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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觀屍之法

  楚弦沒想到,首輔閣會給他放這麼大的權,不光是派來一位道仙,而且這位道仙,還是手持首輔閣令牌,聽從自己號令。   “聖朝上位者,果然有氣魄。”楚弦這時候喃喃自語,當然,雖說首輔閣派下的道仙是聽從自己的號令,但楚弦不可能在人家面前擺譜,所以是十分恭敬。   這位道仙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多歲的樣子,楚弦猜測對方應該是“仙軍衛”,那是隻聽命於首輔閣的存在,每一位都是道仙級別的高手,而且比洞燭司都要神祕得多,哪怕是一些仙朝的高層,都不知道這些仙人的存在。   當然楚弦不會傻乎乎的去問,首輔閣既然下派的仙軍衛來協助自己,那麼楚弦若不將這一手牌打好,那楚弦的總推官也就別當了。   換言之,上面給你的權力越大,那麼自己身上的壓力也就越大。   這位仙君衛道仙不苟言笑,楚弦也不好多問,但對方說過,是蕭禹中書指派下來的,楚弦放心了,至少這位仙軍衛,那是值得信任的。   前去十三巫祖居住之地的路上,楚弦思索了一些事情。   今早朝會上的風波,楚弦已經知道,包括兩族通婚之事的後續,王神齡突然開口幫自己解決了那麼麻煩。   對於這件事,楚弦想來,肯定是和王豔蟬有關,說不定就是王豔蟬找王神齡說了什麼,又或者是王神齡自己察覺出了什麼,畢竟王豔蟬這一段時間,幾乎天天都往自己家裏跑,哪怕是和自己孃親楚黃氏,也是關係處的極好,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和李紫菀是楚黃氏的女兒。   王豔蟬的打算,楚弦不是瞎子,自然是能看得出來,但這種事情,楚弦暫時是沒時間理會。   李紫菀明顯有她的打算,楚弦知道,紫菀和王豔蟬最近關係很好,和紀紋與洛妃,更是情同姐妹,這明顯不是巧合。   楚弦知道,這是李紫菀在幫自己鋪路,無論紀紋、無論王豔蟬,對自己的仕途都有很大的幫助,尤其是王豔蟬,這次朝會上就已經看出來王家的實力,在楚弦還沒有能力踏足朝會之前,朝會之內能有王神齡幫他說話,那會免去很多麻煩,得到很多便利。   對於這個,楚弦不排斥。   而眼下,十三巫祖被殺之案,乃是重中之重,別說提刑司,整個聖朝,這件事都是要排在第一位的。   首輔閣的意思,楚弦早已經領會。   那就是要一個“說法”。   換一句說,那就是要一個“交待”,這交待,既是給聖朝看的,也是給巫族看的,也就是說,哪怕查不出真相,但只要有能安撫對方的交待,也可以。   不過這件事並不容易,在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個不能碰,查不出,而且是錯綜複雜的大案。但在楚弦眼裏,這一件事絕對不能被各種不相干的因素所幹擾,越是複雜的事情,越要簡單化處理,否則只會將自己繞暈。   說回這件案子,楚弦將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丟在腦後,只考慮一件事。   那就是將十三巫祖這件事當成一個單純的命案。   仙人也有命,雖然仙人級別的壽元極長,乃是凡人十倍,甚至是數十倍,而且掌握各種通天徹地的神通法術,但歸根結底,只要是活着的東西,都有死的一天,十三巫祖也有隕落之日,既然如此,那十三巫祖就是可以被殺死的。   若是一般命案,就是要勘察現場,驗屍,從而知其死因,十三巫祖這件案子,也得如此。   到了地方,進入倒是容易,外面都是聖朝的軍卒把守,那位手持首輔閣令牌的道仙一出面,沒有人敢阻攔。   但要跟進一步,進入內部,就遇到了一些麻煩。   因爲裏面是巫族人在把守。   對於楚弦的到來,巫族人明顯懷有敵意,或者是提防,看得出來,巫族人很慌張,很緊張,但並沒有亂。   沒有亂的原因是,還有烈日級的祭司掌控局面。   很快,黑龍祭司出來了。   楚弦看着這個身材接近兩丈的巨人,暗道數年之前,就是這位巫族強者將楊克擄走,當年,對方還只是冥月一級的祭司,數年時間,已經是達到烈日一級。   烈日祭司,只在巫祖之下,就算是在巫族,數量也不多,更何況,這位祭司,還將“黑龍”之名掌握,更是說明此人在巫族也是潛力非凡,位高權重的人物。   此外,楚弦仔細觀察過,這裏的巫族人,幾乎都爲他馬首是鞍,可以肯定,十三巫祖不在,黑龍祭司說了算。   說明來意,黑龍祭司居然是痛快的答應了。   旁邊有巫族人不滿,道:“黑龍祭司,明擺着就是聖朝道仙暗下殺手,害死十三巫祖大人,怎能還讓他們去玷污巫祖大人的尊嚴?”   “住口,斑圖!”黑龍祭司瞪着眼睛怒斥一聲:“事情究竟如何,還沒有查清楚,在此之前,不可胡說八道。”   顯然,那叫做斑圖的巫族人十分不服,憋着氣,但又不敢違逆黑龍祭司的命令,只能是住口,但用兇悍無比的眼神盯着楚弦和楚弦身邊的道仙。   這斑圖,身材並不亞於黑龍祭司,而且體魄更寬更強健,那渾身爆發無比的肌肉,簡直堪比洪荒猛獸。   除此之外,對方嘴裏滿是獠牙,臉上還畫着巫族特有的圖騰,那種兇悍的野蠻氣息,換做一個膽子小的,估摸得直接嚇尿。   可在場的,是見多識廣的楚弦,還有那位仙軍衛的道仙,自然,兩人都不會怕,楚弦這時候衝着黑龍祭司拱手:“謝過黑龍祭司,此案,目前由提刑司全權主查,若是有什麼線索,可隨時來找我。”   說完,前面黑龍祭司引路,楚弦和道仙跟在後面。   在場的,無論地位和修爲,都要遠超楚弦,可楚弦卻是絲毫沒有怯場,這讓跟在後面的仙軍衛道仙暗中點了點頭。   十三巫祖地位崇高,所以聖朝安排的是級別最高的行宮,這裏亭臺樓閣,池塘宮殿,那是應有盡有。   這裏面有一個居所,最是舒適,前面有五丈大小的池塘,挨着的,就是懸浮在上面的宮舍,裏面便是十三巫祖的所在。   不過此刻,這裏已經是被巫族人團團圍住,連螞蟻都爬不進去。   楚弦沿路都是仔細觀察,到了地方,黑龍祭司道:“十三巫祖肉身還在裏面,不曾被人動過,你也不能動,只能遠觀。”   巫族人有巫族人的講究,楚弦也知道,尤其是巫祖之尊,別說自己,就是他們自己人都不能碰,巫祖的安葬,得是有專門的人才可以,這在巫族當中,稱作“葬司”。   顯然,黑龍祭司是等巫族的葬司來,才能動十三巫祖的屍身。   既是規矩,楚弦也不可能違反,所以道:“黑龍祭司在一旁監督便可,楚弦只爲查案。”   說完,是四下看看,然後跟着黑龍祭司踏入室內。   剛進去,楚弦就感覺到了一絲死氣。   甚至於,手腕上的黑髮護腕也是忍不住躁動了一下,楚弦嚇了一跳,急忙安撫。再看前面,十三巫祖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看似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但恐怖的是,在其周身,已經滿是黑色的死氣。   這死氣,不可能造假。   除此之外,十三巫祖身上更有一種古怪的紋路顯現在皮膚上,可以從臉頰和手腕上看出。   旁邊黑龍祭司道:“巫祖大人乃是巫族最強者,他身上有巫神圖騰,若是巫祖大人身死,其身上的巫神圖騰就會被死氣侵蝕,需得是專門的葬司將巫神圖騰轉嫁自身帶回巫族之地,交還巫神山,到時葬司也會因此身死。”   黑龍祭司這時候突然說了一句,這些,楚弦倒也有過耳聞,不得不說,巫族的修煉體系和聖朝人族很不同,巫族之人,從誕生時,就會被族內長老賦予圖騰之力,加持在身上,而這種可以“寄生”在身上的圖騰,可隨着本體實力而成長和增強,而若是主體身死,這圖騰之力會被死氣腐蝕,成爲邪物。   當然,具體如何,楚弦也只是道聽途說,但巫族的葬司,的確是一種地位高,但命運卻很不好的人,因爲一旦巫祖殞命,也就是他們的死期。   此刻楚弦看向十三巫祖,幾乎可以確認,這十三巫祖是死了,這一點就是楚弦都能看出來。   哪怕是楚弦看不出來,他手上的黑髮護腕也可以確認一點。   若是對方裝死或者假死,那是騙不過黑髮護腕的,楚弦來,其中一個目的,就是爲了確認這一點。   “十三巫祖,不是假死!”楚弦暗道,這種時候,他也不可能靠近驗屍,十三巫祖周身的死氣,恐怖無比,當然,若是黑龍祭司不在,楚弦相信,他的黑髮護腕會立刻飛出去,將那些珍貴的巫祖死氣吞噬。   但是顯然,現在不行。   多少眼睛盯着,這種要命的事情,肯定不能做。   楚弦現在,用的是他總結出的觀屍之法。   有的時候,無法驗屍,甚至無法接觸屍體,那麼就需要這種觀屍之法,不過對於楚弦來說,現在不是時候,他只是用雙眼將這屋子裏的一切細節都記下,到時候在神海書庫便可以用神海之水重建這裏的場景,到時候,任何細節都不會錯過。 第四百零一章 你有幾分把握   看完之後,楚弦退了出去,然後又提出了一個要求,想要見見這一次來聖朝所有的巫族人。   對於這個要求,黑龍祭司也是眉頭一皺,至於其他巫族人更是憤怒無比,用殺人一般的眼睛看着楚弦。   這倒也不能怪他們,因爲楚弦的要求,明顯是將視角看向了巫族人,甚至有懷疑他們賊喊捉賊的意思。   哪怕只是有這種意向,對於巫族人來說,也是一種“羞辱”。   “你這螻蟻一般的東西是什麼意思?莫非,你懷疑十三巫祖的死,與我們巫族人有關?”一個冥月祭司此刻陰着臉問道。   他還算是比較剋制的,有的巫族人更是已經破口大罵:“你這該死的東西,你敢侮辱我們,有本事咱們來決鬥,敢不敢?”   楚弦搖頭:“決鬥什麼的,就算了,只是既然諸位將榮譽看的這麼重,那爲何不敢叫來所有人,我楚弦既然負責查案,當然要從十三巫祖的身邊人開始問起,諸位也不要誤會,除非是你們當中有人心裏有鬼。”   “放屁。”一個身高一丈多的巫族巨漢就要上來動手,自然是被人拉住,但依舊是衝着楚弦破口大罵:“你這狡詐的狗東西,說誰心裏有鬼?我巫族勇士,玄境祭司格爾騰,要與你生死決鬥。”   楚弦搖頭,懶得看對方,而是衝着黑龍祭司道:“黑龍祭司,還請行個方便,我要見你們所有人,一個不能少。”   這次黑龍祭司盯着楚弦看了一會兒,才伸手阻止族人喧鬧。   “把族人都叫來。”黑龍祭司下了命令,他是烈日祭司,而且還是烈日祭司當中的上位者,所以有絕對的權力,他既然開口,其他巫族人又怎麼敢違背,只能是不甘心的叫來所有族人。   很快,所有巫族人都來了。   楚弦一目掃過去,就知道有多少人,實力如何。   人來了,楚弦就開始詢問了。   這種詢問是必須的,也是掌握線索最直接的辦法,沒法子,楚弦現在要了解案情,所以只能是按部就班,而且這每一步都不能剩。   別說這些巫族人,就是聖朝之內,這幾日和巫祖有接觸的,楚弦都要一一去問詢,絕對不會因爲對方官位高低而有任何的顧慮。   身邊有仙軍衛,手持首輔閣令牌,誰敢不聽話?   被楚弦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詢問,巫族人顯然已經是不耐煩到了極點,但楚弦顯然很有耐心,而且這件案子,因爲關係太大,所以楚弦身邊根本沒有配備文書官,所有的細節,都得是楚弦自己來記錄。   當然,拿筆記錄,只是做做樣子,楚弦有神海書庫,所見所聞,都會留存在神海書庫之內,所以就算是不用筆記,也能牢記在心。   楚弦沒有任何遺漏,從黑龍祭司到哪怕是巫族的一個無關緊要的護衛,全部都問了一遍,當然,問的內容或許不同,但都在楚弦自己的考慮範圍之內。   這問詢之後,天色已黑,黑龍祭司從頭到尾跟着,眼中原本有的那種不屑也是逐漸被凝重所代替。   顯然,楚弦用實際行動讓對方產生了認同感,至少楚弦查案很認真,而且沒有任何對巫族的敵視和偏見。   到最後幾個巫族人,倒也沒有那麼牴觸,他們不是瞎子,能看得出楚弦是在真心查辦這件事,沒有敷衍了事,更不是搞形式。   問詢之後,楚弦告辭離去,黑龍祭司很是讓他意外的親自相送,就在楚弦轉身離去時,黑龍祭司那高大無比的身影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楚大人,這件事,你有幾分把握?”   楚弦愣了愣,回頭看了看那高大的身影,即便是行宮的大門本就修的高大宏偉,但在黑龍祭司身後,似乎也像是小了很多。   仙軍衛也停下,先是看了一眼黑龍祭司,隨後又看向楚弦,估摸也是想聽聽楚弦會怎麼回答。   兩人都本以爲楚弦會沉思許久,要麼不作回答,卻沒想到楚弦回答的很快。   “此事,楚某還沒有把握,要說幾分,現在一分都沒有。”   這是實話。   楚弦不是神,更做不到未卜先知,尤其是這件案子,眼下更是毫無頭緒,所以不可能胡說八道。   聽到這個回答,黑龍祭司顯然有些失望,搖了搖頭,走了回去。   楚弦離開,但他沒有回去。首輔閣給他的時間是七天,但實際上,根本沒有那麼久,楚弦根本沒有時間去休息,他要繼續問訊相關的官員。   哪怕是天黑。   京州不少官員對於楚弦的深夜造訪,顯然很是不滿,但沒法子,他們官級或許比楚弦要高,但在這件案子上,首輔閣是給楚弦放了權,所以他們不敢違背。   無論是五品、四品、甚至是三品和二品,只要楚弦去問,不管多晚,他們都得接待,而且還得有問必答。   夜已深。   楚弦這時候朝王府走去。   旁邊跟着的道仙這時候開口道:“楚推官,你這麼做,會讓人覺得你是故意做樣子,會引發上官的不滿,對你,沒有好處,尤其是這件案子,幾乎不可能查清楚的情況下,越是如此,你莫非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後路?”   這是在勸慰。   楚弦一笑,暗道這位仙君衛全天都是不苟言笑,此刻居然說話了,而且還是主動說話,實在是不容易。   當下楚弦抱拳道謝,然後才道:“此案緊迫又事關重大,楚弦只能如此,至於別的,楚弦沒想過,只知道這件案子若是沒有一個交待,楚弦仕途之路就此終結,哪來的後路?那樣,又何必在意上官的看法,他們不滿,又與我何干?”   這話說的那仙軍衛一愣,隨後是哈哈大笑。   “說得好,我軒月谷早聽說你楚推官不凡,今日瞭解,果然如傳言一般,既然如此,那這次,我軒某,便陪你大鬧一場。”   能成爲仙軍衛的一員,顯然不是普通人,畢竟,人家是正兒八經的道仙,修爲高深,論戰力,那是遠超楚弦,甚至就連李附子,也未必能在術法和武力上超過仙軍衛。   楚弦也是哈哈一笑,卻沒有得意忘形,而是拱手道:“那這幾日,就勞煩軒前輩了。”   軒月谷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帶着讚許之色。   “好!”   一個字,算是回應。   王家。   王神齡顯然是等候多時,畢竟以王神齡的手段,如何能不知道楚弦會來問詢,所以王神齡不光是沒有休息,反而還準備好了一些飯菜,等楚弦來的時候,王神齡直接道:“楚推官,忙了一天,喫點東西吧,軒劍聖,好久不見啊,來,咱們喝一杯。”   這後一句,顯然是和軒月谷說的。   楚弦一聽心頭一跳。   王神齡是什麼人,那是聖朝正二品的仙官,大權在手,地位超然,他認識軒月谷並不奇怪,但是以這種語氣說話,那就有意思了。   劍聖?   楚弦可沒注意軒月谷身上有佩劍的。   那軒月谷搖頭:“王大人,這次我們是來辦案的。”   王神齡一怔,隨後點頭:“你不喝就不喝,但楚推官,你可別浪費這一桌好菜,有幾個,可是燕蟬親手做的。”   一提到王豔蟬,楚弦就感覺有些心慌,再看王神齡的樣子,根本就是一副看孫女婿的表情,再想到今天朝會上王神齡幫自己解圍,楚弦是又感激,又無奈。   好在今天是來查案。   對,查案。   所以楚弦很是正色的拒絕了宴請,然後開始問詢,王神齡眼中閃過讚許,就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我來說吧,今日大早,我爲了你入贅巫族之事去找了十三巫祖……”   王神齡開始講述。   內容很簡單,他去拜訪,見到十三巫祖,談了片刻,十三巫祖同意了取消自己的入贅要求,然後王神齡告辭離開。   “當時,十三巫祖沒有任何異相,這一點,我可以保證。”王神齡這時候神色也是凝重下來。   楚弦點頭,以王神齡的修爲,若是當時十三巫祖有問題,王神齡必然可以看出來端倪,若是沒有,那就是沒有。   楚弦這時候沉思片刻,那邊王豔蟬也出來了,妙目看着楚弦,顯然很想過來,又怕打擾,王神齡見狀,衝着王豔蟬搖搖頭,示意她別過來。   這種場合實際上相當正式,尤其是王神齡很清楚,楚弦若是過不了這一次難關,那麼今後仕途就此夭折,所以王神齡對於這位“孫女婿”,還是有些猶豫的,簡單來說,眼下不適宜將關係敲定,但也不能放棄和翻臉,王神齡可不想以後被楚弦指着鼻子說什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什麼的。   要的,就是若即若離,既不疏遠也不特別親密,對於王神齡這種老官場來說,做到這種既親熱又疏遠,實在不是什麼難事,可以說遊刃有餘。   楚弦這時候也看到了王豔蟬,自然也看到了王神齡的動作,當下是鬆了口氣,他還真怕王神齡藉着朝會上說自己和王豔蟬的事,逼迫自己答應娶王豔蟬,那就麻煩了。好在,王神齡知道,自己接了一個麻煩無比的差事,很可能仕途就此終結,王家當然不會找一個普通人結親。   將要問的都問出來後,楚弦告辭,臨走時王神齡也問出了和黑龍祭司一樣的問題,問楚弦差這件案子,有幾分把握。   軒月谷以爲楚弦會說一分都沒有,但結果,楚弦的回答卻是:“我已有兩分把握查出真相。” 第四百零二章 神海之妙   聽到楚弦的話,軒月谷一愣,但他也沒有表現出驚訝。   出了王家,已經是夜深,但楚弦沒有停歇,他還有兩個關鍵的人沒有問詢,那就是楊克和楊真卿。   所以下一站,就是楊家。   當然楚弦將楊家放在最後一個被問詢的,也是故意的。   楊真卿果然沒睡,楊克也在,應該是等了很久了。楚弦登門,按照規矩行禮,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這次問詢,楚弦就是公事公辦,楊真卿表現的也是沒有任何問題,要氣度有氣度,要威嚴有威嚴,拿捏的十分恰當。楊克雖然有演戲的痕跡,對着楚弦總會流露出一些敵意,但或許是因爲楊真卿交待過,所以楊克很剋制。   相對於楊克,楚弦絕對是一臉正經,似乎從沒有和楊克有過任何的嫌隙和仇怨。   問詢之後,已經是後半夜,楚弦是告辭離開,楊家是客氣相送。   楚弦走後,楊克氣的咬牙切齒:“這個楚弦是故意的,他問了所有人,偏偏最後問我,故意弄到這後半夜。”   楊真卿眉頭一皺:“克兒,不要在意這些小事,那楚弦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一定要給我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十三巫祖被害,這可是天大的事情,若無意外,咱們和巫族必然會發生一場死戰,你這身份,就尷尬了,基本上,仕途是別考慮了。”   聽到這個,楊克眼中閃過一絲恨意:“爺爺,難道真的就沒辦法了?”   顯然,楊克不想一輩子平庸,他想要成爲人上人,成爲大權在握的高官。   楊真卿搖頭。   這件事,他都沒法子,此刻楊真卿看了看楊克,心裏也是湧出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心思,暗道這些年將那麼多資源都用在楊克身上,誰能想到,自己這孫子居然如此的不爭氣。   現在這情況,就算是查出十三巫祖遇害的真相,楊克也不可能被重用,就算是踏入仕途,最後撐死到五品,甚至五品都到不了,既如此,倒不如讓楊克安心修煉,若是能踏入道仙之境,或許還有轉機。   好在楊真卿並不是只有楊克這一個孫子。   楊真卿已經開始考慮,要將楊家的資源,轉移到其他幾個孫子身上了。   ……   楚弦沒有回家,他的修爲不差,武道宗師,而且正在修煉陽神鍛金訣,準備踏入術修法身境界,可以說,現在的楚弦,也是一方高手,便是數日不眠不休,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深夜風寒,楚弦更是不怕。   從楊家出來,楚弦就沿路,在京州步行。軒月谷跟在後面,沒有說話,兩人便這麼一前一後,走在夜深人靜的京洲之地。   楚弦在思考,而且是將神念浸入神海。   此刻的神海,早已經變了樣子,神海之水在楚弦的記憶塑造之下,成了十三巫祖行宮的樣子。   而且不只是防線,整個行宮,都在楚弦的神海之內進行了構建。   小到一草一木,大到屋舍假山,都是百分之百的還原。   自然要做到這些,對楚弦來說也是難度極大,好在經過這些年的積累,楚弦在神海的運用上,也不是早些年所能相提並論的。   首先是十三巫祖的死因。   雖然沒有驗屍,但楚弦用觀屍之法,也大概看出了一些端倪,沒有外傷,像是毒殺或者是術殺。   毒殺不用說,這世上能毒死巫祖的毒藥,怕是沒有幾個。若是術殺,那也必然是一種詭譎致命的術法。   就像是普通人,被陰府的鬼差一抓,扯出魂魄,那麼外表就沒有任何傷痕,卻是直接斃命。   可巫祖是等同於仙人一級的存在,神佛,鬼魔,這些東西,都是身魂合一的存在,也就沒有所謂魂魄,當然是不存在這種死因的可能。   所幸的是,楚弦對巫族人有些瞭解,再加上今天的問詢,可以知道巫族人,體內都有圖騰之力,那是巫族人力量的源泉,也是命之本源。   巫祖的圖騰自然更厲害,所以巫祖死後,圖騰之力也會變成死氣,開始反噬肉身,所以巫祖當時看上去纔會是那般枯槁之相。   而無論是毒殺,又或者是術殺,要暗殺十三巫祖,都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現在,這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發生了。   此刻,楚弦就走在神海之內構築成的場景當中,仔細觀察,隨後按照問詢巫族人的口述,將這些巫族人所在也都模擬了出來。   結果就是,沒有疑點。   任何時候,十三巫祖門口都有兩名巫族護衛守護,那都是巫祖的近衛,實力強橫,沒有人能在不驚動他們的前提下進入室內。   所以說,嫌疑最大的,是那些可以“光明正大”進入巫祖房間的人。   例如王神齡、例如楊克、又例如巫族當中的黑龍祭司,或者是其他可以進入房間的人。   若是他們當中的一個人,光明正大的進去,光明正大的出來,卻行暗殺之事,那也是有可能的。   可這裏面,王神齡和黑龍祭司倒也有些可能殺死十三巫祖,畢竟這兩位一位是聖朝道仙,二品仙官,另一個是巫祖之下最強的烈日級祭司,實力也是比一般道仙都要厲害。反倒是楊克,凡人一個,他似乎是最不可能暗殺十三巫祖的人。   但嚴格來說,兇手不會是正面動手,和十三巫祖比鬥而殺人,否則那屋子裏不可能什麼都沒動,所以說,兇手殺人,必然是暗殺,用了見不得人的陰謀手段。   這麼一來,楊克同樣逃脫不了嫌疑。   這世上能毒死巫祖的毒藥不多,但總歸是有的,倘若楊克帶着那種稀有的毒藥,偷偷下在十三巫祖的飲食當中,然後又偷偷帶走飲具,便可殺人於無形。   當然,不光是楊克,若是這麼看,其他能接近巫祖的人,都有嫌疑。   楚弦對比了所有人的供言,暫時沒有發現端倪,包括楊克、王神齡和黑龍祭司。   只是十三巫祖是否死於毒殺,楚弦沒有把握,因爲沒有查驗屍體,所以無法確定,此外,楚弦在問詢黑龍祭司時,專門提到過巫族有沒有那種可以毒殺巫祖級別的毒藥。黑龍祭司的回答是有,可同時也說,就算是有這種毒藥,也是隻存在於傳說當中,更何況,十三巫祖是不可能死於毒物。   說這句話的時候,黑龍祭司那是斬釘截鐵,顯然是十分確定。   只不過,在楚弦問爲什麼的時候,黑龍祭司沒有回答。   這是一個疑點。   除了誰有可能下手以及十三巫祖死因之外,楚弦還要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動機。   這些人當中,誰有殺死十三巫祖的動機,又或者說,十三巫祖死了,對誰最有利。   一個一個排查。   巫族人中,大部分人和十三巫祖沒有任何利益關係,也就是說,十三巫祖死了,對於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但也有例外。   就像是幾個烈日祭司,十三巫祖死了,他們是不是就有上位的可能?   除了利益關係,還有仇怨,誰和十三巫祖有仇?   這個顯然一下子問不出來,而且也沒人會說這種事情,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還有,十三巫祖死在天唐聖朝之地,由此帶來的後果,兇手知不知道?他如果知道,這是不是他有意爲之?   畢竟這麼一來,兩族交惡,必然會廝殺一場,可以說,十三巫祖一死,會引發一場戰爭,而這一場戰陣最後的結果,誰都無法預料。   有人會這麼瘋狂嗎?   還是說,兇手殺死十三巫祖,就是爲了引發兩族死鬥?   眼下,事情雜亂無章,毫無頭緒,被楚弦列爲嫌疑人的人有不少,每一個都有可能,但每一個,又似乎不是。   天亮的時候,楚弦又去拜訪黑龍祭司,而且這一次是單獨見面。   對於楚弦再次來訪,黑龍祭司顯然並不意外,等到左右無人時,楚弦將昨天的疑問再次問出。   “黑龍祭司,昨日你曾說過,十三巫祖不可能是被毒殺,此事還沒有給我一個答覆。”楚弦直接說明來意。   黑龍祭司就算是坐在那裏,也要比楚弦站着高很多,彷彿一座大山,但此刻,他神情有些沒落,似是看向遠方,突然是道:“楚推官,今日十三巫祖的葬司就會趕到,你留下看看,便知你想知道的答案了。”   葬司?   楚弦想起來了,昨天黑龍祭司專門提過這件事,當時楚弦就察覺不對,眼下又提,顯然這件事對黑龍祭司來說,非同小可。   所以楚弦點頭。   等到正午,從巫族之地趕來的葬司到了。   對方是被一隊巫族戰士護送過來的,乘坐的是一種巨型飛蛇,速度極快,不然也不可能一天時間就能從巫族之地趕來。   在黑龍祭司的描述裏,葬司,就是一種人形容器,用來存放巫祖的圖騰之力,而且還是一次性用品,用一次,就會殞命。   可以說,這是一種命運十分悲慘的人,但實際上,在巫族人眼裏,這是相當崇高的存在。   這在乎於觀念,至少楚弦覺得,葬司是可憐人。   見到這位葬司的時候,便是楚弦也是愣了愣。 第四百零三章 陷入僵局   和大部分巫族人比起來,眼前這個葬司看上去更像是人族,身材雖高,但沒有高的那麼誇張,除此之外,這位葬司是一個女子。   巫族女子,楚弦是見識過的,大部分是粗野豪放,但眼前這個巫族女子,居然有那麼一股優雅和柔弱。   雖然她個頭甚至比楚弦還要高那麼一點,但四肢纖細,膚白貌美,居然是難得的絕色佳人。   想到這個女子是葬司,很快就會死,所以楚弦也是未免嘆息了一聲,但很快發現,黑龍祭司似乎更悲傷。   楚弦好奇之下問了一聲,黑龍祭司道出了一個讓楚弦喫驚的原因:“她是我女兒。”   黑龍祭司的女兒?   楚弦的確是沒想到,而且很快他知道,巫族的葬司,那是從她出生時就決定的事情,就算是黑龍祭司,也不可能更改。   楚弦看得出來,黑龍祭司對他這個女兒很是疼愛,但族規就是族規,就算是再不願意,再不捨,也沒有法子。而實際上,大部分巫祖的葬司,即便是到壽元耗盡,也不會履行他們的職責,因爲,巫祖壽元極長,幾乎不可能意外隕落。   有的巫祖,已經更換了十幾名葬司,一代一代,葬司享受崇高地位,這是很多巫族人羨慕之處,但同樣,一旦巫祖隕落,葬司就必須要履行他們的使命。   誰,都不能違背。   楚弦這時候將對黑龍祭司的懷疑盡數消除,哪怕是爲了他的女兒,黑龍祭司也不會對十三巫祖不利。   因爲十三巫祖一旦隕落,隨之倒黴的,就是他的女兒。   這種事情,黑龍祭司尚且沒法子,楚弦一個外人,當然也只有旁觀的份兒。葬司轉移巫祖屍體,取走圖騰之力的過程,楚弦都看在眼裏,隨後就知道,爲何黑龍祭司說,十三巫祖是不可能被毒死。   十三巫祖的圖騰之力,乃是一條毒龍。   毒龍在巫族那邊,是萬毒之祖,萬毒之源,試問,什麼樣的毒能毒死十三巫祖?   楚弦親眼見到黑龍祭司的女兒,也就是十三巫祖的葬司收取巫祖圖騰,就在那一條巨大的黑色陰影鑽入葬司體內之後,巫祖原本的身體,化作了一塊岩石。   人形的岩石。   似乎巫祖所有的力量和神力,都隨着那巨大的黑色陰影而被抽離,只剩下一個驅殼,而這驅殼,變成了岩石。   顯然巫祖所擁有的,並非是血肉之軀。   抽離了巫祖圖騰,纔可以移動巫祖身體,之後,巫祖已經石化的身體被放置在特製的一個木棺之內。   巫族對於這個儀式很是看重,過程當中,首輔閣內的幾位仙官也是到場,給予了足夠的尊重和禮數。   等到儀式結束,楚弦才找機會見到黑龍祭司,這時候,黑龍祭司正和他女兒,也就是那個吸收了巫祖圖騰的葬司說話。   楚弦這時候也知道,黑龍祭司的女兒叫做“夜鶯”,而且很有禮數,據說十幾年前拜了一位人族修士爲師,學了人族禮儀,識文寫字更是不在話下。   楚弦恍然大悟。   怪不得和其他巫族女子不同。   看着夜鶯,楚弦總感覺有什麼地方很熟悉,思索了半天,楚弦才反應過來。   是對方氣息。   從看到這夜鶯第一眼開始,楚弦就有這種感覺,只是一開始被吸取巫族圖騰的異象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才一時之間沒有想到。   現在,楚弦想到了,而且他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當下試探的問了一句:“夜鶯小姐的師父,是不是姓許?”   那夜鶯雖然比絕大多數巫族女子都要看上去柔弱,但實際上,也是很有英氣,此刻她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楚弦,面帶驚訝之色。   楚弦是誰,黑龍祭司早就告訴她了,所以她直接道:“楚推官認識我師父?”   顯然,楚弦猜對了。   “見過幾面,認識。”楚弦倒也不是撒謊,他的確認識對方,只不過,是在數年之後。   許風,楚弦夢中那一世的好友,雖然身無一官半職,卻是一個學識淵博,喜好四處遊歷,本事也很大的劍客。   楚弦交友,並不看對方出身,所以才和能許風這樣的人成爲朋友。   而那個被怨魂酒害死的人,就是許風,當時許風喝了怨魂酒,堅持了數月時間,找到楚弦將事情道明,這才身死魂滅。若沒有許風,楚弦還不知這世上還有怨魂酒這種東西,別看許風死的似乎很憋屈,實際上許風並不是尋常人。   他是劍客,以劍入宗師的劍道宗師。   自然,許風最厲害的是劍法,可他的劍法很不一樣,別人是練劍,他是煉劍氣。   劍氣存於諸脈之間,因而他的劍法,叫做“神脈劍訣”,修煉這門劍法的,氣息會很特殊,所以楚弦見到夜鶯,纔會感覺熟悉。   這時候,楚弦多看了夜鶯一眼。   倒不是她漂亮,因爲無論是李紫菀、紀紋、洛妃甚至是王燕蟬,都要比夜鶯美貌,楚弦看她,是因爲楚弦想起來許風曾經提到過夜鶯的名字。   當時許風說他有一個徒弟,叫做夜鶯,潛力極高,年紀輕輕已經是將他“神脈劍訣”融會貫通,而且還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許風對夜鶯的評價極高,當時楚弦只是隨便聽聽,好在有神海書庫,所以哪怕是隨便提過一嘴,時隔多年,楚弦也能想起來。   想不到,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許風的徒弟。   這一世,許風不認識自己,而他的徒弟,也是命運不同。   楚弦嘆了口氣,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夜鶯告辭退下,她明日就會啓程,帶着十三巫祖的圖騰之力返回巫族之地。楚弦待她走後,開始對黑龍祭司詢問。   依舊是關於十三巫祖的死因,楚弦這次問的很直接,沒有打鬥,沒有外傷內傷,更不是中毒,那十三巫祖究竟是怎麼死的?或者說,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能在滿足之前這幾個條件下,殺死十三巫祖。   既然可以排除黑龍祭司的嫌疑,那麼有些問題楚弦就可以問了。   不過對於這個問題,黑龍祭司沉思許久,搖頭:“據我所知,要滿足之前幾種前提,根本沒有什麼法子可以殺死十三巫祖,要知道,那可是巫祖大人,我族最強的存在,放到你們聖朝,就是首輔閣道仙一級,試問,誰能在悄無聲息之下,滅殺一位首輔閣道仙?”   楚弦想了想,搖頭。   顯然,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現在,這不可能的事情居然就發生了。   臨走時黑龍祭司一句話,讓楚弦記憶猶新,他說,不光是聖朝在查,他們巫族人也在查,而且他們更想知道真相。   這一點楚弦相信,因爲巫族人更清楚,如果弄不清巫族死因,那即便是爲了安撫內部,也得對聖朝動武,否則巫族內部就先亂了。畢竟,按照常理,只有聖朝處心積慮,這才能暗殺十三巫祖。   不願動武,卻不得不動武,不光是聖朝如此,巫族也是一樣。   外面,軒月谷看到楚弦,道:“這已經是第二天了。”   這句話算是一句提醒。   楚弦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軒月谷瞭然,沒有再問。   每日查案的進展,楚弦都要做紀錄,然後上報首輔閣,此刻楚弦據實寫好,交由軒月谷遞上去。   十三巫祖的死,帶着一種詭異的神祕,讓人摸不清頭腦,讓人百思不得其解,但這件事所引發的後果,卻是極爲嚴重。   誰都能看出來,這裏面有貓膩,有陰謀,有詭計,但就是難以掀開那一層布,無法窺得真相,無論是巫族還是聖朝,似乎都被那個兇手玩弄在股掌之間。   可楚弦不相信這世上有這種人物,能隨心所欲,翻手爲雲覆手爲雨,若是真有這本事,又何必玩這些陰謀詭計,故作玄虛?   對方的目的,已經可以確定爲故意挑起兩族爭鬥,因爲若是巫族人搞的鬼,巫族的兵卒早已經動手了,不會一直等聖朝這邊調兵遣將。   聖朝這邊,也沒有理由暗殺來訪的巫祖,那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這一點從雙方的供言中,就可以得到相互的印證,包括王神齡,包括楊克,雖說楚弦很希望楊克牽扯到其中,如此一來就可以藉着這個機會,將楊克這個隱患除去。但實際情況,楊克並沒有參與其中,甚至於,因爲十三巫祖身死,楊克將來幾乎沒有再崛起的可能。   試問,楊克會做這種自掘墳墓的事情?   而且誰能在不下毒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殺死十三巫祖?   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做到,聖朝第一仙太師呂岩,手持誅神劍,或許可以做到,但十三巫祖身上也必然有劍傷,不可能毫髮無損。   楚弦知道,想要鎖定真兇,就必須要知道對方是如何下手滅殺十三巫祖的,這一點至關重要。   ……   楚弦坐在提刑司內,閉目沉思。   他已經想了很久,可這件大案的迷霧,似乎難以撥開,在楚弦想來,或許那真兇,此刻就躲在京州的某處,在窺視。   突然之間,楚弦有所啓發,假設那真兇真的沒走呢?換做是自己,爲了引發兩族爭鬥,處心積慮做了這些事情,肯定想要確保計劃無誤,而最怕的就是有人查出真相,阻礙兩族交惡的計劃。   所以,十有八九,對方還在京州。 第四百零四章 楚弦的想法   當下,楚弦帶着軒月谷,直接找到京州防衛的禁軍,想要調集兵力,在京州搜查,遇到外鄉人或者是有嫌疑着,一律先拿下調查。   只是楚弦去了之後,那禁軍的頭領一臉古怪,隨後說之前他們已經是接到命令,派兵去搜查了。   “已經去搜查了?誰下的令?”楚弦愣了愣,隨後想明白了。   這麼大的事情,在查探的人,肯定不只是自己一個,明裏暗裏,怕是得有好幾路人馬在一同調查。   所以說,有人想到搜查全城可疑人員那並不奇怪。   “既然有人下令,那就算了。”楚弦擺擺手,沒有再多此一舉,對於楚弦來說,這件大案關係兩族無數人的性命,甚至關乎兩族命運,所以無論誰能查出真相,都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楚弦知道如果那真兇真的是那般善於謀劃,光是靠全城搜捕,又指望能得到什麼效果?能搜查出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後來楚弦知道,不光是有人下令全城搜查,就是京州之地,短時間內也已經被封住,不準進,不準出,除非是得到了上面的批准,可以說在這段時間裏,沒有批文的人,無論是誰,哪怕是仙人都不可隨意進出。   要做到這一點,不光是有軍卒,還得佈下大陣,聖朝能人無數,要做到這些並不困難。   也就是說,現在的京州,便如鐵桶一般,進不得出不得,只是楚弦覺得,能將十三巫祖暗殺且讓人找不出一絲破綻的人,焉能想不到這後續的動作?估摸,早就有應對之法了。   楚弦覺得,這就像是在和一個棋術高超的人下棋,想要戰勝對方,只能想佔得先手,可現在,先手已失,而且是落到對方的死局當中,如此,想要破局反勝,只能是走對方意想不到的路。除此之外,任何手段,都是輸。   “出奇制勝!”楚弦喃喃自語。   這時候楚弦暗道,他問過很多人,包括道仙,包括黑龍祭司,都不知道悄無聲息殺死巫祖級別高手的法子,他們不知道,那就去找。   想到這裏,楚弦直接去京州各地藏書之所,翻閱史文典籍,尤其是與巫族的戰爭史,更是被楚弦一個一個的找出來翻閱。   楚弦覺得,這世上不可能天生有全知全能之人,那兇手能找到暗殺巫祖的法子,或許自己也可以。   現在,楚弦便是假設自己就是那真兇,假設自己要謀劃暗殺十三巫祖,應該如何做?   楚弦這邊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行動,只不過這些動作在軒月谷看來,就是有些“自暴自棄”了。   “果然,還是太年輕了。”軒月谷暗道。   首輔閣派他來協助楚弦,實際上,也有監視和監督楚弦的意思在裏面,可現在,軒月谷有些失望。   不過他也沒有怪罪楚弦,畢竟據他所知,另外幾路或明或暗的人馬,同樣沒有任何進展,楚弦相對於他們,也沒有遜色多少。   楚弦翻書,一向很快。   幾乎是隨便幾眼,一本書就映入神海。   所以他效率很高,只要是和巫族有關的歷史和戰爭史,在一個下午的時間裏,都被他翻閱了一遍。   裏面,沒有任何關於滅殺巫祖的記錄。   實際上,也是如此,天唐聖朝和巫族之間,雖然常年有爭鬥,但也只是在邊界,小打小鬧,按照太宗聖祖當年和巫族先祖所創立的約定,道仙一級,一般是不能介入爭鬥的,所以數千年來,兩族雖然敵對,卻還算是相安無事。   結果,楚弦顯然找不到他想要的東西。   楚弦只能是擴大範圍,最後,他調集的各種典籍,包括太宗聖祖所著的著作,足足有數百冊,堆了整整一屋子,楚弦也是從第二天,直接看了一個通宵,看到了第三天。   距離案發,已經是過去了三天。   各路探查的人馬,顯然都沒有什麼進展,每天,各方的進展都會彙總到首輔閣,這樣上面也能對下面的人有所掌控。   可三天時間裏,沒有任何線索,眼看時間要過去一半,換做是誰都會着急。   “這件事,果然還是太難了一些,本就是沒有任何線索,還得七天之內查出結果,這的確是有些強人所難了。”大司徒這時候搖頭說道,語氣中帶着擔憂。   因爲他很清楚,按照現在的情況,再過幾日,等七日時限一到,巫族和聖朝就得兵戎相見了。   這一場戰爭,必然會有道仙一級參加,那樣一來,走向就難以預知了,甚至,可能因此而動搖聖朝根基。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秦元謀和潤伯然已經是前往兀州了,如果有必要,首輔閣內其他道仙,也會前往,這也是防患於未然。”這時候太師呂岩開口道。   楊真卿這時候言:“現在明察暗訪,沒有真兇一點蹤跡,再查下去,也是枉然。”   “那也得查,哪怕是戰爭開始,也不能放棄,七天時間,只是爲了預防戰爭,但七天之後,能查出來,或許也可以結束這一場戰爭。”蕭禹這時候神色凝重道。   楊真卿搖頭:“暗查可以,明面上,肯定不行,我聽說提刑司的楚弦從昨天到現在,都再翻閱典籍,這不是胡鬧嗎?莫非那真兇會寫在書裏?可笑。”   有同樣觀點的仙官,顯然不在少數,就是蕭禹也不理解楚弦目前在做什麼。   “姑且不論楚弦在做什麼,但他的確是一步明棋,七天之後,他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得承擔後果了,雖說是委屈了他,可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楊真卿這時候又補了一句。   這一點,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蕭禹嘆了口氣,這件事,他也沒法子再替楚弦說話。   與此同時。   楚弦丟下手裏的一冊書,搖頭道:“沒有,縱觀數千年來的戰爭史,包括一些隱祕的文冊,都沒有能悄無聲息殺死一位道仙級別高手的記載,那兇手,究竟是用了什麼法子,能在不知不覺當中,讓十三巫祖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將其滅殺?”   嘆了口氣,楚弦也不免有些煩躁。   時間太短了,這麼短的時間裏,想要查清楚這件事,而且還得頂着這麼大的壓力,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七天時限一到,兩族開打,我楚弦丟官,這算是最壞的結局了。”楚弦喃喃自語,隨手拿起一本聖朝和巫族的戰爭史記。   這書,楚弦已經看了很多次了,聖朝和巫族爭鬥數千年,也發生過幾次大的戰爭,不過都是點到爲止,相對來說,比起聖朝創立時,太宗聖祖與巫族的巫祖的爭鬥,後面的戰鬥,那就是小巫見大巫,這戰爭史記上,甚至記載着當初太宗聖祖曾經將巫族第四巫祖重創的事情。   最初的巫族,只有六位巫祖,第四巫祖更是號稱巫族最強者,據說可變化成百丈巨蠍,實力之強,碾壓一般道仙。   不過就算是這位號稱巫族最強者,最後還是被太宗聖祖重創,被聖祖以誅神劍一劍斬落蠍尾,直接落敗。   也是因爲如此,所以巫族當年再不敢進犯天唐聖朝。   這一段,楚弦也看過好幾遍了,但是這一次,楚弦突有奇想,當下是眼睛一亮,起身出門。   楚弦先去見了一趟黑龍祭司。   和昨日相比,黑龍祭司更顯憔悴,因爲今早,他剛送走他的女兒,而且這一別,可以說會是天人永隔。   作爲十三巫祖的葬司,夜鶯回去之後,就會獻身巫神山。   楚弦想了想,安慰道:“我觀夜鶯小姐,不是命薄之人,或許這事情還有轉機。”   黑龍祭司一聽,只當是簡單的勸慰,但他不知道,楚弦這話,並非完全是胡說八道,也是因爲楚弦曾聽許風,也就是夜鶯的師父提到過她,許風說,他這個徒弟,相當了得,無論機緣、本事、悟性,都是他遊歷各地這些年少見的頂尖人物,就算遇到麻煩,多能逢凶化吉。   所以楚弦纔會說出這番話。   楚弦這時候將來意道出,就是問黑龍祭司關於巫族第四巫祖的事情。   “四巫祖當年敗於貴朝太宗聖祖之後,便不再出世,已於千年前隕落。”黑龍祭司這時候說道。   楚弦點頭,但他要問的不是這些。   “我聽說,四巫祖掌控巨蠍圖騰,甚至可化作百丈巨蠍,必然是神通廣大。”楚弦這時候說道。   黑龍祭司何等人物,知道楚弦不會無緣無故問起巫族四巫祖,所以就直接問道:“楚推官,你想要問什麼,直接說就好,只要是關於查案,我知無不言。”   楚弦點頭:“我想問,若是用四巫祖的蠍尾去刺十三巫祖,不知道,十三巫祖能不能抵擋得住?”   黑龍祭司面色一變,沉思一下道:“擋不住的,四巫祖當年是我族第一強者,實力遠超其他巫祖大人,尤其是他的蠍尾,號稱誅神一刺,就算是神佛,也擋不住他一記蠍尾,而實際上,四巫祖的蠍尾很奇特,有形無體,即便是刺到身上,也沒有任何傷痕……”   說到這裏,黑龍祭司一下愣住,此刻,他眼睛瞪的極大,帶着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楚弦。 第四百零五章 有線索了   楚弦知道對方想到了什麼,所以點頭道:“不知黑龍祭司覺得,十三巫祖,會不會是死在四巫祖的蠍尾刺下?”   黑龍祭司神色變幻,甚至是起身,在大廳之內來回渡步。   隨後,黑龍祭司看向楚弦,用極爲確定的語氣道:“若是四巫祖的蠍尾刺,那,十三巫祖的確是抵擋不住,可,四巫祖在千年之前就已經隕落,更是數千年都沒有出世,怎麼可能……”   楚弦已經知道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可以說,現在他得到的這個線索,至關重要。   一開始,所有人都被十三巫祖的死因給困住,絆住,就是因爲想不通十三巫祖究竟是怎麼死的,所以纔會讓整個案件無法進行下去。   因爲,在所有人的意識當中,這世上根本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做到悄無聲息的滅殺十三巫祖。   這是一個最大的難點,但同樣,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這最大的難點,有的時候,也會成爲最容易突破的一個點。   因爲,沒有其他的辦法用這種方式殺死十三巫祖,所以四巫祖的蠍尾刺一拋出來,幾乎是立刻就可以確定,十三巫祖,就是死在四巫祖的蠍尾刺下。   雖然這個推測還有太多的疑點,但毫無疑問,是一個極大的進展。   而且楚弦心裏早已經有了後續。   “黑龍祭司,請集合貴族強者,將這裏盯住,不可任何可疑之人出入。”楚弦這時候叮囑一聲。   黑龍祭司不明所以,還想再問,楚弦已經是立刻轉身出去。   史記中記載,四巫祖在五千年前與太宗聖祖廝殺,被太宗聖祖一劍斬落蠍尾刺,那麼,這蠍尾刺很有可能是被當做戰利品,歸了聖朝。   這件事,巫族那邊沒有記載,畢竟是丟人的事情,所以沒有被紀錄下來也屬正常,但聖朝這邊,肯定有紀錄。   楚弦直接去找蕭禹中書,講這件事道出,因爲要查蠍尾刺這種東西,蕭禹的能量,顯然要比自己大多了。   蕭禹一聽,也是相當重視,當即是親自去查。   很快,蕭禹就查了出來。   “楚弦,那巫族四巫祖的蠍尾刺,的確是被太宗聖祖斬落,而且聖朝的確是將其收回,存在聖祖仙宮之內,只是……”蕭禹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臉上帶有苦澀。   楚弦很急,就問只是什麼。   蕭禹嘆了口氣道:“你還記得之前仙宮懸案嗎?”   楚弦一愣:“當然記得,此案已破,失物天妖骨法珠已經追回,只是那天化和尚還沒有歸案。”   蕭禹這時候搖頭:“我現在與你說的,乃是聖朝機密,你聽了,決不可外傳。”   楚弦心頭一跳,已經是有所猜測,而這時候,蕭禹繼續道:“當年仙宮失竊一案,沒有卷宗上記的那麼簡單,畢竟,這是有損聖朝顏面的事情,所以,只是將不怎麼重要的天妖骨法珠紀錄進去,而實際上,當年仙宮失竊一案,所丟失的寶物,何止是一件天妖骨法珠?”   楚弦這時候眼皮狂跳:“莫非,蠍尾刺也是那時候……”   蕭禹點頭:“不錯,四巫祖的蠍尾刺,也是那時候失竊的,此物太過重要,卻一直沒有追回,所以就沒有寫入卷宗,這些年,就算是首輔閣內,也只有少數幾位仙官知道,但此事,聖朝也一直在追查,卻沒有結果罷了,而且,除了蠍尾刺,當年還丟失了幾樣東西。”   楚弦聽到此言,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相當精彩。   他本以爲,那仙宮失竊之案已經是水落石出,只差一個天化和尚沒有被抓到而已,但現在看來,自己也只不過是挖出了這件大案的冰山一角而已。   而且細思極恐的是,若是蠍尾刺在十年之前就已經失竊,那麼,今日十三巫祖被蠍尾刺暗殺,豈不是說,那背後的兇手,籌劃了十年?   不,不對。   楚弦當即否認自己的這個猜測,即便是再厲害的人,也不可能未卜先知,不可能知道十年之後的現在,十三巫祖會來造訪聖朝。   但可以肯定,暗殺十三巫祖的真兇與那天化和尚必然有關係,而且應該是在傳出十三巫祖要造訪聖朝時,對方纔開始謀劃的。   那麼再仔細想想,最早是什麼時候傳出十三巫祖要造訪聖朝的?   是三個月前,楊克回來的時候。   楚弦這時候已經是劃定了一個時間範圍,三個月,這是對方可能最早知曉十三巫祖要來訪聖朝的時候,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對方開始謀劃刺殺十三巫祖。   那邊蕭禹道:“想不到,這最有可能暗殺十三巫祖的兇器,居然是十年前失竊的蠍尾刺,便是我們,也沒有將這兩件事聯想到一起,更忽略了這件東西,現在想想,這世上也的確只有蠍尾刺,纔有可能一下擊殺十三巫祖那種級別的高手,別說是十三巫祖,便是有人拿蠍尾刺偷襲我,我也抵擋不住,可,就算是抵擋不住,十三巫祖也不可能毫無察覺,像他這樣的高手,若是有人要對他不利,肯定會事先警覺,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徵兆?”   楚弦點頭,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因爲,就算是真兇用蠍尾刺暗殺十三巫祖,也不可能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暗殺成功,十三巫祖就算是中了招,也可以警示他人,但事實上是,十三巫祖根本沒有做出任何警示,甚至沒有任何反抗。   是真兇修爲太高,出手太快?以至於就算是巫祖也提防不及?   按照蕭禹的說法,除非是太師呂岩出手,或許可以打十三巫祖一個措手不及,但顯然呂岩太師不可能是兇手。   還是說,那真兇的本事,接近了呂岩太師?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   蕭禹也想到了這一點,眉頭緊皺,神色凝重。   “楚弦,我會責令各州地,全力追查天化和尚的下落,此案,就算不是他做的,也必然和他脫不開干係。”蕭禹此刻說道。   楚弦點頭:“中書大人說的不錯,只要抓住天化和尚,肯定可以打開突破口。”   顯然,原本是毫無頭緒的案子,此刻在楚弦的努力下,終於是破開了一個口子,雖然,這個線索並不好查,但至少是有了一個方向,不像是之前,彷彿無頭蒼蠅亂撞。   對於楚弦,蕭禹顯然十分滿意:“楚弦,無論如何,你找到了最有可能是兇器的線索,算是有所突破,還剩下幾天,若是能發現更多的線索,就算案子破不了,我也會想法幫你保住官位。”   楚弦大喜,自然是謝過蕭禹。   出去之後,楚弦依舊在思考,思考真兇是如何做到的。這時候,楚弦繼續將自己代入到真兇的角色。   也就是說,在手裏有蠍尾刺這種東西之後,如何做,才能成功暗殺十三巫祖。楚弦發現,就算是自己手裏有蠍尾刺,也不可能暗殺得了十三巫祖,畢竟十三巫祖很強,幾乎和蕭禹中書相當。   這樣的仙人級別的高手,除非真兇也是道仙,否則,不可能成功。   當然,如果非要說能,除非是十三巫祖當時不動,也不反抗,坐着讓真兇下手。   楚弦本來只是胡思亂想,但此刻,他突然是一愣。   剛纔他的想法,初看,的確是天方夜譚,胡思亂想,但若是仔細推敲,卻成了唯一的可能性。   一直以來,都將暗殺十三巫祖的兇獸想成了一個高手,而且還是道仙一級的存在,可倘若不是呢。   如果十三巫祖沒反抗,那麼就算是一個普通武者或者是術修,憑藉四巫祖的蠍尾刺,也可以將十三巫祖殺死。   楚弦就是有這麼一股韌勁,若是一個問題想不明白,他會一直去想,到最後,楚弦甚至都開始假設,是十三巫祖自己故意不動,讓兇手去殺他。   不知不覺,天色黑了。   這幾日,楚弦查案,可以說是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家中的人,也都是儘量不打擾楚弦,不干擾他查案。   李紫菀雖然每日都來,但也只是幫忙打理家裏的事情,至於王燕蟬,有好幾天沒見到了,楚弦估摸,是王神齡給她禁足了。   顯然,隨着時間推移,如果自己查不出真相,那麼仕途盡毀,王神齡肯定不會讓王燕蟬再來和自己有任何糾纏。   這不怪王神齡勢利,換做是其他人,也會這麼做。   不過對於楚弦來說,這反倒是讓他鬆了口氣,如果王燕蟬再這麼一直來,自己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她了。   倒不是自己對她如何,而是李紫菀會幫自己想方設法的與她拉好關係,現在這情況,楚弦反倒是求之不得。   剛想到李紫菀,就見她端着一碗粥,走了進來。   粥很香,哪怕是隔着很遠,都可以聞到,顯然李紫菀熬製是花了心思的,見到楚弦,李紫菀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就上前道:“歇歇吧,我幫着伯母熬的,你趁熱喝。”   楚弦這時候心中有了一絲愧疚。   這段時間,雖然家裏沒人說,但肯定,無論是孃親,李紫菀還是洛妃,她們肯定都在爲自己擔心。 第四百零六章 機智的王燕蟬   孃親那邊,並不知是自己在查什麼案子,但李紫菀這邊,她肯定知道。   畢竟,她是李附子的女兒。   做官,做到讓家人擔驚受怕,這可不是楚弦的初衷,但眼下,楚弦也只能迎難而上,只要堅持,總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那一刻。   “讓你們擔心了!”楚弦這時候說了一句,然後端起碗來,一口喝盡。   李紫菀先是一笑,然後道:“這次,若是丟了官,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到時候找個山清水秀之地,蓋一間屋子,圍一圈籬笆,靠河取水,靠山獵糧,可是比在仕途上要逍遙自在得多。”   楚弦搖頭:“到時候無權無勢,諸如楊克之類,隨便用一些手段,就可以讓咱們日子過不下去,更何況,我見過太多閒雲野鶴一般逍遙自在之人,看似自由自在,逍遙無邊,可實際上,但他們沒有一個能落得好下場,不是他們人不好,而是,這世上惡人更多,不是他們修爲不高,而是這世上,一山更比一山高,這世上,哪有真正的逍遙自在。”   李紫菀仔細想了想這個問題,然後覺得楚弦說的很有道理,而且,看的比她還要遠,可不知怎麼,李紫菀就是有些失落,或許是因爲楚弦的話,將她心中的一些憧憬給打的粉碎。   這世上,哪裏有真正的逍遙自在。   “你說得對,查案斷兇,我不如你,我只會治病救人,但你若需要我做什麼,只管開口。”李紫菀這時候輕聲說道。   楚弦搖搖頭,這件案子是機密,李紫菀知道就知道了,但肯定不可能讓她參與進來,更何況,李紫菀也幫不上什麼忙。   楚弦看了看李紫菀,心裏早就有一些疑問,正好現在不想去想案子,所以倒不如和李紫菀說說話。   所以楚弦問道:“前段時間,王燕蟬來的那麼頻繁,這件事,你肯定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說到這個,李紫菀的確是揹着楚弦拉攏過王燕蟬,不過這種事她肯定不會承認,只是支支吾吾不吭聲。   她不說,楚弦也知道。   或許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但後來,楚弦想明白了,肯定是李紫菀爲了自己,寧願她自己受委屈,也要將王燕蟬拉攏到自己這一邊,再加上王燕蟬對自己本就有好感,所以將她拉攏過來,那麼就可以得到王家的力量。   李紫菀的確是聰明無比,她知道,只要拉住王燕蟬,那麼王神齡那邊就只能在仕途上給予楚弦幫助。   能得到王神齡的幫助,對於現在的楚弦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蕭禹雖然也會幫忙,但畢竟還有些疏遠,可王神齡不一樣,如果楚弦能成爲他的孫女婿,那麼就是他自家人,自家人幫自家人的力度,那當然是分量十足。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想到突然之間,冒出了這個一個驚天大案,楚弦作爲提刑司的總推官,必須要迎難而上,接手這個案子,這也就讓楚弦現在的情況變的很特殊。   簡單來說,三天之後,倘若案子沒有一個交待,那麼楚弦的官位不保,而且仕途之路也會就此止步。   這種事,不是區區王神齡能左右的,所以王神齡纔會爲了他自己,也爲了王家,不準再讓王燕蟬來找楚弦。   李紫菀當然也能想到這一點,所以她也只能是嘆息一聲,也不知道是爲楚弦可惜,還是爲王神齡可惜。   “實際上,王燕蟬她,對你還是一往情深的……”李紫菀這時候說了一句,只是沒說完,就被楚弦打斷:“今天,不說她,說點別的。”   與此同時,王家。   王燕蟬臉色難看,她沒想到,他居然會被禁足,而且下命令的,還是一向疼愛自己的爺爺。   門口有兩個高手守着,王燕蟬就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偷偷溜出去。   “這幾日我都沒去找他,萬一那小子誤會我是那種遇到麻煩,就只顧自己的女人怎麼辦?”王燕蟬此刻咬着嘴脣,然後就衝着外面道:“我要見我爺爺。”   沒人回應。   王燕蟬又喊了幾句,依舊沒人回應,這一下,顯然是惹惱了她,於是王燕蟬大小姐脾氣上來了,隨手抓起屋子裏的一個花瓶,然後狠狠的砸在地上。   咣噹一聲,碎片滿地。   王燕蟬很快,就又找到一個花瓶,而且砸一下,喊一聲爺爺,砸一下,喊一聲爺爺。   很快,屋子裏的花瓶瓷器,無論是名貴不名貴的,都變成了一地碎片。   可即便如此,王神齡依舊沒有出現。   王燕蟬自然是氣的咬牙切齒,她知道,爺爺是故意不出面,不讓自己出去找楚弦,原因雖說是爲了自己好,但王燕蟬不願意接受這種被家族擺佈的命運。   她作爲王神齡的孫女,對於京州發生的大事,她也是清楚的。   而且她也知道,楚弦是那大案的主查推官,可以說是責任重大。換做是平時,這種差事肯定是人人都願意搶着幹,但這次不一樣,因爲查不出個所以然,必然會丟官,而且丟官都是輕的,以後仕途之路也會就此終結。   這些,王燕蟬都知道。   但她這個人,就是喜歡上楚弦了,所以哪怕楚弦一無所有,她也不想放棄。   要知道,之前她可是天天去楚弦家裏,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她就不去,這放到別人眼裏,會這麼想?   李紫菀會怎麼想她?   楚弦會怎麼想她?   肯定是將她當成了一個有福可同享,有難不能同當的勢利女子。   這不是王燕蟬願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她無論如何,都要出去,哪怕是去見楚弦一面,和他說清楚是怎麼回事,讓楚弦不要誤會自己。   可她現在,根本出不去。   紙鶴傳書也做不到,任何寫出去的信,都會別截下,不用問,肯定是爺爺讓人乾的。   最後,屋子裏都被砸了個稀巴爛,王神齡依舊沒有現身,王燕蟬這次是真沒辦法了,可她也知道,如果出不去,她和楚弦怕是真完了。   心裏一急,王燕蟬居然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這哭的叫做地動山搖,聲音很大,一開始還是假哭,後來是真哭了。   “爺爺,你好狠的心,你若還不讓我出去,我,我就死給你看,到時候,一屍兩命,我看你怎麼和九泉之下的太爺爺交待。”王燕蟬此刻一把鼻涕一把淚,一邊哭一邊喊。   只是這句喊出來之後,一直在外門偷聽的王神齡坐不住了。   這位正二品的仙官幾乎是一股風般衝了進來,面帶怒氣,看向王燕蟬,王燕蟬也嚇了一跳,但戲肯定不能只演一半,所以停頓了一下,繼續哭泣。   王神齡這時候是瞪着眼睛問道:“燕蟬,你剛纔說什麼,什麼一屍兩命?”   王燕蟬這時候哭道:“一屍兩命就是一屍兩命,問那麼多幹什麼?反正,爺爺你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當初執意要和楊家結親,結果呢,被楊家悔婚羞辱,這件事,爺爺你可曾忘記?我王燕蟬沒忘,後來,好不容易我與楚弦兩情相悅,爺爺你又因爲怕他受到牽連而阻礙我去見他,反正在爺爺眼裏,我王燕蟬就是王家的工具,既如此,我不如一死了之。”   說完,還真的身手一抓,隔空取下牆上一把短劍,就要自己抹脖子。   王神齡知道王燕蟬是在胡鬧,但也不能不阻攔,當下是伸手一抓,奪過短劍,本想發火,又看到自己寶貝孫女哭的梨花帶雨,沒法子,只能是軟下聲音,道:“這件事,我也是爲了你好,楚弦他現在是自身難保,仕途堪憂,十有八九是沒法子再翻身,你又何必再和他有什麼瓜葛。”   王燕蟬心裏罵了一句勢利鬼,然後表面上依舊是哭哭啼啼:“可我已經和他有了瓜葛,爺爺,是燕蟬給爺爺你丟了臉,給王家丟了臉,你若是知道真相,肯定也會將我一掌打死,倒不如我自己了斷得好。”   說完,又要來搶短劍。   王神齡雖然是正二品仙官,但對待自家這寶貝孫女,還真是沒法責怪,王燕蟬的父母在外州任官,所以只是王燕蟬陪伴在他左右,平日裏,王神齡對王燕蟬那是嬌慣的很,此刻也算是自食其果。   沒法子,打不得,罵不得,王神齡這時候只能是耐着性子道:“燕蟬,你先別鬧,你和爺爺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什麼一屍兩命,什麼叫做有了瓜葛?”   說完,王神齡猛然一驚,想到了什麼,然後失聲道:“難道,你,你已經委身於他,便宜了那個小王八蛋?”   王燕蟬心說爺爺你算是開竅了,但表面上,更是哭聲更大。   這一下,王神齡頭大了,王燕蟬這是默認了啊。   想到細節,王神齡恨不得立刻去將楚弦給一掌拍死,敢禍害我王神齡的孫女,簡直是膽大包天。   可再看王燕蟬的樣子,這分明就是自己這孫女倒貼過去的。   這讓王神齡是又氣又怒,更何況,這種事,根本不是能宣揚的事情,說出去都丟人啊,自家孫女,沒與人成親,就和人做了男女之事,而且還懷了人家的骨肉,這若是傳出去,他王神齡也沒臉見人了。 第四百零七章 楚弦去哪了   “別哭,燕蟬,你和我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的事這是?”王神齡此刻也是急了。   倘若自家孫女和楚弦真的有了夫妻之實,那自己就不能再阻攔了,尤其是有了骨肉,以自家孫女的脾氣,絕對是非楚弦不嫁,而且以後王燕蟬不找楚弦,還能找誰?找別人,她還嫁的出去嗎?   想到痛處,王神齡是捶足頓胸。   王豔蟬這時候也只能是繼續瞎編,畢竟她前段時間可是天天去找楚弦,隨便一天,都可能發生這種事。   這邊王豔蟬心中得意,還在瞎編,但那邊王神齡憤怒之後,隨即是冷靜下來。   仔細算算時間,這才一兩個月,怎麼可能那麼快?   更何況,王神齡是什麼人,他是道仙,感知敏銳,若是懷孕的女子,他光聽對方的心脈跳動的聲響,就可以知道。   可他剛纔運用仙人五感,聽了聽,哪裏聽到什麼異常,就算王神齡不懂醫術,但還是可以聽得出,自家孫女和平日裏沒有兩樣。   “這丫頭,在騙我。”王神齡明白了。   自然,王神齡心中那個氣啊,很想直接戳穿自家孫女的謊言,但他忍住了,自家的孩子自家最瞭解,王神齡很清楚王燕蟬平日裏是很要強的,就算是胡鬧,也是有一個度,但今天,她肯定是急了,不然不會以這種藉口來逼自己來。   換一句話說,自家孫女,對那個楚弦還真的是用情頗深。   這讓王神齡心中無奈。   本來他們王家地位就不低,就算是要找孫女婿,也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就像是楊克那種出身顯赫,家族底蘊深厚的。   一開始考慮楚弦,實際上王神齡就覺得不好,只是因爲楚弦出身太低,不過看到楚弦潛力十足,而且是屬於蕭禹一系,所以這才點頭同意。   但好巧不巧,楚弦這提刑司總推官居然是運氣極差的遇到了十三巫祖這檔子事,眼看兩族要廝殺,查不出案情真相,楚弦無論如何都會受到責罰。   尤其是在這種時候,幾乎是等於斷了楚弦的仕途。   所以王神齡纔會拉開距離,甚至於,王神齡已經後悔在朝會上力挺楚弦,早知道,他纔不會跳出來。   說實話,王神齡甚至都有些怪楚弦,所以在事情還不明朗之前,他不可能將自家孫女推進火坑。   所以此刻王神齡心一狠,道:“就算是你與楚弦有了肌膚之親,夫妻之實,也不能現在去見他,再等三天,三天之後,楚弦是龍是蟲就可一見分曉。”   王燕蟬當下是急了:“那到時候他還會在意我嗎?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爺爺,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王神齡眉頭一豎:“你爺爺如何做事,還用不着你來教,丫頭,這次你必須聽爺爺的話,無論你答不答應,願不願意,都只能如此。不過你放心,到時候楚弦若是真的能渡過這一關,我去找他,讓他來提親,晾他也不敢。”   說完,王神齡轉身離去。   王燕蟬一陣失落,這一次,她是真哭了。   “爺爺,你根本不瞭解楚弦,他這人,看似圓滑,實際上脾氣極倔,他真能渡過難關,你就是去找他也沒用了。”   門外,王神齡自言自語道:“他倔,哼,到時候我不信他不低頭,怎麼說,我王神齡都是正二品,他敢不聽話。”   說完,邁步離去。   ……   時間到了案發之後的第五天。   聖朝數十萬大軍已經是集結兀州,除此之外,仙官武聖,那也是去了十幾位,算是做好了一切準備。   和天唐聖朝一樣,巫族那邊也是集結大軍,聽說幾位不出世的巫祖都出來了,除此之外,還有巫族烈日祭司,冥月祭司也是大部分都到了兀州。   可以說,這一次巫族是集全部的戰力,倘若天唐聖朝不給出一個讓他們滿意的答覆和交待,那麼他們就算是不想打,也得打。   因爲他們的十三巫祖,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天唐聖朝之地,在巫族人眼中,這就是聖朝人族玩弄的陰謀詭計,害死了他們的巫祖大人。   局勢,已經是緊張到了頂點。   相對於邊關之地,京州這邊也是氣氛凝重,首輔閣內,對於這件案子也是焦頭爛額,查了差不多五天時間了,雖說也有一些進展,但距離他們要的一個交待,還差得遠。   這時候,已經有仙官提議,爲了能平息巫族的怒氣,倒不如找一方勢力來背鍋,巫族人要一個交待,那就給他們一個交待,只要能將禍水東引,不發生兩族廝殺,那就是最好的結果。   可這個提議,支持者很少。   因爲很簡單,就算是找一些替死鬼出來,巫族人也未必會信,更何況,如何自圓其說?就算是巫族人信了,可這件事也必然會成爲聖朝的一個污點,再說,一旦被巫族人識破,不光是戰爭無法避免,那面子也算是丟光了。   不過這個選項雖然支持者很少,卻沒有被徹底丟棄,顯然,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這個選線還得被啓用。   相對於準備戰事,準備替死鬼編制謊話,反倒是正經的查案,眼下沒人再抱有希望。無論是明面上查案的楚弦,還是暗地裏查案的洞燭司,甚至是仙軍衛,都沒有任何進一步的線索。   似乎,這件案子,已經是找不出真相了。   蕭禹這時候臉色不好看,這已經是第五天了,可以說,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再查不出個所以然,革了楚弦的官職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兩族大戰,生靈塗炭啊。   到時候,仙人境界的參戰,那麼必然會有仙人一級的高手隕落,真那樣,就算是以後查出真相,也沒有用了。   仙人境界一旦隕落,無論是聖朝的道仙還是巫族的烈日祭司甚至是巫祖,都會成爲新的仇恨,而且會隨着戰事的進展,這種仇恨會越來越大。   蕭禹看的很遠,到時候,怕是要持續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死鬥,巫族固然是會受創嚴重,但天唐聖朝這邊,也不會好過,有可能,根基都會受到影響。正所謂牽一髮動全身,西邊還有妖族虎視眈眈,南邊更有南國神族蠢蠢欲動,至於東海那邊海神一族,也歷來不是好說話的主兒,屆時天唐聖朝腹背受敵,怕是會引發亂世之勢。   這種事情,已經不敢想象。   這時候蕭禹像往常一樣,準備翻閱昨日各方送來的消息,可他看了一會兒,就是眉頭一皺。   “怎麼沒有楚弦的奏本?”   蕭禹問了一句,下面的人立刻去查,很快,就回道,說是沒有送來。   “沒送來?”   蕭禹一愣,當下是吩咐手下:“去找軒月谷來。”   下面人去辦事,許久之後,傳回消息,說是沒找到,無論是在楚弦家裏,還是在提刑司,都找不到楚弦,也找不到軒月谷。   “什麼?”   這時候蕭禹眉頭緊鎖,如果只是楚弦倒也罷了,怎麼軒月谷也找不到了?   要知道軒月谷那可是仙軍衛中的精銳,仙軍衛,是聖朝最神祕的組織,比洞燭衛都要隱祕,而且更加高端,因爲仙軍衛裏,都是道仙級別。   仙軍衛,就算是首輔閣內的道仙,有時也無權指揮,仙軍衛的指揮使,並不是一個特定的職位,第一任仙軍衛指揮使,是太宗聖祖之後的第一道仙袁戌,而且也是創立仙軍衛的大仙。   之後基本都是首輔閣第一道仙擔任仙軍衛的指揮使,到了現在,太師呂岩、誅神劍掌控者,成了仙軍衛的指揮使。   說白了,仙軍衛是完全脫離於首輔閣的一個存在,當年袁戌道仙創立的初衷,實際上,是爲了制約首輔閣。   因爲除了仙軍衛的指揮使,沒有人知道仙軍衛的規模,就算是蕭禹,也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存在,裏面有多少道仙,分別是誰,他都不知道。   而蕭禹和其他首輔閣的道仙,也只是知道數十年前橫空出世的一代奇才,劍仙軒月谷,是仙軍衛的成員。   除此之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想了想,蕭禹沒有再讓人去找,而且這件事他也沒有與任何人提起,因爲他們既然突然如此保密,就說明,現在肯定是發現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而且,這個線索必然是極爲重要,甚至於,不允許有任何走漏消息的事情發生。   想到這裏,蕭禹居然是湧出了一絲期待,因爲昨晚,崔煥之和他說了一些楚弦的事情,就說當初在隋州鳳城查案時,實際上是三方來查探,崔煥之是一方,孔謙是一方,楚弦是一方,但最後,依舊是楚弦查出了真相,解決了那個曾經震動聖朝的御史被害一案。   崔煥之說,楚弦乃是當世奇才。   話語當中的推崇,蕭禹能聽出來,這一方面說明崔煥之心胸開闊,不會嫉人才能,另一方面也是說明楚弦的確是有其才學,至少在崔煥之看來,十三巫祖被害一案,只有楚弦能查出真相。   反正事到如今,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   蕭禹找不到楚弦,其他人更是找不到,也就是說,現在沒人知道楚弦在查什麼。 第四百零八章 木工坊   京州某處。   聖朝管轄各州地,京州不算最大,但絕對是人口最多的一個州地,有些地方繁華如錦,出入都是上層人士,而有些地方,卻是平頭老百姓生活的地方,當然,越是這種地方,越是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此刻,楚弦和軒月谷就在京州一個民巷當中。   這裏屋舍破舊,卻是人口稠密,商販、匠人、各行各業,都居住在此。楚弦此刻身穿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粗布衣衫,就連頭髮,也是簡單豎起,用一根竹籤插着,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民家子弟。旁邊軒月谷早用祕法收斂氣息,一幅窮酸中年書生的打扮,當然,軒月谷本就是道仙,氣息可以收斂隱藏,修爲可以壓制,但氣質很難更改,不過好在,這裏類似窮酸卻不得志的文士有不少,有的是幫人寫字,有的是幫人算賬,還有的是在最底層的學堂裏教書,所以這樣的打扮和有些鶴立雞羣的氣質,倒也不是特別引人注目。   來這裏,除了楚弦和軒月谷之外,沒人知道。   這也是楚弦的主意,爲此,說服軒月谷也是耗費了楚弦的不少口舌,好在最後是說通了。   “你在這裏,究竟要找什麼?而且還搞的這麼神神祕祕。”軒月谷本是一個惜字如金,絕對不善言談之人,但這幾日和楚弦相處的久了,熟了,所以話也多了起來,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楚弦能說,時不時問他,請教他,搞的軒月谷居然也是習慣於此,這次突然連他也瞞着,什麼都沒說,自然是讓軒月谷十分好奇,這才發問。   楚弦搖頭:“這件事很重要,暫時不能說!”   顯然,楚弦口很嚴。   軒月谷越發好奇,但他自持身份,楚弦不說,他也不好追問。   這一路走來,見識的都是京州最底層百姓的生活,雖然不怎麼富足,但卻是很安逸,像是路邊很多都是用布搭着雨棚,有賣各種喫的,豆汁油條,麻花黏團,可謂是應有盡有,而且也便宜,路邊兩大碗茶水,只要一文錢。   時常可以看到販夫走卒,還有各種匠人坐在路邊,喝水休息。   幾個半大的孩子嘰嘰喳喳,手裏拿着樹枝,當成寶劍,正在嬉笑玩鬧。   楚弦這時候走着,看到前面一個木工坊。   木工坊裏面都是手藝人,而且在聖朝,木工的地位不低,畢竟無論是普通百姓還是達官貴人,都需要修築房屋,如此,就少不了和木工打交道。   尤其是一些達官貴人,家中少不了各種木製傢俱,府上,雕樑畫柱更是不能少,好的木匠人,那絕對是不缺活兒,有的時候,一整年都十分忙碌。   京州之內,最有名的木工坊有三處,而官面上,雖然也有工部來管轄,但需要修築府邸時,也需要從京州這三個木工坊裏臨時招募工匠。   前面就是三個最大的木工坊中的一個,叫做“東木閣”。   除了修房造具,這裏還有各種名貴傢俱出售,當然,根據質地和做工不同,價錢也不一樣。   東木閣前面都是各種傢俱,木椅木桌應有盡有,後面纔是真正的木工坊,進入這裏,可以聞到一股很清新的木材味道。   這裏的夥計見有客人來,自然是上前招呼,就問是要買桌椅還是要僱木工。   楚弦先是掃了一眼這裏的傢俱,然後道:“我家主上要修繕一個庭院,需要幾位手藝好的匠人師傅,放心,只要手藝好,工錢不會少給。”   說話之間,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   旁邊軒月谷聽的是莫名其妙,怎麼就突然跑到這木工坊來僱人了,而且,什麼修繕庭院的說詞肯定是胡扯。   不過軒月谷一聲沒吭,就站在後面。   那夥計一聽是有大主顧來,當下是點頭:“二位先在前廳休息,喝口茶,我這就去找工頭,有什麼事,和他說就成。”   楚弦點頭,那夥計就去叫人。   一杯茶沒喝兩口,工頭就來了。   這裏的工頭不是大腹便便的掌櫃,而是一個身材稍矮,但極爲壯碩的一個漢子,這漢子穿着單衣,裸露在外的手臂很有力量感,可謂是筋肉虯結,一看就是有武道底子的人。   當然這工頭的微末本事,別說軒月谷,就是楚弦也是瞧不上的,充其量就是後天巔峯級別。   那工頭這時候看到楚弦和軒月谷,當下是一怔。   雖說只是剎那之間就反應過來,但還是逃不過楚弦的眼睛,畢竟,楚弦是一直盯着對方,所以任何變化,楚弦都能看到。   工頭這時候咧嘴笑道:“二位,是需要木工?”   楚弦點頭:“這位師傅怎麼稱呼?”   那工頭笑道:“我姓賈。”   “哦,賈師傅,我家主上有一個老宅,年久失修,想要翻修重建,尤其是裏面的一個山水庭院,更是想要修一個可以池上屋舍,不知道這活兒賈師傅這邊能不能接?”   楚弦這時候問道。   那賈師傅一聽,臉上笑容稍微有些僵硬,但還是道:“這個,要具體看看地方……”   還沒說完,異變突起。   整個店鋪的門窗,瞬間關閉,下一刻,屋頂和牆壁,甚至是地板上,湧出一道道金光。要說反應,顯然是軒月谷反應最快,只是沒等他起身,他突然感覺周身像是壓了一座山,或者說,比山還重,讓他一時之間,根本動彈不得。   他尚且如此,楚弦那邊也是一樣,這時候,那賈師傅已經是一臉殺氣,手裏一翻已經是摸出一把短刀,直刺向楚弦心口。   看樣子,是打算直接下殺手。   這變化來的太快,換作一般人根本反應不及,畢竟身體突然動彈不得,誰都沒招,楚弦也一樣,可就在那那短刀要刺入楚弦胸口的時候,一道黑影閃過,那賈師傅抓着短刀的手已經是飛起,然後咣噹落在地上。   賈師傅一臉驚愕的看着被斬開的手腕,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很快,他感覺到疼痛,知道此地不可就留,立刻就要轉身離開。   不過就在這時候,那邊的軒月谷已經是掙脫了身上的無形壓制,直接出手,將賈師傅拿下。   要知道軒月谷可是道仙,仙人境界,剛纔不知是怎麼回事,着了道兒,但也只是被困住不到三息。   三息時間,軒月谷全力破開了那一層禁制,這纔出手將對方拿下。   “軒前輩,千萬看好了這人,此人乃是巫祖被害一案的疑兇之一,絕對不能放跑了,也要提防他自殺。”楚弦這時候動彈不得,只能是開口說話,可即便是開口說話,也只能是小聲說,無法發出大的聲音。   軒月谷點頭,直接動手,一指點在賈師傅的後腦上,後者眼珠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軒前輩,去看看這木工坊中的其他人,先都制住,一個都別放走。”楚弦這時候又道,軒月谷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點頭,身形一閃出去,片刻之後歸來道:“這木工坊裏的匠人,跑了幾個,剩下的,都被我控制住了。”   楚弦點頭。   也多虧是帶了軒月谷這位仙人級別的高手來,否則這一趟怕是會陰溝裏翻船,此刻,楚弦只感覺身體四肢都動彈不得,心中也是佩服軒月谷的修爲,對方不虧是仙人境界的高手,和自己就是不同。   人家三息時間,就可以破開這一股無形的禁制,自由活動,可自己,到現在都無法破開。   沒法子,只能繼續試,依舊動彈不得,好在楚弦已經想到了對方的手段,所以就請軒月谷將物資中發光的木頭盡數擊碎。   這一下,果然有效。   擊碎了三個之後,楚弦感覺那一股無形的力量減弱了太多,於是他是一鼓作氣,運足力量,破開了這一股禁制。   即便如此,楚弦也是一頭冷汗。   “楚推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軒月谷此刻皺着眉頭問道,在他看來,就是跟着楚弦來探查,結果到了這裏,剛坐下沒多久,就突然着了道,到現在,軒月谷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時候楚弦也沒時間細說,只是說了一句:“若是我沒猜錯,剛纔讓咱們動彈不得的東西,就是讓十三巫祖也動彈不得的東西,而且,必然和這屋子有關係。”   說完,就出去將躺了一地的木工坊匠人一個個都用術法綁了起來。   與此同時,楚弦更是一抖衣袖,放出陰陽幻神鯉,將整個東木閣都籠罩之內,製造了一個幻境,外人看來,這裏會和平常無異,而且就算是進來,也會踏入幻境,和幻境中的夥計等人交談,只要不是特別厲害的高手,根本察覺不出東木閣這邊的情況。   看到陰陽幻神鯉,軒月谷微微一愣,顯然,他也是識貨的,知道這東西乃是幻術之神,也是現在境界不高,若是將來假以時日,怕是可以製造出矇騙仙人的幻境。   不過對於這等至寶,軒月谷也只是暗自感慨一聲,並沒有多看,更沒有多問。 第四百零九章 突審   做完這一切,楚弦心裏有盤算也沒有多說什麼,軒月谷一看,也沒有再問,顯然,十三巫祖被害一案,這楚弦是有了很大的突破,雖然不知道楚弦是如何思謀的,但顯然,楚弦的偵破方向是正確的,而且也取得了很大的進展。   “接下來,你要做什麼?”軒月谷問了一句。   說實話,就算是心境已經磨鍊到波瀾不驚的軒月谷,現在居然是很興奮,原本以爲這件案子根本查不出結果,因爲,仙軍衛那邊,也在查,同樣沒有結果,所以軒月谷不認爲楚弦會有什麼進展。   但顯然,他看走眼了。   楚弦這邊,非但是有了進展,而且進展還很大。   軒月谷不傻,就算是楚弦沒有說,他也大致看出來,剛纔那突然制住自己的無形壓力,應該就和十三巫祖遇害有關,很可能是,當時十三巫祖,也被這突然出現的無形之力制住,動彈不得,而幾乎是同時,隱藏的殺手用蠍尾刺,將十三巫祖刺殺。因爲十三巫祖所居住的地方,就是這個木工坊的人負責修繕重建的。   當然,這一切必須得拿捏到恰到好處,不能快,也不能慢,否則稍微有一絲疏忽,就會失敗。   但軒月谷又搖了搖頭。   剛纔的那一股力量,雖然強大,但也只能將自己困住三息,十三巫祖的修爲,必然遠在他之上,若是十三巫祖,怕是連剎那都困不住,對方如何暗殺?   這些,都是疑問。   不過此刻,軒月谷不擔心,他知道,或許動手,楚弦不在行,但要說解答這些疑問,楚弦是當仁不讓,到時候,必然可以將這些疑惑全部解開。   這是軒月谷頭一次如此相信楚弦能查清楚這件大案。   就是因爲想到這個,所以軒月谷纔會雙目放光,纔會如此興奮,也是因爲如此,楚弦即便沒有告訴他具體的情況,但他也能選擇忍着不問。   顯然,楚弦已經是用其實力,得到了軒月谷的認同,還有這位仙人的尊敬。   楚弦沒有多說,是因爲他的確沒時間,因爲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得到解答,楚弦今天之所以會瞞着所有人跑來這東木閣,就是因爲昨夜他和李紫菀交談時,聽到李紫菀無意中說了一件事。   這段時間,李紫菀一直都在幫助一些醫館診治病人,這算是做善事,而且也可以磨鍊醫術。   那些醫館知道李紫菀是醫仙李附子的女兒,那醫術自然是比他們要高得多,所以是求之不得,因而遇到一些疑難雜症,也都會求助李紫菀。   前日,就有一個重傷之人,應該是幹農活時不小心摔倒,腹部刺入了一根鐵刺,這可以說是極重的傷勢了,一般醫道術法,都難以救治。   李紫菀這邊被人求過來,所以當然是要去救治,對於李紫菀來說,這種重傷,實際上並不算什麼,所以她只是用千穴針法,將對方穴位封住,這麼一來,這人就感知不到疼痛,會沉沉睡去,之後就可以拔出鐵刺,然後縫補傷口包紮。   楚弦聽到這個的時候,卻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暗殺十三巫祖的人,絕對不敢正面動手,除非,是擁有至少首輔閣道仙這樣的修爲纔行,但如果是那樣,一來會打得地動天搖,滿城皆知,二來,也未必能短時間內擊殺十三巫祖。   所以,兇手必然是用了其他的手段,十有八九,是陰招,先制住十三巫祖,然後再用蠍尾刺擊殺。   但如何能制住十三巫祖?   千穴針法當中有類似的手法,而放大一些,也可以通過“陣法”來壓制一個高手,當然,就算是有這種陣法,也必然是極爲高明,至少,包括自己在內,都去十三巫祖居住的地方看過,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所以這陣法,必然是十分隱晦,而且威力極高。   楚弦沒有浪費時間去找是哪種陣法,畢竟這世上,陣法有數千種,就算是聖朝第一道仙呂岩,也不可能說全部知曉,能知曉一二已經是了不得。   所以,楚弦將目標,放在了對方是如何佈置陣法這件事上。   沿着這個思路,楚弦注意到巫族人居住的庭院行宮,然後打聽之下,知道聖朝是爲了招待巫族人,特意從三個月前,就開始將一個老式的庭院,進行重建翻修,拿來作爲巫族人下榻之所。   爲什麼要重建修復?   因爲,巫族人的身材高大,正常人族的屋舍,對於巫族人來說,那就太小,所以必須要重建修復,一切放大,這樣,才能容下巫族人。   這麼一來,楚弦通過工部的紀錄卷宗,找到了這個東木閣。   當初負責重建修繕那庭院的,就是東木閣的匠人。   本來楚弦這次只是試探,來看看情況,卻沒想到那工頭賈師傅居然是做賊心虛,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實際上對方就認出自己是誰了。   可這位賈師傅故意裝作不認識,當時楚弦已經是提防上了,只是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的果斷,居然敢直接動手。   說實話,當時若不是楚弦手腕上的黑髮護腕突然斬出一道髮絲,將那賈師傅的持刀的手掌斬落,楚弦怕是已經因公殉職了。   的確是兇險,但收穫極大。   對方果然是通過某種手段,將整個屋子,當成了一個陣法之地,用未知的手段觸發,只要是屋子裏的人,除了施術者之外,其他的人,都會短時間內動彈不得。   試想,如果是一個拿着蠍尾刺的刺客,潛伏在十三巫祖居所之內,然後趁其不備的時候,突然啓動陣法,同時瞬間出擊,試問,十三巫祖能不能避開?   當然,這種事是有成功率的,可如果當時的陣法威力再增大幾倍,出手的刺客境界再高一些,那麼這種事情的成功率會非常高。   畢竟是有心算無心,而且謀劃這件事的人,幾乎是將所有的細節和可能發生的意外都考慮的進去。   好在,抓到了東木閣裏的這些人,那個賈工頭,從他身上,應該可以挖出一些有用的東西來。   此外,還得儘量保密,不讓東木閣這邊的情況被人知道,因爲楚弦知道,做成這件事的,不是一個人,除了賈師傅,肯定還有那個殺手,還有,幕後的謀劃者。   他們很可能也都在京州,一旦打草驚蛇,以那謀劃者的算計,想要再抓到他們,勢必是難如登天。   就在木工坊後面的一個小屋子裏,楚弦開始突審這裏的匠人。   楚弦將那個賈姓工頭放在最後,先審問其他人,只是結果讓楚弦很失望,這些匠人顯然是對十三巫祖這件事毫不知情,他們只知道,在三月之前,跟隨工頭去修繕重建一個庭院,其他的一概不知。   當然這些匠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是打着木工匠人的幌子,做一些偷搶,甚至是殺人劫貨的事,除此之外,還專門販賣各種情報。   木工匠人,有的時候可以出入一些達官貴人的府邸,也能探聽到一些隱祕的事情,有的消息,還是相當機密的。   這世上討生活的人分很多種,無疑這些木工匠人屬於最讓人不齒的那一類,這些人爲了錢財,可以說是毫無底線的,今天將這東木閣一窩端,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不過對於那可以壓制住仙人高手的陣法,還有十三巫祖被暗殺之事,這些普通匠人並不知情。   楚弦審問很有技巧,會根據不同的人,選擇不同的手段,或硬或軟,或威逼,或利誘,要麼就直接動手,總能撬開他們的嘴。   最後,楚弦纔將那賈姓工頭帶過來審問。   相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個人必然是知道內情的人,當然,也是一個硬骨頭,手被斬斷一個,居然是咬着牙不喊疼,此刻被楚弦綁住動彈不得,這人就是閉着眼睛,咬着牙,一幅打死不開口的模樣。   楚弦知道,這種人最不好對付,要撬開對方的嘴,很難。   不過楚弦早有打算。   審問這種人,不能直接問,只能先旁側敲擊,先讓對方開口,無論說什麼都好,哪怕是開口痛罵。   這是一種心理戰術,楚弦深明此道,所以開口就問:“你知道我是誰?”   那邊賈姓工頭不屑冷笑一聲,卻是沒開口說話。   不過對於楚弦來說,對方不屑冷笑這個動作,就已經是回答了,最怕的就是和死人一樣,說任何事都沒反應,那才叫麻煩。   所以這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可我沒有見過你,那麼,要麼你看過我的畫像,甚至是去偷偷窺視過我,要麼,就是有人與你講述過我的事情,否則,不可能一見面,你就認出我。”楚弦繼續說。   這次,賈姓工頭不吭聲了。   這個反應也在楚弦的預料當中。   “讓我猜猜,首先,就以你的身手和本事,就算是做足準備,也不可能殺得死十三巫祖,哪怕是手裏有蠍尾刺,所以說,殺人者,另有其人。”楚弦自顧自地說道,那賈姓工頭依舊是閉着眼睛,嘴巴緊閉一聲不吭。   只是顯然,賈姓工頭不知道,沉默,也是一種回應。   楚弦繼續用推測的審問之法:“殺人者,另有其人,你們分工明確,你負責修建園林庭院,然後,偷偷將特殊的陣法融入到建築之內,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殺人者借用你做好的陣法進行刺殺,而這裏面,應該還有一個謀劃者,謀劃者算計好了一切,但他絕對沒想到,我會這麼快找到這裏,剛纔我在後面看到,你們已經將外出的行李都準備好了,我問過你的夥計,好像是要去外州替一位州長史家修繕園林,到時候去個三五個月,也就等到失態平息,那時候,誰都不可能再聯想到你們,當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賈姓工頭額頭已經有汗,當然,依舊是不吭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