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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寒食(下)

  跟王仲然一起踏青的男女,有的是他王氏的兄妹,有的是邾城官宦人家的兒女。雖說都是有身份的公子小姐,但是跟劉陵這個翁主一比,身份就差了許多,因此見到她都十分恭敬。   雲舒在劉陵身後看着衆人給劉陵讓座,心中卻覺得狐疑。這些人似乎都是第一次見到劉陵,那又是怎麼知道劉陵在這裏踏青的呢?   思考之際,王仲然指着一位美貌卻羞澀的女子說:“翁主,這是舍妹,王心然。”   那女子怯怯的站起,對着劉陵福了一福,問好道:“久仰翁主大名,今日能夠結識,是心然的榮幸。”   劉陵在外名聲不好,也不知這王小姐聽的是哪方面的“大名”。   但云舒看王心然說的十分真摯而天真,似是對劉陵十分仰慕一般。   劉陵淡淡笑了笑,自嘲說道:“我落得諢名在外,王小姐不聽也罷,聽了反倒不好。”   王心然連忙緊張的搖手說:“翁主美名遠播,我常聽人說翁主如何貌美,又是一個如何有情致的人,不說別的,就是您的香車,大漢就找不出第二輛,聽風鈴、白玉環、軟煙羅的紗帳,哪個女子看了不喜歡?”   這話逗得劉陵呵呵笑了起來,問道:“不知這些話你是聽誰說的?我不過是女子常性,愛打扮罷了。”   王心然臉色微紅,低頭說:“是二殿下告訴我的……”   劉陵微楞,想了想追問道:“劉孝?”   劉孝是劉爽的弟弟,去年就曾聽劉爽說過徐王后在幫劉孝說親,看王心然的神態……莫非說親的女子就是她?   雲舒和劉陵看向王心然的目光已多了幾分好奇和探究,王心然很不好意思,臉色通紅。   劉陵裝作不知道一般,問道:“你常跟劉孝一起玩?怎麼會聽他說起我?”   王仲然似是維護自家妹子的聲譽一般,在旁解釋道:“舍妹因爲跟二殿下定了親,曾與我一起見過二殿下幾次。有一次太子殿下去翁主府上,二殿下不能跟着去,便說起了翁主,舍妹這才知道。”   劉陵擎起嘴角笑着道了句恭喜。   雲舒也恭賀了一番,腦海裏卻想起在鄳縣時,劉孝緊緊跟隨劉陵的情景。   這次劉孝還沒見劉陵,但願他定了親之後,能正經一些。   互相認識了身份之後,劉陵發現除了王心然之外,其他人都很拘謹,便提議飲酒玩遊戲。   本就是出來踏青玩耍的,大家都說好,王仲然就問劉陵想玩什麼遊戲。   劉陵扭頭就問雲舒:“你可會行酒令?”   雲舒忙搖頭說:“這個我不會,你們玩吧,我在旁邊看個熱鬧就行。”   劉陵不同意,說:“既然是出來玩,就要盡興,不會可以學嘛,我教你最簡單的!”   說着就對大家說:“我們來行三合五行令吧,怎樣?”   其他幾人也怕劉陵弄個難的不會玩,一聽說是玩這個,都說好。   雲舒卻依然一頭霧水,問道:“三合五行令是什麼?”   王仲然幫忙解釋道:“每人舉一字,這個字必須是由三個字組成的,同時這三個字又必須在五行之中,五行即使金、木、水、火、土,比如說‘森’這個字,就是由三個木組成的。”   雲舒恍然大悟,聽起來好像是很簡單,便同意試一試。   劉陵高興的說:“咱們得定規矩,誰在五個數的時間內沒有說上來,就罰酒一杯,另外要表演一個節目!”   雲舒忙推了推劉陵說:“怎麼還要表演節目呀,我第一次玩……”   劉陵纔不管這些:“隨便表演些歌舞,即興作詩作賦也可以,這有什麼難的。”   大家都動作起來,圍着坐了一圈,雲舒坐在劉陵的右手邊,劉陵第一個開始,依次向右的順序。   劉陵張口就說了一個字:“鑫!”   雲舒緊接着說道:“淼。”   王仲然依舊說他舉例時說的那個字:“森。”   後面幾人依次說到:“焱。”“垚。”“焚。”“桂。”“淡。”   八個人轉了一圈,又到了劉陵。   雲舒已不知還有什麼字能說,就好奇的看向劉陵,不知她是準備自己喫酒表演節目呢,還是能想到其他字。   雲舒催道:“輪到翁主了,快說快說。”   劉陵卻輕輕鬆鬆的說:“淋。”   這下又輪到了雲舒,她忽然發現自己知道的字都被別人說完了,有些慌了。   劉陵就樂了,開始數起數字,雲舒絞盡腦汁,在劉陵數到四的時候,終於想到一個字:“窪!”   衆人看她仿若逃出生天的長出了一口氣,都笑了起來。   王仲然還要繼續說下去,雲舒已急忙攔住:“不來了,不來了,下一圈轉到我,我肯定說不上來,不如早早退出。”   劉陵拉住她,不依道:“這可不行,中途退出就是認輸,喫酒表演節目認罰纔行!”   雲舒真玩不轉古人的這些東西,繼續下去,就算是換其他酒令,她估計還是要輸,索性早早認輸。   “我認輸還不行嘛!”   她自己取過酒杯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劉陵怕她溜走,拉住她說:“還有節目!”   雲舒會背不少詩,但是漢代是個流行作賦的年代,她想了想,就把司馬相如的《鳳求凰》唸了出來。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爲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凰兮凰兮從我棲,得託孳尾永爲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唸完了,衆人都愣了。   雲舒怕衆人誤會是她寫的,唸完之後急忙補充道:“我不會做賦,這是我聽別人唸的,覺得好就記了下來,現在獻醜權當表演節目了,諸位就放我一馬吧!”   劉陵最早反應過來,眼神晶亮的問道:“這是男子寫給愛慕的女子的,是誰寫給你的嗎?”   雲舒急忙搖手說:“不是的,真的只是我在路途偶然得到的。”   怕劉陵繼續追問,雲舒就起身說:“你們繼續玩,我去那邊摘些杜鵑花!”   說完就匆匆走了。   王仲然愣愣的重複着《鳳求凰》,念道:“何緣交頸爲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心中彷彿有一扇門被這幾句話打開了,王仲然頓時站起來,說:“雲姑娘一個人不安全,我去陪她!”說完就尾隨雲舒而去。   王心然十分擔憂的看向哥哥,但因劉陵在場,她急忙招呼起剩下的人繼續玩,不再看向王仲然和雲舒。   王仲然從後面跟上雲舒,雲舒聽到腳步聲,回頭問道:“咦,你怎麼也不玩了?那幾個酒令肯定難不倒你吧!”   王仲然拱手對雲舒拜了拜,說:“我是有些話想單獨對雲舒姑娘說……”   雲舒莫名的看向王仲然,他們認識不深,能有什麼悄悄話?   王仲然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氣,對雲舒低聲說道:“太子殿下喜歡雲姑娘,而我……一直愛慕阿媛。誰都看得出太子殿下不喜歡阿媛,可是他卻不得不娶她,我是想娶卻娶不了,所以想求雲舒姑娘幫幫我。”   雲舒聽了就呆住了,不過回想一下,曹媛那晚從酒席跑出去的時候,王仲然就關切的追了出去,他愛慕曹媛的事,有心人大概都看得出來。   不過,雲舒覺得很奇怪,這一個兩個怎麼都找她幫忙?   雲舒不想讓他們的三角戀變成四角戀,就說:“王公子,我只怕有心無力。太子殿下並不是真的喜歡我,那一晚只是用我來氣一下曹小姐,你應該看得出來纔是。”   王仲然卻倔強的說:“太子殿下既然選擇了你,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一定能幫我的!”   雲舒嘆氣說道:“愛情這種事,得當事人正面溝通,我在中間摻和是沒有用的。你既然喜歡曹小姐,不想讓她嫁給太子,你就應該爭取一下,跟她說啊。”   王仲然顯得很頹然,說:“阿媛知道……我喜歡了她整整七年,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她說成爲太子妃是她的命運,讓我不要阻攔她,還說若我愛她,就該成全她。”   真是個可憐的……雲舒不由得覺得王仲然很可憐也很可悲,曹媛都這麼跟他講了,他竟然還看不透放不下!   竟然已經癡情如此,雲舒覺得自己說什麼也沒用,索性點撥道;“你也知道太子不喜歡曹小姐,她肯定不會那麼順利的成爲太子妃。當她收到挫折或者磨難,覺得傷心難過時,只要你陪在她身邊,她終會明白誰纔是她的最佳歸宿。”   王仲然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希望,問道:“真的?”   雲舒可不敢保證,轉而說道:“要不你把剛剛那首鳳求凰寫給曹小姐,說不定能打動她呢!”   “原來是叫《鳳求凰》!我真的可以用?”   雲舒思索道,司馬相如琴誘卓文君的事情大概就是在最近這一兩年,遲早會傳開的,反正她說是她在路途上聽聞的,也沒什麼要緊,就對王仲然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