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靈兒寶貝
黃羣驚訝極了，他沒想到蕭然說出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個事實。可是，這一切還沒完，蕭然很是漠然的神情，淡淡的說：“去年全年度，本港共製作了六部英文片和四部日文片，都是香港公司製作的。這樣下去，香港電影唯一的出路就是成爲聯合國，遲早喪失華語電影旗幟的作用。”
楊奇和潘迪生不愧是蕭然的朋友，很快便理解了蕭然的意思，蕭索的告訴黃羣：“現在我們基本上都是依靠大片來彌補其他影片的虧損，利潤其實不大。若繼續下去，蕭總指出的情況很有可能發生。”
“知道我爲什麼這一年來不敢再提片酬了嗎？因爲若是再提的話，投資越大，虧損就越大。”蕭然這句話不是對黃羣說的，而是對楊奇他們說的。接下來他才凝視着黃羣說：“這一切全是因爲我們沒有大陸市場作爲自身的依靠，我想你是明白的！”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黃羣亦是學着蕭然一樣苦笑起來了，蕭然的話說得那麼白了，若他還不明白，那簡直便該死了。
沒有好的待遇，人材便會流失，好萊塢便先後跟吳雨森接觸過，希望他能過去拍戲。而最要命的在於，待遇好了，可在香港本地是無論如何都很難收回成本的。若是能夠得到大陸市場，蕭然絕對敢將平均投資提高到四千萬，甚至更高。因爲有這樣一個龐大的市場擺着，收不回成本就只能怨自己了。
不過，楊奇他們都很清楚，事情遠不像蕭然說的那麼誇張。每年的確有不少片子都難以在海外發行，可是在臺灣發行基本是沒問題的。事實上，每年能夠在東南亞這些小國家和地區發行的港片絕對不少於六十部。
而剩下來的部分是文藝片和獨立片，以及一部分小製作。確實有不少無法發行的影片，而且亦有一些收不回成本的現象。可是，千萬不要忘記了，錄象帶發行和電視播映權，這兩項可在很大程度上給予影片的回報。
尤其是錄象帶發行方面，大陸市場去年便開放了這條，單只是錄象帶發行就已經讓幾大巨頭狠狠的賺了一大票。不過，蕭然所指的絕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絕對可能存在的形勢，只不過短期內不會陷入這樣的危機裏。
可是蕭然亦清楚，再過兩年，盜版便火了起來。在香港做盜版的基本上都是黑道，他相信這絕不會出問題。可他控制不了內地的盜版，唯一的辦法便是以法律勒殺盜版的萌芽。
而在這之前，若是得不到內地的戲院市場，那港片便只有坐以待斃，慢慢的像歷史上一樣等待衰敗。當然，死亡是不太可能的，論技術，目前在很多項技術上，香港影壇已經不遜色好萊塢了。可是，衰敗那就是必然的了，就好象剛纔蕭然說的一樣，要以大片的利潤來填補其他中小製作的窟窿。
蕭然完全理解了歷史上的港片爲什麼一直衰敗了，原因很多，可是其中必然有兩個原因。一是技術跟不上好萊塢，想做大投資對抗都不可能，二就是非常無奈的得不到大陸市場。
他現在就有同樣的無奈感覺，若是中央一定要堅持這些底線。那麼，他寧可放棄市場都不願意勒殺電影的創造力，那時唯一的出路就是加大製作外語片的數量。
沉默持續了半晌，直到林青霞送了客人離去之後，抱着哇哇大哭的蕭靈過來找蕭然時，這纔打破了沉默。林青霞見這些人全都是不言不語的樣子，不禁頗感奇怪的問，順手把蕭靈遞給了蕭然：“你們不是談事嗎？怎麼什麼都不說？”
“沒事的，你坐下來休息一下！”蕭然接過蕭靈，這小丫頭立刻停止了哭，一雙大眼睛盯着爸爸，也不知在看什麼，真是奇怪之極。看着白白胖胖的女兒，蕭然的情緒好多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在女兒鼻子上輕刮一下。蕭靈嘻嘻的笑了，純潔而且可愛。
現在蕭然基本上推翻了以前的感覺，有孩子其實真的是很美妙的一件事。難道不是嗎？望着這個孩子，蕭然知道她將把他的生命以另一種方式延續下去，這或許就是迷戀長生不老的中國人所特別重視孩子的原因了。
細心的逗着蕭靈，這個小傢伙肉團團的，小臉亦是紅撲撲，看上去十足健康。見着蕭靈把一雙小手胡亂的抓着，蕭然便忍不住開心的笑了，把頭放低了許多，任由這個小傢伙抓着自己的鬍子把玩。
有了孩子，家庭纔是完整無缺的，這樣纔給了夫妻之間一個緩衝的空間。蕭然完全理解了林青霞爲什麼喜歡孩子了，因爲他現在就很喜歡孩子。只不過，對於蕭靈的喜歡總是多過多蕭清的喜歡。
“你孩子？給我看看！”黃羣的情緒亦隨着小蕭靈的出現而變得愉快了許多，可見有時候孩子還真是情緒的最佳調節工具，儘管這樣說未免有些過了。只見黃羣接過這小傢伙，伸出手指逗了逗，抬起頭笑道：“這是男孩還是女孩？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是女孩，剛滿兩個月不久，她叫蕭靈，還有個男孩已經睡了！”林青霞笑吟吟的告訴了黃羣，她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可是她看得出他們的談話出現了障礙，否則她爲什麼要帶着蕭靈過來，就是爲了緩衝一下氛圍。
“真是可愛，長大了一定很漂亮！”黃羣的笑是非常真誠的，再逗弄了幾下，蕭靈忽然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太喜歡這個伯伯，立刻便哇的哭了出來。黃羣哄了幾下都沒用，趕緊遞給蕭然。
奇怪的事再次發生了，蕭然只抱上手，蕭靈便停住了哭，而是開心的含着大拇指衝蕭然笑不個停。黃羣立刻愣住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個女兒還真會認人呀！了不起了不起！”
“黃部長，你這就是少見多怪了！”楊奇有些惱怒的盯着這個小傢伙說，再瞥了一眼潘迪生和雷開泰才忍不住笑道：“不止是你，我們都有同樣的遭遇，他這個女兒就只黏他。”
“呀？真有這樣的事！”黃羣深感驚奇，噓了一口氣說：“蕭然，你就幸福了，有這樣漂亮賢惠的太太，還有這樣可愛的孩子。哪像我家那個小丫頭，總是活潑過頭了，女生外嚮在她身上表露無遺。”
說到這裏，黃羣忍不住再探過頭去看了這小丫頭一眼，一臉喜愛愣是掩飾不住：“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就認她做乾女兒，你們認爲如何？”
話音未落，楊奇頓時哈哈大笑不止。蕭然和林青霞亦是一臉憋不住的笑，這個蕭靈真是招人喜歡。楊奇第一次見到就想認她做乾女兒的，只是因爲有了魏東靈這個乾爹才悻悻作罷。
“怎麼了？”黃羣只覺得莫名其妙，問了一句這才恍然大悟，蕭然的女兒，想認乾爹的大把都是，只怕是早就有了很多幹爹了，擺了擺手說：“就是有乾爹了也沒什麼關係，誰說只可以有一個乾爹了！這件事就這樣說好了！”
“黃部長說得好！”楊奇猛的鼓掌起來，只是潘迪生他們都看出這傢伙是有陰謀的。果然，楊奇立刻便探頭探腦的瞥向蕭然夫婦：“這樣，既然小靈兒有了兩個乾爹，也不在乎多我一個，對不對！”
蕭然和林青霞也不知是喜還是憂，有黃羣這樣的政界大人物做蕭靈的乾爹，將來打橫走都沒問題。只不過，若真是如此，那蕭靈以後有三個乾爹寵着，他們便不好教了。
“黃部長既然喜歡小靈兒，那就是她的榮幸了，哪有拒絕的道理！”蕭然在這個時候說話似乎不太方便，不然倒成了官商勾結了。林青霞立刻意識到蕭然的難處，給出了回答，這才狠狠瞪了湊熱鬧的楊奇一眼：“阿奇，我答應你，不過以後不許寵她。”
楊奇嘿嘿一笑，他可是對孩子眼熱得很呀。蕭然輕輕咳嗽一下，站了起來對黃羣說：“老黃，既然你是小靈兒的乾爹了，那我就直話直說了。中國是世界上最具有文明藝術的國家，電影方面也該如此。只是中央要想馬兒跑得歡，卻不給草喫，這就沒什麼可能了！”
黃羣微感苦澀，他理解蕭然的意思，上頭的確如蕭然所料的一樣，很希望港片能夠成爲中國電影的最重要環節。可是，在這一點上，雙方顯然存在不少的分歧。要想做好電影，就一定會碰到底線，只看蕭然的態度，就是不太可能妥協的，而政府妥協，這亦不太可能！
“無論如何，我會努力替你們傳達這些訊息的！”黃羣嘆了口氣對蕭然說：“還有，上次你提的盜版問題，上頭比較重視，決定防患未然。不過，在刑罰方面，恐怕難以達到你的要求！”
盜版問題是上次蕭然給首長預先提過的，因爲蕭然非常清晰的闡明瞭盜版的危害性，所以上頭給予了相當的重視。蕭然提出來的東西非常簡單，也非常具有殺傷力。
蕭然希望能夠在法律上給予很重的懲罰，並且希望增設幾個罪名，到時候數罪併罰，判個死刑都沒問題。他不認爲這能夠由根本解決問題，亦不認爲政府會接受。他自己就是商人，很清楚投機者爲了利潤的心態。
關鍵在於，蕭然提出的罰款，他希望讓罰款的數字能夠增加到足夠讓盜版者下半生潦倒度日的程度。這未必能夠根治盜版，可絕對能夠讓盜版不是那麼猖獗，有人敢冒着死亡的危險做盜版，卻未必願意冒着破產的風險做。一旦他們做盜版賺來的錢還不夠罰款時，那就自然產生了威懾力。
簡單地說，就是政府機關抓獲並且起訴之後，被盜版的公司一樣有權力再次發起起訴，並且每間公司可要求索賠最高十億的賠償（法律不清楚，請勿深究）。當然，十億這個數字是絕對不可能通過的，就是一億都沒希望。
黃羣思索一下，這才把結果告訴了他：“因爲考慮到盜版對電影的傷害，所以，我們同意這個請求，只是在數字上有一定的意見。我們認爲你提出的數字簡直就是荒唐，所以決定量刑計算！而且一定加大在這方面的調查。”
蕭然微微流露出一縷笑容，能夠達到這個目的，他就很滿足了。量刑計算，哪個盜版商會只盜版一間公司的作品？到時候幾間公司一起告，那豈有不破產的。
至於微軟這些軟件之類的東西，就任由他們去盜吧。反正這條法律只是針對電影文化上的，跟電子產品和軟件類產品搭不上關係。
送了黃羣他們離開之後，林青霞凝視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笑道：“這次恐怕是時候進軍內地了吧，我看你都等不及了！”
蕭然抱着睡得香甜的蕭靈苦澀的笑了：“哪有那麼容易，很難，太難了。”真的很難呀，雙方都不肯放棄自己的底線，那還有什麼可談的？蕭然是打定主意了，就是放棄內地市場，都絕不能勒殺創作力，否則他就是罪人。
把方纔的一切都說了，林青霞倒抽一口涼氣，神色間隱有擔心之色：“如果真是這樣，那本地電影就沒有什麼發展的空間了，基本上已經到了盡頭！”
“那倒未必！”蕭然冷笑起來，如果不是爲了協調市場，電影人的酬勞還能夠再高上一倍。到時候把盈利的重點放在大片上，每年二十部大片，儘可養得活香港影壇了。只不過，那樣一來，他的理想就真的破滅了，那時候的港片說什麼都談不上統治世界。
和爸媽打了招呼之後，兩人一起回了房間裏，蕭然輕輕把舔着大拇指的小靈兒放在小睡牀上，這才調笑道：“不知你是不是沒喂夠奶，小靈兒總是在添着手指呢！”
“去你的，就會胡說！”林青霞頓時有些許羞澀，輕輕拍打着蕭然：“都老夫老妻了，還說這些風話，你羞不羞呀！”
“有什麼羞的，我是跟我老婆說，又不是跟外人講！”蕭然眼裏隱有笑意的盯着林青霞，來到了蕭清的小牀前，這小傢伙亦睡得很熟。
忽然間，蕭然興致大發，盯着妻子的眼裏閃動着狡猾的光芒，靠近了她，猛然間抄手便抱起了她向臥室走去。林青霞給蕭然這個荒唐的動作鬧得一陣害羞，卻不妨蕭然笑眯眯的說：“想不到有了孩子以後，你的體型更加完美了！”
釋放了壓抑許久的激情之後，林青霞便好似最初在一起時一樣躺在蕭然的胸口上，斜眼看着他說：“既然現在情況不太妙，那你還是趁機退出算了。你不是說要跟我一起到處走走看看，說那是最美的事嗎？”
蕭然沉默了片刻，他何嘗不希望早點過上自己喜歡的生活。只是，他不能放棄，就算真的絕了大陸這個希望，他都不能放棄，這就是他一生的理想。而且，就是失去了大陸市場，都未必不是沒希望一博。
“再等等，給我幾年時間！”蕭然緊緊的摟住林青霞，讓她那如詩如畫的面容緊貼着自己，眼裏閃動着堅決的光芒：“不管能不能得到大陸市場，我都需要幾年時間來給港產片尋找一條路。我絕對不允許自己的理想破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