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屈而不服
那漢子猛然驚覺，身體連忙向後仰。一記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驀然劃破空氣迅速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裏，衆人一起把目光投向發聲之處。出現在他們眼裏的是一幕異常血腥的場面，這不禁讓他們倒抽了一口涼氣，轉眼望着冷靜得讓人不敢相信的蕭然，這恐懼迅速蔓延開，以至於他們都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
蕭然沒有刺中那領頭漢子的面部，可是卻在那漢子閃避之時，狠狠的劃破了那傢伙的胸膛。與此同時，蕭然將全身力量集中在捏緊鑰匙的手指上，狠狠向下猛壓。
一道長達一尺的傷痕出現在那傢伙的胸膛和肚子上，鮮血是在一秒鐘之後才由那翻出來的肉裏浸出來的。如此巨大的傷口，噴出來的鮮血迅速染溼了那傢伙的全身。那廝更是驚恐萬分的往蕭然望了一眼，便不由控制的翻倒在地上。
望着那些黑幫分子都向自己衝過來，蕭然笑了，猛然巨吼一聲，震住這幫傢伙之後才冷笑不止的指着那抽搐不已的漢子說：“告訴讓你們來的人，劇本我給他寫。可是，這傢伙敢動我的下場就是這樣，帶他回去！”
這幫黑社會愣了愣，很快便想起了來之前老大交代的不要傷害這個蕭編劇的指示，心知這領頭漢子的傷是白捱了。當下他們倒不再遲疑，迅速領着這受傷的傢伙便離開了。
直到遠遠看見這幫傢伙都離開了，蕭然這才感到頭暈目眩，身體一軟便險些倒在地上。幸虧發哥和華仔衝上來扶住了他，這才免於跟地面接吻的下場。
今天的拍攝自然是沒辦法繼續了，劇組人員各自議論不已，驚歎蕭然竟有如此膽量和殺氣敢跟黑社會動手，而且下手還如此之狠的同時，便已經把蕭然今天的表現深深記在腦海裏了。
蕭然頭上的傷倒不要緊，只是受了點震盪而已，這腦震盪可不是那麼容易中獎失憶的。發哥和華仔很講義氣沒離開，而是一直陪着蕭然，直到林青霞聞訊趕來。
林青霞剛來不久，蕭然就醒了，一眼望見發哥和華仔，他立刻想起方纔發生的事，連忙問道：“發哥，剛纔那傢伙好象傷得很重，我不會有事吧？”
這叫什麼話？傷得重是人家的事，怎麼問到他自己有沒有事？發哥卻是理解蕭然的話，伸出個大拇指笑着說：“今天你幹得真棒，算是給我們圈子裏的人都出了一口氣。你放心，沒事的，這樣的事黑道都不會讓警察知道。”
蕭然卻對發哥的話感到了驚訝，隨即一想，這都是很正常的。電影界裏大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除了極少數以外，沒人願意跟黑道拉扯上任何關係。而且，這電影界裏恐怕是被黑道欺壓得久了，得蕭然那麼一干，說是出了一口氣絕不爲過。
待發哥和華仔都走了，林青霞把目光由門口移到了蕭然頭上，心疼的伸手摸着蕭然那包得跟糉子似的腦袋，眼淚都快要流了出來：“你總是這樣，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變成現在的樣子了。你知不知道這樣讓我擔心死了，你昨天不是說能擺平這件事嗎？怎麼現在……”
蕭然沒有察覺到林青霞語氣裏的變化，認爲那是一種姐姐對弟弟的關心，趕緊勸慰：“我沒事的，就是擦破了點頭皮。你看我現在能蹦能跳的，哪裏像是有事的樣子。至於那單事，如果沒意外，應該就是這樣了！”
說完，蕭然從病牀上跳下來，果然是又蹦又跳的，他爲了這個姐姐不擔心，倒是肯下工夫。林青霞聽了蕭然的胡說八道，這纔有了一些笑意：“你就會胡說，什麼擦破了點油皮，下次遇到這樣的事要小心了。我們是瓷器，他們是破瓦，沒得斗的。”
“沒事的！”蕭然很鬱悶，女人永遠都是這樣的，可他還是得不厭其煩的解釋：“我們根本不需要怕他們，他強我們比他更強就行了。電影圈的大環境如此，我們目前沒辦法逼他們離開電影圈，可我們可以表現得強硬點，免受欺負！”
“再說，他們都跳不了幾年了！”蕭然冷冷一笑，等到九七一到，香港這些黑幫還有膽量囂張，他倒是不信了。想到這裏，再想想內地市場和政府的支持，他就決定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向中國政府靠攏。
作爲受傷者，蕭然去撫慰林青霞其實是很讓當事人鬱悶的一件事。談了一會，林青霞正在幫蕭然削蘋果時，一個讓蕭然恨得直磨牙的身影在兩個保鏢的陪伴下進了病房。
王羽很是老實不客氣的拉過椅子坐在離病牀頗遠的地方，也不知是不是怕蕭然忽然暴起傷人。這王羽與銀幕上的陽剛性格完全不同，始終保持着呵呵笑臉，倒讓人不好拒絕：“蕭編劇，不如還是叫你阿然吧。阿然，這次的事真的與我無關，可千萬別算在我頭上！”
“當然，當然是與汪先生無關的！”蕭然恨歸恨，可他還是能夠清晰的藏起真實想法，這真是一個要命的地方呀：“我想，或許是我一時不走運吧，你認爲呢？”
“有可能！”這王羽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這才面色一整，神色肅穆的說：“不過，我想以後是不會再有這種不走運的事發生了！我保證！”
“希望！”蕭然故意唉聲長嘆，肚子裏卻是狠狠腹誹這坐在椅子上的奸險傢伙：“對了，汪先生你要的劇本，我過段時間便可給你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王羽哈哈大笑不已，他想自己的威脅策略果然是成功了，電影界裏有誰敢跟黑道的人作對：“有阿然你給我寫劇本，這影片一定大賣！”
去你媽的！蕭然暗暗罵道，腦子裏卻在急速轉動，考慮哪部影片能讓這傢伙賠到吐血。只不過，就目前來看，似乎與這廝保持良好的關係比較有利。想到這裏，他便恨恨不已。
幾天後，蕭然回到了劇組繼續拍攝，這次趁着有空指點了一下華仔的表演方法。然後這纔在休息的空當問了下發哥知不知道圈子裏誰對黑道比較瞭解，發哥的回答讓蕭然略爲驚訝了一下：“當然有，那是個劇務。”
一天後，蕭然決定去拜訪那個劇務，那個劇務是住在公屋，看上去都不像是什麼有錢人。敲了敲門，門開了，出現在蕭然前的是一個大約五十來歲的老者。這老者顯然認識蕭然，見這個大人物前來拜訪自己，驚訝得張大了嘴。
“請問你是不是蕭昆？”蕭然對於陌生人總是很禮貌，因爲他認爲禮儀是一種保持距離的方式：“我叫蕭然，是來找你的！”
“我在雜誌上見過你，你來找我幹什麼？”這蕭昆很是疲憊的樣子，語氣卻絲毫都不客氣，甚至於還流露出警惕的意思。
“能不能進去再談？”蕭然微微一笑。進了屋裏，他打量了一週，發現這裏面真的很破落，他開始有些懷疑發哥所說的是不是真實的了。
發哥曾經對蕭然說過這蕭昆的來頭，據說這蕭昆以前是黑道紅人，還頗有傳奇性。根據發哥道聽途說聽來的，這蕭昆以前是小混混，後來進了拳館練拳，漸漸以武力成爲十四K的某個地盤的雙花紅棍。
普通混混能混到這程度，都是很了不起的了。可這蕭昆更加犀利，後來他的大佬成爲十四K坐館，某一次坐館去和別的幫會談判時被敵人堵在戲院裏伏擊。結果是這蕭昆提着兩把開山刀衝進去把那坐館救了出來，以一敵十，據說那場火拼裏他就砍死砍傷至少十人以上，絕對是一員猛將。
那次火拼，坐館都還講義氣，把其他人推出去做了替死鬼。可是據說有一次十四K坐館去碼頭接收毒品時被警方堵了個正着，由於警方強勢要求十四K必須交出首腦人物，蕭昆挺身而出做了坐館的替死鬼。
這個牢一坐便是十年，幸虧他的表現好，只坐了六年便出來了。可讓蕭昆心灰意冷的是，這坐館在這六年裏竟然一次都沒有來看過他。甚至連他的老婆孩子被人報復殺了，坐館都沒什麼表示。於是，這蕭昆決心脫離黑道，不再混下去了。
話也說回來，正是因爲十四K坐館不講義氣，結果導致這個幫會的實力很快便衰敗下去。江湖的地位漸漸被其他幫會比了下去，基本上來說，目前黑道勢力最大的就是新義安和聯英，至於十四K已經被排除在大幫會之外了。而那坐館很倒黴的在一次找小姐過程裏，被仇家堵中砍了足足三十七刀，死得不能比這再徹底了。
“有事就說！”蕭昆看上去並不歡迎蕭然，甚至連一杯開水都不願意給他。
“我希望你能夠爲我們公司工作！”蕭然當然不以爲意，不就是喝水嘛，出了這裏想喝什麼水都沒問題：“你知道黑道對電影公司的危害，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很瞭解黑道，可是卻和黑道沒關係的人！我想，你是個很合適的人選！”
蕭昆沒有拒絕，而是神色一動，進入了思考狀態。蕭然也不去打擾他，黑道人物進電影圈不是什麼新聞，而脫離黑道的人進電影圈同樣也不是什麼希奇的。
起碼蕭然就知道，《古惑仔》系列裏的兩位江湖顧問就曾經是黑幫分子。比方說那個李昭基和吳之雄就都是黑幫的，李昭基以前就是非常著名的“慈雲山十三太保”之一。這十三個黑道人物的故事，甚至被改編成電影過。
“若是你答應下來，那將會得到一個市場顧問的頭銜！”蕭然很有把握的笑了笑，每個人都有價錢，只不過或多或少罷了：“而且，我想薪水足夠你過上舒適的生活！”
這句話讓蕭昆心動了，他現在非常落魄，做做劇務能賺到的錢也不多。前半生喫了無數苦，後半生能夠過得舒服一點，換了任何人都不會拒絕這個很有誘惑力的提議。可他提出了一個條件：“我不直接參與貴公司的江湖鬥爭！”
“沒問題！”蕭然揉了揉鼻子，輕輕笑了：“魅影公司是正當電影公司，江湖上的事我們不會沾上身的，前提是他們不惹上我們！不過，你不需要參與這其中，我們都不會！”
不知是不是蕭然的語氣不夠誠實，蕭昆很是懷疑的望着眼前這個還在年輕氣盛年齡階段的年輕人，終於點頭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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