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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頭疼之事

  火把聚攏起來,照亮了男人的臉。   他抬起頭,犀利的目光掃向地勢略高過他的衆人,最後把目光停留在大公子的身上。   “你們來了。”   大公子驚愕的看着這個抱着雲舒的男人,聽着他語氣沉穩而平淡的說“你們來了”,彷彿像是熟人見面打招呼一樣尋常。   大公子仔細看着這個男人,依然不知道他是誰,再詢問似的看向沈柯,沈柯也是茫然的搖頭。   竟然不是玉石場的人。   男人已經從樹洞裏把雲舒打橫抱了出來,雲舒緊閉着雙眼,額頭上青腫了很大一塊。   雪糤從天上落下,打在她的臉上,大公子見狀,趕緊解下自己的披風給雲舒遮上,並問那個男人:“是你救了雲舒?她怎麼樣?”   男人說:“滾下來的時候,撞到頭,暈了過去。我想揹她下山,可是迷路了。”   說到迷路,男人臉上難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赧然。   大公子作勢把暗羽叫過來,讓其中一人背起雲舒,而後把披風給雲舒蓋好,這纔對男子說:“多謝恩人出手相救,敢問恩人姓名,我自當重謝。”   男子動了動嘴脣,最後苦笑了一下,說:“讓她受傷已是我的疏忽,不敢當‘恩人’二字。”   大公子愕然,沈柯也驚疑的不行。   沈柯在旁問道:“你是誰?我怎麼不認識你?”   男人抱拳笑了笑,說:“我是受過雲姑娘大恩的人,你們快送雲姑娘下山問醫吧,我先走一步。”   說完,幾個詭異的步伐過後,他高大的身影竟然就這樣消失在密林裏。   “追上!”大公子對另一暗羽下令,暗羽追上去,過了一小會折回,臉上羞愧的說:“公子,他不知所蹤了。”   竟然連暗羽也追不上他!   大公子忽的想起這個男人之前說因爲迷路,所以沒辦法送雲舒下山,既然不認識路,他肯定還在周圍默默的跟着大家。   大公子環顧了一下有深又黑的密林,連暗羽也不能察覺他的所在,看來是個不簡單的人!   大公子對剛剛那個男人越發的好奇,不過比起這個男人的身份,大公子更關心雲舒的傷勢,看着她紅腫而殘留着血跡的額頭,心中愈發焦急,於是一行人趕緊下山。   雲舒被暗羽駝在背上,她一隻手搭着暗羽的肩膀,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大公子看到她那隻不斷在身側晃動的手,忍不住伸手把它蓋到披風下面。   小手剛一接觸,冰冷刺骨,彷彿地上的冰雪一般。   大公子因爲爬山的緣故,縱然渾身溼透,卻也熱烘烘的,他溫熱的手捉住雲舒冰冷的手,忽然不忍放開了。   “哎,怎麼這麼不當心!”似是責備、似是心疼,大公子在雲舒身邊低聲抱怨着。   沈柯見他一臉擔憂,就說:“人找到了就好,傷了頭昏過去,等醒了應該就好了。”   大公子不置可否,只說:“先讓人早一步去縣裏請大夫過來,需要好好檢查一下。”   “嗯,已經讓周貴先行一步了。”   大公子這才點了點頭。   沈柯看着大公子牽着雲舒的手,再看他緊皺不開的眉頭,眼神變得若有所思,而後又瞭然並驚詫的看向大公子。   “表弟,難道你喜歡雲舒?”   大公子轉頭看向沈柯,當對上他滿臉的興奮之色時,猛的拉黑了臉,並迅速放開給雲舒暖手的手,說:“表哥不要亂猜,我只是一時着急失了分寸,雲舒是有婚約在身的人,不要污了她的名聲!”   說完這句話,他就大步的走到一行人的最前面,再也不發一言。   沈柯愣了愣,而後嘆了幾口氣。   他早就該想到這一點的,大公子剛到玉石場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問雲舒在哪,他分明就是爲了雲舒才跑到婁煩,沈柯最初卻相信他是奉命挑馬,順便看望他們。   再想到大公子今夜爲了尋找雲舒,淋了一夜的雨雪,他這個金貴的大表弟,何曾受過這等苦?縱然雲舒是他珍視的人才,也不至於到這一步。   一定是喜歡她的!   沈柯確定了心中的想法之後,卻又開始爲他們頭疼。   莫說雲舒自稱有婚約在身,就算她是自由之身,他們兩人只怕也不行。桑家嫡長子的婚事,從來不是由本人說了算,更別說大公子現在還在皇上身邊當職,他的婚事,家中自然更要慎重。   雲舒出身不明,縱然再有才又能怎樣?既沒有商人的雄厚財力,也沒有朝廷的官宦背景,大老爺雖然賞識她,但也不會讓她做桑家的媳婦啊!   頭疼啊頭疼,沈柯爲大公子和雲舒的事想了一路,最終只想到了一個結果——雲舒若肯給桑弘羊做小,這事也能成,只是……她會願意嗎?   大公子心中也是一陣接一陣的煩躁,爲雲舒的傷勢、爲那不知身份的男人,更爲雲舒所謂的親事……   他從懂事之時起,從未覺得一件事、一個人如此的脫離自己的控制,一向沉穩冷靜的他,竟然開始煩躁不堪。   等回到營地,已接近黎明,雲舒被放到大公子住的房中,大夫尚在連夜進山的途中,於是大公子讓丹秋先給雲舒換身乾衣服,順便檢查一下她身上是否有其他地方的傷。   屋裏的火盆燒的很旺,丹秋哭的跟一個淚人似的,邊摸眼淚邊給雲舒換衣服。   她將雲舒全身上下檢查了個遍,除了額頭上的傷,腰背和大腿上還有幾處磕碰的青紫,還好冬天衣服穿的厚,並沒有傷筋動骨,也沒有流血。   等大夫來了,也確診說是皮外傷,敷上藥膏慢慢養着就是了。   傷勢不重,可雲舒因爲腦袋上的傷,一直昏迷不醒,丹秋在旁邊急的哭道:“大夫既然說沒事,可人怎麼一直不醒?可真是急死人了……”   顧清看着一直黑着臉守在牀邊的大公子,再拽了拽丹秋說:“好了好了,別在屋裏哭了,讓雲舒好好休息,我們出去煎藥吧!”   待到天亮,到了雲舒平日起牀的時辰,雲舒準點的睜開了眼睛。   “哎喲……頭疼……”她睜開眼小聲呻吟着,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自己的額頭。   守在她牀頭的大公子驚喜的抬起眼睛,攔住雲舒即將碰到傷口的手說:“你可醒了,你頭上有傷,別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