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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真出去了

  楚弦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他就是要離開深淵。   “你別做夢了!”那鬼獸陰聲說道,這鬼獸體型龐大,乃是一頭巨臉鬼虎,腦袋極大,身子卻相對小了很多,楚弦叫它小虎。   實際上,小虎和碧眼獅王的本事差不多,就算是不如碧眼獅王,也差不了多少,怎麼也可以和守衛鬼門的那些鬼獸相提並論。   此刻小虎連連搖頭:“楚弦,你出不去,西淵之主就算是寵着你,護着你,但這件事她不可能放任不管,要知道,這麼多年來,沒有誰能讓西淵之主在這件事上鬆口,你也一樣。除非,你打算逃出去,可同樣,沒有誰能逃出深淵,三位深淵之主盯着呢,之前吞龍鬼蜥不就是以爲他本事高了,能逃出去,結果呢,還不是被南淵之主鬼巨人給抓了回來?”   “那不一定,他們做不到的事情,我楚弦未必就做不到。”楚弦很輕鬆,他的輕鬆在於他這段日子對墨琳的瞭解。   之前楚弦不說離開,是因爲沒有把握,而他既然說要離開,便說明有了把握。   楚弦從來是不打無把握之仗。   因爲這件事,碧眼獅王到現在都在“記恨”楚弦,當然,主要還是楚弦阻止他逃離。   小虎明顯理會錯了。   “你以爲你比吞龍鬼蜥更厲害?吞龍鬼蜥在所有鬼獸當中,都能排入前十,實力比我強了數倍不止,你連我的打不過,憑什麼說能逃出去?”   楚弦則笑道:“我沒打算逃出去,這件事,小虎你就先別問了,總之,這幾日我就會離開深淵。”   這話,楚弦說的是斬釘截鐵,信心十足。   小虎回去,將這話說給了其他野鬼仙和鬼獸聽。   “他瘋了。”   “無論是鬼物還是元神,沒人能離開深淵,這是規矩,他以爲他是誰?”   “楚弦這小子膨脹了,他以爲得了西淵之主暫時的喜愛和庇護,就以爲萬事大吉,就以爲能將深淵的規矩不放在眼裏?哼,有他後悔的時候。”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或許,他能創造奇蹟也說不定。”一個野鬼仙開口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當下,這野鬼仙就成了其他鬼獸和鬼仙“圍攻”的目標。   “胡說八道,極陰深淵之內的規矩,誰不知道?就算是西淵之主同意,放他走,另外兩位深淵之主也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難道說,西淵之主會因爲區區一個楚弦,會和另外兩位深淵之主鬧翻?甚至是動手?”   一個鬼獸開口駁斥。   那個說可能會出現奇蹟的野鬼仙這時候搖頭道:“我也只是推測而已,所以我還是覺得,這楚弦或許是有法子離開。”   “那不如咱們打個賭,我贏你,你給我做牛做馬一百年,同樣,我輸了,我給你做牛做馬一百年,怎麼樣,敢賭嗎?”   “有何不敢,賭了。”   顯然,認爲楚弦無法成爲特例,不可能離開深淵的還是佔據了大多數,對於這些楚弦不去理會,他準備妥當之後,找到了碧眼獅王。   楚弦只有一句話。   “獅王,準備一下,明日咱們離開。”   碧眼獅王顯然沒反應過來,楚弦又說了一此,碧眼獅王纔回過神來,面帶驚喜:“楚小子,你說的是真的?你沒有耍我?”   楚弦一笑:“我何曾戲耍過獅王。”   “好!”碧眼獅王此刻豪氣沖天:“楚小子,你終於是有了膽子,敢與我一起逃走,這就對了,無論成與不成,咱們都算是試過,至少不會被人說成是膽小鬼慫貨。”   楚弦懶得和碧眼獅王解釋,直接離開,然後等了幾個時辰,這才起身,去找碧眼獅王,然後一起朝着深淵出口走去。   西淵之主最近身邊最紅的人物要離開深淵,這件事自然是引發了震動。   很多野鬼仙和鬼獸都是聞風而來,就是想要看看,最近風頭最盛的這個楚弦,能不能創造奇蹟,離開深淵。   大部分鬼物都不認爲楚弦能離開。   雖說如此,但他們跑來看,就是又怕又希望,楚弦真的能創造奇蹟。   深淵的出口,是一個向上千丈的葫蘆口,想要出去,就得爬上去。   楚軒和獅王,一前一後,開始向上攀爬,因爲此處有特殊的混沌氣,所以根本無法飛上去,只能是貼着巖壁攀爬。   下面的鬼獸鬼仙一個個看的是心驚肉跳,因爲很快,深淵之主就會前來阻攔,到時候會如何?   哪怕是認定楚弦不可能出去的鬼獸和鬼仙,此刻都是瞪圓了眼睛,死死看着。   上面,碧眼獅王別看嘴上說的硬,可實際上心裏卻是懼怕無比,他比誰都清楚,要逃離深淵的難度和兇險。   相對來說,楚弦就要簡單很多。   楚弦沒有多想,因爲該想的,該考慮的,他在向上爬之前都已經想過,考慮過了,既然敢爬上來,楚弦自然是有他的依仗。   所以他爬的很簡單,很決絕,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便就在楚弦和碧眼獅王即將要爬出深淵之際,整個深淵之內傳來一聲怒吼,隨後地面震動,一個巨大無比的身影出現。   所有的鬼物,哪怕是鬼仙一級,此刻都是嚇得縮起來,不敢發出丁點聲音,便見那身高超過兩百丈的龐然大物幾步就從遠處走過來,然後縱身一躍,爬到深淵出口巖壁的中央,穩固身形之後,伸出巨大無比的手掌,狠狠抓向楚弦和碧眼獅王。   顯然,這龐然大物,便是南淵之主鬼巨人。   那身軀已經比很多大山都要高大,就算是最短的一根手指,都有十丈長,真的抓過去,碧眼獅王還好,楚弦怕是立刻就會被碾碎。   顯然,這是南淵之主鬼巨人出手阻攔了。   碧眼獅王嚇得不敢亂動,感受到恐怖無比的氣息,楚弦都不回頭看,只是開口道:“獅王,繼續爬。”   楚弦的聲音帶着一種堅定,一種義無反顧,這一刻,獅王服了。   要說膽量,楚弦可是一點都不比他差,甚至還要更強,那可是南淵之主鬼巨人,這巨手抓過來,便是鬼仙都會被直接碾碎,楚弦居然是絲毫不懼。   “這楚弦完了。”下面的鬼物都是心中暗道。   不過便在這時,突然無數黑髮湧出,沿着巖壁向上,彷彿倒灌的水一樣,急速湧過去,然後層層纏繞,攔住了鬼巨人的手掌。   “西淵之主?”衆多鬼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誰能想到,這最後關頭,西淵之主居然出現了,而且她似乎不是來阻攔,而是來幫助楚弦。   這種變故,這種震撼,自然是讓不少鬼物恍若做夢一般。   所有人都在心中發問。   爲什麼?   不過顯然,這個問題他們弄不明白。   南淵鬼巨人也不明白,這位深淵之主問了一句,西淵墨琳沒有回應,只是黑色的頭髮那是越來越多,已經是將鬼巨人大半個手臂都困住。   “這,這是……”同樣不敢置信,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的還有碧眼獅王,只是在楚弦的催促下,他只能是奮力向上。   不過就在楚弦和他馬上要衝出深淵的時候,深淵上方,出現道道骨牢,隨後,居然是出現數以萬計的鬼骷髏,攔住楚弦和碧眼獅王去路。   “乖乖,北淵之主荒骨也來了。”衆多鬼物一個個嚇得縮在黑暗當中,有膽小的,已經是嚇得落荒而逃。   那些鬼骷髏一個個都是由森森白骨組成,瞳孔之內有鬼火閃耀,此刻上萬枯骨居然是異口同聲道:“深淵之地,只進不出。”   聲音恐怖,震懾心神。   此刻,數以萬計的骸骨已經是攔住了楚弦和碧眼獅王的去路,可楚弦依舊是視而不見一般,繼續向上爬。   一個骸骨迎着過去,伸出骷髏手抓向楚弦。   便就在骷髏手要碰觸到楚弦的瞬間,突然停下,彷彿是被什麼東西給控制住一樣,仔細看,原來是有很多頭髮絲,纏繞在這骸骨的各個關節上,強行控制住對方。   不光是這一個骸骨,剛纔冒出來數以萬計的骸骨,此刻都是一樣,被更多的髮絲纏繞,一個個像是木偶一樣,本體和髮絲在較勁,可以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響,骸骨堅硬,但髮絲更堅韌,有的骸骨上,已經被髮絲勒出了道道痕跡,骨沫飄揚。   現在的局面已經是相當明瞭。   南淵鬼巨人,北淵荒骨,都在阻止楚弦和碧眼獅王離開,而西淵墨琳,在幫楚弦。毫無疑問,她的態度,是允許楚弦和碧眼獅王離開。   看出這一切的鬼物都是心神震撼,更是嫉妒無比,有西淵墨琳幫助,楚弦和碧眼獅王那是有很大可能離開深淵的。   唯一可能存在的變數,便是南淵鬼巨人和北淵荒骨會不會選擇和墨琳死磕。   這個疑問,很快就有了答案。   鬼巨人沒有再繼續掙扎,而那數以萬計的骸骨,雙目當紅的鬼火也是同事消散,然後骸骨消失無蹤,彷彿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這時候,楚弦和碧眼獅王已經是爬出了深淵。   “出來了?”   碧眼獅王直到此刻,依舊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沒想到,居然真的出來了,而且是在兩位深淵之主的阻攔之下,他和楚弦居然是逃出生天。 第三百零一章 出大事了   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相對於碧眼獅王的狂喜,楚弦表現的就要沉穩很多。   此刻楚弦站在深淵入口上,向下看去,下面,一片黑暗。   看了許久,楚弦轉身招呼獅王離開。   “獅王,咱們儘快返回素蘭聖地佈置法陣,等事情全部弄完之後,我還得返回深淵。”   碧眼獅王聽完大喫一驚。   “楚小子,你瘋了?好不容易逃出來了,你居然還要回去?”   碧眼獅王此刻是連連搖着巨大的腦袋:“不行,肯定不行,你再回去,便是羊入虎口,下一次,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和運氣無關,那是運籌帷幄。”楚弦笑道,他的這些計劃,不方便與獅王講明,此刻他胡扯道:“這次咱們能出來,是我與墨琳達成約定,她放咱們回去拯救素蘭聖地,等事情差不多了,我再回去,當然,下次獅王就不用一起回去了,我一個人,就算是脫身也容易。”   碧眼獅王想到剛纔的場面,也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事實已經證明西淵之主對楚弦是另眼相看,這一次能幫他,下一次應該也能。   倒是自己,這次是沾了楚弦的光,下一次就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碧眼獅王施展手段,帶着楚弦穿過東方鬼門,然後返回素蘭聖地。   剛回到素蘭聖地,楚弦和碧眼獅王都是齊齊一愣、大喫一驚。   就見素蘭聖地頭頂陰雲已破,再無半點陰氣,往日那如夢如幻的景色,幽魂靈光,彼岸花海,統統不見了。   看到這裏,碧眼獅王也是滿臉驚色,誰能想到,這還不到三個月,素蘭聖地居然就已經破滅。   楚弦卻是暗道不妙,他施展祕法,當下元神飛起,快速歸體。   他的肉身,此刻在華龍宗遺蹟裏一個大殿之內,只是這裏,明顯經歷過廝殺鬥法,大殿破碎,梁塌柱斷。   好在楚弦看到,洛妃、洛勇安然無恙,倒是楚三,盤膝而坐,明顯是氣血受損,傷着了,而且傷勢極重,最重要的是,楚三此刻是魂魄不全。   楚弦元神歸體,立刻是起身。   內鍊金丹之後,楚弦氣質完全不同,而且楚弦這是修的大品金丹,同境界內,無敵。   “出什麼事了?”   楚弦起身就問,現在這情況,瞎子都能看出來是出了大事。   “師父!”洛妃有些疲憊的臉上露出驚喜之色,洛勇也是急忙上前:“楚大人,出大事了。”   “別急,慢慢說,楚三是怎麼回事?他的魂魄怎麼會不全?”楚弦上前查看楚三情況,當下是面色一沉,楚三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嚴重,不光是魂魄不全,而且是魂魄受損,楚弦感受了一下楚三身上殘留的一些氣息,當下是道:“有陰府的差人來過?”   洛勇嘴笨,乾着急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好在有洛妃,而且她早已經是內鍊金丹的神關巔峯術修,早已能看到靈體魂身,所以她開始講述。   原來,就在楚弦內鍊金丹之後沒幾日,一天夜裏,素蘭聖地就來了大批的鬼物,一開始洛妃還以爲只是一些孤魂野鬼,但很快就發現根本不是。   “來的,都是陰府的陰官,他們實力極強,而且根本不給人解釋的機會,蠻橫無比,直接就對素蘭聖地內的靈體鬼魂動手,抓了很多,也滅殺了很多,我見一個陰府陰神,鬼相恐怖,一臉蒼白,身高一丈,飄在空中,他手裏拉着的一根鐵鏈上,鎖着上百素蘭聖地的先祖靈魂。”即便是過去了一個多月,但洛妃回憶起這些依舊是一臉蒼白。   楚弦也是臉色難看至極。   “素蘭聖地,上萬魂魄,自然不願被抓走,可但凡反抗的,都被就地滅殺,當時外面亂成一團,陰風呼嘯,鬼影遮天,我,我也幫不上忙,我的術法對這些陰身鬼體效果不大,而且我不敢離開師父你的肉身半步。”洛妃此刻咬着嘴脣說道。   楚弦點頭,洛妃修煉的術法,包括《五毒蟲師經》,對付活人那自然是沒得說,但對付鬼物,效用就不大了。   鬼物不怕毒,除非洛妃有機會煉製一些鬼蟲,但數量不多的話,依舊沒用。   洛妃說到這裏,楚弦已經基本上明白出了什麼事了。   “是我疏忽了!”楚弦神色凝重,顯然,素蘭聖地內的地卷中冊被聖朝仙官取走之後,等於是沒有了吸附聚攏陰氣的聖物,時間長了,陰氣四散,自然會泄露出去,被陰府的差人發現,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只是讓楚弦沒想到的是,陰府會如此大動干戈,派鬼差陰官來這裏,而且聽洛妃的描述,那能拖着上百魂魄的陰官,根本不是尋常鬼差或者捕頭就能做到的。   或許,只有判官一級纔有那種手段。   也就是說,原本足以堅持三個月的素蘭聖地,卻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就被陰府發現,並且給滅了。   素蘭聖地對於素蘭族極爲重要,楚三是素蘭族人,自然會拼死對抗,可楚三所修的是武道,即便是氣血強橫,不怕尋常鬼物,但遇到陰府的鬼差捕頭,也萬萬不是對手,而陰府的那幫陰神最擅長的就是各種鬼道術法,勾魂滅魂都是輕而易舉,如此,楚三受創,魂魄不全也就在清理當中了。   只是再怎麼看,陰府這一次的反應和動作都有些超乎了楚弦的想象,哪怕是一個陰氣聚集之地,也犯不着如此,更何況,這裏已經不是什麼陰煞之地,這裏的鬼物也沒有煞氣,更不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至於直接下這種狠手嗎?而且還出動了判官級別的陰神過來。   這明顯是有些大動干戈了。   要說沒有緣由,打死楚弦都不信。   仔細想想就知道,或許還和自己有關係,之前自己在陰府大鬧一番,而且還用陰府的律法和規矩,給判官廉貉定了罪,最後還斬其魂。   風光啊。   甚至當時陰府府君,都被蕭禹等聖朝仙官壓着,不敢亂來,更不能去保廉貉。   聖朝得了好處,有了面子,佔盡先機,而陰府呢?   大殿府君,三殿府君這些陰府的獨立派喫了這麼大的一個虧,又如何會善罷甘休?畢竟,陰府之內,不服聖朝得陰官還是佔據了大多數,明面上,他們暫時不敢如何,但背地裏呢?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做一些事情,如果他們逮到機會,又會如何?   素蘭聖地,便是他們抓到的一個機會。   光明正大報復聖朝,報復自己的機會。   按照陰府的律法,除陰界之外,其餘地方是不允許有鬼域和魂鄉出現的,一旦出現,肯定是要干涉。   就像是在陽間人界裏,如果出現了一些陰煞之地,養鬼的地方,陰府就會派來陰官來干涉。   這是符合律法的。   但素蘭聖地不是一般的鬼域,這裏的鬼物都十分平靜祥和,毫無戾氣,更沒有害過人,如何能用對付其他鬼域的法子來處置素蘭聖地?   可偏偏,陰府就這麼做了,而且做的如此的徹底,如此的手段強硬,簡直,就是殘忍。   即便是楚弦,此刻也是生出了殺氣,那可是上萬素蘭族的先祖之魂,居然全部被當成惡鬼來滅殺。   怎麼能這樣?   但憤怒當中的楚弦卻也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陰謀的氣味。   這時候,楚弦聽到外面傳來了一聲震天怒吼,彷彿撼天驚雷。   楚弦當下是飛身而出,內鍊金丹,神關大成之後,楚弦已經可以做到御氣飛行,雖然難以長久,但速度比之前是要快了太多。   昔日,美麗幽靜的素蘭聖地,此刻已經是變成了真正的廢墟,很多樹木居然是陰神以術法連根拔起,有的是枯萎而亡,溪水斷流,屋舍倒塌。   而在前面,碧眼獅王渾身殺氣瀰漫。   剛纔發出怒吼的,就是碧眼獅王。   就在前面的空地上,躺着很多屍體,楚弦一掃,便是暗道不好,同時更是憤怒,嘆息。   地上躺着的,都是守衛素蘭聖地的素蘭族人。   裏面自然包括很多先祖戰士,還有那位古板但恪盡職守的先祖戰士長。   此刻,這位先祖戰士長身子乾枯,明顯是被吸盡了精氣而亡,而且死後,魂魄也被滅殺,神魂不留。   楚弦很清楚,別看碧眼獅王平日裏對這先祖戰士長沒什麼好臉色,但不管怎麼說,先祖戰士長也是陪伴了碧眼獅王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啊,即便是門前的一塊石頭,那看得多了,也會有感情的。   依着獅王的性子,這種事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這種時候,楚弦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爲他自己也很憤怒,好在,獅王不是自己,並不知道是誰襲擊了素蘭聖地,所以應該等獅王怒氣消散一些再說。   可偏偏,事情的發展沒有按照楚弦的預料來進展。   就在這時,從素蘭聖地居然是飄出了一團陰雲,隨着陰雲而來的,居然是一大羣陰神鬼物。   一羣鬼物飄來,周圍立刻是陰氣瀰漫,陰風呼嘯,觸體生寒。 第三百零二章 暴怒的獅王   楚弦一看,便知道這是陰府的陰官,帶頭的一個,身子高瘦,穿着判官服,面色蒼白,無眉細眼,渾身陰氣濃郁似水,手裏拎着一把長柄血鐮刀,另外一隻手裏,拖着一根鐵鏈,鐵鏈後面,鎖着數百魂魄,正是素蘭聖地中的先祖之魂。   除了這判官,還有其他的陰官,光是陰神捕頭就有四個,鬼差更多,足足有二十位,後面陰兵鬼卒上百,這一羣鬼物,浩浩蕩蕩,威風鼎鼎。   “我們在這裏等了一個多月,終於是等到製造這鬼域的罪魁禍首了,想不到,果然是你,楚弦,之前你在陰府裏很威風啊,也是廉貉自己找死,他栽在你手裏,不冤,不過你這聖朝人官,身兼陰府官職,居然違反規矩私創鬼域,楚弦,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這判官一上來便開口訓斥,顯然是將素蘭聖地這鬼域的誕生,扣到了楚弦頭上。   而且也是間接的說明一件事。   毀掉素蘭聖地的,就是這個判官和這些陰官。   楚弦這時候強忍着怒氣和殺意,他知道,這一次自己暫時拿他們沒法子,對方做的事情雖然是惡事,濫殺無辜,可卻是打着陰府的大旗,手裏捏着規矩,至少是眼下,楚弦絕對不能動手。   “你們是見我肉身在此,故意等我一個多月,就是打算藉此激怒我,讓我對你們動手,這樣一來,便可用律法用規矩將我定罪,說實話,這計謀不錯,換做旁人可能已經成功了,不過對我,沒……”楚弦剛說到這裏,突然意識到不對。   自己可以忍下來,爲了大局,然後再找機會對付這些人,達到報仇的目的。   但獅王能忍嗎?   這時候碧眼獅王開口了。   “素蘭聖地,是你們滅的?這些人,也是你們殺的?”   獅王語氣帶着濃烈的殺氣,畢竟是能達到一般道仙和鬼仙級別的存在,獅王的殺氣,還是讓對方一幫子陰神官差感覺到了窒息的壓迫力。   不過對面那判官有依仗,或者說,他根本不怕,楚弦敢動手,他直接就可以滅殺楚弦,而且是正當合法,所以他斷定,對方不敢動手。   所以當然是有恃無恐。   雖說不知道碧眼獅王的來路,但依舊是無所謂道:“素蘭聖地?就是一個鬼域而已,既然是鬼域,這裏便都是厲鬼惡鬼,必然是壞事做盡,濫殺無辜,我等依照陰府的規矩,將其剷除,那是替天行道,做了好事。可是這些人偏偏出手阻攔,這便是助紂爲虐,自然是該殺……”   “是該殺!”獅王徹底暴怒。   楚弦想要攔着,都來不及,或者說,暴怒當中的碧眼獅王,根本不是現在的楚弦能阻攔的,別看楚弦已經是內鍊金丹,神關大成,若是神關境界的術修,甚至是剛剛踏入法身境界門檻的存在,他也能依靠術法強橫加以抗衡。   但碧眼獅王,那是存在了數千年的鬼獸,實力和尋常道仙、鬼仙一樣,甚至在蠻力上,就算是道仙和鬼仙都不敢和他硬抗。   楚弦依舊是凡人之體,如何阻攔?   結果就是碧眼獅王將楚弦撞飛出去,然後急速衝去,大開殺戒。   “獅王不可!”   楚弦急了。   他知道事情輕鬆緩解,素蘭聖地這件事上,陰府是挖了一個坑,這個坑很深,不光是能裝下楚弦,就算是碧眼獅王也能一樣裝進去。   楚弦甚至可以肯定,陰府的府君,必然也知曉這裏的事情,而且這坑,就是他們授意挖出來的。   這裏面,肯定是陰府的大殿府君、三殿府君作爲主導。   甚至,這些鬼仙的眼睛,就盯着這裏,獅王這樣動手,十有八九會引來陰府府君出面出手,到時候,事情就難以收拾了。   只不過楚弦有心,卻無力。   他根本攔不住也勸不住已經徹底暴怒的碧眼獅王。   之前那個狂妄無比的判官也傻眼了,因爲一個照面,獅王就已經用可以滅殺鬼物的利爪和利齒秒殺了兩個捕頭,十幾個鬼差,他慌忙還擊。   但他區區判官,修爲甚至還不如現在的楚弦,又如何是碧眼獅王的對手?   只是一下,就被獅王撕去了一條手臂,當下這判官嚇得是面無血色,怪叫一聲,就要以鬼遁之術逃走,但他還沒來得及化作一團鬼物,就被獅王直接按在地上,撕扯吞喫。   一位陰府判官,直接被獅王撲殺。   整個過程,只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對面,已經被滅了大半,剩下的也是嚇得四散而逃,沒有了一開始的狂妄。   面對獅王,他們實在是狂不起來。   楚弦此刻暗道壞了,也是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否則若是早知道,就不應該帶獅王回來,獅王不回來,就不會暴怒喪失理智,跳進了對方挖好的坑裏。   便在這時,突然天色一暗,隨後滾滾黑雲壓過來,地面打開一道陰森門戶,一個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大膽畜生,居然敢滅殺陰府判官,找死。”   說完,一個巨大的鬼手從那門戶中伸出,抓向獅王,而獅王毫無懼色,直接上前硬拼,不過這一次來的絕對是陰府府君級別的鬼仙高手,居然是靠着一個鬼手就和獅王鬥在一起,而且還隱隱有壓過獅王的跡象。   楚弦看的真切,從那鬼門當中,走出一個身穿閻羅鬼衣,青皮豹眼,面目猙獰的鬼仙。   “果然是大殿府君。”楚弦此刻暗歎一聲。   這果然是一個陷阱。   怪不得自己之前就嗅到了一絲陰謀的氣味,只不過這一次,陰府沒有坑到自己,而是將獅王給坑了。   現在的情況已經是麻煩到極點,獅王滅殺的是陰府的判官,還有四個捕頭,衆多鬼差,這可是滔天大罪。   顯然這種情況下,糊弄是肯定糊弄不過去的,楚弦現在也只能想法子,看能不能化解這一場危機。   但顯然,很難。   或者說,在常人眼中,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弦此刻將心中的憤怒、不甘、殺氣、懊惱,全部壓了下去,因爲既然做官,首先要學會的不是耀武揚威,而是妥協。   官做的越大,就越要妥協。   所以這世上最難做的,就是高官。   現在的楚弦雖然心裏恨不得將這大殿府君滅殺,可他知道,他做不到,而且就算能做到,也絕對不能這麼做。   所以,他很是恭敬的迎上去,行禮。   “下官楚弦,見過大殿府君大人。”   楚弦的禮數上,挑不出丁點毛病。   那鬼相森嚴恐怖的大殿府君居然也是看不出一絲失望,甚至很是和藹道:“哦,楚弦啊,你且稍候,待本殿先將這頭畜生擒住再說。”   顯然,大殿府君根本不給拖延他時間的機會,原本楚弦是希望獅王能見狀不妙,趕緊開溜,只要逃走,就還有機會,至少不會被人控制拿捏生死。   但大殿府君明顯早就料到了這些,所以頭也不回的上前,親自和碧眼獅王鬥法。   這是鬼仙級別的鬥法。   現在的楚弦,根本插不上手,甚至,還得在巨大的力量下,後退百丈,心中的焦急、憋屈和無奈簡直難以與人道。   大殿府君,那是陰府十位府君之首,其修爲,可想而知。   碧眼獅王雖然厲害,但絕對不是大殿府君的對手,果然幾個照面,就被大殿府君一招術法擊敗,然後被道道鐵鏈困住,動彈不得。   楚弦嘆了口氣。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獅王因爲素蘭聖地的事情暴怒,憤而滅殺陰府判官和捕頭,要知道,楚弦當日身爲人官,滅殺一個小小的捕頭,都被抓入陰府,若不是楚弦早就算計好,怕是也會被定罪斬魂,楚弦可是堂堂聖朝六品人官,他都尚且如此,就不用說碧眼獅王了。   碧眼獅王,地位是高,但沒有一官半職,而且這一次滅殺的,可不是小小的捕頭,而是判官。   更何況,這一次擺明了就是陰府設下的圈套,所以說,陰府那邊,大殿府君那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是能將事情搞到多大,就搞到多大。   這種情況下,楚弦很清楚,聖朝也沒法子出手搭救。   就算是不忍心,就算是想幫忙,但十有八九,最後聖朝不會干涉這件事,最壞的結果,就是獅王被定罪,然後被推上斬魂臺。   楚弦知道,作爲他自己,最聰明的做法,是不去管,不去幹涉,這樣不會牽連到自身,更不會節外生枝。   但問題是,楚弦絕對不可能看着碧眼獅王就這麼被推上戰魂臺。   因爲這件事從根本上說,就是陰府那邊做的不對。   是他們先大題小做,故意毀掉了素蘭聖地,而且還殺了那麼多無辜凡人,陪伴了獅王百年以上的先祖戰士長都是慘死滅魂。   這種事,獅王若是不暴怒,若是不出手,那他就不是獅王了。   所以楚弦不認爲獅王做錯,自然絕對不可能看着獅王被斬魂。   但是,此時該如何化解?   從獅王滅殺判官那一刻,楚弦就已經知道現在的情況,就已經是在思考對策,獅王逃不掉,甚至說,是必死無疑。   但凡事都有例外,楚弦依舊是替獅王找到了一線生機。 第三百零三章 一線生機   而這一線生機,也是唯一能化解這件事的可能。   那便是地皇開口,赦免獅王。   地皇乃是陰府之皇,聖朝管不到陰府的地方,地皇能管,而且地皇對陰府有絕對的掌控力和威懾力。   甚至,可以從一定程度上,不按照陰府律法來行事。   地皇有這個權利,這也是寫入陰府律法第一頁的內容。   之前的地皇寂滅,所以,必須要有一位新的地皇誕生,而且這位新的地皇,要替獅王說話,以地皇之權,赦免獅王。   這就是楚弦想到的唯一化解之法。   ……   雲龍城府,府令書房之內。   楚弦連夜書寫書信,對於現在的情況來說,對於楚弦來說,時間緊迫。之前在素蘭聖地,大殿府君直接以強橫之勢,抓走了碧眼獅王。   楚弦只能是眼睜睜看着,卻無能爲力。   臨走時,大殿府君看了楚弦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的東西可就多了,最明顯的就是挑釁。   所謂,你奈我何?聖朝又能如何?   楚弦膽子很大,也當場回敬一個眼神。   很簡單,走着瞧。   和大殿府君,和鬼仙高手叫板,楚弦不是瘋了,也不是狂妄,而是迫不得已,他必須這麼做。   楚弦知道,大殿府君,也希望他這麼做。   因爲這樣,纔對,因爲這樣,才能暫時保住獅王性命。   楚弦必須要表現出鬥志,因爲在這一場他必輸無疑的博弈裏,對方就是要他這種不服輸的鬥志,因爲越是如此,等楚弦輸的一敗塗地的時候,他們,陰府的那些陰神們,纔會越興奮,越解氣,越得意。   陰府的鬼仙陰神們,他們唯一不知道的是,楚弦並非沒有辦法,獅王,也不是必死無疑,至少,還有那麼一線生機。   按照楚弦推算,最多兩日,或者一天不到,獅王就可能會被定罪斬魂,所以楚弦是連夜趕回來,開始謀劃。   現在楚弦做的,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無論是常人,甚至是道仙,若知道楚弦要做什麼,絕對都會搖頭。   但這種事,楚弦必須要做,而且一定要做成。   推舉西淵之主墨琳作爲新的陰府地皇,這件事不光是難度大,而且楚弦絕對不能在這件事上,表露出他自己。   也就是說,無論這件事成功也好,失敗也罷,楚弦的名字,都不能楚弦在明面上。   但偏偏,這件事,楚弦要做幕後,隱藏最深的那個推手。   這對楚弦的要求,可想而知。   還是那句話,最高明的謀略,不是逆天而行,而是順勢而爲,要看清大勢,然後暗中推波助瀾。   西淵之主墨琳那邊,楚弦還沒有把握,這件事,不能命令、不能指使、不能明顯的引導,還得要讓墨琳自己有爭奪地皇,掌控陰府的念頭。   聖朝那邊,大同小異,也得讓聖朝有推舉新地皇的念頭,同時,不能讓仙官們認爲,這件事和自己推波助瀾。   這兩件事,都得做到。   頭一件事,楚弦得再去一趟極陰深淵,想法子培養、激發西淵之主墨琳上位的念頭。後一件事,則要借力,從而推波助瀾。   所幸楚弦有前世的記憶,知道一些聖朝上位者的想法,尤其是朝會和首輔閣的治理天下的大方向。   立新地皇的念頭,聖朝上位仙官當中也有不少人在想,在運作,楚弦得想法子將這一股力量引出來,然後引到墨琳身上。   如何做,楚弦已經是有了他的計劃。   成功與否,必須算無遺漏,而且,運氣也必須要好。   此外,這件事楚弦得有一個幫手,這個幫手官位可以不高,但至少要有資格參加聖朝朝會議事,還有最重要一點,這個幫手,一定是值得信任的人。   萬幸,楚弦還真有這麼一個幫手。   ……   京州之地,吏部,郎中府。   部司郎中,那都是四品官位。   前月剛剛得到吏部司郎中任命的崔煥之正看着一封密信。   信,是楚弦寫的,剛剛以千里飛鶴傳書之術送來,也就是說,這書信寫完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崔煥之手裏。   崔煥之也不是一般人,作爲目前聖朝之內升官最快,前途極大的官場新銳,顯然崔煥之無論見識還是學識都是有過人之處的。   他看了楚弦的信,立刻是陷入了沉思。   信裏楚弦沒有隱瞞,而是將其打算如實道出,更是寫清楚接下來計劃的步驟和細節,崔煥之只需要讀懂,然後按照計劃進行便可。   但楚弦信裏也寫的很清楚,官場上面的事情,就算是小事,都可能關係生死,更何況是這種大事,所以楚弦告訴崔煥之,這件事,非同小可,不做則以,一旦做了,就不能回頭,而且必須傾盡全力。   既然是有風險的事情,而且關係如此巨大,那可是涉及地皇級別的政事,當然要深思熟慮。   許久,崔煥之喃喃自語:“楚弦他這是將我當成他最信任的人了,他成熟了,這件事以他現在的地位和影響力,的確是不能參與,否則,必惹禍端,而我便不一樣,我爲官已過二十載,資歷足夠,如今爲吏部司郎中,正四品,若是我來推動這件事,雖說也有些喫力,但要比他一個六品府令要強得多,而且我還是蕭禹中書的學生,關係那是一榮俱榮一毀俱毀,這件事,蕭禹中書也必然會站在我這一邊,楚弦考慮的很周到也很全面。”   說完,崔煥之將信又看了一遍:“新立地皇,這種事情他都敢摻和,膽子太大了,不過朝中似乎也有一些仙官有類似的想法,楚弦說要拉攏這些力量,一起推動,擺明利弊,考慮權衡,這些倒沒什麼,就是沒想到,他居然知道上一任地皇的來歷。”   深吸了口氣,崔煥之似乎是做出了決斷。   他手指輕輕一彈,手裏的書信立刻是化爲飛灰。   “嚴吉!”   招呼一聲,崔煥之穿衣,帶着李嚴吉祕密出府,直奔中書令府邸。   此刻楚弦,已經是重回極陰深淵。   這一次楚弦是有備而來。   深淵之內的鬼修,鬼獸,顯然都記得楚弦,看到楚弦居然回來了,自然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居然有這種傻帽,已經離開深淵,就應該有多遠,走多遠,永生永世都不再回來纔對,這楚弦居然又回來了?   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但沒人敢小瞧楚弦,更沒人敢招惹他,一隻鬼獸動作慢了一些,被楚弦逮住,直接騎在對方頭上,讓對方去西淵之主的巢穴。   這鬼獸哪裏敢說不去,就算是心中再有不願,也只能老老實實馱着楚弦,心驚肉跳的跑去西淵之主的巢穴,那模樣,和狗差不多,甚至還不如。   對於楚弦的歸來,西淵之主墨琳沒有一點驚訝。   她當然知道,楚弦的頭上,有她一根頭髮,楚弦的元神手腕,有她一根頭髮穿着的九丹手串,楚弦去了哪,她都是第一個知道的。   這一次,她主動問楚弦。   “外面,真有你書中所言的那麼好?”   和之前生澀的聲音和聲調不同,這一次,墨琳的發音標準了很多,而且,聲音也輕柔了不少。   若不是她那一頭詭異無比的長髮,看上去,她便像是一個女先生一樣,很是知書達理,有一股文氣。   楚弦先是拍拍那渾身發抖的鬼獸,讓對方離開,後者如蒙大赦,急忙是激動的離開,連頭都不敢回,等到鬼獸走了之後,楚弦才道:“世上的事,世上的人,有多好,就有多壞,冰浮與水,必沉二露一,水面下的東西,陰暗裏的邪惡,總是更多,這是天道規則,實際上,這世上的不如意之事要更多,這纔會有太宗聖祖創立聖朝,以法、道、文治天下,興人道,尊仙道,自強不息。”   墨琳琢磨楚弦的話,隨後又問:“你畫中所講述的主人公,便是你自己吧?你爲何費盡心思,也要做官,官,有那麼好麼?爲何不全心全意學習術法,求長生,煉神通,這樣,誰敢惹你,你就殺誰,這纔是自由自在,逍遙無邊的活法。”   楚弦搖頭:“這世上,哪裏有什麼自由自在,哪裏有什麼逍遙無邊,便是強如西淵之主的你,也不是得遵循記憶中的烙印,遵循深淵的規矩,不敢,也不能逾越一步。”   墨琳笑了。   她是頭一次笑,而且笑的極爲好看,但楚弦卻明白,這笑中,帶着殺意,或許下一刻,她就會動手,將自己給滅了。   惶恐啊,害怕啊,想求饒。   但楚弦知道,若是求饒,死的更快,所以,他依舊是忍着恐懼,身子很挺拔,擺出了一幅殺我,我也這麼說的架勢。   墨琳沒有動手,她只是笑着道:“我讀了書,知道了很多事情,深淵的規矩,全在我們三個深淵之主身上,我們說一,就是一,我們說二,就是二,我要離開深淵,沒人會攔我,也沒人能攔得住我,我自己這一關,我已經過了。”   楚弦心中叫好,卻是表面平靜。   “出了深淵,只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跳到了另外一個更大一些的牢籠當中。”   這話,很明顯墨琳不認同。   “胡說八道!”   駁斥一句,但她沒動手,而是身形一晃,消失無蹤。   楚弦小心肝狂跳,鬆了口氣。   沒動手就好。   這說明,自己還是墨琳心裏的紅人,換做其他人,早死八百回了。 第三百零四章 希望一切順利   楚弦知道,墨琳這邊,自己暫時不能心急,必須要一點一點,水滴石穿,若是太着急,反而會得不償失。   好在楚弦已經想到了一個法子拖延陰府對付碧眼獅王的時間。   這法子,說起來也簡單。   那就是他在來深淵之前,非常正式且高姿態的以人官之名給陰府寫了一封信。   信裏的內容很簡單。   “命令”陰府,不準對碧眼獅王定罪,而且還寫了,他會立刻去聖朝申訴,告狀,讓聖朝來干涉這件事。   那姿態,是故意擺出一個有着聖朝作爲靠山的嘴臉,認定聖朝會下達命令,保下碧眼獅王,而且還以打賭的語氣,說出了三月之限。   意思就是說,他有把握,在三個月內打通關係,讓聖朝干涉碧眼獅王的案子。   信中言辭,很是猖狂,很是霸道。   當然,這是楚弦故意如此,因爲他不這麼寫,就不可能引發陰府上下的憤怒,不這麼寫,就不會讓他們對自己恨之入骨,不這麼寫,陰府又如何會給出三個月的時間讓自己謀劃和推動自己的計劃?   這信,楚弦是直接寫給十位府君的,那是一個都沒有落下,說是一封戰書那也是毫不爲過,這信一遞過去,楚弦料定會讓大殿府君他們勃然大怒。   以楚弦前世對大殿府君的瞭解,對方必然會故意等三個月時間,然後看着狂妄自大的自己,被聖朝打臉,甚至是被問罪。   等於是間接的接下了三個月的賭局。   鬼仙,那也是在意輸贏和麪子的,尤其是,這件事關係陰府和聖朝之間多年的恩怨。   大殿府君他們必然是認定,聖朝仙官,絕對不會因爲一個碧眼獅王,和陰府鬧翻,所以結果肯定是聖朝派下仙官安撫,責罰自己,這樣一來,氣順了,因爲他們贏了。   這一個計謀的精妙之處就在於,即便是陰府那邊知道自己這是在故意拖延時間,認爲他們自己必勝的陰官們,也肯定會主動跳進這個坑裏。   區別,這是他們認爲這坑埋不住他們,實際上,楚弦這一次挖的坑,比他們想的還要深。   在官場上,計謀有的時候比修爲還重要。   當然也存在萬一,如果陰府那邊沒有跳進自己挖的坑裏,那楚弦能做的,只能是最後送獅王一程,然後依舊讓墨琳上位,成爲地皇,再寫一部陰府那些府君作惡的著作給墨琳看,到時候,所有的賬,連本帶利,都得討回來。   深淵之內,楚弦開始畫新的畫,與此同時,他時長跑去東淵鬼啼以前的領地和巢穴,至於做了什麼,只有楚弦自己知道。   一晃日子,十幾天過去了。   楚弦這一天,主動找到墨琳,然後直接開口詢問:“西淵之主可知道東淵鬼啼當年爲何離開深淵,可知道他去了哪裏,做了什麼?”   墨琳點頭:“你這段日子留下的畫裏有描述,東淵鬼啼是被那什麼太宗聖祖還有地仙之祖勸離,創立陰府,成爲地皇。”   楚弦則道:“東淵鬼啼成爲地皇大人,有蓋世之功,這幾日我時長去東淵之地,發現了不少鬼啼大人留下的東西,墨琳大人若是想去看,楚弦可爲墨琳大人取來。”   “用不着,沒興趣。”墨琳說完,趕走了楚弦。   楚弦卻是暗自高興,因爲楚弦不經意當中,修改了對墨琳的稱呼,以前,稱其爲西淵之主,現在,叫她墨琳大人。   大人之名,源於官場,墨琳不可能聽不出來,既然她沒有提出來,就說明是默認了。   這自然是好事。   而且,楚弦肯定墨琳會去東淵之地。   她天性好奇,自己下了鉤子,她必上鉤。   這一點不光是楚弦心知肚明,墨琳也是一樣。   果然第二日,楚弦再去西淵之主的巢穴找她,已經是找不到了。   楚弦鬆了口氣,對墨琳這種存在,有些話,有些事,不能直接說,得拐彎抹角,但楚弦不斷施加細微的影響,時間長了,也開始顯現出了效果。   不過要讓墨琳真的下定決心離開深淵,而且主動想去擔任地皇,還必須要一劑猛藥。   現在時機不到,等真的時機到了,楚弦就會下那最後一劑猛藥。   這一劑猛藥下去,楚弦有九成把握,能讓墨琳離開深淵,而且還能讓她主動擔任地皇一職。   “算算時日,崔大人那邊,也應該到了關鍵的時候了,希望,一切順利,如計劃一般就好。”楚弦這時候用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   這段日子,崔煥之的確是相當忙碌。   要說他的官位,已經不低了,正四品的司郎中,即便是在朝會上,那也是有一席之地,而且不是排在最後的席位。   官,做到這份上,已經是超越了很多人,至少各地的刺史和長史,那都是對崔煥之羨慕無比。   甚至有人斷言,最多十年,崔煥之就有可能踏入三品。   就是修爲上,崔煥之有些滯後,他現在也只是剛剛內鍊金丹,踏入神關巔峯,剛剛開始邁向法身境界。   如今的崔煥之,便如當年的蕭禹,一樣的快速崛起,一樣的天資過人,幾乎所有人都認爲,若無意外,崔煥之可以成爲第二個蕭禹,甚至在踏入三品官位時,接替蕭禹的班,成爲聖朝中書令。   不過依舊是修爲,要接替中書令,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即便是現在的崔煥之,別看只差了一品,但實際上兩者相隔的距離,比九品到四品都要遠的多得多。   總之,看好崔煥之的人很多,再加上有蕭禹的保駕護航,所以如果沒有必要,沒人會爲難崔煥之。   不過最近幾日,崔煥之捲入了一場風波當中。   他居然在朝會上突然提交了一份長長的奏本,書寫論證了一件事,那就是陰府之患,當中所言,自地皇寂滅,陰府羣龍無首,必生亂象,雖說暫時聖朝壓制,而且還有地卷中冊來掌控陰府,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要解決這個隱患,只有一法,那就是立一位新的地皇。   本來這件事提出來之後,立刻就有不少有同樣想法的聖朝高層響應,這裏面,便有聖朝二品玉將軍潤伯然,甚至大司徒都說應該立地皇,解決陰府之患。   但問題就出在,立誰,誰來做這個地皇?   要知道地皇這位子,不是誰都能做的,一般來說,地皇,就應該出自陰界,就必須是鬼仙。   所以有人說,應該從現在的十殿府君中選出一個來擔任地皇,這樣名正言順。   也有人說,現在的十殿府君,都是表面恭順,實際上包藏禍心,不可用,要麼是找一個新的鬼仙出來,擔任重擔,要麼就是改規矩,直接指派一位有資歷,實力夠強的道仙過去,擔任地皇。   當然還有人根本就不同意設立地皇。   總之,在這件事上,各方的意見很多,根本就不統一,自然而然,提出這件事的崔煥之,就站在了風口浪尖,成了衆人關注和“攻擊”的目標。   用一些人的話說,你崔煥之提出了這個議題,就應該有對應的策略,否則毫無用處,還不如不提。   等到衆官吵完,崔煥之纔不緊不慢,提出第二個議題。   他沒有直接指出人選,而是道出了一個少有人知的祕密。   那就是第一人地皇的來歷。   都知道地皇是陰界之主,陰府之主,但地皇是從何而來?   這麼一來,極陰深淵這個地方,也就順理成章的出現在朝會上,被衆官所知。實際上,知道極陰深淵的仙官有,但知道地皇來自極陰深淵的,就不多了。   崔煥之提出,既然第一任地皇是來自極陰深淵,那麼地皇的接班人,理所當然,也應該從極陰深淵中挑選。   爲此,崔煥之還列舉出很多證據,證明當年是太宗聖祖和地仙之祖去極陰深淵,將第一任地皇選出來的。   有太宗聖祖這金字招牌,就算是仙官也不敢亂說話了。   況且崔煥之說的在理,也沒法子反駁。   最重要的是,朝會上,中書令蕭禹開口了,他說太宗聖祖既然從極陰深淵中選擇地皇,那自然是有聖祖的道理,作爲後輩,無論要不要遵循這個慣例,都應該去極陰深淵中走一遭,去看看實際情況,再來決定,若是連看都不去看,那便是對太宗聖祖不敬。   這帽子太大了,就算是那幾位一品仙官都不做聲,其他人那更不用說。   如此一來,蕭禹這麼一錘定音,等於是將這件事定下了一個重要的基調。   先去極陰深淵看看,爲何當年太宗聖祖要從那裏挑選地皇。自然,要去極陰深淵,不能只去一兩個仙官,挑選新任地皇,事關重大,首輔閣成員,那至少得去一半。   這件事,之後還上升到了首輔閣內討論,若是在首輔閣內被駁回,這件事依舊是做不成。   所以崔煥之在蕭禹去首輔閣參加討論的過程當中,一直是等在外面,這等了足足一天多的時間,蕭禹才走了出來。   見到崔煥之,蕭禹略微有些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然後,點了點頭。   成了。   很難相信,蕭禹中書在首輔閣內究竟與其他仙官成員經歷了何等的爭論,要知道,蕭禹雖是中書令,但他在聖朝首輔閣內卻不是權勢最大的那幾個仙官。 第三百零五章 全如他所料   天唐聖朝之內,最頂級的仙官,自然是首輔閣成員,但首輔閣內,最頂級的成員,只有五位,稱爲大品仙尊。   仙尊不是官職,但比官職更厲害,仙尊,那是執掌聖朝五大仙器的道仙,可以說,是仙朝真正的核心,最強的戰力。   當年太宗聖祖能開創天唐聖朝,自然是有超越其他神佛的手段,相傳,太宗聖祖有五件仙器,每一件,都是威力強橫。   這五件仙器,分別是“乾坤鏡”、“道祖鍾”、“誅神劍”、“七寶天洞葫”、“封天印”。   太宗聖祖當年能威震三界,震懾萬族,這五件仙器自然是功不可沒,否則光是以太宗聖祖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創出這等不世偉業?   後來這五件仙器便成爲聖朝鎮壓三界的聖器,分別由五位聖朝道仙執掌,執掌者,就是大品仙尊,也是首輔閣內的五位主官。   這一次是否新立地皇之事,以及如何選擇地皇,都在首輔閣內重新討論了一遍。   首輔閣作爲聖朝最高施政之地,自然是級別極高,就像是崔煥之,在朝會上有一席之地,可以在朝會上議事,但朝會比不上首輔閣。若是首輔閣要干涉的事情,朝會上便不可商議,而且最終以首輔閣的結果爲準。   這次首輔閣討論的結果,都同意樹立新的地皇,這樣纔是掌控陰府最好的法子,而地皇人選,便按照崔煥之提出的建議,先去極陰深淵去看看,若是找不出合適的人選,再另選他人。   這個最終地皇的人選上,首輔閣內依舊是有不同的聲音,很明顯,讓一個來歷不明,極陰深淵中的鬼物來擔任地皇職位,在很多仙官看來,簡直就是胡鬧,若不是有太宗聖祖挑選第一任地皇的先例,可以說崔煥之的這個提議剛剛說出來,就會被否決。   就是因爲有太宗聖祖的先例,所以就算是有反對的聲音,也只能是以曲線之法否決,就例如,需要先去極陰深淵去考察情況,若是沒有合適人選,或者找不出當年太宗聖祖選人的關鍵,依舊是不會找來歷不明的鬼物,還是要從目前陰府府君或者是聖朝仙官當中選人。   在聖朝一些人想法中,立一位新的地皇,那是應該的事情,而且是當務之急,這一點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在人選上。   地皇何等尊貴?   掌控陰府,權勢極大,可想而知是有太多的人和勢力盯着這一塊肥肉,都想分一杯羹。   如果沒有崔煥之提出沿用太宗聖祖挑選第一任地皇的慣例,光是在人選上,必然會在朝會上形成各方勢力爭奪角逐的局面,到時候這一攤水必然是渾濁無比,最終誰能得利,誰能上位就不好說了。   不過現在有了這第一選擇,其他的人,只能是等,等這第一選擇行不通的時候,他們纔會繼續爭奪。   而這第一選擇在他們看來,顯然是“不靠譜”,如果不是有太宗聖祖的先例,這第一選擇根本就不會存在,即便是在首輔閣通過了這個方案,在大部分人眼裏,這都只是在浪費時間,地皇,怎麼可能在一個聖朝無法掌控的地方挑選?   但既然通過了這個第一方案,那麼聖朝也不會馬虎,當下就確定,由兩位大品仙尊,持“乾坤鏡”和“誅神劍”,與大司徒、金甲上將軍、玉將軍、中書令,一共六位仙官,一同去極陰深淵。   他們自然是要弄清楚,爲何太宗聖祖會在極陰深淵當中選擇第一任地皇,弄清楚這一點,就可以沿用聖祖的法子,挑選第二位地皇。   這件事,定了下來,而且蕭禹告訴了崔煥之。   崔煥之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心頭狂跳,即便是他裝作很正常,但還是被蕭禹看出了端倪。   “煥之剛纔想到了什麼?”   蕭禹問了一句。   崔煥之嚇了一跳,急忙道:“學生剛纔只是震驚,這件事,居然連兩位大品仙尊都驚動了,呂太師乃是聖朝第一仙,更是執掌諸神劍,太師大人若去,無論那極陰深淵當中有什麼兇險,都不值一提了。”   聽到這話,蕭禹也是點了點頭:“那是自然,呂太師乃是聖朝樑柱,諸神劍一出,神佛膽裂。”   說完,蕭禹用頗有深意的眼神看了看崔煥之,道:“這次,你提出新立地皇的提議,很好,這件事,也契合聖朝的大方向,而且你剛剛晉升四品司郎中,又是吏部的官員,關心這件事也正常,不會有人說三道四,只是極陰深淵的事情,你是如何知曉的?”   崔煥之被突然這麼一問,沒有絲毫慌張,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詞道出:“學生曾在一部《神官諸論》中讀到過極陰深淵的記載,還有《陰界雜卷》也有頗爲詳細的記載,《聖朝史》中三十七卷裏,也提到過。”   顯然,崔煥之的回答十分完美,這些都是有證可查,只要去翻閱,就可以找到對應的記載。   蕭禹何等人物,自然是知道,他點了點頭,一臉欣慰:“煥之,你沒有讓我失望,我的學生當中,你現在的成就最高,不過學識是重要,修爲也同樣重要,你將來若是想要接我的班,坐上這中書令的位子,那是必須要成就道仙之位,這次我從極陰深淵中回來,便親自教導你修煉之道。”   崔煥之一聽,自然是大喜。   等他回到郎中府,崔煥之臉上的神情就要嚴肅很多。   他屏退左右手下,只留李嚴吉一人,因爲李嚴吉纔是崔煥之真正的心腹。   “大人,可是今日事情不順?”李嚴吉看出崔煥之有心事,開口詢問。   崔煥之搖頭:“今日之事,出奇的順利,甚至,順利的超出了我的想象。”   李嚴吉不解:“既然事情順利,大人何故滿臉心事?”   崔煥之苦笑:“就是因爲太順利了,我本以爲,不會像他說那般,可沒想到,他推算的如此準確,幾乎一點不差。”   最後兩句,崔煥之聲音很小,似是喃喃自語。   李嚴吉不明所以,哪怕他是崔煥之親信,也不知道楚弦給崔煥之寫密信的事情,所以也就不知道崔煥之說的“他”,是指楚弦。   有些事情,崔煥之連李嚴吉都不能告訴,所以他纔會苦惱,楚弦給他的密信當中有很多推斷,還有很多應對之法,一開始崔煥之還有些不信,畢竟朝會上,甚至首輔閣的決斷,就是自己都猜不出來,更不用說千里之外的楚弦了。   但偏偏,楚弦說的很準,不光是新立地皇的事情,首輔閣決定仙官入深淵的事情,楚弦也預料到了。   楚弦信中所講,若是首輔閣有了消息,請崔煥之第一時間給他報信。   崔煥之在剛纔歸府之後,已經是將信傳了出去,現在崔煥之是有些擔憂,楚弦成長的速度,已經遠超他的預料。   當初選擇楚弦,放棄周放,崔煥之是知道楚弦有能力,而且隨着之後的事情,他對楚弦也是越發的器重,甚至是當成自己的接班人來培養的。   不過現在楚弦表現出的能力,已經是讓崔煥之有了一種難以把控的感覺,這次的事情,甚至是楚弦在做主導。   崔煥之爲官這麼多年,要說沒有一點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現在崔煥之就有這種感覺,只是他認爲,至少再過三五十年纔會發生這種事情,居然是提前到了現在。   再想想,崔煥之又是一笑。   楚弦能力的確是變態至極,但對於楚弦的品性,崔煥之還是很放心的,看人方面,崔煥之相信他自己的眼光。   而且再想,楚弦可是他崔煥之的學生,楚弦成就越高,對他崔煥之來說,自然是隻有好處沒有壞處,只要放平心態,便不會將這件事當成是一個問題。   “楚弦在這種大事上尚且如此信任我,我這做師長的,又如何能負他。”崔煥之想通了。   旁邊李嚴吉發現,崔大人原本滿是心事的臉上,居然是放晴了。   ……   楚弦得到崔煥之的千里飛鶴傳書,終於是稍微鬆了口氣。   聖朝那一邊,終於是順利的走出了第一步,當然,僅僅是第一步而已,楚弦很清楚,新立地皇這件事,聖朝上層也在考慮,之前爲什麼沒人提出來?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不敢。   若是提出來,那自然是要說出個解決之法,那就是地皇人選,聖朝當中,肯定是有人與陰府的府君勾結,而且不止一個,他們當然是想替現有的府君說話。還有強硬派,要改規矩,讓仙官下去擔任地皇,但這些都不是最好的選擇,就是因爲這件事不好辦,所以纔沒人提。   但只要有人提出來,他們就會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狼一樣,一個一個的跳出來爭奪,誰第一個提出來,肯定會被推到風口浪尖。   所以楚弦不光是讓崔煥之提出來,而且還安排了後面的路。   將太宗聖祖選擇第一任地皇的例子直接搬出來,這可是分量十足的乾貨,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反對這種法子。   用這種手段,順理成章引出極陰深淵,首輔閣當中有分量的仙官,百分之百會來深淵,這是楚弦計劃中十分關鍵的一步。 第三百零六章 自投羅網?   深淵之內,西淵之主那邊,楚弦也已經是做足了準備。   現在的西淵之主墨琳,學識、修爲、手段,都足以勝任地皇之位,而且還有楚弦專門留下的一些東西,有了這些東西,墨琳在出身上,足以過關,讓聖朝仙官挑不出一絲毛病。   既然六大仙官會一起來深淵,楚弦自然是要先離開,所以這次楚弦也是輕車熟路,朝着深淵入口而去。   這次沒幾個鬼獸來看熱鬧,別人要走,肯定是走不了,楚弦不一樣,在深淵的鬼獸和鬼修眼裏,楚弦就是可以隨意出入深淵的異類,這些日子,甚至有很多強大的鬼獸跑去求楚弦,求他帶自己出去。   楚弦哪裏會招惹這種麻煩,自然是全部回絕,他出入可以,再帶着別的鬼獸鬼修,北淵荒骨,南淵鬼巨人肯定是不會答應,就是最“寵”他的西淵之主也不可能答應。   這次楚弦離開,三位深淵之主顯然都知曉,但都習慣了,甚至荒骨和鬼巨人都沒出來阻攔,任由楚弦離開。   楚弦是躲避即將到來的仙官,同樣,也是順便打聽獅王的情況。   陰府死城,楚弦憑藉陰官的官牌,輕易進入,而且是大張旗鼓,很快,就驚動了死城中的諸多陰官,聽到楚弦來了,這些陰官都是神色各異。   現在楚弦和陰府的關係,那是相當的對立,之前楚弦居然敢給諸位府君大人寫信,說是要向聖朝申述,還方言說只要三個月,就可以讓聖朝干預,到時候整個陰府都得老老實實聽話。   這話等於是將所有陰官都得罪了,據說三殿府君氣極反笑,說就給這楚弦三個月時間,看他如何向聖朝申訴,看聖朝會不會出面干涉這件事。   顯然,這是直接槓上了,陰府在碧眼獅王這件事上,他們覺得有理,就算是與首輔閣五大仙尊當面對質,他們也不怕,所以纔會如此的自信。   而且三個月後,陰府不光是會將那碧眼獅王斬魂,而且還要追究楚弦的罪責,一個是與碧眼獅王同流合污,二是不敬陰府府君,蔑視陰府律法。   光是這幾項,就足以讓楚弦喫不了兜着走。   陰府不是開玩笑的,那是當真要對付楚弦,所以得知楚弦居然還敢在陰府死城露面,幾位判官請示諸位府君,得到了抓捕楚弦的命令。   死城之內,楚弦看着前面那羣陰兵鬼卒,一羣捕頭,還有三位判官,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楚弦,你好大的膽子,做出那種事情居然還敢來陰府死城,你這是自投羅網啊。”一個判官開口訓斥。   當下楚弦冷笑:“三位判官,我知道你們是奉命來抓我楚弦的,不過有件事我要問清楚,我給十殿府君寫信,是講述事實,就算是言詞激烈,也沒有什麼不敬之語,說我不敬府君,根本不成立。至於碧眼獅王,他的確是犯了錯,但罪不至死,獅王暴怒滅殺陰官,究其原因,還是陰府在處置素蘭聖地時有過失,滅殺無辜之人,當中更有獅王百年故友,更何況,素蘭聖地是在我雲龍城管轄之界,就算陰府要行事,也應該事先與我這府令打聲招呼,或者直接與南疆州府說一聲,直接卻滅魂殺人,追究起來,還是陰府有錯在先。陰府諸官不反思,反而還要來抓我,簡直是沒有一點道理。”   對面三個判官被楚弦說的是啞口無言,這些,他們何嘗不知道,只是職責所在,還有府君命令,他們如何敢不從?   便見一個判官森森一笑:“楚弦,這件事先不問對錯,你以下官之名上書府君大人,本就是越權,更何況信中雖無不敬之語,但滿滿都是狂妄之言,什麼陰府處事不公,這是你說的吧?還什麼聖朝會降下怒火,這也是你說的吧?如此,哪裏有尊敬之意?說你不敬府君,難道還有錯?”   楚弦搖頭:“你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反正我人已經來了,你們要抓就抓,但別怪我沒提醒諸位,上一次抓我是什麼下場?你們不會忘了吧?陰府一位判官被滅了魂,今次我楚弦話撂這裏,你們若是抓了我,後果只會比上一次更嚴重,而且很快,聖朝就會有仙官降臨陰界,你們有本事,便直接將我楚弦和碧眼獅王斬魂,看看會如何?”   現在的楚弦,依舊是十分“囂張”,十分“狂妄”。   三個判官雖然被楚弦說的心裏有些打鼓,但府君已經下令,所以他們只能是硬着頭皮抓人。   楚弦也不反抗,被鎖着,再次被押入鬼牢。   那鬼牢裏的牢頭看到楚弦又來了,又是熟悉的身影,又是熟悉的囂張,自然是目瞪口呆,給安排牢房的時候,不自覺就給安排了之前個楚弦住過最好的三號鬼牢,而且對楚弦那是恭恭敬敬,除了不敢將他放出去,其他的基本上是有求必應。   三個判官回去覆命,幾位府君知道楚弦言論,更是面色陰沉,尤其是大殿府君和三殿府君,臉上的殺意已經是按耐不住。   他們可是陰府府君,鬼仙之尊,高高在上,區區一個楚弦,無論官位、無論修爲,在他們眼中,便如螻蟻一般,但這一次,偏偏被一個螻蟻幾次三番挑釁,簡直是不可忍受。   “這個楚弦,狂妄自大,該殺。”三殿府君渾身鬼氣如雲,此刻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時,那邊一個身形高大,鬼相可怖的府君搖頭:“殺不得,楚弦是人官,也沒有犯斬魂之罪,殺了他,如何向聖朝交待?”   “二殿府君,你便是太過膽小,聖朝怎麼了?道仙雖強,咱們鬼仙也不弱啊,怕他做什麼?上一次幾個仙官跑來施壓,你便是帶頭認慫,說什麼以大局爲重,結果呢,我的手下廉貉被斬魂,陰府顏面盡失。”三殿府君怒斥。   那邊二殿府君道:“至少相安無事,你我依舊是府君之尊,倘若真與聖朝鬧翻,不知三殿府君可否想過是什麼後果?要知道,仙人無魂,身魂合一,咱們對道仙是一點手段都沒有,地皇大人爲何願意臣服聖朝,難道這還看不出來嗎?”   “哼,膽小便是膽小,我提議,直接將那楚弦和碧眼獅王一起斬魂,殺一儆百,也藉此機會告訴聖朝,陰府可不是他們的從屬。”三殿府君環顧一週,開口說道。   那邊一個府君這時候開口道:“楚弦終究只是一個小人物,他本身不值一提,我擔心的是,他只是一個馬前卒,只是一步試探。”   “六殿府君,你的意思是說,聖朝給咱們設下了圈套?想要借題發揮?”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現在這非常時期,說話、行事,都要小心一些,否則一步棋差,滿盤皆輸啊。”   大殿府君一直沒有說話,他在觀察其餘幾位陰府府君,想要看出其他鬼仙的想法,這時候,他感覺時機成熟,直接開口道:“陰府實力不夠,還是不能與聖朝正面對抗,但陰府的事情,還是要陰府做主纔可,外人,哪怕是聖朝也不可指手畫腳,我們要爭取的是自主管轄之權,只要諸位府君支持我接任下一任地皇,我坐上地皇寶座,到時候陰府還是咱們弟兄說了算。”   這一下,幾位府君都不吭聲了,哪怕是三殿府君,也是低頭不語,顯然在誰來接任新任地皇這件事上,衆多府君都有各自的想法和念頭,說白了,都想染指地皇尊位。   大殿府君見狀,心中暗罵,但還是笑道:“這件事,我也只是提個建議,畢竟地皇之位不可一直空缺,算來算去,也只有我做地皇纔是最合適的。罷了,先不提這個,既然抓住了楚弦,還是要處置一下,我建議斬了碧眼獅王,再打那楚弦三百瘋魂鞭,讓他受受罪也好。”   “我聽說,那楚弦被抓時還猖狂道,說是聖朝道仙會降臨陰界。”一個府君開口提醒了一句,大殿府君立刻是冷笑搖頭:“那是他虛張聲勢,胡說八道,這件事上,咱們陰府佔了理,聖朝的仙官不可能亂來……”   話音未落,整個陰界突然傳來一聲震動。   普通的陰官自然察覺不出問題所在,但十殿府君是什麼存在,他們幾乎是立刻感應到了道道浩瀚的仙氣突破陰界之門,降臨陰界。   其中有兩道仙氣尤其恐怖,那種氣息,即便是大殿府君,這堂堂陰府第一鬼仙居然也是產生出恐懼之意,哪怕是相隔極遠,也讓大殿府君有一種不可力敵的絕望感。   “聖朝的道仙,真的來了?”一位府君渾身顫抖,顯然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發生的,以前也有道仙降臨,但他們鬼仙也能談笑應對,可這一次來的道仙絕對不一般,不然不會有這種恐怖的氣息。   “究竟是誰來了?”   “我知道是誰了,這種道仙氣,只有聖朝一品太師呂岩有,他可是聖朝第一道仙,執掌諸神劍。”   “誅神劍?難道是當年太宗聖祖誅殺神佛的那一柄仙劍?” 第三百零七章 西淵墨琳   聽到誅神劍的名字,十殿府君個個都不淡定了,因爲這一把仙劍太過有名了,當年不知道多少神佛鬼神死在這一把劍下,別的不說,曾經一尊大神,天陽神君,那可是古神之一,何止是神通廣大,據說天陽神君一出現,烈焰千里,熾熱難活,不知道多少凡人死在這尊古神的天陽神通之下。   陰界的鬼仙也是懼怕這天陽神君,那時候,天陽神君便是第二個太陽,有時跑到陰界,每一次都可造成難以估算的破壞。   後來太宗聖祖去找天陽神君,要他遠離人界,不準再入陰界,對方不聽,還冷嘲熱諷,結果是被太宗聖祖一劍斬殺。   堂堂一尊古神,居然就這麼死了,誅神劍也是一戰成名。據說,後來死在誅神劍下的神佛,得有近百之數。   天唐聖朝創立之前,天下,是神佛的天下,凡人供奉神佛,如螻蟻,如奴隸,而當天唐聖朝創立時,滿天神佛被太宗聖祖殺了有一半還多,殺得十年血雨,殺得神佛心驚膽寒,至此,人族纔算是真正從最底層,站了起來,不再擔心突然被妖魔吞喫,不用擔心被神佛當成祭品,可以安居樂業,享受太平。   正因爲誅神劍殺名太盛,所以陰府的這些府君鬼仙們沒有一個不知道這一把劍的,此刻聽到執掌這一把劍的大品仙尊,聖朝一品太師呂岩居然親臨陰界,當下是一個個目瞪口呆,有的府君甚至是手指微微顫抖。   “難道說,真叫那楚弦說中了?”這府君開口說道,聲音當中偷着一股懼意。   別說他,就是大殿府君,還有平日裏最爲張狂的三殿府君這時候都不吭聲了,若來的是其他仙官,他們或許不會怕,但呂岩,他們是真的怕。   那可是現在聖朝的第一道仙,甚至有人說,呂岩手持誅神劍,已經不輸當年的太宗聖祖。   “現在如何是好?聖朝仙官帶着誅神劍下來,怕是要出大事情了。”有府君搖頭,甚至,是有些手足無措。   “別慌。”大殿府君這時候呵斥一聲,他畢竟是陰府第一鬼仙,此刻沉思片刻後道:“聖朝太師降臨,咱們是應該相迎的,但對方沒有直接降臨陰府死城,或許是有其他事情要辦,咱們大可按兵不動,不去迎接,先觀察情況,至於楚弦和碧眼獅王那邊,也先暫且不要管他們,等弄清楚仙官降臨的目的再說。總之一句話,碧眼獅王這件事上,咱們沒有過錯,就算是呂岩也挑不出咱們的毛病,所以無需懼怕。”   其他府君都是點頭,顯然,他們看似不怕,實際上已經是怕了,不然又怎會不去處置楚弦和碧眼獅王?   ……   極陰深淵入口,聖朝六大仙官以仙體降臨,這裏面,蕭禹也只能是排在末流,當頭一個仙人,顯然已經是修煉成青玉仙體,背後揹着一把長劍,劍上有九色寶光,周圍的陰氣,似乎都被這劍氣中和,百丈之外就被驅散。   這位仙人便是大品仙尊,聖朝一品太師,呂岩。   “下面便是極陰深淵,我曾在太宗隨筆裏看到過,第一任地皇鬼啼,的確是出自這極陰深淵。”呂岩這時候道:“那個崔煥之能知曉這些,當真是不凡,至少說明他博覽羣書,見識廣博,是一個可造之材。”   顯然,這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而且還是呂岩說的,分量十足。   蕭禹自然是高興,崔煥之是他的門生,呂岩稱讚崔煥之,那他臉上也是有光的。   “呂太師言重了,煥之他還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蕭禹很是謙虛,呂岩則是擺手道:“聖朝如今雖然依舊昌盛,但還是缺少真正的棟樑之才,崔煥之若是有能力,便應該多給他機會,蕭中書,你切不可因爲他是你的門生,就給他設立太多的條條框框,用人這方面,還是要膽子大一些,要放開手腳,更不要怕被別人說閒話。”   蕭禹點頭:“太師發話,蕭禹自當遵從。”   呂岩哈哈一笑,扭頭衝着旁邊一個白髮老者道:“上尊教主,咱們便下去看看吧,既然太宗聖祖選擇從這極陰深淵挑選地皇,咱們也可以。”   他口中的上尊教主,是聖朝一品仙尊,管天下道宗教派,同時執掌仙器“乾坤鏡”,便見這老道微微點頭:“太師先行。”   “好!”呂岩說完,直接邁步而下,簡直是閒庭信步,即便是深淵當中漂過來的混沌氣,他也是隨意一擺袖子,便能將那混沌氣打散,這份修爲,堪稱恐怖。   六大仙官降臨極陰深淵的瞬間,深淵之內三位深淵之主就已經知曉了。   不過三位深淵之主都沒有反應,或許是因爲只進不出,進來的話,他們不管,又或者是六位仙官實力太強,這一次即便是深淵之主,也不敢亂來。   同樣,六大仙官,也是立刻察覺到深淵之內那三個恐怖至極的氣息。   當下,那邊大司徒便皺眉道:“這三道氣息,實力遠超於我,想不到這深淵之內,當真是有高人。”   一句話,就承認了他堂堂聖朝大司徒,居然不如這裏的深淵之主。   不光是他,中書令蕭禹,金甲上將軍秦元謀,玉將軍潤伯然,此刻都是一臉震驚之色,顯然他們也一樣,光是從氣息上,就已經是不敵。   只有太師呂岩和上尊教主兩位仙官神色不變。   “有地仙之祖的氣息。”上尊教主這時候才露出詫異之色,隨後一步踏出,下一刻,已經是到了東淵領地。   頭一眼,就看到了東淵領地當中那巨大無比的掌印深坑。   “是地仙之祖的地龍神掌!”上尊教主顯然十分激動,說起來,他算是地仙之祖這一脈傳承者,自然,地仙之祖可以稱得上是他的太師祖。   “還有一道氣息是那三個深淵強者當中的一個。”上尊教主這時候有所感應,卻是身形一動,落到下面,可以看到,下面居然有無數壁畫,諸多獸皮書籍,一個黑髮長裙的女子正端坐讀書,很是投入。   很快,呂岩和其他四位仙官也都降臨,都是看向那名女子。   若呂岩這六個人只是普通人,甚至是普通仙人,西淵之主墨琳都可以將他們一舉滅殺,因爲他們打攪了自己看書,但眼前這六個仙人,她不敢動手。   主要是有兩個仙人身上的氣息與她不相上下,當然,如果只是如此,墨琳也不會懼怕,不相上下,那就是還沒有超越她,真動手,她未必會輸。   但問題是,這兩個仙人身上還有兩件仙器,那纔是墨琳忌憚的東西,甚至都不用動手,墨琳便知道自己不敵,這兩個仙人隨便一個動手,自己都必敗無疑。   嘆了口氣,墨琳心中暗道,這便是楚弦所講天唐聖朝的實力嗎?   的確是厲害,怪不得當年四大深淵之主中最強的鬼啼會甘願離開深淵,去做地皇。   這些日子,墨琳都在如同海綿吸水一樣,吸收各種知識,當然,這些知識都是楚弦提供給她的,楚弦提供的知識,目的性非常明確,就像是住在醫館旁邊,將來十有八九會踏上醫道,住在鐵匠鋪旁邊,將來可能會成爲鐵匠一樣。   墨琳現在雖沒有進入過官場,但在楚弦這有心之人的潛移默化之下,已經是對官場十分了解,也明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的道理,更是對地皇之位有了興趣。   這種變化是水滴石穿,是潛移默化,墨琳自己也意識到她自己發生了變化,有意思的是,她並不反感這種變化。   “諸位氣息渾厚,都是神通廣大的強者,不知來極陰深淵做什麼?”墨琳這時候主動開口,她本身實力強橫無比,就算是那上尊教主,手裏若無乾坤境,也未必能穩贏她,所以哪怕是呂岩也不敢小瞧她。   呂岩早就將周圍壁畫看了一遍,周圍壁畫,居然都是講述第一任地皇的事蹟,當中,自然有太宗聖祖,有地仙之祖,雖說這壁畫上的內容沒有得到證實,也不知是真是假,但總是一個依據,而且當中居然還有這個神祕女子。   壁畫上,神祕女子和第一任地皇必然關係不差,其中一幅畫上,描述的是第一任地皇授書給這長髮女子,畫中的感覺,像是師徒,又像是一種傳承。   這讓呂岩等仙官對長髮女子的第一感覺就很好。   她容貌絕美,知書達理,實力強橫,卻沒有敵意,而且很可能是第一任地皇的傳承人,當然會讓呂岩等人感覺良好。因爲這會給他們一個先入爲主的念頭,地皇的傳承人,自然是有資格成爲新任地皇。   呂岩這時候開口道:“不知如何稱呼?”   “西淵墨琳。”墨琳回答。   一聽這個,呂岩更是點頭,他和上尊教主互看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想法,那就是他們都知道,第一任地皇,太宗聖祖在隨筆中是以“東淵鬼啼”來稱呼的,也就是說,這位西淵墨琳,和第一任地皇一樣,都是這極陰深淵中的主宰之一。   更讓他們滿意的是,這深淵之主如此厲害,就像是這墨琳,其實力,就算是聖朝絕大部分仙官都不如她,而且和第一任地皇鬼啼一樣,都是誕生於陰界當中的鬼仙,這不就是符合了新任地皇的一個要求。   必須是鬼仙之體。   此外,她和鬼啼一樣的來歷,更得鬼啼傳承,就從這一點上,就有資格成爲第二任地皇。   不過顯然,光有這一點還不夠。 第三百零八章 一劑猛藥   地皇對於聖朝來說太過重要,更是掌管整個陰府,權勢之大,難以想象,所以地皇的人選,必須得忠於聖朝。   這一點毋庸置疑。   當然到了呂岩這一個境界和級別,無所謂忠心,只在於“理念”,若是理念相同,便可共事,這一點纔是最重要的。   理念之說,在於看待事物的觀點,觀點的依據在學識,而這些,眼睛是看不出來的,只能通過接觸,交談才能一窺一二。   如此,呂岩等人便和墨琳聊了起來,現在的墨琳自然知道“待客之道”,再說呂岩和上尊教主那都是可以擊敗她的存在,所以同樣客氣,如此一來居然都是客客氣氣,很有禮數。而這一交談,包括呂岩等人都是十分驚訝,西淵墨琳的學識、見識、對天下之事的理念觀點,居然是和聖朝大勢不謀而合,正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能說到一塊去,本身就是難得,如此六大仙官居然是和墨琳相談數日,大有相見恨晚之勢。   也是墨琳和呂岩等人實力相當,他們不是“獅子”就是“老虎”,都是最頂級的存在,相對來說,就算是蕭禹,有時候也插不上嘴,不是學識不夠,而是修爲。   墨琳的實力太強,就算是蕭禹對她,也是小心翼翼,而一旦小心翼翼,雙方地位和實力不對等的情況下,交談也就不會隨意。   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墨琳、呂岩和上尊教主三人說話,其他仙官,甚至是大司徒,也都是笑臉旁聽,只是偶爾說上幾句。   對於墨琳來說,能與聖朝最頂級的仙官交談論道,那也是一件難得的事情,這對她來說,也是一個提升和學習的過程。   偏偏無論是呂岩還是上尊教主,都是高瞻遠矚,其觀點,甚至比楚弦留給墨琳的觀點更加深刻,更加深遠。   尤其是這兩位已經是有意無意,將墨琳當成下一任地皇人選時,所透露出來的那種意向,更是對墨琳有了潛移默化的影響。   就像是一種宿命。   墨琳現在很清楚,她的實力很強,但就如楚弦所說,在深淵之內,可以成爲主宰之一,成爲規則的制定者,而且她已經習慣於此。   如果要離開深淵,她就不是最強,至少眼前這兩位聖朝大品仙尊,就可以將她擊敗,甚至是滅殺。   從讀的書中,墨琳明白了一個道理,天下大勢,順者昌,逆者亡,古來如此。   她也一樣。   只要她離開深淵,就必然要和天唐聖朝扯上關係,實力不濟的情況下,最後的法子,就是化敵爲友。   可她還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她這麼強,如果不和聖朝一條心,如何生存?   她不去招惹聖朝,聖朝的仙官也不會放任她的存在。   如果成爲第二任地皇,那就不一樣了,她就算是出去,離開深淵,依舊是掌握大勢者,依舊是主宰之一,依舊可以指定規則,和在深淵的區別是,一個是小小的深淵,一個是整個天下。   這個天下,之前被楚弦的書中描繪的十分美好,她早動心了,所以想要出去,離開深淵,去領略外面的一切,成爲地皇,是最好的選擇,而且沒有之一。   尤其是這幾日交談,就連呂岩和上尊教主都拋出了意向之後,她更是動心了。   只是墨琳有些不爽。   她比任何人都要精明,畢竟在短短時間裏,就掌握了這麼多學識,發生巨大蛻變,她又怎麼可能不聰明。   所以她多少也察覺出這一切,都是楚弦在背後推波助瀾。   包括剛纔交談中,她有意無意的詢問,雖說沒有直接的證據,但她有一種感覺,聖朝那邊突然降臨仙官,而且恰好就是因爲新立地皇的事情,這裏面要說沒有楚弦在背後搞鬼,打死她,她都不信。   和呂岩、上尊教主,甚至和大司徒,蕭禹不同,眼前的仙官,在實力上,境界上,都有與她平起平坐,甚至有超越她的能力,但楚弦不一樣。   楚弦在墨琳眼中,就是一個螻蟻。   和其他那些她隨意滅殺的鬼獸鬼修一樣,唯一的區別是,楚弦是她唯一看重,甚至是有些關心的螻蟻。   但再怎麼說,也無法改變楚弦是螻蟻的事實。   楚弦的實力和境界,太低了,在墨琳的眼界當中,楚弦太過渺小,所以,她有些不能容忍,強大的深淵之主,甚至是將來的地皇,居然會被一個螻蟻所支配。   這讓她不爽。   潛意識裏,墨琳不想被楚弦,也不願意被他操縱和支配,她有她自己的意志,有她自己的想法,她高高在上,只要一個念頭就可以殺了楚弦,那楚弦憑什麼敢算計自己?   所有的思緒,在墨琳這裏只是一道念頭,而這時候,呂岩已經是開口道:“當年太宗聖祖前來極陰深淵,待了七天七夜,然後決定了第一任地皇人選,如今,我等六仙遵循太宗聖祖的步伐,也來這極陰深淵,同樣待了七天七夜,與西淵之主你相談甚歡,今日此時,我以聖朝大品仙尊,一品太師之名,請西淵之主,出任陰府第二任地皇,還請爲天下蒼生,不要推辭。”   天下蒼生?   墨琳知道這個詞語,楚弦寫給她的書中有,她自然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能擔負這個詞的人少之又少,無不是這世上最有能力的存在。   自己自然有能力擔負天下蒼生。   可爲什麼,就是不爽,就是不想這麼做。   爲什麼?   就是因爲楚弦那個螻蟻。   對了,就連螻蟻這個詞,都是楚弦教她的。   這時候,墨琳打算拒絕,她就是不想按照楚弦那個螻蟻的打算去做,不過就在這時候,墨琳突有所感,先是一愣,隨後臉色一沉。   她留在楚弦身上的髮絲,居然斷了。   而且還是被楚弦斬斷的。   要知道她留在楚弦身上的髮絲可不一般,上面有一絲她的念頭,也就是說無論楚弦遇到了什麼,她都知道。   所以她自然是知道,楚弦現在是在陰府鬼牢當中,雖說是入監,日子過的卻是不差。   這幾日,她偷偷觀察過楚弦,楚弦只是在鬼牢當中睡覺,所以也就沒有再過關注,沒想到,就在剛纔,楚弦居然膽大包天,敢將她留在他身上的髮絲以術法斬斷。   先不說楚弦是如何做到的,單說這件事,他居然敢這麼做,是立刻就激怒了墨琳。   “我待這螻蟻這麼好,給他特權,處處幫他,他居然敢斬斷我的髮絲?他怎麼敢?他憑什麼這麼做?”   墨琳現在很想立刻將楚弦抓來,問他個清楚,若是那螻蟻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便將他直接殺了。   或者說,什麼都不問,按照自己以前的性子和行事方式,直接滅殺,一了百了。   只不過墨琳突然發現,若是那該死的螻蟻不來深淵,自己又能拿他如何?   深淵之內,自己是主宰,可只要她不出去,那就沒法子抓到楚弦這個螻蟻,也就是說,要抓他,只能離開深淵。   如此,接受聖朝任命,那是最好的法子,也是唯一途徑。   想到這裏,墨琳居然是忍着怒氣,做出了決定,當即是衝着呂岩道:“我不推辭,我答應了,我願意出任第二任地皇,替聖朝監管陰府。”   這事情,居然就這麼定下來。   呂岩和上尊教主自然是高興,墨琳各方面都是擔當地皇的最佳人選,尤其是其實力,相信有她在,陰府的那幫子府君鬼仙都得老老實實,因爲地皇有重新組建陰府的權利,大不了,到時候將整個陰府推翻了重建。   當然,無論陰府怎麼鬧,聖朝都有絕對的力量壓制,到時候隨便出動兩位大品仙尊,便可鎮壓整個陰府,但歸根結底,陰府還是要存在的,天下還是凡人居多,仙人無魂,凡人有,所以生死兩道,還得分開,只要有凡人,有生死,陰府就得存在下去。   有陰府,就得有地皇統領全局,現在地皇人選有了着落,呂岩自然是鬆了口氣。   深淵之內,賓主皆宜。   而在陰府死城鬼牢之內,楚弦就有些忐忑了。   他之前計劃當中,讓墨琳出來擔任地皇,若是遇到麻煩,他就會用最後一劑猛藥。   這最後一劑猛藥,就是他自己。   或者說,是他自己故意激怒墨琳,這樣一來,楚弦可以百分百確定,墨琳會主動擔任地皇,這樣,她就可以離開深淵,然後找自己的麻煩。   既是猛藥,自然是藥效強烈,但也有風險。楚弦的風險就是墨琳會不會真的一怒之下,將他給滅掉。   要知道墨琳一旦出來,必是地皇。   這一點,早在楚弦的算計當中,也是楚弦費盡心力推動的事情,爲公爲私,墨琳是不二人選。   要知道當年太宗聖祖何等強橫,他的武力和修爲,足以碾壓整個陰府,可他爲什麼沒有,還要費盡心思尋找一位地皇統領陰府?   就是因爲,聖朝若是直接統御陰府,陰界鬼仙必然不服,到時候肯定會摩擦不斷,只有鬼仙統御鬼仙,纔不會生出亂子,才能讓陰界衆多鬼仙心服口服。 第三百零九章 新皇上任   聖朝真正的掌舵者,必是心胸寬廣,眼界獨到的強者,無論怎麼看,墨琳都是最適合擔任地皇的人選,更何況,楚弦還專門畫了那麼多壁畫,用來誤導聖朝來人,讓他們認爲墨琳是鬼啼的繼承者。   這樣一來,接替地皇,就更是順理成章。   在楚弦看來,聖朝掌舵者,不會小肚雞腸,而且他們是爲了天下,爲了整個聖朝,不可能不用墨琳。   唯一可能出現紕漏的地方,就是墨琳她自己。   楚弦和她的關係,就像是一直兔子對面一頭雄獅,兔子可以教導雄獅,但絕對不可能掌控後者,那是玩火,尤其是這頭雄獅本就有極強的自我意識,一旦越線,下場就不好預料了。   楚弦就是很好的掌握了墨琳的心裏。   他知道,自己在墨琳眼裏,就是一個“寵物”,主人可以爲寵物做一些事,但絕對不會被寵物所左右,一旦作爲寵物的自己敢將這個關係調轉過來,肯定會被主人狠狠教訓。   所以楚弦用他研究了很長時間的手段,以他現在能凝結的五氣斬魂刀,費盡心思將墨琳留在他身上的髮絲斬斷,這就是一個“寵物”要造反的舉動,像是被自己養的一條狗反咬一口,換做是誰都會暴怒,可想而知,作爲主人,墨琳肯定要讓她的這個“小寵物”知道知道造反的後果,那怎麼逮着自己?   肯定是要離開深淵,而要離開深淵,最好的法子,就是接受聖朝任命,成爲第二任陰府地皇。   層層謀算,步步設局,楚弦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之前道仙降臨陰界,楚弦也是察覺到了,所以算着時間斬斷髮絲,只希望一切能按照他所計劃的進行。   之前做了那麼多鋪墊,楚弦可以肯定,陰府的那些府君大人在知曉聖朝仙官降臨之後,已經是心中惶恐起疑,這種情況下,他們絕對不敢對碧眼獅王動手,至於自己,也是一樣,所以別看在鬼牢裏,實際上他們是很安全的。   最後一個要解決的,就是墨琳上任地皇之後,如何說服她,赦免碧眼獅王。   這一點,楚弦同樣有謀算。   被獅王撲殺的判官叫做孫耿,楚弦查過對方,此人身死成鬼之前,居然還是翼州長史,而且在任期間,還觸犯過聖朝律法,若不是突發疾病暴斃而亡,聖朝的御史也會查他個底朝天,然後將其斬首。   如此一來,這人提前死了,反倒是走了運,他的罪責沒有追究下來,成鬼之後,居然是靠着一些陰府的關係,在陰府之內擔任一個小小的鬼書先生,如此一步一步修煉,一步一步的爬升,居然最後做到了判官之位。   楚弦打算,追究對方生前的罪責,這樣一來,查辦下來,這孫耿就算是被滅魂,也要背上罪責,這麼一來,碧眼獅王殺他,就有了一層道義上的理由。   此外,楚弦早就偷偷讓牢頭去找牧旭,交給後者兩封信。   牧旭這個鬼差,對楚弦是有知遇之恩,而且楚弦觀察過對方,至少在忠心上,牧旭還是值得信賴的。   楚弦交待牧旭,那第一封信,要在新地皇上任之後再拆開來看。   牧旭自然是領命而去。   信裏面,楚弦寫的是讓牧旭在新地皇上任之後,快速散播碧眼獅王是新地皇心腹的“謠言”,而且還讓牧旭去找二殿府君,讓他將第二封信交給二殿府君。   至於第二封信裏寫的是什麼,實際上也很簡單,楚弦料定,若是新地皇上任,以前的陰府各個陰官必然都會誠惶誠恐,因爲墨琳實力強橫,絕對可以將這幫陰官治的服服帖帖,到時候肯定會有人想要巴結,以求自保。   楚弦就迎合了他們這心態,信裏給二殿府君支了一招,那就是讓他儘可能多的聯合陰官,一起去找新地皇給碧眼獅王求情。   怎麼求情,說什麼,理由如何,楚弦在信裏已經是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樣一來,知曉要拉攏一些勢力的墨琳不可能不接受,更何況,碧眼獅王也是來自極陰深淵,還有牧旭背地裏散步那孫耿有罪的謠言,就算是看在這一點上,墨琳也會赦免碧眼獅王。   到時候,新地皇有了着落,陰府平定,碧眼獅王也能得到那一線生機,可謂皆大歡喜。   想到這裏,楚弦自己都笑了。   唯一一個問題,墨琳會不會出來就把自己給滅掉,畢竟自己可是把她氣個夠嗆。   對於這件事,楚弦心裏還真沒有底。   按照楚弦的推算,她應該不會這麼“狠心”,但這世上的事情,哪裏能說的那麼肯定,如果出現萬一該怎麼辦?   楚弦是將其他人其他的事情安排的妥妥當當,唯獨自己這件事,不好弄,想來想去也是沒有什麼好法子。   或許到時候只能是聽天由命。   接下來,楚弦是安靜的在鬼牢裏等待,表面上看他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但實際上,楚弦很焦急,可以說是度日如年。   事情一天沒有確定,楚弦的心就得懸着。   鬼牢的牢頭也打聽不出什麼消息回來,楚弦也不可能太過爲難這牢頭,別說牢頭,就是牧旭也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但楚弦可以肯定,事情正在慢慢醞釀,慢慢發酵,因爲這段日子,陰府當中是格外的安靜,居然沒有人來過問自己,碧眼獅王那邊,也是一切如常。   所以,沒出事,就是說明事情逐漸朝着楚弦所預料的放心發展。   終於,楚弦在等到第十天的時候,牢頭連滾帶爬的跑進來。   “楚,楚大人,有消息了,有天大的消息,陰府要變天了,聖朝選了一位新的地皇大人出來,前日十殿府君都去面見新任地皇,不過聽說當時有府君大人不服,結果直接被地皇大人拿下,這事情都傳開了,當真如你所說,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牢頭的話,楚弦聽到了,當下他心裏懸着的那一塊石頭,落下了。   ……   新地皇上任的消息,震動了整個陰府,甚至是整個陰界,畢竟這件事太大了,地皇在名義上,那就是陰界之主,統領整個死者世界,掌管陰河,所以說新皇誕生,陰界各路鬼仙都是前來面聖。   也有不屑一顧,不當回事,不來的,甚至還有人不服,說出侮辱之言的,而結果就是新任地皇展露了一絲神通手段,就將十幾尊鬼仙降服,口出侮辱之言的,更是被新地皇當場滅殺。   那可是鬼仙,居然也是說滅就滅,毫無疑問,新地皇的手段,絕對不比第一任地皇差,甚至,青出於藍。   而且這位新地皇,那也是鬼仙,只不過是更古老,更強大,所以這一點上,沒人敢提出異議,否則換做一個道仙來,就算是依靠強硬手段鎮壓,陰界各方勢力也不會服氣。尤其是在知道這位新地皇來自極陰深淵,如此一來,更是沒人再有反對之言。   誰不知道,極陰深淵,只進不出,裏面有多恐怖,只要是陰界的高手都是談之色變,能從極陰深淵裏出來的,那做地皇,就不會有人心中不服,甚至立刻就有很多鬼仙擁護。   現在整個陰府都因爲新地皇的出現,陷入了一種特殊的“混亂”當中,當然,亂的只是衆鬼的心境,公務上,陰府的陰官反倒是比以往更加恪盡職守,不敢有絲毫懈怠,很多懸而未決之事,都是立刻辦的妥妥當當,此外,每天都有各種消息滿天飛,但可以肯定的是,新任地皇手段極高,尤其是官場上的權術,那是運用的爐火純青,配合那近乎無敵一般的修爲,之前的十殿府君,被新任地皇直接撤職查辦的就超過一半還多。   這裏面,就包括大殿府君,三殿府君。   可以說,陰府現在是大變天,府君之尊尚且如此,就不用說下面的陰官,可以說,現在很多陰官都是心驚膽寒,生怕惹新任地皇不高興。   當然有人倒黴就有人得勢。   二殿府君,四殿府君等鬼仙,就很得新任地皇的器重,連帶這兩位府君一系的判官陰官,都是心情愉悅,趾高氣揚。   整個陰府之內,最安靜,最祥和的,反倒是鬼牢。   牢頭,陰府之內可能是地位最低,最不受重視的鬼差,所以無論升遷降職,都沒他們什麼事情。至於鬼牢裏的囚犯,更是無所謂,無論誰做地皇,誰做府君,又與他們何干?   當然也有高興的事情,例如就在昨日,新任地皇大赦陰府鬼牢,將很多罪責不大,而且已經關了很久的鬼犯放出,這裏面,就包括碧眼獅王。   據說是二殿府君聯名多個陰官去找地皇求情,這才赦免了碧眼獅王的罪責。   只不過很少有人知道,鬼牢當中某個人,卻不在被赦免之列。   楚弦從牢頭口中知道碧眼獅王被赦免,那是連連點頭,碧眼獅王被赦免,這說明他之前的計劃都成功了。   說起來,哪怕是楚弦,此刻也是有些自鳴得意,雖說整個陰府的更迭在明面上,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但實際上,這背後的推手,背後最大的功臣,就是他楚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