京政府的,八月中旬南京政府所部在平漢、兩湖、津浦、隴海各個戰場取得的較全面的勝利,這纔是張少帥偏蔣的原因。   對這段歷史較爲了解的龍崇九並不看好那些國民政府各軍團的前途,北平政府根本不是南京政府的對手,龍崇九關心的是日本關東軍的動向,這纔是未來中國的大威脅所在。   而張少帥的入關則給了關東軍全面佔領東北全境的機會,他若是再投蔣的話,那9.18事變會完全按照昔日曆史那樣重演,這兩天龍崇九對杜大亨的事基本漠不關心,他在考慮是不是該和張少帥接觸一下,事實上杜大亨已經窮途末路了,在上海失去人脈和衆多大佬的支持,他就無以立足了,杜黃流氓集團的分崩預示着他們輝煌的終結,因爲他們的對手太強。   八月14日晚,龍崇九瀏覽了一番各大報紙,這些日子人家最關心還是中原大戰的情況,東起山東,西至襄樊的中原戰場牽動着不少人的心,南京政府捷報頻傳,閻馮李卻連喫敗績。   “九哥,這兩天你也不管杜大亨那邊的事了嗎?他可是數次想要見你啊。”妙憶香道。   龍崇九將光腳丫子架在沙發扶手上,他自已獨佔一張大沙發,橫躺在上面,叼着雪茄,此時聽到了妙憶香的問話,才放下報紙,道:“香香,他現在還算是大亨嗎?在法租界還有以前的地位嗎?老黃聯合起來的青幫陣營我看比他強些,如今張大亨又重新出現在法租界了,以前是鐵三角,如今是三勢鼎立,哈……,讓他們先慢慢的玩玩,我近幾日在等待貝羅塔的最後消息,前些天我們會晤之後,他就決定取啻青幫了,但苦於沒華人勢力幫他,我把大哥推薦給他了,也許過兩天,法租界會推出一位華藉警務處長,那就是馬永貞,嘿……。”   “你呀,就會害人,小心我們貞夫人找你算帳,上次馬大哥捱了好幾槍的事你忘了?”   “不能這麼說嘛,象我現在混到這個份兒上,好多人想用炮來轟我呢,難道我們該什麼也不幹嗎?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別想的太多了,幹大事就要冒大風險,平凡一生的人肯定沒有這樣的風險,但他們卻隨時會被強者魚肉,難道你妙憶香想過着被人欺負的日子嗎?”   “可不,我哪天不是給你欺負着……?”妙憶香失笑的調侃着,一邊的祈慧卻道:“九哥,中原大戰照目前局勢南京政府看來要勝出了,桂系李宗仁在大戰之前就被蔣打的大敗,這次他只是想一雪前恥,不想是恥上加恥,閻錫山和馮玉祥也要招架不住了吧。”   “慧啊,國民政府也夠亂的,光政府就弄了兩三個,又是北京的,又是南京的,而各軍閥又在轄區實施自治,老百姓不知該聽誰的了,除了在戰亂中受苦,別的還能企求什麼?東北的少帥軍現在是左右局勢的關鍵,就象這些日報刊登的內容再衝擊幾天,老蔣再許個什麼職位拉攏張少帥一下,估計他就通電擁蔣了,東北軍一入關就是中原大戰結束的一刻。”   祈慧美眸異采一閃,心上人說什麼總是那麼自信自負的神態,而且總是讓人聽的那麼信服,甚至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她笑道:“但願如你所說的那樣,早點結束老百姓少受點罪。”   龍崇九眸光一閃,盯了她一眼,又道:“我可不希望大戰這麼結束,至少我不希望張少帥投靠南京政府,未來的禍端將起於東北,小日本野心勃勃,在旅順成立關東軍總指揮部,你以爲他們想做什麼?看看他們在朝鮮的駐屯軍,看看他們在臺灣的駐屯軍,而關東被他們視爲關東洲,奉系的主力若是離開了東北而入關,那就會給他們拉開空子,明白我的意思嗎?”   祈慧秀眉微蹙,道:“張少帥怎麼會讓主力入關呢,東北纔是他老巢,他的軍隊更是東北的守護神,又是蘇聯人,又是日本人,東北人受的壓力那麼大,他能入關嗎?”   “現在是他自已說了算,那要是投了南京政府還由他說了算嗎?委座就忌他這種位高兵權重的大將,遲一天分化組合他的東北軍,那時就怕少帥名存而實亡啊,現在我想見他怕他也沒興趣見我,他的興趣在中原大地上,我是想的太多了,以我想在的力量還不足以插手太多事,能把上海完整無缺的保護下好,我就很滿足了,華夏大地的事其實我不想插手的太多。”   “九哥啊,你老是擔心戰爭,擔心日本人會怎麼怎麼樣,現在可是一點眉目也看不出來,事實上中原大地上一直都烽火遍地的,從滿清滅亡到現在,安生過幾天?我看你呀是想遠了。”   龍崇九笑着起身,他不怪妙憶香這麼說,確實,現在有幾個人能看出日本的侵華野心?   從房間裏出來,同碰上了丹婭,“九哥,日清公司的幾位客人來總會了,你要見他們嗎?”   龍崇九一怔,他們怎麼來了,不會是新政策壓的他們喘不上氣了吧?哈……,現在反應過來?   在二樓的會客廳中龍崇龍會見了來訪的幾位日本人,其中竟有一位穿着旗袍的美女,象是替他們做翻譯工作的,自稱廖雅權,這個名字龍崇九好象在哪聽說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不過這個女人端莊中暗隱着一股媚入骨髓的妖態,這讓龍崇九感到她又是一個不凡的女人。   事實很快證明了龍崇九的想法,她不光是簡單的翻譯,居然還是這批人中的主事之一。   這個廖雅權赫然是日清株式會社社長水清正日的助理祕書,社長水清正日是個40左右的男子,看上去一臉的和謁之色,除了眼光有些陰鬱之外,還能給人一種較好的印象。   “總領事大人,我們這次來見您,是想和您談談內河航運的事,爲促進日英兩國的進一步經濟關係,我個人認爲我們有必要進行一次磋商。”日清公司實在拪扛不住如此慘淡的經營了。   從龍氏輪船公司進入內河航線之後,雙方數次打價格戰,直到眼前,都在賠錢運作,而且這種運作相持了有近數月之久,日本國內在吸收大量的資本投在軍備建設中,而日清這樣的大航運分司卻爲他們拿不回利潤,那養着它就是一種負擔了,開始的時候是相懷舉擠垮龍氏,可是對方實力雄厚無比,大賠了半年錢仍在和日清耗,眼下的談判是迫不得已的。   當然,也是日方進行另一個計劃的藉口,而主角正是那位廖雅權女士。   龍崇九對漂亮明媚的廖雅權淡淡一笑,道:“廖小姐,水清先生的華語講的很不錯,你不需要翻譯什麼了,”然後他纔對水清正日道:“社長先生,內河道不是不夠寬,事實上貨航運輸還是相當賺錢的,但是你我兩家的輪船公司都有點大了,我們可以考慮減去一半輪船的數目,讓他們去長江沿岸或是東南亞一帶開闢新的航線,也比耗在這裏強吧?這是我的意見。”   雙方就這一議題來來回回商討了近一個小時,最終沒有結果,誰也不退誰也不讓。   不歡而散是肯定的,但龍崇九在返回樓上的時候卻發現了這羣人來會晤的目的有些不對頭。   若只是爲了這個結果,那他們今天豈不是白來了嗎?而那位社長只講了兩三句話,倒是他的助理祕書廖雅權滔滔不絕的和龍崇九進行了一輪又一輪的交鋒,這是怎麼回事?   在這之前日清不止一次來和祈慧有過接觸了,都是互相扯皮,沒有任何的實質性進展。   事融三幾個月的今天,他們又來了,在意料中以爲他們會降低門檻,結果仍是以前個高度,這就有點不合乎邏輯了,突然龍崇九想起了廖雅權那狐媚的眼神和冶蕩的風情,不由心中一凜,不會又是一個美人計吧?以談判爲藉口,讓這個女人不斷的和自已有接近的機會。   他媽的,這些小日本難道就會對我來這一手嗎?不過自已好色的名聲在外,身邊女人換個不停,花邊新聞總是不斷,上海各種小報都在書寫自已這個總領事大人的發跡史和豔情史。   最讓龍崇九想不通的就是廖雅權這個名非常的熟悉,可是越想卻越是想不起來,鬱悶之極。   結果因此而皺起的眉頭被夫人們以爲他被那個女談判專家迷上了,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次日清早還未起窩就接到了法領事貝羅塔的電話,龍崇九光着屁股就跑到了客廳裏去接聽。   妙憶香和祈慧對丈夫的‘無恥’行徑早見怪不怪了,怎麼着都是在自已家裏,這六樓上徹底就是他的天下,光着屁股去餐廳喫飯也沒人會見笑,事實上嬌妻、情奴、侍婢加起來有近三十多人,誰都把這裏當成了人間最自由的享受天堂了,如果有一位記者在這裏呆上半個月,完全能實載一篇這個大人物的荒淫生活是何等讓人羨慕和嫉妒,神仙也不外如是嘛。   “聽到您的聲音我非常開心,您又給我帶來了一天的好運,傑森爵士。”   “哈……,貝羅塔先生,不要這麼誇我,事實上我們是在相互幫助,你決定讓馬永貞出任那個職位嗎?其實他並不是一位懂的如何治理社會的警務人員,但他卻是最好的除惡專家。”   “我要的就是除惡專家,傑森爵士,我會派人輔助他的,我希望借鑑公共租界的經驗,甚至我有把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合併的想法,當然,這要我們法國政府的批准,眼下我已經撤換光了那批昔日和青幫有染的董事會成員們,各部門的掌權人都是新鮮的血液,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我所承受的壓力是相當大的,傑森爵士,我需要你的幫助,我想我們會成爲好朋友。”   龍崇九也發現這個法國人是個相當有魄力的人才,在近幾月內,他大力的撤換着曾經被三鑫買通的那些公董局成員,他們被扣上各種帽子,不是打道回國就是給送上法庭。   “貝羅塔先生,你有這樣的想法,我非常的意外,事實上那樣更有利於我們租界的建設。”   “太好了,傑森爵士,爲了我們合作順利,我準備今晚盛宴您和您的夫人們。” 第一百零五章 凶宅櫻花館   兩天之後,混亂不堪的法租界居然冒出一位華人警務處長,他赫然是大上海新掘起馬永貞。   在上海混的人都知道馬永貞的妹妹是龍崇九的四太太,那他就是這位總領事的大舅子。   青幫大亂之後,不少道上的人開始自立門戶,他們並不想捲入那樣的黑戰中,杜美路的火併參戰有數千人之多,那堪稱一場都市戰役了,由此可見三大亨手裏掌握的實力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他們都擁有了私人的武裝,事實上那一戰讓張大亨精銳盡喪。   但是張大亨如今又堂而皇之的邁進了法租界,更聲言要在霞飛路重建他的‘亨公館’。   青幫的黃大亨迫不得已又給杜大亨敲去了一個電話,他心裏知道,姓張的敢這麼囂張是因爲龍崇九在背後給他撐腰,那個馬永貞也靠着龍崇九的關係進了法租界公董局的警務處。   更氣人的是姓馬的手下千餘名斧頭幫的兄弟現今都披上了法界巡捕的警服,這叫什麼事?   “杜老弟,你我之間的小小誤會,咱們還是可以諒解的,匯中的事件我明知不是你的主意,但是……,哎,不提這茬兒了,如今馬永貞充當龍的先鋒官已經殺入了法租界,姓張的又大搖大擺的邁了回來,分明不將我們這批人放在眼裏,這是要以黑白兩道之勢夾擊我們呀。”   “大哥,匯中的事我不想再說什麼了,杜某人一向敢作敢當,是我做的我就敢認,以我手裏的實力現在橫掃法租界仍綽綽有餘,這一點我相信大哥心裏比誰都清楚,那些‘大’字輩的長老們早該榮休了,現在連我們都落後了,他們連個屁也算不上,不想橫屍街頭,就別再拿着老臉皮到處扛了,姓杜的以後不認這一套,還是龍崇九夠狠,幾下就耍得我們三鑫散夥火併了,哈……,我真佩服這個年青人,他能混到今天這個份上,絕非僥倖所致,大哥若是還念舊情,我們可以聯手再幹一票,我能有今天的一切,和大哥你有祕不可分的關係,月笙一生也不敢忘懷,聽我的吧,大哥,時代不同了,我們的力量和龍崇九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上能相較的,俗言道,順者昌逆者亡,陸連奎,沈杏山,尤阿根等人都是我們的榜樣,連南京政府都無奈於他,我們在他面前無異於跳樑小醜,但杜黃之名在大上海仍是響噹噹的,我服的是龍崇九不是那個狗仗人勢的張嘯林,他敢來法租界作威作福,那是他嫌命長了。”   杜大亨最後一句話充滿了濃烈了殺機,三鑫有今天可說拜此人一手所賜,不殺他此恨難消。   黃大亨和他相處多年,聽出杜大亨的話意,“老弟,我知道你不會害我,但是讓我向姓龍的低頭,我真……,哎,老了,這次我還聽你的,咱們把那些老朽都踢出去,讓他們統統榮休吧,你所說的這最後一票就是要拿姓張的開刀?這事可要謹慎,估計姓龍的許諾他什麼了。”   “哈……,大哥此言差矣,他在龍崇九面前絕對是個被利用的角色,比之當的陸連奎還不如,你知道嗎?大哥,前兩天墨林的小叔子從北平那邊回來,你猜猜他在那邊看見誰了?”   黃大亨不由一怔,這是哪跟跟啊?談的正事怎麼又扯遠了,奇道:“說來聽聽,他碰見了誰?”   “沈-杏-山。”杜大亨一字一頓的道,線端的黃大亨不由爲之一震,姓沈的還活着?   “老弟,這是真的?”早在沈杏山事件暴發之初,三大亨就對整件事進行了分析和推測,這個人十有八九走的是陸連奎的路,和龍崇九玩‘奸’的人都是這個下場,象顧竹軒就不同了,他從一開始就和姓龍的交上了朋友,交之以義,處之以心,根本就談不上利用。   “不錯,大哥,我們認爲沈杏山早死透了,可他如今在北平仍是財主,雖然腿落下了殘疾,但他的命保住了,當時他就是公共租界的重犯,我可想象龍崇九從他身上掏走了多少銀子,但終歸他活着離開了上海,從這一點看姓龍的仍是條有血性的漢子,陸沈當年的火併估計也是龍崇九一手策劃的,他玩的是借刀殺人,這兩個誰死於他也有益無害,陸連奎和沈杏山雖都是精明透頂的人,但遠遠及不上龍崇九,被他玩弄於掌股之上,最終落的一死一殘。”   杜大亨頓了頓又道:“今天的張嘯林於這二人還不同,龍崇九與他接觸的本意就是瓦解我們的鐵三角,現在我完全想通了,那份拷貝根本就是姓龍的有意放出來的,而他的聰明之處就是利用了日本人,從而麻痹了我們,我現在動手鏟除姓張的,龍崇九肯定漠不關心,嘿。”   “老弟你的意思是……我們做了他?”黃大亨的聲音不是很硬氣,龍崇九太不好惹了。   杜美路最後那一通炮肯定是龍崇九叫人放的,不然以張大亨的那點力量不足以毀滅它。   “做定他了,大哥,這事你用管,我一個來搞定,有什麼後果我承擔負責。”   “老弟,這是哪來的話,你們一向同出共進,福禍同享,算大哥一份子,怕死還混什麼。”   昔日輝煌上海灘的兩大亨如今沒有了一手遮天能力,殺個人還得商量一下。   不過杜大亨的眼力還是相當高明的,雖然有點後知後覺,但比一般人要強的多,有的人是至死不悟,同時他的膽氣也有過人之處,不象黃大亨,現在是越老越怕死了。   龍崇九知道馬永貞和張大亨在法租界的同時出現,肯定會引起青幫的注意,死對頭已經踩過界了,而青幫也沒了數月前的那種團結氣氛,如果說杜美路之戰是開胃小菜,那匯中酒店慘案就是讓青幫散夥的大餐了,那個埋放炸彈的傢伙其實幫了自已的大忙。   當然龍崇九並不知道,那位想逃回南京避禍的黑鯊大人,並沒有在南京下車,而是中途就被人殺了,下車的是一具屍體,老杜絕不是善類,對敢利用他的人肯定不會留情。   最妙的是法租界公董局在重新篩選境內的執法人,就這就是跟上了時代步伐的想法,既然青幫的人壓不住陣角了,那還利用他們幹什麼?如今亂成一堆的法租界匪類橫行,到處都是被劫被搶被偷被敲詐的苦主,富人們在一批一批的撤出法界,而往公共租界裏湧。   一條馬路把盛世繁華和匪亂蕭條的兩個租界隔開了,這種畸型就是黑勢力造成的結果。   從倫敦方面傳來的消息很讓龍崇九振奮,科技院已經搞出了脈衝雷達系統,目前還在進一步改善中,聲納技術也得到了空前的提升,如飛機、戰艦、坦克、汽車的發動機都有了創舉性的突破,而龍崇九指示研發的火箭炮系列也取大的很大的成功,目前車載式火箭炮的重型底盤已經在幾家大型拖車底盤廠批量生產,首批一百輛將於年底完成,那時它們可以開到軍工廠去進一步把火箭筒安裝在厚重沉穩的底拖上,這一批車載式火箭炮將被運到龍基地執行防務,飛機集團目前已開始生產新式的客運民航機,它們擁有超強的續航能力,這爲開通國際航班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在這經濟大蕭條中,屬於傑森爵士的產業卻表示出畸型的繁榮。   還好大部分情況並不被外界得知,產業管理者嚴密封鎖着消息,即便如此,政府和商業間諜仍對他們的情況瞭如指掌,首先他們驚駭于傑森爵士的魄力,其次纔是他的財力。   歐洲到處都是失業的人羣,不少大型廠礦企業在陸陸續續的倒閉中,消費能力嚴重受挫,他們生產這些東西出來準備賣給誰?沒人知道,也沒人想知道,有些人認爲傑森瘋了。   有少數政府官員則認爲經濟蕭條很快就會過去,傑森是在提前備戰,一但有了復甦跡象,他肯定是第一個掘起的經濟界大佬,事實上在目前他也保持着領先的優秀,在英國甚至歐洲世界乃至全球,他也保持着這種優勢,沒人知道這個鉅富就是1929年大股災中應運而生的。   當龍崇九在總會接見朱蒂夫人時,杜大亨竟把電話打了過來,這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對於龍崇九數次不給他見面的機會他知道對方在故意抬高門檻,告訴自已,昔日的大亨已經過時了,如今的龍大亨不是誰想見就能見到的,從另一角度說是迫自已低頭。   “總領事,杜某人在上海混了幾十年,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也不是不識實務的人,我承認從此以後上海是你說了算的地盤,我完全可以離開上海去另一個地方發展,但是我不想否認我的敗北,總領事,法租界公董局擺出一付驅逐青幫的嘴臉,對我來說這是一種挑釁,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非要弄到你死我活的那一步,可以大家會兩敗俱傷。”   “哈……,杜老闆,怎麼今天給我打電話就是衝着我發牢騷嗎?我得承認你杜老闆有魄力,能在亂中掘起的人,都是有大魄力的人,但是有一點杜老闆還沒弄清楚,我的志向不是當一名地區性的小流氓頭子,我有多重身份,我志在世界,在亞洲,在歐洲,在北美洲等地,我都要插手,杜老闆你有這樣的想法嗎?沒有吧?所以說我很忙,我沒給杜老闆會面的機會只說明一個問題,我們之間的鬥法其實早就結束了,我現在手裏掌握的力量絕不是大亨你們青幫能對抗的,和你對話的人是能左右英國政府的人,你不會認爲這是一個笑話吧?”   “總領事,這一點我相信,閣下的手段我已經領教了,想不服輸都不行,所以杜某人今天厚着臉皮向閣下討一條生路,如果總領事執意要將我的勢力徹底端掉,可以和我打個招呼,杜某自動退出上海,有閣下在一天,絕不重返,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說到就能做到。”   “不是這個問題,杜大亨,我混黑道不是和青幫一樣,你見我的手下也欺壓窮人嗎?”   對方半晌無言,簡單的一句話,就別兩個區分開來,“我明白了,總領事先生,在這一點上我確實比不了閣下,也可以說你我根本就不是一種人,給我幾天時間,我會給閣下一個答覆。”   “好,杜大亨,我給幾天時間,青幫現在你是大佬,雖然還有一些不同的聲音,但我更沒把他們放在眼裏,那些老朽們根本不值一哂,我都懶的理他們,事太多了,嘿……。”   “總領事是做大事的人,今天冒昧討擾,不好意思了,過兩天我再給閣下準信。”   ……   張大亨在八仙橋先把昔經那個櫻花館當做了自已的新巢,自那位日本商人給槍殺在這裏後,櫻花館就散了,事實上這裏是日本人的特務聯絡站,租來的房子,結果人一死坂利神田馬上下令撤離,他知道法租界開始要亂了,這個聯絡站有沒有都一樣,甚至損失了一名諜報人員他都沒什麼反應,可以說他清楚是誰下手殺的人,但他沒準備去爲這位祕諜報仇,他已經爲他的行爲付出了應有的代價,亂起來的目的已達到,日僑商會雖然也鬧了幾天,但沒有什麼結果,在租界裏發生的事法國佬們全推到了流氓身上,日本人也沒辦法,在華界就不一樣了。   張大亨之所以肆無忌憚,一是因爲青幫的內鬨,互不信任,匯中事件已把杜大亨的信譽徹底摧毀了,二是青幫的人都知道自已的背後有誰在撐腰,他們根本就惹不起那個人。   連法租界當局就再和他拉關係,可想而知,小小的流氓們,還不是避之爲恐不及嗎?   馬鴻君、李玉奎、何長進也是一臉的張揚跋扈,他們霸佔櫻花館幾乎沒掏一文錢。   如今這三層小樓成了張大亨的大本營,喫喝玩樂統統都在這裏,他的三百號人都聚在這裏。   入夜時分,櫻花館對面的泰安茶樓上陸陸續續上來幾個人,曾經在火車站出現過的兩個殺手今天又在這裏出現了,從他們的打扮上一看就是那種江湖上混的角色,撿了臨窗座坐下之後,那兩個一邊喝茶一邊不時的朝對面櫻花館觀察,跟着一起來的另三個人看上去不象是一路的,他們的打扮不象是江湖人,竟然穿着新式的風衣,這種風衣是‘龍版’的,但是質量和手工及樣式略有不同,在上海不是龍集團的人,不敢穿龍版風衣,那是惹麻煩的由頭。   “老八,你帶他們下去吧,把後門清理出來,姓張的出來我搞定他就行了。”   其中一個低低發言,另一個點了一下頭,然後朝不遠處的另三個遞了個眼色,其中一個左右瞅了瞅,見二樓根本沒什麼人,於是起來走了過來,撩開風衣將老式湯普森衝鋒槍放下來。   接着他們四個就一齊下樓了,兩個坐在了前門處假裝喝茶,老八和另一個去了後門先通路。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輛小汽車從街尾開來,直接停在了櫻花館門口,功夫不大幾個人出來了。   馬鴻君率先,身後是四個保鏢樣大漢,一個個機警的四下張望了一番,隨後正主兒登場。   張大亨如今也改穿洋裝了,一反昔日土態,他認爲自已現在比以前更牛,經後會更牛。   來到門口後頓意停步,撇着嘴左右掃了兩眼,還把手裏的大雪茄放在嘴邊吸着,只到一位保鏢將車門拉開,打出請他上車的手式,大亨才舉步登車,但這三秒鐘的威風卻擺沒了他的命。   驀地,‘嗒嗒嗒嗒嗒’的聲音響起,張大亨嘴邊的雪茄煙碎飛了,同一刻血光崩現。   驚呼聲,叫嚷聲,頓時四起,街上行人猛奔,在張大亨身中數彈倒地的一刻,他身邊的人早都趴下了,他對這種聲音太熟悉了,本能的反應使他們在‘嗒’聲一起就直接臥倒了。   他們對大亨的死活並不關心,只要馬鴻君叫了一聲,“張爺……。”但聲音被卡住了。   因爲他也同時中彈了,子彈沒長眼啊,血案就此釀成,混亂在櫻花館門前展開。   當裏面的人聽到槍聲知道出了事衝出來時,張大亨已和心腹馬鴻君雙雙踏進鬼門關了。   張大亨被剌的消息在半個小時後傳到了龍崇九這裏,九哥僅是一撇嘴,“他太大意了……。”   誰做的這事龍崇九心裏一清二楚,葛興霸卻問,“九哥,杜大亨明知姓張的靠着我們……。”   “哈,那是老杜聰明,他知道殺了張大亨我們也不會和他計較什麼,所以他纔敢下手,他肯定不去剌殺馬永貞,因爲那成功與否他都面臨被滅絕的危險,聰明人啊,你去替我弔唁一下。”   葛興霸搖頭笑了笑,一切都在九哥的算計之中啊,好多對手都不是他下手除的,真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