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丫鬟 190 / 301

第189章 以退爲進

  吳縣是出了名的富饒風雅之地,只可惜後世爲人們稱道的蘇州園林,現在還沒有造出來。雖是如此,這裏靈秀的風景和宜人的氣候已經讓雲舒覺得十分歡喜了。   休整了兩天之後,雲舒就讓大家分頭上街,去一些賣茶的店鋪探詢茶園諸事。零零碎碎得到的一些消息跟雲舒估計的差不多,主要的茶園都在太湖洞庭山一代。   雲舒這次來吳縣,主要是想找名茶碧螺春,此茶發源地便是太湖洞庭山,只是後世的碧螺春直到明清之時纔出現,也不知現在有沒有出現雛形?   躺在牀上想了想,雲舒笑了笑,自語道:“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跟她躺在一起的雲默聽到了,追問道:“娘明天要去哪?默兒也要一起。”   太湖離吳縣還有點距離,她打算跟墨清、大平一起騎馬過去,帶着孩子不方便,雲舒就說:“默兒明天跟你秋姨上街玩,娘要去別處辦正事,乖。”   雲默翻過身,將身子半爬在雲舒身上,說:“不嘛,帶默兒一起去。”   “我們要騎馬趕路,不能帶你。”   雲默難得的撒嬌了,可是對雲舒無用,他也就不多說,躺回自己的枕頭之後,心中暗暗決定,他也要學騎馬!   第二日,留了丹秋、毛大叔照顧雲默,雲舒帶着墨清、大平,以及鳳來樓一個引路的夥計,他們四人一清早就騎馬出城去了。   洞庭山在吳縣西南,雲舒讓引路的夥計帶他們去洞庭東山,卻讓那年輕人犯了難。   “姑娘,並不曾聽說什麼東山、西山,不知您說的究竟是哪裏?”   雲舒暗自思忖,時下還沒有這樣的叫法嗎?   於是她問道:“那你可知道縹緲峯?”   雲舒不記得東山的主峯叫什麼名字,但是記得縹緲峯是洞庭西山的主峯,可那個引路的夥計聽了這個名字依然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大平見他一問三不知,不由得有些不耐煩,說:“你不是自誇對太湖洞庭山無所不知嗎?怎麼我姐姐問你什麼,你都不知?”   雲舒忙說:“大平,不可無禮,許是叫法不一樣,讓我再想想。”   引路人見雲舒護着他,心中好受很多,便把知道的說法都講了出來:“當地人喊洞庭山爲包山、林屋山,姑娘對這兩個名字可有印象?”   雲舒搖了搖頭,問:“洞庭山的東邊還有些什麼地方?”   那夥計想想,說:“東邊還有幾個島,其中有胥母山……”   “啊,對對,胥母山!”   雲舒欣喜的打斷了夥計的話,說:“我要找的就是這個胥母山!”   洞庭東山的表明叫胥母山,相傳春秋伍子胥曾在此迎母,因而得名。   夥計笑道:“姑娘,原來是要找胥母山,這胥母山可不是洞庭山,而是東邊的一座小島,如果你要去,我這就帶你去。”   “好啊!”雲舒有些迷糊,不知胥母山怎的就不是洞庭山的一部分,但是當下先過去瞧瞧纔是要緊。   雲舒雖然對茶有所瞭解,但她卻不知,胥母山本就是太湖中的一座小島,直到元、明後,纔跟洞庭山相連成半島,變成洞庭東山的一部分。   騎馬來到太湖邊,夥計找了當地船家,寄存了馬之後,僱船來到胥母山上。   雲舒見胥母山的山路十分狹窄,便問:“這山上沒有住莊戶人家嗎?看這山路,似是不常走人的。”   夥計點頭道:“對面就是洞庭山,百姓們多住在洞庭山上,地廣,又方便,何必縮在這小島上?”   夥計想了想,又說:“而且,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百姓們都認爲太湖中的小道都是震澤山莊的地盤,一般不打這裏的主意,可是震澤山莊只佔了中間聚在一起的三座小島,也沒見他們要其他的島嶼,所以就這麼荒蕪下來。”   時下地多人少,湖中島嶼荒蕪無人開墾,是再常見不過的事,雲舒卻心中狂喜,她也想佔山爲王、霸島爲主,只是這其中門道該如何走,她還得細細尋思一番!   “姑娘要來胥母山找什麼?”夥計問道。   雲舒說:“也茶樹!小哥認識茶樹嗎?幫我一起找找吧。”   夥計說:“這裏荒僻,偶爾有人來這裏踩踩野果,也不知有沒有茶樹,我們往裏面走走看吧。”   雲舒看了一眼對面的洞庭山,那邊有許多茶莊,胥母山跟洞庭山的環境差不多,沒道理沒有茶樹。   果然,他們往深山裏走了一段之後,就找到了野茶樹,雲舒摘了一把茶葉,在手中揉了揉,然後放在鼻端聞了聞,的確有奇特的茶香。   雲舒心中一陣狂喜,這茶雖沒有成品的碧螺春那麼香,但是待春天生了嫩葉,再被她炒制一番,味道肯定大有不同!即使比不上二十一世紀的茶,比現在的所有茶,都綽綽有餘!   勘探了一番之後,雲舒發現這胥母山果然如夥計所說,盛產野果,山林裏有很多果樹。   她想起碧螺春茶的一個關鍵,那就是茶樹要跟果樹混合種植,一排茶樹一排果樹這樣交錯,即利於土質,更利於茶葉染上特殊的花果味道,這就是碧螺春的一大特色。   “甚好、甚好。”   雲舒喜的眉眼都彎了,這樣一個好地方,若她能獨霸小島,在上面開闢她自己的茶莊,即不會有人干擾,四面環水的地理也有利於防備別人偷學技術。   雲舒對這裏真是各種滿意!   因胥母山沒有住人,土地全是公家的,雲舒回到吳縣之後,就向鳳來樓的掌櫃打聽改怎麼出手買地才划算。   鳳來樓的掌櫃是個中年人,得了桑弘羊的消息之後,把雲舒幾乎當少夫人一般供着,見雲舒問他問題,自然想各種辦法幫她出主意。   “姑娘,雖說那是公中的土地,按理說直接去縣衙找縣令大人即可,但是啊,太湖那一片,早就是周家的地盤了,縣令多半做不了主。若能得到周家的允許,到時候跟縣令打個招呼即可,若得不到周家的允許,就算縣令點了頭,也是沒用的。”   “哦?周家竟然有這樣大的勢力?”   掌櫃點點頭,說:“周家養着半個吳縣呢,縣令處處要依仗他們。”   說着,他眉頭跳了跳,說:“老夫聽說姑娘救了周家的小姐,姑娘怎麼藉此事跟周家說上話?”   雲舒正想的就是這個事,只是覺得拿着恩情上門去討要好處,太過於難看,而且周子輝已送了她一箱金銀,她又有什麼理由繼續向周家討好處呢?   雲舒對掌櫃笑了笑,就回去了。   買地的事情雖然一時找不到好的切入口,但是有件事,雲舒卻讓墨清早早的準備了起來,那邊是召集附近墨子,爲她所用。   躊躇了兩天,大平見雲舒猶豫不去聯繫震澤山莊的周家,便主動請纓說:“雲姐姐,你若覺得不好意思,就由我去找周家,跟他們談一談買胥母山的事情吧!”   雲舒搖搖頭,沒同意。   大平着急的說:“咱們又不是去求他們白給,我們也是談生意,花銀子買,這有何不可呀。”   雲舒見大平沒明白她在猶豫什麼事,就把他帶進屋,說:“看周家的做派,肯定不屑於賣荒島賺幾個錢。他們做絲綢生意一家獨大,有多少銀子賺不得?關鍵是那島在太湖中,明明整個太湖都是他周家的地盤,他爲什麼要賣一塊給我們,放個外人在自己家門口膈應自己?”   大平也不笨,稍一點撥,他就明白,買這個島不是錢的問題,而是要讓周家的人心甘情願的把島賣給她。   若拿着救周子冉的事情去找周家,未免落了下乘,可是又怎麼才能讓周家友好而情緣的把島賣給她呢?   雲舒這幾天想的一直是這個問題!   大平和雲舒坐在房裏說話,雲默在牀上玩,他突然爬下牀,在牀邊使勁拖動一口箱子,見自己拖不動,便喊:“娘,默兒想用錢幣推城堡,娘幫默兒拿下箱子!”   雲舒走過去輕聲訓道:“箱子裏這麼多貴重東西,豈是給你當玩具的?你墨叔不是給你削了積木嗎?玩那個去。”   “哦。”雲默答應了一句,轉身爬上牀時卻嘀咕道:“放着也是白放着,不如還給他們呢。”   雲舒兩眼一亮,她真是當局者迷,竟然還要被一個小孩子點撥!   她立馬捉住大平的胳膊,說:“有了!你跟墨大哥兩人幫我跑一趟,把這箱金銀還給周家,就說舉手之勞,不敢當次重謝!”   大平覺得有些可惜,問道:“這麼多錢,真不要了?”   雲舒一臉喜色,說:“不管周家是否收回這箱東西,按禮,他們家都該請我過去當面一謝。雖然那個周子輝看着不像懂禮的人,但他家的長輩也不至於什麼都不懂吧?”   大平明白了,連忙點頭,說:“好,我這就跟師傅商量退禮之事去。”   雲舒回到牀邊,使勁揉了一把雲默的腦袋,說:“乖乖,你提點了娘呢!”   雲默堆到一半的積木因雲舒這樣一揉,頓時轟塌,雲默無奈的看着倒塌的積木,嘟嘴道:“娘,你說什麼呢,默兒的城堡都被娘毀了……”   雲舒嘿嘿一笑,說:“等娘辦完了這件事,就找你墨叔,讓他給你做個能騎的木車給你玩,好不好?”   不料雲默卻說:“娘,默兒不想騎車,想騎馬,娘送我一匹馬好不好?”   雲默的身子日漸結實,已不是當日那瘦骨嶙峋的模樣。雲舒覺得男孩子想學騎馬是件正常的事,便點頭說:“好,等默兒再長高一個手掌的個頭,我就給你買一匹駿馬。”   雲默頓時歡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