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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二章 猛毒

  這一次陳默能肯定絕非野獸作祟。   剩下的要麼是人,要麼是鬼。在隱藏形跡方面,跟塔娜一起的那幾個古蒙漢子算是高手,但也不至於厲害到這種光天化日大變死豬的程度。   從聽到動靜,到立即回頭,再到感知開啓——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鐘,水潭後方的長草叢中沒有異動,半徑可達數十米的感知範圍內空無一物。   他自己扛來的野豬,自然知道有多重,能帶着這麼一大坨肉瞬間消失,究竟得有多強的力量和速度?更離譜的是還幾乎毫無聲息?   陳默意識到這個荒島絕不像看起來那麼太平,回到山洞後卻沒提及此事。莫紅眉見他空手而歸,身上卻沾着血跡,嫣然笑道:“陳家哥哥,什麼野獸還能從你手裏跑了啊?”   “奶奶的,哪裏是跑,根本就是飛了。燒好了沒?我肚子餓了!”陳默蹲在石竈邊看她翻着肉塊,隨口答道。   這些天莫紅眉被勒令安心養傷,不允許外出,陳默說傷口不能受風,她也就乖乖聽話。   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內息調理對於氣血恢復有着極大的幫助。莫紅眉逐漸恢復元氣後,開始幫忙料理食物。她有雙巧手,第一次烤肉就碾壓了陳默所謂的巔峯“廚藝”,儘管沒有鹽,但在塗上椰汁之後,肉味喫起來居然變得頗爲可口。   莫紅眉挖空了幾個椰殼,充當盛水的器皿,沒事就用巨葉綁成的掃帚把山洞裏打掃得乾乾淨淨,片刻也閒不下來。這會兒陳默大叫肚餓,她又添了把火,用木枝夾起一片薄些的獸肉,吹了吹才遞給他。   “回頭我去海邊看看,昨天差一點就能抓到大魚,好幾尺長。”陳默差點連舌頭都吞下肚去。   “過段時間我就能陪你一起去了。”莫紅眉見他喫得香,極是歡喜。   “今天就跟我去吧!”陳默想了一想,覺得在事情沒弄明白之前,讓她獨自留在洞裏有點不大安全。   “你怎麼一天一個樣子?”莫紅眉訝然。   陳默嘿嘿幾聲,斜着眼看她,“去不去?不去我可帶別人去了。”   莫紅眉忍不住微笑起來,伸出手指在臉上颳了幾下,“就知道吹牛,我看你能帶誰去!”   兩人下午就拎着劈尖的木杆跑到淺灘,這裏有很多游魚,陽光下清晰可見一條條遊曳的影子。陳默昨天來被珊瑚礁扎破了腳,痛得要死,最終魚鱗也沒弄到半片,灰頭土臉打道回府。   莫紅眉披着陳默的衣服,站在避風處遠遠看着,很奇怪對方如此大費周折,到底是什麼用意。   又不讓我幫忙,還偏偏帶着我來,難道他也想跟我多呆一會兒……   莫紅眉一顆心跳得越來越快,暗罵自己胡思亂想。   海水的阻力跟水面折射因素,讓三十米外活魚中標變成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陳默正在一次次調整出手角度,眼光忽然瞥見海面上漂來了一團物事。   浪頭湧到近前,他才發現那是具赤條條的屍體。   肥大,腫脹,色澤慘白。   屍身看上去已不怎麼像人類,但陳默還是通過那顆形狀古怪的腦袋認出了對方。   莫西幹髮型,臉上有條刀疤——這人居然是他在最後跳機時,正準備去拿降落傘包的那個黑蛇傭兵。 陳默將屍體拖上了沙灘,這傢伙還沒開始腐爛,全身骨骼完好,也看不到任何致命傷。   “陳家哥哥,是什麼人?”莫紅眉在遠處叫道。   “是飛機上的,你別過來,狗日的光着屁股不大好看!”陳默揮揮手。   落海點相差不遠,未曾改變的風向讓他漂來這座荒島,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可是一個七級高手,又怎麼會無緣無故死在此地?   陳默看了很久,終於發現對方喉嚨上的皮肉顏色有點異樣——其他部位都被海水泡成了白色,只有那裏透着一點烏黑。他湊到跟前,隨着視角的變化,忽見微芒閃動,一支牛毛般的細針赫然紮在死者喉結上,只留針尾在外。   陳默將針拔出,也不過兩寸來長。這麼小的玩意扎一下就能死?他無法確定。   東西島之間的海溝造成了洄流帶,陳默注意到浪頭的朝向,屍體是從西邊漂過來的。一股危機感悄然升起,他扔了木杆轉身就走,剛邁出一步,陡然之間腿腳發麻,竟是直挺挺栽倒在沙灘上!   以陳默如今的實力,別說是走路打絆,就算被成年壯漢全力掃上一腿,也不會動上分毫。現在他卻是自己倒了下去,莫紅眉大喫一驚,奔過來剛要扶,卻被他啞聲喝止:“別動,別碰我!”   陳默捏着細針的右手,已經變成墨汁般的顏色,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正在急速升起,由頸項爬上了他的臉龐。莫紅眉眼神發寒,知道這是中了毒,再一看之前陳默將屍體拖來的那一路水面上,竟有着數十條游魚翻着白肚皮浮了起來!   陳默身上的黑氣來得快,退得也快。半分鐘後,他緩緩站起打了個寒戰,“這玩意真他媽的邪門!”   變種吞噬者視蠱毒爲無物,但眼下手指只不過捏着這根牛毛細針,就讓它們在短時間內被完全壓制。   這要是扎破了皮那還了得?陳默覺得荒島愈發陰森,皺眉思忖片刻,卻咧嘴笑了起來。   “都嚇死我了,你還笑?!”莫紅眉這句話喝得是氣勢十足,頗有族長架勢。   剛纔短短的一段時間裏,她已是汗溼重衣。毫無援手之力的感覺絕不算好,尤其還是他遇上了意外,作爲旁觀者無疑意味着極大的痛苦與折磨。   陳默端詳着仍舊牢牢捏住的細針,右手就只剩指端一節透着濃黑,忽上忽下,變種吞噬者正在跟針體塗抹的猛毒展開最後交鋒。   第二天,陳默去獵了頭野鹿,堅角龐然。   他仍舊到水潭邊去料理獵物,仍舊蹲在那裏頭也不回,只不過這一次卻是早早就感知全開,整個人處於最高警戒狀態。   一個近乎透明的影子,在澗水流淌聲中,慢慢從密林深處出現,向他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