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自作孽
邵家不負雲舒所望,在雲舒“殷切”等待他們反映的時候,邵家不同於蘇、吳兩家的直接聯合抵制,也不同於其他小茶莊的巴結,而是派了他家的大小姐來給周家和雲舒賠禮道歉!
再見那日在臘梅林裏起爭執的女子,情形卻是大不相同。
邵家大小姐在兩名僕婦的陪同下,出現在了周夫人的芳華園,爲之前唐突了周冉冉而道歉。因跟雲舒也有關係,邵小姐特地對周夫人說要當面對雲舒道歉,周夫人只好讓人把雲舒給請來。
雲舒到達芳華園時,時辰已經很晚了,周夫人招待着邵小姐用過午飯,正在臨山崖的亭中看着湖景。
雲舒走進院中,腳步歡快的走過去,向周夫人福了一福說:“夫人,我來晚啦,莫要見怪。”
她今天去胥母山的林子裏去了,聽人說在裏面發現了一片茶樹林,她便指揮着買來的工人進林移植茶樹去了。
周夫人笑着對她招招手說:“要找你可真不容易,聽人說你進山林裏去了?肯定累了吧,快坐。”
雲舒笑着在周夫人身邊的位子上坐了,旁邊的邵小姐起身對雲舒施禮,雲舒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示意一下,並沒有將她放在眼裏,似乎不知道她今天來的原因一樣。
一旁,周夫人關切的問道:“你匆匆趕來,用過飯沒有?”
雲舒點頭說:“在茶莊裏跟大家一起喫過了。”
周夫人微微皺眉說:“那裏餐食簡陋,怎麼喫的好?你以後還是回到山莊裏用餐比較妥當。”
雲舒不甚在意的說:“不過是爲了飽腹,現在已經入冬了,要趕在下雪前把茶莊蓋起來纔行,時間緊急,就顧不得許多啦。”
周夫人憐惜的說:“你看看你,這樣不珍惜自己。”
兩人一唱一和,似乎忘記旁邊還有位邵小姐。
邵小姐感覺到她們故意忽視的意味,只好主動插話說:“雲姑娘在蓋茶莊呀?聽我爹說,他喝了你送的雲茶,口齒留香,至今已過了三四天,還在回味那個味道。”
雲舒笑了笑說:“邵老爺抬舉了。”
總算是正面跟她說話了。
邵小姐趕緊說:“那天在君山臘梅林中,是我唐突了雲姑娘和周小姐,還請雲姑娘原諒我的過失。”
雲舒擺着手說:“那天的事情我早忘了,邵小姐何必掛懷。”
邵小姐說:“雲姑娘若不嫌棄,可以稱呼我的小名,阿臻。”
對方都已經把閨名報出來,雲舒在周夫人面前不好做的太難看,便說:“阿臻妹妹,你也不用一直叫我雲姑娘,我長你好幾歲,你就喊我一聲姐姐吧。”
邵臻求之不得的說:“嗯,阿臻就聽姐姐的。”
雲舒被她一聲“姐姐”喊的有些發抖,旁邊的周夫人已說:“都是小誤會,說開了就好了,別放在心上。”
有服侍周夫人的僕婦過來請周夫人回房喝藥,周夫人就讓雲舒先陪邵臻看看景,讓壯實的僕婦抬着她去屋裏喝藥。
雲舒沒什麼好跟邵臻說的,倒是邵臻,像是東道主一樣,不斷的跟雲舒說太湖上有哪些地方好玩。
正說着,有人在芳華園門口探頭探腦的找雲舒。
雲舒一看,是丹秋,就走到門前問道:“怎麼找到這裏來了?”
丹秋說:“雲舒姐,吳秀不許我在茶葉旁邊放炭塊烘烤,怎麼說都說不通,你快回去看看吧。”
雲舒在此地買了一些長工,有男有女,這名叫吳秀的,就是她選出來的一名採茶女,因做事很利索,被雲舒選出來管教其他採茶女,卻不想她跟丹秋兩人性格有些不合。
雲舒就對丹秋說:“我這邊還有些事情,暫時走不開。那些茶葉並不急,你們先放着,我晚上回去跟她說。”
說完,雲舒準備轉身回到亭子邊,卻見樹後有抹西瓜紅的裙角一飄而過。她眉頭一挑,心道:你既然想偷聽,我便讓你聽個清楚好了!
雲舒匆匆叫住準備回去的丹秋,說:“不成不成,我那些茶葉等不了。你告訴吳秀,放炭塊放在茶旁邊,是爲了讓炭塊的高溫幫助茶葉快速凋謝。摘下這些凋謝的茶葉後,我才能把它們揉爛,然後烤乾,製成我想要的東西。你讓她聽我的就是,別擔心。”
丹秋“哎”了一聲,轉身走了。
雲舒背對着邵臻的方向,偷笑了一番,這才轉身來到邵臻身旁。
邵臻剛剛偷聽了雲舒的對話,心中有些緊張,手中握着杯子,眼睛四處亂看,顯然不知把眼神放在哪裏纔好。
雲舒全當不知道的,坐回去之後說:“哎,手下之人一點小事都辦不好,真讓人費心。”
邵臻賠笑說:“是呀,想找個得心應手的跟前人很不容易。”
兩人坐了一會兒,雲舒說要去看看周夫人,邵臻跟着她進房了,見周夫人喝藥後,僕婦勸她休息,邵臻就急忙告辭,說不打擾了。
雲舒送她離開之後,坐着船來到了自己的胥母山,繼續忙她在忙的事情。
邵臻回到邵家之後,匆匆見到邵老爺,說:“爹,我打聽到雲茶是怎麼做的了!”
邵老爺很興奮,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匆匆詢問。
邵臻將炭塊高溫催凋謝、揉爛、烤乾的步驟說了,邵老爺恍然大悟的說:“原來是這樣,我是說她的茶怎的一點也不新鮮,原來是摘了凋謝的茶葉烤乾後製成的!”
邵老爺捏着鬍子琢磨着怎麼搶先做出雲舒的那種雲茶,好在商機上佔上風。而另一邊,雲舒卻哭喪着臉在茶莊的一個木屋裏說:“不成不成,又失敗了……”
屋裏圍了不少人,墨清、大平、周子輝、周子冉、雲默都在旁邊看着。
雲舒前面堆了一盤茶葉渣渣,也不知她怎麼弄的,跟醃菜似的,紅紅綠綠分不清楚顏色。
周子輝皺着眉頭說:“雲茶不是弄的很好喝嗎?你又在做什麼?浪費好幾盤茶葉了!”
雲舒失意的搖着頭說:“哎,你不懂、你不懂!”
周子輝大聲說:“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懂?”
雲舒只好說:“我的雲茶是綠茶,我想研究做紅茶,可是揉爛之後要發酵,我總是弄不好,怎麼都做不出像樣的紅茶。我說了,你懂嗎?懂嗎?”
什麼綠茶、紅茶、發酵,周子輝的確不懂,被雲舒這樣追問,臉上就有點擱不住,便拉上週子冉說:“鬼知道你在弄什麼玩意。冉冉,我們走,要睡覺了!”
周子冉在屋裏待着看雲舒弄茶葉,早就覺得無聊,就蹦蹦跳跳的出去牽上元寶,然後對雲默喊道:“我明天再來找你玩啊!”
雲默倒是一本正經的蹲在廢掉的茶葉面前,看着半成品的紅茶若有所思。
紅茶和綠茶的製作工藝完全不同,雲舒現在已經能夠順利製作出綠茶,但想到南方人喜歡喝紅茶,就想着也把紅茶弄出來,但是發酵太難,每每都失敗了。
今天邵臻偷聽雲舒跟丹秋說話,聽的那一段,就是紅茶的大概製作步驟,若她是抱着竊聽技術的目的而來,她把那些信息帶回去,只會把邵家茶莊引向末路。
是生是死,全看邵家人自己怎麼做。
想到這裏,雲舒一掃實驗失敗的陰霾,心情好了起來。
忙碌中的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就到了隆冬時節。
雲莊的房子蓋的七七八八,只差慢慢收拾。而胥母山上能找到的野生茶樹也都被雲舒趁着冬天休眠時期,全給移栽到了茶園裏,一排排的,數量還不少。
雲莊中的工人也逐步到位,她從墨清推薦的人裏篩選了幾名墨者做“管理層”,又調派了適應的人做採購、市場、財會和“技術研發”,以及“保安”。
另外讓周子輝幫忙介紹買進了近百名長工,在裏面培養採茶女和製茶女。
一個小而全的“工廠”在新春來臨之際,有模有樣的成立了。與此同時,雲舒聽到了一個大快人心的好消息,邵家茶莊發生火災,百畝茶樹付之一炬,全部灰灰了……
雲舒聽到這個消息時,心中狂汗,邵家人該不會歪解她話裏的意思,把炭塊直接丟在茶樹下面烤吧?那肯定容易發生火災的呀!
“哎哎,自作孽不可活!”
雲舒感嘆這句話時,雲默在旁邊偷笑,果然,雲舒報復的手段,比他那一箭要更痛、更狠!
馬上就要過年了,近半年,雲舒雖然漂泊在外,但是她卻做了不少事,她建了兩個茶莊,提前製作出了信陽毛尖跟碧螺春兩種名茶,還抽空跟震澤山莊一起製作雲紙。
爲了犒勞跟隨她的人們,也爲了慶祝太湖雲莊的落成,雲舒決定要好好過一個年,於是四處派人去採購年貨,並派人去給指定的人送年貨拜年。
長安平陽長公主府、韓府、田丞相府,甚至不常來往的東方朔、衛青家裏,洛陽桑家,被調回桑家的沈柯,移居到南陽的竇華鍾姬夫婦,淮南翁主,衡山太子……
雲舒仔細列着送年貨拜年的名單,儘可能不漏掉她已經認識的人,甚至連鄳縣縣令她都列在了名單之上。
一是組建關係網,更主要的是爲雲紙和雲茶做廣告——她的拜年年貨統一是兩盒雲茶加十卷雲紙,怕顯得太小氣,又再加周家製作的上品絲綢各五匹。
冬天茶葉雖不好找,但是雲舒從其他小茶莊收購的話也能找到一些。她每份賀禮只送兩盒茶葉,是爲了渲染雲茶的精貴,畢竟雲茶以後是要走高層精品路線,而不是大衆廉價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