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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帝國兩大諜花

  曾經的坂利神田豪宅如今住的卻是一個極有名氣的女人,滿清王朝肅親王善耆的十四格格愛新覺羅·顯玗,日本名爲川島芳子,中國名爲金壁輝,在日本關東軍有‘諜花’之稱。   在日式格調的客廳中,川島芳子正在和她的情人田中隆吉、廖雅權跪坐在那裏討論上海問題。   村井領事的電話剛剛通知了他們與龍崇九的和談破裂,對方態度強硬,必須得走另一條路了。   “雅權,這件事我認爲很棘手,姓龍的手裏掌握的力量非常強大,軍部偵察科目前估計英美法聯軍最強大的仍是海軍,加上後合併的法國艦隊,他們的總艦數近百,這樣一支強盛的聯盟艦隊在亞太地區還是首次出現,他們的陸軍加上萬國商團不到兩萬人,對我們的威脅並不大,另外就是虹橋機場的空軍,這是我們一直摸不透的所在,姓龍的對虹橋機場實施了相當嚴格的封鎖,前後數次我們的偵察人員都無法闖進那裏,但他們的飛數超過了二百架。”   廖雅權是日方駐上海特務機關特高課課長,可是說是名義上的總指揮,雖然川島比她大了三歲,但她卻比川島出道更早,在北平、南京等地她以廖雅權的身份出入國黨要員之間,和不少人關係暖味,此女交際手段一流,本來一帆風順的計劃,卻因上海出了龍崇九整個打亂了日本軍部的大計,他們緊急調派在華的最優秀兩位女諜雙雙開赴上海來攻堅。   廖雅權的容貌要比川島勝上一籌,川島在她面前顯的嬌小玲瓏,而她充滿了大家閨秀的氣質,不過兩個人是春花秋月,各具誘人的豔姿,川島不光有硬朗的軍人氣勢,同時兼備女性的妖嬈風情,她的情婦之一大村洋是御女高手,不僅傳授了她一身超絕的牀上功夫,還強化了她‘用美色作炸彈’的意識,把滿蒙中的日本這一信念深深植入了川島芳了孤腦子裏,他說‘滿蒙想獨立必須以日本爲中心來操作纔可能得以實現,它就是日本的弟弟,兄弟合作才能立與不敗之地’,被軍國思想深重的大村洋洗腦之後的川島徹底走上了出賣國家的道路。   來上海之後她很快就和‘師兄’田中隆吉混到了一起,進一步深化精修她的軍國思想。   在東北她與不少日本高級官員切磋牀上技藝,上至司令,下至參謀,在皇姑屯事件中她就是主演,用肉體獲得的情報準確的把握了張作霖的歸程,結果老張的專列被炸,魂歸離恨天。   她對田中隆吉十分的欽佩和崇拜,他頭腦精明無比,詭計多端,人又年帥氣,精力異常旺盛,在和她發生肉體關係的男性中她把排在第二位,至今她沒碰上過比大村洋更出色的男人。   如今眼前的廖雅權她知道田中同樣和她打的火熱,這個女人和自已是一路貨色。   在私下裏兩個女人在互相較勁,但在行動合作中她們天衣無縫,堪稱一對最佳拍擋。   而就是這樣三個出色的帝國間諜如今卻對上海的頭號人物龍崇九一籌莫展,廖雅權在這幾個月內和龍崇九會面頻繁,從她心裏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她對這個男人太佩服了。   但她從不把這種潛伏在心底的想法暴露出來,說起來她今年才23歲,但的成熟卻勝過33歲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沒人比她見過的醜陋的東西更多了,她從不覺得那些男人有多優秀,他們好色,貪婪,荒淫,在遇到事情的時候他們總是驚慌失措,越關鍵的時刻越顯的無能。   不過龍崇九的掘起一直就讓廖雅權很注意,上海是中國的大城市,也是數一數二的門戶城市,這裏是出英雄出梟雄的地方,能屹立不倒都是‘雄’,青幫的三大亨被他踩在了腳下,這不只說明他的優秀,而他在租界所做的一切只是一些小事,在倫敦那纔是大手筆。   日本軍部情報處對龍崇九這個進行過很徹底的調查,但是具體情況仍很模糊,只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這個人如果不能成爲日本的合作伙伴,那麼日政府將全力以赴要扳掉他。   現在看起來想扳掉他太難了,因爲方方面面的因素,日本政府並不能把精力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他們認爲對付一個人有軍部情報組織足以勝任,但是在一年之後龍不但沒有倒下,反而越來越強大,強大到讓日本軍部的大戰略都得停步的階段,這不能不引起他們的注重。   廖雅權看了一眼川島和田中,道:“情報部有最新情況傳來,政府方面已派出特使分赴英美法三國會晤他們的高層領導,經濟蕭條時期,如果他們政府肯與我們肯簽署一些合作條約,那麼三國政府將限制龍崇九在亞洲殖民區的權力,我相信政府的人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探查清楚龍崇九在上海的私人武裝分佈情況,我們必須從各個方面對他進行打擊,他的勢力現在分佈很廣,手下的人才不少,象閘北警務處長陳志雄、中央捕房督察長劉振海、法租界警務處長馬永貞、工部局監察部督察長馬峻山、第一警區總督察長陳明義、第二警區總督察長鬍鐵成、影藝院線大亨許宗亮、福州路巨擘李八屠、賭場大亨胡海嘯,這些人都是龍崇九手下的得力干將,總部坐鎮的曹四爺,人面關係最廣的‘狗大爺’,無一不是如今大上海的名人,這是擺在明處的人,暗地裏有沒有隱藏着其它勢力我們都不清楚。”   田中皺着眉道:“如果政府能解決龍崇九手裏的權力,那對我們來說是相當有利的,關東軍司令部今天早上又發來密電,要我們想辦法儘快的摸清上海國民政府軍隊的一些情況,包括他們的駐防地,火力點,炮火隱蔽點,軍備火藥庫等等重要情況,我看芳子還是……。”   “好了,田島君,叫我壁輝,我的中國名是金壁輝,我的身份是清王朝的公主,國民黨軍力的佈防在目前沒有多大的變動,十九路軍在去年十月份就開進了南京上海一線,總部設在南京的兩廣會館,下屬六十一師駐防龍潭、棲霞山、鎮江一帶,師長是毛維壽,六十師駐防武進、無錫、蘇州一帶,師長沈光漢,七十八師駐防在南翔、嘉定、吳淞、閘北外圍等處,師長是區壽年,他們的總指揮蔣光鼐現臥病在滬修養,軍長蔡廷鍇則往返於上海、南京之間。”   廖雅權點頭道:“我們正在開往上海的部隊目前不得不放棄行動,第三艦隊和第九、第十一、第十四師團都因爲龍崇九的公開申明而寸步不前,這真是個大膽而優秀的男人啊,如果他是大和民族的……,哎,還是由我來對付他吧,壁輝你還是周旋國民政府那些人的好,以你現在的身份,你應該多去看望臥榻不起的蔣總指揮,越接近他越能得到更多內幕消息,另外我建議再利用一下龜縮在法租界偷偷做好人的杜大亨和黃大亨,他們對姓龍的積怨很深哦。”   “我同意雅權的建議,如果我們的艦隊和三個師團的兵力不能補充駐在上海的混成二十四旅團,那軍部即將發動的上海戰役是無法實施的,而政府特使若不能通過三國政府來限制姓龍的手裏的軍事特權,那我們關東軍將要展開的哈爾濱戰役也無法啓動,龍……太關鍵了。”   三個人說到這裏一時無言,都目光怔怔各盯着一處發呆,從沒想過會有一個人能給日本軍部造成如此大的麻煩,而能與這樣的對手交鋒,以他們的身份和資格來說那是無上的榮殊。   坂利宅三個人密謀的同時,龍崇九和克寧翰、貝羅塔在助理人員的引領下來到了上海中美合作醫院,十九路軍總指揮蔣光鼐將軍在這裏修養身體,四十五歲的人了,連年的征戰弄的他這身子骨也老是有些小毛病,這次日本人在東北發動了9.18事變,這位心懷家國的愛國將領又氣又急,引發了隱疾一病不起,對南京政府的不抵抗政策他徹底感到了心涼。   病房中蔣光鼐默默站在窗前,望着灰朦朦的天空,心頭陰霾一片,在他身後的病牀旁坐着曾經得力的部將出生入死的兄弟十九軍軍長蔡廷鍇,蔡將軍一臉戚容,眼珠子瞪的老大。   “大哥,還猶豫什麼,我今趟回來已經把下面的兄弟們都說服了,他們都願意跟着我們幹。”   蔣光鼐緩緩轉過身過,走至他身前,伸手按着他的肩頭,“兄弟,你還是火氣太旺,北上支援馬占山我也想過,南京政府對日本侵略者居然採取不抵抗政策,太讓兄弟們心寒了,身爲軍人不能保家衛國,我們活着還有什麼意義?一天就是剿共剿共的,剿共比打侵略者還重要嗎?那必竟是我們的家事,而現在受的是外辱,連‘大洋狗’的撲出來咬人了,他卻……哎。”   “大哥,我看他不是成大事的人,私心太重,置民族大義而不顧,攘外必先安內,這是什麼狗屁政策?等小日本殺光我們中國人再攘外嗎?就不懂的先團結一致對外嗎?怕他手裏的權力給搶去了?太-自-私-了,反正我是不幹了,大哥,我蔡廷鍇寧願躺在日本人的屠刀下,也不想再自相殘殺了,軍隊我肯定要拉着走,大哥,我要你一句話,走還是不走?”   蔣光鼐深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個苦澀的笑,道:“南京政府不是那麼好應付的,想爲民族做點什麼,我們還得忍辱負重,打小日本不一定非得去東北,上海的形勢也相當嚴峻,那位龍總領事的申明一改昔日在國民心中的印象,不管他是口頭聲援還是爲了獲取別的什麼利益,總之他的發言肯定讓日本政府忌憚了,我們情報部傳來的消息你也看了,由於英美法聯軍大規模在上海集結,日本人同樣再向滬增兵,目前他們那一個旅團的兵力不足以對上海起到威脅,再說了他們並不打算入侵租界,而是在向我們叫陣,萬一找打起來,上海租界就是一個孤島,但是這位龍總領事卻好象要急於參戰似的,竟然發表了驅逐日本駐軍的申明,真是個膽大的傢伙,大哥不是不同意你北上抗日,我同樣想走,呆在這裏養病不過是個藉口,我不想回到南京司令部去,不想看到那些人的嘴臉,國民們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呢?”   蔡廷鍇也是聰明人,突然明白了蔣光鼐的意思,“大哥,你的意思是小日本會在上海搗亂?”   “可能性很大,如果不是龍崇九的申明給了他們一些顧忌,那他們的援軍現在就到了。”   “大哥,現在光是駐在上海的日軍也有萬餘人了,而我們的部隊分散在京滬沿線上,真的打起來喫虧可能是我們,他們似乎沒必要弄來那麼多增援部隊吧?難道想一舉拿下……。”   “想歪了,兄弟,他們不會動租界的,但是卻預料到了可能會遭遇中國人民的頑強抵抗,另一方面是在防着龍崇九,在東北他們已經弄的夠亂了,再來上海發威其目的何在?”   二人正分析這情況的同時,敲門聲傳來,接着蔣光鼐的副官小劉走了進來,他面色很古怪。   “總指揮,今天真是怪了,上海租界的三大巨頭居然同時來醫院看望您,要不要見他們?”   “三大巨頭?”蔣光鼐和蔡廷鍇不由一怔,對了一眼,前者恍然,“你是說龍……。”   “是的,總指揮,正是英總領事龍崇九,英國名好象叫傑森,還有美法兩國的總領事。”   對於這三人來拜訪,蔣、蔡二人可是沒有半點的心理準備,在幾分鐘後雙方還在病房見了面。   蔣光鼐沒病也回到了牀上去,裝出一個病樣兒,誰知道這個個列強的代表們來是按的什麼心。   當龍崇九和蔣蔡二人照面後,二人那充滿性格的硬朗臉孔給龍崇九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蔣光鼐臉孔白淨,顯的精神幹練,哪有一點病容?蔡廷鍇一看就是軍人素質過硬的鐵漢樣兒人。   “兩位將軍,龍某冒味打擾,還望不要見怪哦。”龍崇九很客氣的朝兩個‘名將’開口。   “哪裏哪裏,總領事公務繁忙,居然抽空來看我這個粗野軍人,蔣某受寵若驚。”   雙方客氣了幾句,東拉西扯着,蔣蔡二人對他們的目的並不清楚,當然是瞎扯淡了。   就龍崇九發表申明的那一做法二人給予了他很高度的評價,確實對於龍崇九來說,這事發生在他身上,讓國人們爲之喫驚,因爲他本人也代表着侵略者,閘北區不就是他迫着南京政府交給租界的嗎?說起來他和小日本也差不多,但又有誰知道龍崇九的用心良苦呢?   微微搖搖頭露出個苦笑,龍崇九看了這兩位將軍一眼,然後朝克寧翰和貝羅塔道:“兩位領事先生,我想和蔣蔡兩位私下裏談談,你們就去視察一下醫院吧,這也是我們工部局的機構。”   克寧翰和貝羅塔哪知給龍崇九騙來當了回擋箭牌,龍崇九並不想單獨來這裏會見蔣蔡二人,所以拉了兩個墊背的,他們任務已完成,可以支開了,二人沒有任何不滿,點頭離開。   看着地龍崇九那股高高在上,傲氣凌人的盛態,蔣蔡二人心中大訝,行啊,小子,把堂堂的美國總領事和法租界太上皇就如此呼來喝去的?難怪把個租界治理的‘風調雨順’呢。   門關上之後,龍崇九才轉回身道:“兩位將軍,我這個人是小流氓出身的,做什麼事都比較任性,手段也有欠光明,能在短時間內爬到現在的位置上這其中確實有些不可告人的祕密,但是有一點我要在二位將軍面前申明,不然我們今天的對話將沒有任何意義,國難當頭,身爲中國人我必須爲我的同胞們做點什麼,在你們眼裏我可能是個侵略者的幫兇,用不光明的恐嚇手段把閘北區劃入了租界,是的,我得承認我用的手段是南京政府必須妥協的,這一切我都是有目的,不怕兩位笑話,我就是要把閘北區置於護翼下十年,讓他們躲過戰亂,1919年日本軍部在東北旅順成立關東軍司令部的時候就暴露了他們的侵華野心,經過十餘年的蘊釀他們認爲機會成熟了,現在將於發動戰爭了,兩位,上海將成爲他們引開國際社會注意力的下一個目標,各種形勢告訴我們在不久的將來戰爭將在上海暴發,我之所以發表驅逐日本駐軍的申明不過是想把他們的行動拖遲一些,但這最終無濟於事,所以我來找兩位將軍了。”   蔣蔡聽了龍崇九的話不由大爲震驚,蔡廷鍇望着這個比自已年青了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才道:“領事先生,說句心裏話,你在我眼裏和他們差不多,但是你的申明贏得了我對你的尊敬,不管你出於何種目的,我都很佩服你,因爲你年青,有魄力。”   蔣光鼐眸子一亮,道:“總領事,我能不能冒昧的問一句,你……是中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