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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噬壽巫咒

  楚府外面,熱鬧無比,那麼多仙官都等着,畢竟裏面的人物,都是聖朝最頂級的存在,例如目前的首輔閣首座蕭禹太師,大司徒,楊真卿,還有陰界地皇,還有上一任首輔閣首座,聖朝第一道仙呂岩太師。   這幾位,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沒想到今天會齊聚一堂。   楚弦府內,會客大堂。   此刻楚弦母親楚黃氏、妻李紫菀是恭敬對這幾位貴客行禮,其他的還好說,仙人什麼的,他們是見過的,可地皇墨琳,那就不一般了。   這位嚴格來說,是鬼仙。   以前沒見過,那種陰界大佬的氣勢之下,楚黃氏感覺自己話都說不出來,好在見了客就離開,只留下楚弦招呼就行。   墨琳的脾氣依舊是冷到極點,她掃了一眼蕭禹和呂岩,又看了看其他幾個仙人,也沒有打招呼,卻是直接對楚弦道:“你快要死了!”   一句話,簡單直白。   而且很不吉利,一般人聽到肯定會不高興,而且也不會相信,可楚弦沒有不高興,而且直接就信了。   因爲說話的人是墨琳。   這世上,最瞭解墨琳的人,就是楚弦。   墨琳能專程從陰界上來,專門來找自己,這已經說明了問題,因爲了解墨琳,所以楚弦很清楚,如果不是事情到了極爲嚴重的地步,就以墨琳的脾氣,她絕對不可能專門跑來找自己說這件事。   顯然,通過黑髮護腕,墨琳已經知道了一些什麼,這是她突然造訪的原因。   楚弦這時候壓根兒沒考慮,直接問道:“還有救麼?”   墨琳神色凝重,想了想,搖了搖頭,楚弦見狀心直往下沉,不過好在墨琳下一句是說:“我不知道!”   楚弦這才鬆了口氣,至少她說的不是你沒救了這句話,但墨琳的不知道,也說明事情的嚴重性。   可問題是,楚弦雖然相信墨琳不可能專門從陰界上來和自己開玩笑,但他依舊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具體是怎麼回事?”楚弦發問,墨琳再搖頭:“這個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你身上附着着一種東西,若非之前這東西被重創的話,幾天之前你就已經死了。”   顯然,墨琳的話讓楚弦和蕭禹等人想到了那天在大殿上楚弦身上發生的異狀,那一股黑氣,像是某種邪門術法,不過當時本以爲是被乾坤鏡的金光灼傷,就此消散纔對。   當下蕭禹將之前發生的事情道出。   “當時那黑氣來歷不明,突然暴起,若非祭出乾坤鏡,怕是還奈何不得它,只是我等才疏學淺,看不出那東西的來歷。”蕭禹承認自己不足,他的學識如果不高也不可能坐到首輔閣首座的位置,但顯然,就是再厲害的仙人,也有不知道的東西。   所謂全知全能,根本不存在。   就連地皇墨琳,也只是知道那東西極爲危險,同樣是看不出來歷。   “這件事,我或許知道一二。”這時候,呂岩太師的分身開口說道。   呂岩能來,是接到了楚弦的飛鶴傳書,從呂岩太師離開聖朝官場閉關參悟金仙之道時,楚弦就保持與呂岩太師的書信往來,李潛龍自殺,皇族亂世之患解決,自然楚弦是要寫信上報呂岩。   這信上,楚弦也將那天的怪事寫了進去,畢竟神祕黑氣是從自己身上冒出來的,這可能關係到自己的性命,楚弦怎麼可能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雖說無論是楚弦自己,還是蕭禹太師等首輔閣仙官,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但越是如此,楚弦越是心驚肉跳。   他有一種感覺,這是李潛龍臨死之前在自己身上做的手腳。   李潛龍這個人太危險了,也太神祕莫測,不說對方的神機妙算,就說李潛龍這麼年輕就修煉到飛羽仙境界,而且還懂得巫毒血雨這種失傳之術,更有腐仙散這種同樣失傳的天下第一毒,便知道李潛龍絕對不簡單。   對方臨死之前,專門將自己叫過去,肯定圖謀不軌,當時雖然沒看出對方要做什麼,但突然冒出來的黑氣就是證據。   這可能就是李潛龍算計自己的某種未知的祕術。   這種祕術,就連自己和蕭禹太師他們都看不出個所以然,更不認得,便知道有多詭異,楚弦現在想想,當時若不是有墨琳的黑髮還有五大仙器之一的乾坤鏡,估摸自己當時已經是死了。   還有更恐怖的一個猜測,李潛龍大好的局面是因爲自己而功虧一簣,直接落敗,那麼李潛龍必然是恨透了自己,以李潛龍這種人的脾性,要對付一個他恨之入骨的人,直接滅殺,可能都覺得是便宜了對方,十有八九是要將對方千般折磨,所以說,自己未必會直接斃命,但最終結果還是個死,且肯定會受盡痛苦。   如此,楚弦纔會在信中將這情況寫給呂岩太師,想問問呂岩太師的意見,沒想到,呂岩太師如此重視,居然是以分身親自前來。   聽到呂岩太師的話,便知道呂岩太師還真的知道這古怪黑氣的來歷。   “這術法你們不知也正常,那是聖朝創立之前就已失傳的巫術,噬壽巫咒!”   呂岩的分身這時候開口說道。   又是巫術?   難道說這件事,和巫族也有關係?   呂岩分身開口講解:“噬壽巫咒,即便是在五千年前,也是少有人知的術法,大家都知道,只要是活物皆有壽元,無論仙、聖、神、佛、人、鬼,乃至於就算是一花一草也都一樣,永恆之說並不存在。如此,爲了延長壽元,這纔有了術修仙道,修行之事最初便是爲了延展壽命而演變而來的,所以早年修行,修的都是長生之道。在巫術當中,便有一門咒術借用這種天衰之道,通過吞噬壽元,來禍害他人,而且此術幾乎無解,我曾讀過一部古書,當中有記載此術,說道仙若中此巫術,會在短時間內,被吞噬壽元,直接衰老而亡,這個過程極爲痛苦,便是有通天徹地的神通本事,卻也無法解除這門咒術,最多是拖延,但越是拖延,吞噬壽元后的痛苦就越嚴重。”   這話說的相當嚇人,仙人學法,先增壽元,這壽元極爲重要,簡單來說,就是決定你能活多久。   天地萬物,壽元可延展,但絕對沒有無窮無盡的,就像是當年的仙祖,修爲何等高深?那都是無極金仙級別的存在,可依舊逃不過壽元耗盡,就像是一條路,再長,也有走到終點的時候。   道仙,可延展壽元,將陰壽轉爲陽壽,獲取神通的同時,得到超過普通人數倍的壽元,這也是很多術修追求仙道的原因。   這便是長生之道。   肉體凡胎,壽不過百歲,一般也就七八十就會死,凡人成鬼,也有差不過一樣的陰壽,一般陽壽多少,陰壽就有多少,就像是水面反射一樣。而一般道仙,壽元五百,卻無陰壽,即便如此,也要遠超凡人,畢竟人死之後的陰壽,渾渾噩噩,便如水面的倒影,隨時可能破碎,要麼就是扭曲,哪裏有陽壽這般,可以享受人間之樂趣。   若是修爲再高甚,飛羽仙,可達八百年壽元,當然也有一些飛羽仙長壽,壽及千歲。如果能更進一步,成道元真人,那壽元便會成倍增長,最少都有一千五百歲,有的道元真人,可活兩千歲。   不過聖朝歷史上,真正能修成道元真人的,卻也是屈指可數,並不多見,多的都只是普通道仙。   仙人還有一個好處,比凡人要強的是,仙人有仙體,能無病無災,無需擔心一些病痛折磨,可有一些術法,卻能影響仙人,這當中噬壽巫咒便是最恐怖的一個。   “此術太過恐怖,所以就算是要施展,施術者也得受到巨大反噬,一般情況下,就算是懂這門咒術的,也絕對不會輕易施展,也因爲如此,所以此術,無解。之前乾坤鏡和地皇之力也只是勉強暫時削弱此術,一定時間之後,咒術依舊會顯現,到時候一口下去,就可吞掉百年壽元,肉身瞬間衰老,同時咒術更強,所謂此消彼長,一次吞噬,再難壓制,等到最後壽元被一點一點的消磨,便是神通蓋世又能如何?”   呂岩分身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奈。   顯然他已經說的極爲清楚明白,這門噬壽巫咒,一旦中了,就是無解,必死無疑,而且死的會很難看。   這話一出口,蕭禹等人都是面色凝重,他們很清楚呂岩太師的見識和本事,如果連呂岩太師都這麼說的話,那可能真的就是無解之術了。   楊真卿此刻也是嘆了口氣:“楚弦,早前我與你是有間隙,也有仇怨,可從心而論,我楊真卿很佩服你,聖朝也需要像你這樣的年輕一輩,只可惜,你卻中了這等邪術,我想,必然是那僞帝李潛龍臨死之前所爲。”   旁邊蕭禹和大司徒也是點頭,現在想想,李潛龍當時故意召來楚弦,可能就是爲了用這種咒術報復楚弦。   一時之間,屋子裏氣氛低沉,呂岩太師親口宣佈這門術法無解,這等於是判了楚弦死刑。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響起。 第七百零一章 地皇吻、真人印   “可我還沒允許他死!”   說話的是地皇墨琳,她做事從來不會徵求別人的意見,此刻她起身,周圍鬼域瞬間延伸,即便是道仙,此刻也無法逃脫地皇鬼域。而鬼域的力量極爲強大,那種陰森之氣,彷彿就讓人置身陰界深淵,藉助那一股陰氣,終於是逼出了楚弦身上的咒術,那黑色之氣潛伏多日,此刻再次冒出,這時候便見墨琳黑髮盪漾,飛射而出,形成一個巨大的鬼爪,猛然抓向那黑氣。   這一手極爲驚豔,別說是楚弦,就是在場的衆多道仙也是一臉敬佩,相對於當年地皇新上任時,墨琳的本事似乎又有提升。   只是這巨大黑髮鬼爪,卻是撲了個空,那咒術黑氣就像是一團煙霧,被打散了,立刻會重新聚集,似乎不死不滅。   “地皇,我們來助你。”那邊蕭禹、大司徒也是各自施展手段,五大仙器之一的乾坤鏡既然證明有效,這一次也是再次被祭出,同時蕭禹還帶來另外一件了不得的大品仙器。   道祖鍾!   這寶貝專破邪魔之氣,一些術法,在道祖鐘下,可提升效果,有的則會被道祖鍾破除,乃是一個可攻可守,神妙莫測的仙器。   此刻蕭禹取來這大品仙器,顯然是想好了,用它來應對楚弦身上那古怪的黑氣。如此一來,就等於是動用了兩大仙器。   就聽到一聲鐘聲響起,無形的音波盪漾而出,那黑色的巫咒黑氣果然是受到巨大的影響,開始顫抖,結果是被乾坤鏡照射出的金光灼燒了一些。   這時候墨琳的黑髮也是纏繞過來,以兩敗俱傷的方式來消耗那黑氣。   或許是感受到了危險,黑氣上爆出一道古樸無比的巫族文字,盪漾而出,同時一聲恐怖的叫聲抵消道祖鐘聲,最後震開黑法,閃電一般縮回了楚弦體內。   之後,無論地皇墨琳如何加強鬼域,也難以再逼迫那黑氣現身。   “沒用的,這門巫咒一旦加持,已經是和楚弦本體合二爲一,難以真正消除,如今受創,要不了多久還會捲土重來,而且會一次比一次恐怖。”呂岩太師的分身這時候嘆了口氣道,剛剛他沒有出手,一來他手裏的大品仙器已經交還首輔閣,二來他雖然修爲高深,卻是真的拿這噬壽巫咒沒有半點辦法。   呂岩的話,在場之人也都心知肚明,就算是墨琳也清楚這巫咒她只能壓制,沒有別的法子。   這讓墨琳臉色非常不好看。   那種恐怖的氣勢,壓的所有人都是心驚肉跳,而這一股氣勢傳遞到外面,幾個守門的陰府閻羅聽到,也都是嚇的縮了縮脖子。   他們都是貨真價實的鬼仙,掌管死亡的存在,在陰界說一不二,牛皮的不得了,但面對地皇的氣勢,他們只能慫。   這時候墨琳霸氣道:“楚弦,你隨我回陰界,有我在,你死不了。”   楚弦聽的頭大。   墨琳的脾氣就是這樣,幾乎從不會與人商量,不過她雖然脾氣如此,但楚弦心裏知道,這位地皇對自己是真的好。   就說之前的黑髮護腕,若沒有這個東西,楚弦怕是根本活不到現在,更不可能有如今這般修爲,這種地位。   “地皇莫急,楚弦已是道仙,陰壽早已轉爲陽壽,乃是陽神仙體,這本就和鬼仙不同,偶爾去幾次陰界沒什麼,但如果長期待在下面,對他反而有害無益。”呂岩這時候說道,墨琳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她不允許楚弦就這麼死。   如果楚弦不是道仙,死了也好,帶着楚弦魂魄回去,讓楚弦修成鬼仙,到時候可以和自己長相廝守,墨琳心裏還有些小激動。可如今,楚弦已是道仙,道仙無陰壽,不可成鬼,所以這一條路就算是斷絕了。   那邊蕭禹也是一臉憂色,楚弦如今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部下,對聖朝也是同樣重要,若是被噬壽巫咒給弄的折損,損失就太大了。   相對來說,蕭禹是知道呂岩的見識,絕對是衆仙當中最爲廣博的,而且修爲也是最高,這種事情,還得聽呂岩的意見。   所以蕭禹起身,對呂岩行禮:“呂岩太師,可有妙法?”   呂岩示意讓蕭禹坐下,然後才道:“法子不是沒有。”   一句話,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楚弦也是豎起耳朵,畢竟這件事關係到自己生死,剛剛的情況楚弦也看到了,就連墨琳加上兩大仙器都奈何不得自己身上的巫咒,這幾乎是決定了他將來必死無疑。   這不是楚弦想要的結果。   所以聽到呂岩有法子,楚弦自然是要仔細聽。   呂岩分身這時候起來,開口道:“我曾讀過一些巫族典籍,當中雖然沒有如何解除這個巫咒的法子,但正所謂舉一反三,追根溯源,要解除巫咒,當然是要從根源解除,我知在巫族領地有一聖山,名巫祖山,山中有靈泉,名祖靈泉,此處乃是巫族起源聖地,若能取祖靈泉水飲之,可破除一切巫毒咒術,想來,噬壽巫咒也一樣可解除。”   這的確是一個法子。   不過無論誰聽到,都是目瞪口呆,主要是因爲,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巫祖山那是巫族聖地,只准巫祖踏足,在巫族當中也是禁地,就算是大祭司之類的如果貿然進入,也只有死罪。   可想而知,要去人家聖地,還要取祖靈泉水,估摸巫族人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這時候蕭禹想了想道:“若是以聖朝之名討要,巫族有沒有可能贈予一些?”   呂岩苦笑:“兩千多年前,聖朝首輔閣首座之子中了巫術,無法可解,曾經想法子討要,結果巫族是斷然拒絕,最後首座獨子因此隕落,兩千年前尚且如此,如今又指望巫族人會做出改變?畢竟那是巫族人的聖地,是神聖不可侵犯之處,換做是咱們,也不會同意,所以正面討要,還是別想了。”   蕭禹眉頭緊皺,思索辦法,旁邊楊真卿卻是開口:“有些時候,做事不能拘泥於道德,我楊真卿做事便是如此,只要成事,就算是用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也沒什麼,大丈夫不拘小節,他若不給,可偷取,可搶奪,至少不可等死。”   這話說的雖然有些不好聽,但卻也是一個道理,這一次,蕭禹也沒有反駁,他自然清楚有的時候做事就得是這樣,如果事事都講道理,講規矩,那很多事情根本做不成。   尤其是他們這種首輔閣級別的官員,更是如此,也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那邊地皇墨琳閉目感應,然後搖頭:“巫族領地特殊,他們有自己的死神鬼仙,我難以踏足。”   楚弦這時候算是明白了。   呂岩說出的的確是唯一的法子,不過這種事靠着官面,靠着別人肯定是不行的,而且楚弦也不想麻煩大家。   既然關係到自己的性命,那自己去解決纔是最適合的。   所以楚弦一笑,衝着呂岩躬身行禮:“謝呂岩太師,如此,我楚弦便去一趟巫族領地,看看能不能弄到一些泉水救命。”   “我陪你去!”墨琳第一時間開口,楚弦急忙阻攔:“不可,這件事人越少越好,我已決定,隻身前往,這樣也顯誠意,否則巫族之人會認爲咱們是以勢欺人,那就得不償失了,更何況,不可因爲我楚弦一人,引起巫族和聖朝的衝突。”   “也只能如此了,不過楚弦,你體內的巫咒得想法壓制,雖然無法與你一起前去,但幫你壓制巫咒,我這道元真人還是能幫上一點忙的。”呂岩說完,取出一樣仙器。   “此乃真人印,雖無攻殺之力,卻可以幫助你鎮壓體內的黑氣,短時間內,可保你安然無恙。”呂岩太師將手中一枚木印遞給楚弦。   這東西蘊含仙氣,帶着一種威壓,顯然是隻有道元真人才能煉製出的仙器法寶。   將這真人印戴在身上,楚弦果然感覺到體內那一股巫咒減弱了許多,顯然這東西果然是有奇效。   就在這時候,墨琳起身走到楚弦面前,在衆人目瞪口之下,捧住楚弦的腦袋,柔脣輕點,在楚弦額頭吻了一下。   楚弦也是傻眼了,他搞不清楚墨琳這是在做什麼,而且還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雖說楚弦心境極穩,但此刻也是慌的很。   不過墨琳卻是毫無情慾之色,眼中一片嚴肅莊重。   楚弦知道自己誤會了。   因爲他立刻感覺到自己額頭有一股陰寒無比的力量凝聚,雖然陰冷,但效果居然和呂岩太師給的真人印一樣,都可以壓制體內那一股噬壽巫咒的力量。   楚弦明白,這是墨琳給自己留下的一層保障。   其他道仙也看明白了,楚弦額頭那一個脣印彷彿深淵,帶着地皇之氣,那種狂暴的力量顯然要比呂岩的真人印都要厲害。   看得出來,墨琳在楚弦身上是真的下了血本,而且這不是一般的術法,而是將本源之力都分出去一些,轉到楚弦身上,若非是至親之人,又怎會做出這般犧牲? 第七百零二章 入巫地   這一幕,在場之人都是目瞪口呆,楊真卿更是暗中想着,倘若是自己得到了這地皇本源就好了,到時候自己的修爲可以突飛猛進。   不過這想法,也就是想想得了,他知道人家地皇不可能給自己本源,所以心裏居然是十分羨慕楚弦。   楚弦倒是不知道墨琳這一吻的價值,他只知道,墨琳是爲自己好,是爲了幫助自己壓制體內的巫咒。   而當楚弦想說一些話感激的時候,墨琳已經是頭也不回,轉身出去,甚至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就如同她來的時候一樣,性格十足。   墨琳走了,是真的走了,帶着衆多閻羅鬼仙返回陰界,因爲她留在這裏也沒用了,該給楚弦的,都給了,剩下的就看楚弦自己的造化了。   呂岩太師的分身給楚弦介紹了一下他所知道巫族領地的情況,然後也離開了,畢竟這種事情,就算他是道元真人也沒法子,除非是打算引起巫族和聖朝的生死決戰。   這種事,也只能是楚弦自己去求泉水,不過能不能成功,把握是真的不大,但至少可以試試。   就算是不成,有地皇吻,有真人印,也能壓制巫咒一段時間,不至於讓楚弦立刻就被噬壽巫咒影響。   楚弦思前想後,沒有將具體情況告訴家人,就連李紫菀,他都沒說。   畢竟此去巫族領地,未知的事情太多,且楚弦還不能以聖朝官員的身份去,否則真的需要偷雞摸狗的時候,豈不是會給聖朝帶來麻煩?   所以楚弦得以私人身份去,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對外,楚弦就說是要閉關修煉,保留官職,但由其他侍郎代爲處置事務,家裏,也是如此交待,不過看得出來,這話能騙得過別人,卻絕對騙不過對楚弦最爲了解的家人。   但無論是李紫菀還是洛妃,又或者是紀紋,都沒有問。   她們雖然知道楚弦的說詞是騙人,但她們更知道,既然有些事情沒有告訴她們,就說明這件事的確是不能說。   所以她們沒有一個人問,只是在楚弦“閉關”之前,都是囑咐楚弦,一切小心,關切之心那是情真意切。   楚弦是懷着愧疚的心離開京州的。   此去是直接前往巫族領地,楚弦不打算浪費時間,有呂岩太師講述的東西,楚弦可以一路找到巫祖山所在。   在聖朝領地,楚弦是御空飛行,速度極快,不過半日就已經到了巫族邊界之地,赤焰山。   楚弦知道,如果自己就這麼飛過去,以道仙之氣,必然會被巫族高手感應,那就不好弄了,所以必須要小心潛入,隱匿氣息。   所以楚弦落下,換上普通衣衫,催動呂岩太師贈予的真人印,一下子就將自己的道仙之氣壓制封印。   這也是真人印的神通之一,可隱藏壓制修爲,沒這個仙器法寶,楚弦怕是走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   之前實際上已經是說的非常清楚了,這一次去巫祖山,唯一得到泉水的法子,就是“偷”。當然明話不是這麼說的,可無論是呂岩太師還是蕭禹,都是這個意思。   既然如此,當然要隱匿修爲,隱匿身份,畢竟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甚至於,楚弦這一次還專門戴了人皮面具,隱藏身份。   最有趣的是地皇墨琳,她那一吻,楚弦事後研究,發現並非只是幫自己壓制咒術的力量那麼簡單,這裏面,居然有很多鬼仙神通和術法,也就是說,藉助地皇之氣,他可以動用另外一種術法,墨琳爲什麼要給自己這些?不也是明白,這次要弄到聖泉,光是偷偷摸摸估摸都不夠,動手也是在所難免,爲了不暴露身份,用一些鬼道術法,那不是很正常的?   也就是說,大家早就是心知肚明瞭。   所以首輔閣沒有派人跟來,所以墨琳也沒有跑來,那是因爲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還能保持悄無聲息,如果是他們來了,那估摸一來,就會被巫族察覺。   畢竟,巫族和人族,都是存世數十萬年以上,底蘊極高,甚至在上古時期,巫族的帝國,還要遠大於人族,人族受神明統治的時候,巫族已經是足以和神明想聽抗衡的存在。   就是因爲如此,即便是天唐聖朝創立,人族進入最爲鼎盛的階段,也依舊不可能吞併巫族,當年三大仙祖在世都不行,現在更不可能。   楚弦從赤焰山一個小道進入巫族領地。   赤焰山雖然駐紮了兩族大量的軍隊,但除了真正有衝突的那幾年,大部分時候也只是對峙,不會每天每夜的廝殺。   所以太平日子裏,兩族民間也會有一些交流,商貿之事,巫人兩族已經持續數千年,都是各取所需,自然,經常會有商人和商隊互相進入各自領地,這叫兩族走商,很多在邊界的百姓都是靠着這個來混口飯喫,當然也有做的好,富甲一方,也有運氣差的,最倒黴的就是客死他鄉。   楚弦既來,自然是做過功課,說起來也巧,這時候楚弦看到一行人順着山路上來,這一行人有十幾個,趕着六隻紅毛山羊,這山羊體魄極爲強健,善行山路,即便是一些崎嶇之地也是如履平地,而且很能託物,所以多被當成運送貨物的工具。   六頭山羊,各自馱着大批物資商品,而那十幾個人力,有一半都是帶刀的護衛,剩下的都是商人打扮,這一行人是做什麼的,已經是顯而易見。   楚弦當下心生一計,與其自己單獨過界,惹人懷疑,倒不如跟這些人結伴而行,而且這些行商明顯十分熟悉兩界地形,如此還能打聽一些巫族領地的消息。   之所以這麼麻煩,是因爲楚弦知道巫術的奧妙,從某種程度上說,巫術甚至比仙法都要奧妙,都要詭異。   不過如何加入這一羣行商卻是一個問題,在這荒郊野外,直接上去,必然惹人懷疑,便在楚弦思謀之時,楚弦突然感覺體內翻江倒海,知道是那噬壽巫咒發作了。   自從中了這術法,偶爾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就算是有真人印和地皇之氣,但也只能壓制巫咒,不讓對方真的吞噬自己的壽元,可巫咒發作時的痛苦卻是不會減少分毫。而且這一次的發作,明顯比之前的要厲害的多,也是讓楚弦猝不及防。   當下楚弦只能是盤膝坐地,運功抵擋,或者說,是忍受。   因爲這種痛苦,根本無藥可解,也沒有任何辦法緩解,楚弦能做的,就是忍,好在就是疼一疼就過去了,不過在這個過程裏,楚弦基本上是沒法子動彈的。   不過片刻,楚弦額頭的汗就冒出來了,說起來也巧,之前楚弦看到的那商隊,居然是正好走向這邊,若是他們換一條路走也就遇不到楚弦。   靠近之後,前面帶頭壓陣的一個大漢率先發現楚弦。   “停下!”   這大漢大喊一聲,立刻就有人將託貨的山羊弄停,護衛商隊的武者拔刀上前,留有兩人斷後,而商人也是一臉緊張。   沒法子,他們出門在外,行程很長,一般來回就得一兩個月,路上什麼事情都可能遇到,不小心一些不行。   一般商人,都得養一幫子護衛,這也是爲了安全。   “唐老闆,前面有個小子來歷不明,不過看樣子似乎有些不對勁,您過去看看?”護衛隊長前面看了看,然後走過來說到。   商隊的領隊,也就是老闆姓唐,遇到事情,無論大小,自然得是他來拿主意。   當下是點頭上前,可能是聽到只有一個人,所以也沒那麼緊張,若是膽子小的,也不敢跑出來走商。   後面還跟着幾個人,有兩個眉清目秀,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裝。   唐老闆過去一看,當下是眉頭一皺。   “爹,這是咱們人族,滿頭大汗,莫不是發了急症?”一個女伴男裝的人這時候湊過來小聲道。   “去,回去,別亂跑,來的時候你是怎麼和爹保證的,若是再不聽話,我就叫人送你回去。”唐老闆這時候板着臉道,他女兒立刻是吐了吐舌頭,後退幾步,不過那烏黑烏黑的眼睛卻是好奇的盯着盤膝而坐的楚弦。   將女兒罵回去,唐老闆這時候四下看看,打算招呼人離開。   在這荒山野嶺,處處都藏着兇險,像他這種經常走商的人更是明白這裏面的道道,有走商的,就有劫商的山賊,這山賊狡猾狠辣,有的時候還會下套子,所以出門在外,不得不防,畢竟見多了,心也就硬了。   無論這人是不是真的發急症,無論是不是山賊,都與他沒有半分關係。   護衛隊長也是點了點頭,唐老闆這種選擇,纔是最安全的。   見到人都回來了,唐老闆的女兒一臉詫異:“爹,那人……”   唐老闆擺手:“和咱們沒關係,繼續趕路,還有好幾天的路程,能快一點,就快一點。”   唐可心秀眉一皺,但也不好說什麼,她自然知道爹爹擔心什麼,只是倘若那人真的是突發疾病,不撞見還好,既然是撞見了,不去管他,萬一死了,他們也是有罪過的,而且於心何安。 第七百零三章 唐家商隊   唐老闆自然瞭解自家女兒,當下是道:“可心,爹知道你心地善良,只是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事都得小心,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了事,那就是萬劫不復的地步。”   唐可心點頭,隨後想了想,又道:“萬一那人是突發病症,見死不救,也於心不忍,我見這人身無長物,怕是連乾糧和水都沒有,不如留下一些喫的喝的,若是他能熬過來,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唐老闆一聽,覺得這倒是沒什麼,不過是給對方一些喫食,所以也就點了點頭,當然爲了以防萬一,還是讓兩個護衛跟着一起過去。   唐可心帶着一袋乾糧和牛皮囊清水,放到楚弦身旁,隨後仔細看了看這人。   這人模樣普通,渾身顫抖,衣衫都被打溼,可見正在承受何種痛苦,想了想,唐可心道:“可惜我們不會醫術,不知你因何痛苦,而且爹爹說出門在外,也得提防外人,所以沒法子將你帶着,只能留下一些喫的和清水,你若是一會兒不疼了,便喫一些,多少有些力氣能回家。”   說完,也不見對方回應,唐可心只能起身,然後邁步離去。   兩個護衛看到這一墓都是搖頭:“唐家小姐便是心善,換做旁人,遇到這種事怕是連理都不會搭理,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山賊一夥兒的。”   “是啊,出門在外,多留一個心眼那是沒錯的,有的時候就能保住性命,走吧,這小子怎麼看都不對勁,一個人跑來這赤焰山邊界,明顯是有問題。”   “也不一定,說不定這小子之前是某個商隊的人,結果遇到賊人,逃了出來,所以孤身一人,身上也沒帶什麼東西,但無論是什麼情況,都和咱們沒關係。”   兩個護衛你一言我一語,邁步離開。   不消片刻,唐家商隊繼續趕路,很快就走遠了。   剛纔的事情,楚弦自然是心知肚明,他只是要抵抗疼痛,卻並非聽不到聲音,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楚弦重新睜開眼睛。   “挺過來了!”楚弦喃喃自語,同時心中暗道,也虧得自己修爲不差,換做一般人,中了噬壽巫咒,怕就是真的“度日如年”,估摸一個月就老態龍鍾了,要麼就是提前被這劇痛折磨死。   楚弦這時候眼睛一瞟,看向遠處某個山崖上,那邊一個黑影立刻是嗖的一聲,逃之夭夭。   那是一頭猛虎。   從剛纔就一直盯着自己,估摸是在伺機而動,但因爲察覺到了危險,所以也只敢遠遠的觀察,此刻楚弦一眼就讓那猛虎如墜冰窟,已經是嚇破膽子了。   楚弦自然也不會和一隻野獸計較什麼。   起身活動筋骨,又看了看地上的清水和乾糧,這東西楚弦自然不缺,更何況,以楚弦武聖和道仙的修爲境界,早已經可以不食人間煙火。   原本是想混在走商的隊伍裏,不過剛纔錯失機會,楚弦也無所謂,大不了就自己獨自過界,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是休戰期,甚至兩族關係緩和了很多,但依舊是互相提防,畢竟巫族那是老牌的強者,聖朝作爲這幾千年來的後來者,雙方之間的矛盾還是有很多的,自然,在這種邊界之地,互有境界。   聖朝這邊,除了駐軍之外,還有道仙坐鎮。   不過綿延千里的邊界,不可能分佈太多的道仙高手,所以還是要依靠一些手段,聖朝所用的是“據點”,每一個據點,都是用岩石修築,一般都會有上百駐軍,還有高塔圍牆,一般每隔三十里一個,互相照應,若是有情況,烽火一點,點連成線,立刻就可知曉。   這是聖朝的警戒手段。   而巫族那邊也有,手段卻不同,巫族所用是“圖騰”,圖騰用特殊的木頭製成,有的像是大幡,隨便都可立起,這是一種,還有一種是雕刻成各種古怪的模樣,或人臉,或獸像,有的甚至只是一根高有兩三丈的紅色圓木,四面刻着眼睛。   這都是一種警戒手段,兩族都有,實際上那些走商來往邊界的人,都在雙方的監控當中,只不過平日裏沒人會阻攔。   畢竟,私下裏的兩族交流,也是上面默許的。   如此楚弦順利的通過了邊界,而且是直接從旁邊一個聖朝據點走過去的,駐守的軍卒顯然也看到了,不過卻沒有理會,估摸是司空見慣了。   繼續向前,就是真正進入巫族的領地。   說實話,楚弦還是頭一次踏足巫族領地,和妖族領地不同,妖族是一片散沙,都是各自爲戰,沒有國家制度,巫族卻不同,雖然也是分了各個部族,但卻以巫祖爲尊,而且也有實際的王朝制度。   這就是和妖族最大的不同。   巫族領地,除了風土人情,實際上是和聖朝一樣,從上到下,有行政機制,更有律法約束,也是因爲如此,聖朝實際上是更加忌憚巫族。   前面,楚弦看到了一根巨大的紅木圖騰。   這圖騰很高,至少有三丈,兩人環抱,紅木質地特殊,風吹雨淋卻依舊帶着一種油性,上面雕刻着幾隻眼睛。   眼睛有大有小,雕刻工藝也是極爲精妙,給人一種無論從什麼地方走,無論是上天入地,都會被這眼睛看到的感覺。   楚弦知道,這就是巫族圖騰。   巫族的修煉之法和人族仙道完全不同,乃是另外一種體系,不過楚弦知道,無論是哪種,其本質都是相差無幾的。   甚至就連當年仙祖,都曾說過,仙道之術,有一些就是源自上古巫術,雖然派系不同,但卻是術出同源。   這時候楚弦早就做好準備,有真人印,這種程度的監察圖騰根本看不出自己的底細,果然便如楚弦所預料的一樣,他是安然無恙的通過巫族邊界。   就這麼簡單,就這麼容易。   又進行片刻,到了一處山谷之處,楚弦眉頭一皺。   一股血腥之氣飄了過來。   繼續向前,楚弦見到一人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滿是刀痕,這人,就在不久之前是被人亂刀砍死,算是死的悽慘。   再看,這人好像就是之前那個商隊的護衛之一。   人已經死了,救不會來了,好在楚弦能看到這護衛的魂魄還在,此刻是膽小的縮在屍體旁邊一個陰暗的角落瑟瑟發抖。   楚弦身上可是有地皇之氣,隨便都可以施展鬼道神通,此刻只是隨手一抓,便將那魂魄抓在手中。   對方別說是新死的鬼,便是修煉有成的鬼道高手也擋不住現在的楚弦,當然楚弦也是爲了他好,如果不管它,要不了多久這魂魄就得煙消雲散。   這是一個殘魂,而且剛剛成魂,渾渾噩噩,只是瑟瑟發抖,楚弦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看樣子,絕對剛死,既然如此,繼續向前看看。   於是楚弦加快腳步,因爲血腥味前面還有。   如此,楚弦又看到了幾句屍體,還有散落在地上的貨物,數了數,之前那唐家商隊的護衛,有一多半都涼了或者正在涼的過程當中。   不用問,唐家商隊遇到麻煩了,而且是天大的麻煩。   死掉的護衛,有的運氣不好,魂魄已經散了,不過大都被楚弦抓了過來,畢竟是得了地皇之力,楚弦怎麼也得幫幫忙,總不能看着這些人客死異鄉,而且還無法魂歸故里。   這就有些太殘忍了。   這次楚弦速度加快,果然在前面,看到了唐家商隊剩下的人。   從上到下,幾乎都死絕了,唐家商隊的老闆也是一樣,瞪着眼睛,一臉不甘,脖子被劃開了一刀,已經是氣絕身亡。   楚弦嘆了口氣,伸手將唐老闆的魂魄抓了過來,攝魂之法楚弦早已經是運用自如,不過魂魄多了,也得有地方放,楚弦取出一枚銀錠,略施書法,便凝練出一個小的魂龕,裝入幾百魂魄絕對不成問題。   雖說這唐老闆活着的時候不懂武功,但沒想到,死了之後因爲有執念,居然不似其他人那般渾渾噩噩,見到楚弦手段高明,立刻是知道遇到高人了,而且他早就認出,楚弦便是之前那個偶遇的人,誰能想到,這人居然如此有本事。   “高人救命啊!”唐老闆魂魄跪地磕頭,苦苦哀求。   楚弦搖頭:“死都死了,所謂人死不能復生,你可以報仇,但想要還陽復生,決不可能。”   這是實話,不過顯然楚弦是會錯意了。   “高人,不是救我,是救我那可憐的女兒,她被賊人擄走,只求高人發發慈悲,將她救出,我就是死也瞑目了。”唐老闆依舊哀求。   他很清楚,就算他成了鬼,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去報仇,更不可能去救人,只能是哀求楚弦,磕頭是砰砰做響,很是真誠。   楚弦剛纔就發現,沿路的屍體當中,只有男人,沒有女人。   這商隊有兩個女子,此刻沒有屍體,那的確應該是被人擄走。想到那唐家小姐倒也是心善,之前還特意給自己留下清水乾糧,雖然楚弦不需要,但就憑着這一點,也足以讓楚弦去救人了,所以楚弦點頭:“此事我應下了。”   畢竟這事情對楚弦來說,簡直小到不值一提。 第七百零四章 冥使   加快腳步,追了片刻,便看到前面有人扛着兩個黑布袋,正快速行走在山路上,對方速度極快,明顯都是高手,一般人絕不可能追得上,不過楚弦是什麼人?   這些凡人手段,楚弦瞬息就能追上。   所以那些人剛剛翻過一個山頭,就停了下來。   前面,楚弦站在他們必經之路上,指着他們扛着的黑布袋,道:“把人放了吧。”   楚弦是仙人,看事物的高度已經和之前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很多高強的修士,都喜歡說凡人是螻蟻,這話的確是狂妄,的確是自大,但嚴格來說,卻並沒有說錯。   在仙人眼中,凡人的確和螻蟻沒什麼差別。   在楚弦看來,自己碾不碾碎他們,完全看心情,現在楚弦還沒動殺心,所以只要對方將人放了,楚弦多半會放這些人走。   就像是饒過腳下的螞蟻一樣。   可惜的是,對面這些賊人並不知道這個情況,所以他們的選擇是二話不說,直接上前砍殺。   雖然是在巫族領地,但這些賊人卻不是巫族人,都是人族,只不過下手狠辣,也不說廢話。   一刀直接砍過來,力道極大,換做普通人,這一刀能將一個人劈成兩截,可楚弦卻是躲都不躲,甚至都不需要動用術法,只用武道真氣遍佈全身,任由那刀砍在身上。   一聲響,就像是砍在金鐵上一樣,那賊人居然是慘叫一聲,手裏的刀被彈飛了出去。   瞬間,這賊人看向楚弦,就像是見了鬼。   “裝神弄鬼,給我將他剁成肉醬!”那邊賊人頭領雖然兇狠,但絕對是一個頭腦簡單的二貨,估摸這打家劫舍的事情做多了,養成了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想着任何事情,都可以靠着手中的鋼刀解決。   楚弦見狀是眉頭一皺。   說實話,一開始他沒動殺心,只想着將那唐家小姐救下來便可,也算是了卻之前的人情,只是這夥賊人不開眼,依舊是喊打喊殺。   又想到這些人殺人越貨,劫人女眷,絕對是壞事做盡,如此,又何必再心慈手軟?就算是在巫族領地,楚弦也不打算留活口了。   地上的刀,楚弦隔空伸指牽引,瞬間,這一柄刀飛起,閃電般略過那幾個賊人的脖頸,幾乎是一息之間,這七八個武道高強的賊人便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腦袋掉下來,倒地斃命。   他們扛着的兩個黑布袋也是掉下來,隱約可聽到哭聲。   楚弦上前解開袋口,果然是那唐家小姐和其女僕丫鬟,此刻是被困的結結實實,嘴裏塞着布,只能嗚嗚嗚的發出聲音。   楚弦給她們解開,兩女大哭,哭完,唐家小姐認出楚弦,自然是上前道謝,又知道她爹等護衛都已經被殺,又哭了起來。   便就在這時,突然陰風襲來,前面莫名冒出一團白霧,而隨着白霧,一個人影搖搖晃晃走了過來。   這一下,唐家小姐和那丫鬟嚇的不敢哭了。   “這,這是冥使!”   唐家小姐滿臉驚恐,作爲經常行走巫族領地的商人,她顯然知道不少巫族領地的事情,和聖朝那邊一樣,很多人都知道鬼差勾魂,在巫族領地也有類似的玩意兒,不過人家不叫鬼差,而是叫做冥使。   反正,意思差不多,職權也沒什麼區別。   凡人之眼看不清冥使,最多看到一個人影,帶着恐怖的陰界之氣,而且據說這冥使所到之處,可遮人目,雙眼所見,只有霧濛濛一片,不過這裏面自然不包括楚弦,從這冥使現身之後,楚弦就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一個渾身乾瘦,帶着木質面具的一個人。   這人赤着腳,皮膚灰白暗紫,和死人沒什麼差別,而且身上滿是各種古怪的紋路,走路沒有一點聲音,再看那面具,雖是暗色,卻是造型古怪,棱角分明,而且面具明顯很大,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大頭怪。   便見這冥使一步一步走過來,腳下所踏之地,似有鬼神哀鳴,它只是走過幾個賊人的屍體旁,就見到那幾個賊人的魂魄被扯離屍身,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最後只能是一點一點的吸入那冥使身軀。   楚弦看到這一幕,也是眼皮一跳。   自己收鬼,也只能用金銀煉製魂龕來困這些魂魄,即便是正經的陰府鬼差,也是用鬼器,這種用身體收納鬼魂的,楚弦還是頭一次見。   要知道天地萬物,靈爲尊,這靈,自然是分陰陽,分生死,尤其是死靈,那是陰物,收納體內,有害無益,別說是普通人,就算是仙人武聖,也不敢這麼做,那無異於是在吸食毒物,長久以往,要麼修爲盡毀,要麼喪失神志,成行屍走肉。   便是鬼差陰神也不會這麼做,可這巫族領地的冥使居然就敢以身儲魂,而且看樣子,已經不止一個。   楚弦看的真切,這冥使吸納了一些魂魄,身上的紋路就又多了一些,就看它身上的這些紋路,收納的魂魄怕是已經有數百之數。   這就有些恐怖了。   對方既然是巫族領地的“鬼差”,楚弦自然不好阻攔,更何況那幾個賊人該死,就算是魂歸他鄉也只能說是咎由自取。   唐可心和她的丫鬟此刻嚇得是一聲不敢坑,縮成一團,她們肉體凡胎,眼未通神,當然是看不真切,只看到一道影子由遠至近,周圍彷彿是如墜冰窟一般。   便就在楚弦不打算干涉,等着這冥使離開的時候,對方居然是突然感覺到什麼,猛的扭頭看向楚弦這邊。   這一瞬間,周圍的寒風也開始湧動,若說之前還算是風平浪靜,這一刻就算是風雲變化了。   楚弦眉頭一皺。   對方是看到自己腰間拴着的魂龕了,這魂龕當中有之前唐老闆和那些護衛的魂魄,莫非這冥使有什麼打算?   楚弦的猜測成真了,甚至對方根本沒有一丁點的猶豫和遲疑,幾乎是一步就到了楚弦近前,伸出那乾枯的手,抓向楚弦腰間的魂龕。   要說楚弦之前收納唐老闆等人的魂魄,也只是順手爲之,但此刻,巫族領地冥使的舉動卻是讓楚弦惱火不已。   不爲別的,對方這一抓帶着一種戾氣,怕不光是要抓走魂龕,若是自己沒反應,估摸腸子都可能被對方掏出來。   這根本就是在攻擊了。   楚弦也不是什麼好脾氣,對方是冥使,但在楚弦眼中,也不過就是一個陰府的鬼差,一個區區鬼差,居然敢對自己動手?   楚弦二話不說,伸手一抓,直接扣住對方手腕。冥神的力量極大,但再大也大不過楚弦,這是境界和級別上的差距。   可這冥使估摸也是死腦筋,不光是瘋狂掙扎,而且下一刻,居然是嘶叫一聲,就見它身上的那些古怪的紋路居然彷彿活了一般,開始散發出黑紫色的光芒,隨後,從它身上爬出了十幾個厲鬼兇魂,撲向楚弦。   這些厲鬼兇魂可不簡單,一旦近身被它們抓住,就算是楚弦也得喫虧,對方出手就如此兇狠,不留餘地,楚弦也是生氣了,他沒有動用他道仙的手段,因爲有地皇之氣,用這個就足夠了。   楚弦這時候腳踏地,頓時身後水流聲聲,如黃泉流淌,下一刻,一股吸力湧來,撲過來的十幾個厲鬼兇魂立刻是被吸入楚弦身後的黃泉之水中,最後連個水花都沒有濺出來。   冥使明顯愣了愣,估摸是沒想到這個情況,可被生生奪走那麼多的厲鬼兇魂,顯然也是觸動了這位冥使的逆鱗。   不過這位冥使也不是傻子,對方一下能扣住自己的手腕,讓自己動彈不得,還能瞬間“奪走”自己好不容易煉製的厲鬼兵卒,就說明本事比自己要強太多,繼續糾纏那是沒腦子。   當下這位冥使憤怒的嘶吼一聲,猛然後退,沒有繼續進攻,卻只是用兇狠的目光盯着楚弦,就彷彿要好好記住這個仇敵。   實際上,若非它突然動手搶奪魂龕,而且還要擊殺楚弦,楚弦也不會招惹這個麻煩,不過既然招惹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冥使最終還是離開了,畢竟繼續留下也奈何不得楚弦,而楚弦也不好趕盡殺絕,畢竟是在巫族領地,且楚弦知道巫族有他們自己的“地皇”和“死神”,在別人的地盤,做事情多少都得收斂一些,否則事情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畢竟,楚弦這一次來是別有目的。   事情告一段落,楚弦就打算離開,又看了看唐可心和她那丫鬟,這兩人雖然也學了一些無疑傍身,但顯然最多就是後天級別,甚至都不到,這樣的實力未必能安然返回聖朝那一邊,楚弦想了想,又不可能自己將這兩人送回去,便召出唐老闆和幾個護衛的魂魄,以鬼道術法修復他們的殘魂,好讓他們成鬼。   這還不算,楚弦還隨手教了他們幾手鬼道的修煉術法,當然,若是等着這幾位修煉有成,那還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所以楚弦就動用地皇之氣,隨便幫了他們一個小忙,幫他們鞏固鬼道修爲。   如此,在楚弦眼中依舊是弱的可以,但實際算算,卻要比他們活着的時候更加厲害。 第七百零五章 賣自己   到了楚弦這個修爲和境界,若在聖朝還好說,有聖朝律法和官律來約束行爲,而到了外面,的確是全憑喜好了。   不過巫族之地也不可亂來,巫族也有巫族的律法,而且在這裏惹了麻煩可沒人能來擦屁股。   當然,楚弦倒是不認爲一個冥使能如何,對方就和一個普通的鬼差一樣,楚弦並沒有特別在意,不過也不會留在原地等麻煩上門。   唐家父女那是對楚弦千恩萬謝,如果不是楚弦出手,他們今天一個客死他鄉當孤魂野鬼,一個怕是會被當成女奴賣掉,過生不如死的生活,如今雖然人死不能復生,但至少不會被人魚肉,且楚弦教給唐父和那些護衛的鬼道術法,在楚弦眼中不值一提,但對於一般的鬼修來說,卻是至寶。   若是能平安回去,唐父憑這身本事,在陰府謀個差事也是輕鬆容易,如此,也能庇護家人,也算是一個好歸宿了。   將唐家父女送走,楚弦也是立刻前行趕路,之前就算是和那冥使鬥法,也只是用一般術修的境界,未敢顯露道仙本領,就是爲了低調行事。   巫族領地部族衆多,不過大都是不準隨便踏足的村落,但也有一些城池,允許外族踏足,但也只限於邊境城池,如果再深入巫族領地,一個異族人就太過招搖了。   就像是在聖朝腹地看到妖族和巫族人一樣,肯定是相當醒目,而且要進入巫祖山這種禁地,任何僞裝都沒有用,都必然會被發覺。   楚弦自然不想被這般關注,好在來之前,呂岩太師已經是幫楚弦想到一個法子。就如同一些人族大修喜歡弄一些妖族和巫族僕人一樣,巫族這邊也是一樣,喜歡帶着一些異族的僕人充場面。   就想是之前那賊人殺了唐老闆他們,卻只劫走唐可心這兩個人族女子,爲何?就是因爲巫族人很喜歡人族女子,不像是巫族女子那樣皮膚粗糙,體型巨大,毫無美感,所以人族女子在巫族這邊能賣出很好的價錢。   除此之外,巫族當中不少貴族,也對人族文化極爲推崇,有的是學人族文字和禮儀,尤其是在巫族上層,早就形成了一股風潮,穿衣打扮,都和聖朝人族沒什麼兩樣。   這幾千年來,聖朝勢強,被異族推崇學習,也是正常。   甚至仙道術修武道功法,在巫族這邊也是有不少巫人學習,期間更是出了一些高手,甚至是巫族道仙和武聖。   楚弦要去的堅木城,便是巫族邊界附近一個大城,也是多族混雜的地方,呂岩太師出的主意,就是在堅木城找“僱主”,然後以僕從的身份,深入巫族腹地,如此一來便不會被注意。   當然,這種事情也要隨機應變,有的時候很順利可以找到需要的“僱主”,如果不行,那就要想別的辦法,便如反過來僱傭幾個巫族底層的巫人,將他們包裝成僱主,藉助他們的身份,一同進入巫族腹地,也是一個法子。   總之,呂岩太師告誡楚弦,無論是哪一種,都好過自己獨自潛入,那樣風險太大。   所以楚弦到了這堅木城。   說是城池,但這裏明顯是巫族的風格,城牆並非是用青磚壘砌,而是用極爲巨大的岩石,混合粗大的木頭混合修築起來的,看上去極爲狂野,更有獸骨圖騰,彰顯異域風情。   楚弦頭一次進入真正的巫族城池,也都是新鮮無比,城中,以高大威猛粗狂的巫族人爲主,也有一些人族商人和武者行走,至於妖族,大都是苦力,地位最是低下。   入城需要資格,楚弦手裏有唐家商隊給的文書,所以很是順利就進了城,稍微打聽一下,便知道城中情況,隨後楚弦買來巫族衣衫和麪具,搖身一變,僞裝成一個巫族祭司的模樣,直接去了城中最底層聚集的場所。   很容易,楚弦就找到了幾個最爲普通的巫族人,然後操着一口極爲地道的巫族語言開始交待事情。   以楚弦的能力,短時間學會巫族語並不困難,更何況,很早以前爲了寫仙典,要借鑑一些巫術,要閱讀一些巫族文字書寫的獸皮書,那時候楚弦就研究過,所以說話不成問題,而且楚弦用的音調,還是最爲高貴的那種。   巫族人地位階級極爲森嚴,底層就是底層,貴族就是貴族,平民就是平民,幾乎不可能越級,就算是通婚,也只能在同一級裏尋找,除非是能成爲“祭司”,哪怕是最低級的黃旗級祭司,也能平步青雲,甚至是被提升階級。   不過大部分情況下,巫族的等級都不可能發生變化。   所以說,要在巫族人裏出人頭地,那難度比在聖朝要困難的多,聖朝講究人人平等,無貴賤之分,而在巫族,是正好相反。   巫族人的階級分下等巫人,平民,上等巫人,貴族四級。   楚弦找的這幾個,就是下等巫人,而且還是混的非常不好的那種,如此,見到楚弦這個說着貴族巫語口音的“貴族巫人”,當然是恭敬的不得了。   楚弦早有計劃,他冒充巫族中一系貴族的姓氏,僱傭這幾個下等巫人,讓他們去做事,首先,去人口市場買下一個人族的教書先生,然後帶着這個教書先生,前往巫族腹地一個部族交差。   當然,一起護送過去的,還有一些物資和貨物。   這是很多巫族貴族經常做的事情,安排人來邊境採購一些異族貨物帶回去,所以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引人懷疑。   這幾個下等巫人雖然好奇,爲何要僱傭他們,但他們不敢問,而且這可是一個好差事,報酬豐厚,傻子纔會拒絕。   自然,都是恭敬答應。   如此,楚弦給了他們足夠的金銀,然後將事情仔仔細細交代清楚,這才離開。   幾個下等巫人得了金銀,卻也不敢不做事,就按照那神祕貴族安排的,先去置辦了一身行頭,都是十分標準的僕人衣物和兵器,然後就一起去了人口市場。   這人口市場販賣的,都是異族人或者是下等巫人。   有的是女子。   也有一些是苦力。   當然除此之外,一些有特殊技能的,也會被當成商品販賣,例如會妖術的,會術法的,會武道的,而這裏面,人族的文士最爲特殊,一般巫族人是不會買這種他們眼中的“廢物”,所以有的時候,這種人好幾個月都賣不出去,但如果有貴族來,說不定就成了香窩窩,很多巫族上等巫人和貴族,都會弄一些人族文士回去,教他們學人族文字、語言和禮儀,在上層巫人當中,這種人族的教書先生更爲普遍。   楚弦就是借用了這個,安排了那些巫人來“買下自己”,然後深入巫族腹地,如此,神不知鬼不覺。   人口市場那邊,楚弦也是用了同樣的法子,將“自己”弄到了今晚拍賣的商品當中,這些事情對於楚弦來說,並不困難。   至於會不會發生意外橫生枝節,這種可能性不大。   一來人族文士很少有人去買,只有上等巫人或者是巫族貴族纔會買,二來,堅木城裏,雖然上等巫人會經常來,但巫族貴族卻是很少,自己安排的那幾個巫族人,是打着“貴族”的旗號,就算是上等巫人,也絕對不敢爭搶,這就是巫族森嚴等級制度下的好處。   一切都準備妥當,楚弦就等着自己安排的人來買下自己,然後一路深入巫族腹地。   堅木城的人口市場極爲火爆,巫族人不光是會販賣異族人,他們本族人更是主要的商品,當然,被販賣的都是下等巫人,平民是受到巫族律法保護的,就是膽子再大的人也不敢販賣。這裏,可以買到苦力,買到奴僕,買到女人,買到護衛,很多巫族人內鬥,兵力的消耗,都會通過這種人口市場來進行補充。   在這裏,無論下等巫人、人族、妖族,都只是商品。   自然,這種地方充斥着這種陰暗和悲慘,不過眼下都和楚弦無關,楚弦要先自救。   幾輪拍賣,臺上的人便如牲口一樣,被人牽走,面對他們未知的命運,當然,要說最火爆的,還屬各種女奴的拍賣,可以說是驚心動魄,有能力買女奴的,平民就可以,但一般平民哪裏有這種財力,所以大部分,都是落入到上等巫人的手裏,成了他們家中的玩物。   終於,輪到楚弦了。   不是壓軸,楚弦的出場,普普通通,按照之前楚弦的安排,他自己被當成了一個人族文士,文才極高,僅此而已。   自然,平民是不會對楚弦這種“商品”感興趣的,就算是一些上等巫人,也是興趣缺缺,畢竟雖然學習人族文化和禮儀屬於一種潮流,可並非人人都缺,也不是每次都有人會爲這個付錢。   楚弦安排好的巫人早就等着急了,他們只是聽從楚弦之前的安排,只要等到一個叫做“楚三”的人族文士被拍賣,他們就將其買下,簡簡單單。   所以此刻,他們直接喊話出價。   一切都在楚弦的算計當中,不會有人和自己安排的買家競爭,到時候自己便可光明正大,跟着這些“買主”,前往巫族腹地。   可有的時候,意外往往就在不經意之間發生。 第七百零六章 戰歌貴族   “這個楚三,我們戰歌族要了,正巧家中還缺一個教書的先生。”這時候,一個強壯的巫人開口說到。   這一下,楚弦找來的那幾個下等巫人嚇了一跳。   巫族的貴族那都是有數的幾個,自然,只要是貴族,在巫族都可以橫着走,沒有族人敢招惹,還有一點,就算是貴族當中也是分了三六九等,這戰歌族,便是貴族當中的頂尖存在,平日裏聽到名字都會讓人膽寒,又哪裏敢和戰歌競爭。   就算是之前楚弦給過他們交代,可以不斷加價,此刻他們也不敢了。   因爲僱他們的貴族和戰歌絕對不可相提並論,用他們的話說,一個是螞蟻,一個是天上的蒼鷹。   他們慫了,楚弦是眉頭一皺。   突然跑出來一個戰歌氏族,這是楚弦一開始沒料到的,不過轉念一想,楚弦從他所瞭解的情況來看,知道那戰歌氏族所在,實際上也屬於巫族腹地,甚至更加接近巫祖山所在,如此豈不是更好,雖說不是自己安排的,有些情況可能會脫出自己的掌控,但只要小心行事,相信沒有問題。   所以楚弦也沒有任何動作,其他人更是不敢和巫祖之內的頂級貴族來競爭,所以楚弦這個人族文士,就被戰歌氏族的代表拍下。   後場,楚弦被帶到這個巫人面前,後者體型在巫人當中也屬於高大者,高有一丈,便如一個巨人,此刻居高臨下,看着楚弦,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螻蟻,有一種傲然之色,此刻盯着看了一會兒,居然是開口問道:“你姓楚?”   楚弦什麼場面沒見過?自然是不會懼怕對方,但想了想這種場合,換做一般人肯定不可能如此淡定,所以是故作驚慌,點頭。   誰料這巫人居然是哈哈大笑:“好,姓楚好,本來你不姓楚,我也打算逼着你姓楚,現在倒是省了這一步了。”   這話說的是沒頭沒尾,楚弦沒聽明白,但楚弦也沒問。   巫人繼續道:“這地方賣的所謂人族文士,很多都是沽名釣譽之輩,要麼就是沒有什麼真才實學,跑來招搖撞騙的,遇到這種人,見一個,殺一個,你呢,究竟是不是人族當中飽學之士?”   楚弦只能道:“學無止境,書還是讀過一些,是不是飽學之士,在下說了也不算。”   巫人眼睛一亮:“你這回答倒是新穎,我之前買的那些人,要麼是嚇得發抖,說話都結巴,要麼就是自吹自擂,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斤兩,還有的是自謙,但自謙過頭,我也不喜歡,你這小子,倒是很合我的脾氣。”   楚弦笑笑,也不說話。   很快,楚弦知道這個巫人叫做“屠”,巫人大都是沒有姓氏的,只有少數的巫人,還有貴族有姓氏,而且名字那是稀奇古怪,叫什麼的都有,便如楚弦之前在京州見過的黑龍祭祀,那是烈日祭祀,只在巫祖之下。   屠將楚弦帶走,然後到了一處地方。   這裏,楚弦見到另外幾個人族文士,看樣子,應該都是“屠”從各個人口市場裏買回來的。   那幾個人族文士有老有少,正所謂同行是冤家,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必須“競爭上崗”,誰知道這“屠”需要幾個教書先生?他們可是知道,巫人的脾氣十分古怪,說不定人家只要一個人,那麼他們當中,可能只有一個人最後能脫穎而出,剩下的,巫人會養着你浪費糧食?肯定不會,最快的結果是直接宰了,好一點的,可能就是去做苦力,成爲奴隸。   顯然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們想要的,自然對楚弦這個新來的競爭者,他們都是報以敵意的目光。   楚弦也是後來才明白他們爲何這樣。   之後,楚弦居然又跟着這屠,去了另外幾個城鎮,幾天之後,他們這羣人族文士的隊伍又擴大了一些,現在得有八個人了。   “差不多了,該回去了,希望你們八個裏,有真正的飽學之士,能讓家中少爺和小姐滿意,希望你們別讓我失望,因爲讓我失望的後果,你們承擔不起。”屠的話,就像是在每個人脖子上架了一把刀,聽着都滲人。   “護送”八個人族先生的除了屠這個巫人,還有另外幾個巫族戰士,之前說了,巫的身高有一丈,算是巫族人裏比較高的了,不過就算是剩下的幾個巫族戰士,那也是超過八尺,體魄之強健,遠超人族。   就算是巫族人不修煉任何武道,在力量和耐力上,也不是人族能比的。隨隨便便一個成年的巫人,也要比人族後天巔峯武者要厲害,所以在人族武者嘴裏有這麼一句話,人家巫族生出來,就是先天。   就他們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人家隨便一個巫族戰士,就可以將他們的屎都揍出來,所以這一路上,大家都是老老實實,說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讓你休息,你就只能躺着。   不過除此之外,無論是屠還是這些巫族戰士,對楚弦他們這八個人族先生,倒還算是客氣,至少是喫喝不愁。   這一路,直接是深入巫族腹地,楚弦所見,在邊界,巫族那邊倒還是寬鬆,可到了腹地,到處都可以見到崗哨,還有各種圖騰,且巫族人也是越來越多,如果在這裏,突然見到異族人,絕對立刻就會被巫族人察覺,絕對沒法子悄無聲息潛入。   還有更誇張的,巫族有圈地的習慣,在一些地方,有領域圖騰,要過界,就得徵求當地部族的同意,否則如果亂闖的話,那就會引發圖騰攻擊。   不過屠是戰歌貴族派出來的人,所以這一路都是暢通無阻,沒人敢阻攔,更沒有人敢盤問。   所以楚弦這一路是平平安安順順利利,進入到巫族腹地。   巫族領地極大,楚弦他們是乘坐一種陸行獸,這陸行獸很像是一種又寬又扁的巨型爬蟲,背上別說坐八個人,就是做十八個也是綽綽有餘。   有這陸行獸,步行要幾個月的路程,不過十幾天就到了。   此刻,楚弦看着遠處那一個巨大的山脈,心中明白,那個就是巫神山,也是泉水的所在,山,是巫族人的聖地,也是禁地,別說是一般巫族人,就是那幾大貴族,也不準踏入。   楚弦不動聲色,先繼續向前,等安頓下來,摸清楚狀況,再潛入不遲。   當然這十幾天,楚弦也是犯過一次“病”,期間疼痛無比,相對於那幾個假裝關心虛寒微暖的同族書生,反倒是屠表現的十分真切,他告訴楚弦,無論你得了什麼病,只要回到戰歌族,便會有巫醫診治,絕對可以根除。   楚弦也只是點了點頭,不過心裏去是暗道,若你們知道我中的是你們巫族的噬壽巫咒,怕就不會這麼樂觀了。   這巫咒,就連地皇墨琳和道元真人境界的呂岩太師都無可奈何,區區幾個巫醫又如何能應對?   屠告訴楚弦,從昨天開始,他們腳下的土地就都屬於戰歌貴族,這個巫族老牌貴族底蘊深厚,曾經出過兩位巫祖,所以地位尊崇,而且勢力極爲龐大。   楚弦就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詢問,前面的那巨大的山脈是什麼山。   屠告訴楚弦,那是巫祖聖山,絕對不可褻瀆,說這話的時候,屠的神態是真的恭敬,此外,他還說,戰歌族還有一項神聖的使命,那就是守衛聖山。   “挺好,挺好!”楚弦聽得是心花怒放,這麼一來,他的機會就更多了。   作爲貴族,戰歌擁有廣闊無垠的土地,但真正的核心族人並不多,只有不到百人。   這都是擁有戰歌族血統的,除此之外,還有外圍族人,是被正統族人收納進來的上等巫人,數量有千數。剩下的,就是僕人奴隸,至少有萬數,可謂是相當龐大,而且如果需要,可以調動十萬巫族戰士,這種權利,便和聖朝首輔閣差不多了。   到了地方,就見到屋舍成羣,樓臺林立,這裏的建築風格,融合了巫族和人族的特性,有些地方,甚至很有人族庭院的韻味,不過無論是什麼地方,都很大,就說門框,就要比人族所用的大個兩三倍,屋舍也一樣,畢竟巫族人體型擺在那邊。   八個教書先生被安排在一個地方,由專門的侍女服飾洗浴更衣,稱奇的是,這裏的侍女,居然都是人族女子,而且大都是貌美年輕,她們不多說話,只是做着分內的事情,而之後,楚弦再次見到屠,對方將楚弦等八個人引到一個秀美的庭院,隨後便見前面走出來一個高有七尺的巫族女子。   和其他巫族女子不同的是,這個巫族女子衣着華貴,而且絲毫不是其他巫族女子那般粗擴,她甚至看上去,比一些人族侍女都要秀美,且是金髮碧目,就說那一頭長髮,居然比她身體都長,託在地上,柔軟如綢緞。   楚弦之前曾經聽屠說過,真正巫族貴族,尤其是那種傳承下來的,男子會越發粗狂,彷彿上古猛獸,可女子,卻是極爲柔美,所以光是從這種外表來看,便可以區分出是不是擁有貴族血統。 第七百零七章 都姓楚   這巫族女子出來時候,屠立刻是跪倒行禮,同時讓八個人族教書先生一起跪下,不過這時候,巫族女子搖頭:“不用了,他們是人族當中飽學之士,我也讀過人族著作,知道人族文化,既然要學人族的學問,就按照他們的禮數來,不要強求。”   聽到這話,大家都是鬆了口氣,先後躬身行禮,表示恭敬。   “月小姐,這八個人便是屬下行走邊界,找到的人族文士,他們都是熟讀人族書籍的飽學之士。”屠這時候低聲說道。   那叫做“月”的巫族女子點頭:“辛苦了,屠,幾位先生如何稱呼?”   當下就有一個年輕的文士忍不住第一個回答道:“回稟月小姐,我叫楚青遊。”   “我叫楚方舟!”   “我叫楚季!”   “……”   楚弦聽得是目瞪口呆,怎麼這八位都姓楚?還有這麼巧的事情?   什麼情況,這一路上,他們都沒有互相交流過,楚弦還真不知道他們叫什麼,不過突然出現想到最開始見面時,屠說過,姓楚最好,省的改名字了。   莫非,這位月小姐,就喜歡姓楚的人?   不明所以,莫名其妙,但肯定是在投其所好。   這時候,楚弦身旁一個文士此刻是毫不猶豫,脫口而出道:“回稟月小姐,我叫楚弦!”   啥?   楚弦瞪大眼睛看着旁邊這人,估摸是沒想到這天下居然還有這麼巧的事情,這人怎麼和自己同名同姓。不光是楚弦,其他幾個楚先生一聽,也都是面帶驚訝,不過隨即就是一臉的不屑,更有幾個露出我怎麼沒想到的表情。   再看對面的巫族女子月小姐,聽到楚弦二字,居然是妙目一亮,帶着欣喜之色:“這位先生,你叫楚弦?”   “不錯!”那文士點頭,一臉真誠,月小姐點了點頭:“居然是和楚文聖同名同姓。”   “巧合罷了,自然是比不過楚文聖的。”那文士倒也還懂得自謙,不過越是如此,那月小姐對這位叫做楚弦的文士便更加看重,仔細多看了幾眼,這等待遇,顯然其他幾個人是沒有的。   如此就剩下最後一個人沒介紹了。   月小姐看向楚弦,論身高,這月小姐甚至比楚弦都要高那麼一點,而且對方所在的位置要更高,所以看過來,都是居高臨下。   此刻不光是月小姐看過來,就是另外七閣楚先生也是一併看過來,楚弦這時候只能開口道:“我叫楚三!”   噗哧!   旁邊那個和楚弦同名的文士忍不住笑了,其他幾個人也都是連連搖頭,顯然是一臉的不屑,便是那邊月小姐也是一愣。她顯然是對人族文化頗爲了解,更明白起名是有講究的,很多名字聽起來很有意境,要麼象徵某種好的意義,要麼是體現出命格的缺陷,可楚三,這個名字就起的太過隨意了,和之前那幾位先生比起來,的確是不如。   不過月小姐也沒多言,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叫屠過去,小聲吩咐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月小姐離開之後,屠扭頭看了看幾個人,便道:“月小姐命我去找人族文士,來做她的教書先生,但只要一個人,小姐說了,你們趕路十幾天,甚是勞頓,讓你們休息一夜,明天,她會親自出題,考考你們幾個的文采,最後選一個人做先生。”   這時候那個也叫做“楚弦”的文士忍不住道:“只選一個人,那落選之人如何處置呢?”   這話不光是他想知道,其他幾個人也都想知道。   屠這時候冷笑一聲:“族中自然不會養喫乾飯的,落選之人,就歸入奴籍,飼養一些巫族家禽,雖然辛苦,但卻也能衣食無憂,所以好好勞作便是了。”   幾個楚先生一聽,都是面色一緊,顯然,他們沒有一個人願意做苦力,一來地位低下,二來太過辛苦,相對於教書先生,他們肯定是喜歡後者。   所以每一個人都是繃着一股勁,想要在明日脫穎而出。   屠將所有人都安排在一個屋子裏休息,門外,是強壯的部族戰士,想跑都跑不了,也沒人敢跑,屠說的很清楚,誰敢亂跑,抓住是嚴懲不貸。   屋子裏,有人趾高氣揚,看不起其他人,也有人八面玲瓏,開始旁側敲擊,有一人找到楚弦,上下打量:“這位兄弟,如何稱呼?”   楚弦看了對方一眼,知道對方是自稱楚季,所以道:“今日不是已經說了麼?”   那楚季則是一笑:“我是說你的真名。”   楚弦一愣,沒有說話,旁邊就有人道:“什麼真名,人家就是楚三啊。”   說話的,正是“楚弦”,不過對方一臉嘲笑,明顯是故意這麼說。   那楚季當下是板着臉:“行了,現在沒有巫族人,你裝什麼裝,說起來,我們幾個也只是知道這貴族小姐因爲崇拜楚弦文聖,所以才斗膽,借了楚姓一用,這是迫不得已,如此已經是頗爲羞愧,可閣下居然就直接自稱楚弦,以文聖之名自居還面不紅心不跳,這份定力和臉皮,真是讓人佩服無比。”   這話明顯是在羞辱對方,那人立刻是大怒:“你少放屁,你怎知我就不叫楚弦,這天下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你這麼說,只是眼紅罷了,你怕明日輸給我,然後去做那些下人苦力纔會去做的髒活累活。”   眼看就要吵起來了,那邊一個老先生開口道:“大家吵什麼,都只是爲了活下去,人在異鄉,應當互助,當然,至於明日的選拔,還得各憑本事,說實話,借用楚姓,也只是不得已而爲之,但最終比的還是真才實學,巫族的貴族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若是沒有真本質,只靠嘴皮子和一些小聰明,到頭來也只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罷了。”   聽到這裏,楚弦已經是明白怎麼回事了。   除了自己之外這七個人,估摸都不姓楚,而之所以說姓楚,是因爲他們知道這貴族小姐崇拜自己。   也就是聖朝文聖楚弦。   怪不得之前屠說過,你姓楚那是最好,省的改了。   也就是說,這七個人,都是聽了屠的安排,這才改了姓,怪不得會這麼巧,八個人都姓楚。   不過顯然,有的人覺得改了姓就行了,還是用了之前的名,可那位“楚弦”,不光是改了姓,連名字也改了。   仔細想想,這還真就有些不要臉了,但不可否認的是,人家這麼做還真的起到效果了,至少之前能讓那位月小姐刮目相看。   “學問,哼,若是真有學問,也不會在邊界討生活,也就是讀過一些書,上過一些學,大家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差,明天的確是各憑本事,有句醜話說前面,無論是誰贏誰輸,都別扯別人後腿,別做那喫力不討好的事情,這倒不是我威脅大家,我也沒那本事,是屠,他讓咱們改姓是爲什麼?還不是爲了討好那位貴族小姐?你們明日老老實實,輸贏各憑本事,如果亂說話,我保證屠不會放過你們。”假楚弦這時候開口說道,衆人雖然心中不服,心裏暗罵,但也都清楚,情況還真的就是這樣,他們就算是落選,明天也不能亂說,否則將事情暴露,下場怕是比去做苦力,比養豬和撿牛糞都要悲慘。   這一點,倒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只有楚弦一臉古怪,顯然,別人覺得他起名的本事這麼差,如此的敷衍,居然就叫楚三,這傻子都知道是胡亂起的名,所以也都沒將楚弦當回事。   可他們哪裏知道,楚弦纔是那條真龍,不過就算是楚弦實話實說,他們也未必會信。   現在楚弦考慮的是,是去做那教書先生好,還是去做苦力好。   哪一個,更容易讓他達成目標,去了解巫神山,這個是楚弦思考的問題,而經過仔細分析推敲,楚弦覺得,還是不要做那個教書先生,應該要更加自由一些。   苦力肯定是會被人盯着,雖然束手束腳,但因爲苦力太多,所以不可能人人都被死盯着,絕對要比那教書先生得到的關注少得多。   畢竟,那教書先生是要指點貴族小姐學業,就衝着這一點,怕是喫喝拉撒睡,都會被人盯着,甚至是見識。   楚弦雖說不怕,只是現階段,實在是懶得橫生事端,能少一些麻煩,就少一些麻煩。   想通了,楚弦閉目睡覺,到了第二日,八位楚先生都是精神抖擻,一臉自信的隨着部族戰士出門,當然,有的是真的有自信,有的是裝的,但輸人不輸陣,這種時候,裝也要裝出一副飽學之士的樣子。   再次見到屠,這一次,屠只是和每個人說了一句話。   “無論有沒有被選到都不要亂說話,不然,小心性命不保!”   大家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這是啥意思,屠爲了討好月小姐,所以專門找來姓楚的人族文士,這麼一來,月小姐肯定會覺得他辦事得力,若是因爲輸了沒選上而說出去,下場必然極爲悽慘。   有的人臉都嚇白了,但依舊腰板挺的很直,越發是決定,只能贏不能輸。   等了沒一會兒,月小姐出來了。 第七百零八章 餵豬也挺好   不得不說,即便是以人族的審美眼光來看,這位貴族小姐都是那種仙女級的,而且渾身的異域風情。此刻她手裏拿着一本《江山河志》,見到這一部書,那假“楚弦”眼睛一亮,忍不住率先開口,居然是直接背誦了一段江山河志當中的描寫,可謂是聲音醇厚,富有感情,就彷彿隨着他的講述,進入到江山河志中那波瀾壯闊的風景之下。   要知道江山河志全書有數十冊,而他剛好背誦的是月小姐手中那一冊的內容,可謂是拿捏的相當準確,不得不說,這個“楚弦”除了臉皮厚之外,也的確是有些真才實學的,至少就這種眼力和記憶力,一下子就將另外幾個人比了下去。   另外那幾個人一看,雖然心中不服,但卻是說不出話來,他們也都讀過楚弦文聖的《江山河志》,畢竟這一部傳世之作,若是沒有讀過,那現在都不敢說自己是讀過書的,那是讀書人必讀之著作,甚至有的人,還以能將其中幾冊背誦下來爲榮。   就是楚弦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江山河志》居然有這種影響力。   那位假“楚弦”這麼一背誦,立刻是讓月小姐連連點頭稱讚:“楚弦現身背誦的一字不差,果然是有學之士。”   這話一出口,其他幾個人都是心中暗道不妙,只不過他們現在也不好說什麼,更何況,他們的確是背誦不出來,所以也只能乾着急。   假“楚弦”見自己得月小姐青睞,更是得意高興,急忙道:“江山河志也是我必讀之物,因爲我和楚文聖他老人家同名同姓,所以不敢辱沒這楚姓和絃名,不光是江山河志,便是楚文聖另外幾部傳世之作,我也是讀過數遍,不說倒背如流,但任何細節,都能說上一二。”   這就是所謂的投其所好,顯然,這位月小姐也是那種喜歡楚文聖著作的“書迷”,同爲書迷,自然是要更加親近一些。   “真他孃的無恥!”楚弦聽到旁邊楚季氣的小聲罵了一句,不過他也只敢用這種聲音。其他人也是乾着急,卻沒什麼法子。   照着這假“楚弦”的手段,估摸他們幾個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刷下來,如此怎能甘心?   所以有人忍不住,也是絞盡腦汁開口道:“相對於江山河志,我還是覺得楚文聖的自省論更加發人深省,據說是在當年楚文聖被人誣陷入獄之後,文聖他老人家有感而發而著,自論一出,立刻便成天下讀書人推崇之作,我還記得當中那一句謙以養德,德爲明鏡,對鏡自省,無愧於心,諸如此類的絕句數不勝數,楚文聖當真是才華無雙,我是敬仰無比,只希望能將楚文聖當做我奮進的楷模,更希望能讀到他新的著作。”   這人說完,周圍的人都是目瞪口呆,暗道行啊,居然是另闢蹊徑,知道這位月小姐崇拜楚文聖,卻不主動拍這位月小姐的馬匹,而是大家推崇楚文聖,如此更讓人信服,而且還能得到這位月小姐的同感。   果然,那邊月小姐碧藍的雙目帶着興奮之色:“不錯,楚文聖的著作我也是讀過很多遍,每一部都有新的感悟,而且前一次讀和這一次也不一樣,這位先生所想,居然與我不謀而合。”   無恥!   包括假楚弦在內,那幾個先生都是心中鄙視,不過他們無不想法子討好月小姐,畢竟討好了這位貴族小姐,對他們今後是有好處的,說白了,是錦衣玉食身居高位,還是窩在獸棚裏撿糞餵豬,就看今天誰能脫穎而出了,自然都是使勁渾身解數。   現在,就是要提出各種不同的見解纔是最好,才能吸引這位貴族小姐的注意。   “我認爲楚文聖最精彩的,還是他寫的推案論,那纔是大成之作,當中諸多案例,每一個都可以細細品味,每一個人,性格特點,描寫的也是極爲透徹,即便是當成故事來讀,也是精彩絕倫。”有人絞盡腦汁開始吹捧推案論,這算是一個冒險之舉,畢竟推案論這種著作,這位貴族小姐未必讀過,萬一沒有,那怎麼引發共鳴?沒有共鳴,肯定是沒戲。   誰料這位月小姐居然還就真的讀過《推案論》。   此刻她像是找到知己一般,連連點頭:“這位先生說的沒錯,推案論也是我平日裏最喜歡讀的,而且閒暇時,的確是拿來當故事來讀,對了,屠,我的勇士,你不是也最喜歡讀楚文聖的推案論麼?”   月小姐說完,那邊屠就急忙點頭:“屬下讀推案論是學當中的推理謀算之法,平日裏,用得上。”   接下來,衆人都是各抒己見,唯獨楚弦一聲不吭,聽着這幫人沒皮沒臉的吹捧自己的作品和自己。   楚弦很想知道,若是他們知道自己就是他們口中那近乎神人的楚文聖,不知會作何感想,倒是很期待。   不過楚弦也只是想想,他已經打定主意不去競爭,只有平庸一些,才能減少關注,才能想法潛入聖山之內,獲取泉水。   所以,他們想爭,就讓他們去爭好了。   衆人此刻都是高談闊論,說起來他們倒是真的有些真才實學,不然也不可能說這麼長時間。   就在這個時候,那位月小姐突然是注意到,八位先生,只有七位說話,還有一位從始至終都沒吭聲,明顯是十分奇怪,所以他看向楚弦,開口道:“這位先生,你以爲如何?”   楚弦一愣,估摸是沒想到對方會主動發問,但既然問了,楚弦肯定是要回答,而且如何回答,楚弦已經是有想法了。   “我認爲,楚文聖所言所講也只是一家之言,他說的,也未必都對。”輕飄飄這麼一句,在這種時候,無異於是在捅馬蜂窩。   雖說這話是有些道理,但得分什麼時候說,得分和什麼人說,現在大家都在前赴後繼的拍馬屁,月小姐崇拜楚文聖,那就得將楚文聖吹捧出花來,你居然敢跑來煞風景,豈不是自討苦喫。   另外幾個人都是心中暗喜,對方這麼蠢說出這話來,豈不是讓他們少了一個競爭者。   正所謂牆倒衆人推,痛打落水狗,楚弦剛說完,那假“楚弦”就第一個跳出來怒斥楚弦這種不尊楚文聖的行爲。   “住口,你何德何能,居然敢如此評價楚文聖,既爲文聖,那楚文聖所講又怎麼可能有錯,我看,你是在故意胡說八道,想要吸引人的注意吧。”假楚弦很是憤慨,只是這話,楚弦怎麼聽的對方是在罵他們自己。   另外幾個見有人搶了先,也不甘於人後,立刻是跳出來一起訓斥楚弦。   他們這麼做,也不是愣頭青一樣,那是經過觀察的。   他們都注意到,之前楚三說了這一句話後,月小姐的臉色立刻就不好看了,畢竟,崇拜的偶像被人說,換做是誰都不樂意,正因爲如此,這假楚弦等人的舉動,就是在進一步的拍馬屁,進一步的巴結那位月小姐。   楚弦無所謂,他的目的就是要成爲奴僕,這樣才能隱匿,才能方便他做事,所以得罪了月小姐那更好。   不過貴族小姐有貴族小姐的氣度和涵養,就算是不高興,也不會當面發作,只是接下來,她居然是好幾次主動詢問楚弦,看似平和,實際上就是在拷問楚弦,對方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要讓楚弦丟人難堪。   說實話,就對方肚子裏那一點墨水,楚弦隨隨便便都可以回答,可楚弦故意不說,最後對方也覺得無趣,也就不再詢問。   這一番交流居然是用了一個上午,等到午飯時,先讓所有人都在外面,隨後屠進去之後沒多久,就出來請假楚弦進去。   假楚弦激動的渾身顫抖,顯然他不傻,之前的交流,實際上就是在挑選,就是在選拔,而且最後的結果,就是他勝出了。   如果不勝出,又怎會只邀請他一個人進去?   其他幾個人也是明白他們沒被選上,都是一臉沮喪,畢竟是忙活了一上午,最後輸給別人,換做是誰都不會高興。只有楚弦心中鬆了口氣,他還真怕那貴族小姐不走尋常路,將自己請進去,不過想想,這種事情幾乎不可能發生,所以一切都還是按照楚弦所計劃的在進行。   “得,白忙乎了。”   “哎,罷了,這就是命,只選一人,總歸得有人落選。”   幾個人自我安慰,這時候不自我安慰,又能如何?   屠將他們幾個帶下去,告訴他們落選,如此,以後只能成爲奴僕,幹一些粗活,不過就算沒被選中,那位貴族小姐也交待下來,不可太過怠慢他們,不需要做太苦太累且危險的工作,也算是對他們這些文人的一種照顧。   最終,楚弦被分到的差事,是餵豬。   不過在巫族餵豬和楚弦所認知的截然不同,此刻,到了地方,看到那如同巨型鬥獸場一樣的地方,裏面那巨大如小山一般的野豬,楚弦是自己感慨了一句:“餵豬也挺好!” 第七百零九章 三胖   楚弦不知道,實際上就在他從堅木城跟着屠離開的時候,在他斬殺那幾個賊人解救唐家小姐的地方,又出現了好幾個身影。   這幾個身影都是伴隨霧氣,帶着濃濃的死亡氣息。   當中,便有那個和楚弦交手過的冥使,除此之外,還有另外幾個冥使,當中,更有一個帶着黑色披風,和周圍黑霧幾乎融爲一體的怪物。   這怪物應該是巫族的一種,但又不同,身高巨大,雙目如星,整張臉都隱藏在斗篷當中,但從斗篷裏,卻有彷彿章魚一般的觸手伸出,就像是這人半張臉,都是章魚的身體,就衝着這個造型,就算是膽大的巫族人遇到,也會嚇尿。   這倒是真的,因爲這個黑影,在巫族文化當中,就是死亡的化神,也是掌控冥使的存在,巫族人稱呼這個東西爲,死巫之靈,也稱死神。   其地位,便如陰府閻羅一般。   “找到那個異族冥使,過界收魂,違背陰界盟約,無論是哪一方的冥使,都必須讓他付出代價。”死巫之靈說完,身形飄忽,消失無蹤,幾個冥使也是各自散開,四處搜尋。   ……   戰歌貴族,養殖場。   巫族的一切都很巨大,道路更寬,屋舍也更高,就連養豬的獸欄,都是大到難以想象,在楚弦看來,這地方就和鬥獸場一樣。   裏面養的豬,都是野豬模樣,就算是體型最小的,都比一頭公牛大,光是行走之間那暴虐的力量感,就足以讓人望而生畏。   整個獸欄裏,一共上千頭這種野豬,奔跑之下,絕對是地動山搖,一般人見到這場面,估摸腿都軟了,站都站不穩,楚弦卻還挺喜歡,因爲這地方,平日裏根本沒有巫族人回來關注,尤其是他知道,這些野豬的飼養者平日裏是很寬鬆的,只要將事情辦好,其他時間,根本沒人來管你。   這很符合楚弦的要求。   當然,一個人不可能照顧了這麼多的野豬,這裏有三十個獸欄,楚弦只負責第九獸欄,裏面也就幾十頭,倒是能應付的過來。   而實際上的工作,熟悉了一兩天後,就已經得心應手了,就是在規定時間內開欄,讓這些野豬順着通道跑出去撒歡,關欄之後,投放喫食,定期清掃獸欄,就是這麼簡單。   當然,若是一般人,就這麼些事情,就能耗的人筋疲力盡,可楚弦不是一般人,隨便動用一些術法手段,就可以輕鬆解決。   這麼一來,剩下的時間楚弦就可以做一些他自己的事情。   其他幾個落選的文士也只能做類似的髒活累活,顯然,光是適應,他們就要喫不少苦頭,而楚弦這邊已經是打探到不少他需要的情報。   就例如,戰歌氏族的族羣,就在巫神聖山的腳下,除此之外,還知道聖山之內,是有巫術守護,擅自踏入,就會觸動巫術,下場悽慘。   夜裏,楚弦一個人去了他自己的九號獸欄,然後打開門,走了進去。   要知道他這個行爲是相當危險的,裏面的野豬那都是性情兇殘,光是楚弦聽說過的,最近一年,就有不少飼養它們的奴僕被這些野豬當成了點心,喫了,所以原則就是絕對不能在野豬在獸欄的時候進去,那無異於找死。   可楚弦明顯是輕車熟路。   進去之後,裏面差不過三十多頭野豬一個個都是驚醒,然後縮在角落,看都不敢看楚弦,它們明顯是被楚弦收拾過,都老實了,楚弦進來,一個個都是條件反射,這一幕若是讓別人看到,絕對會大跌眼鏡。   而唯獨有一頭提醒巨大的野豬不怕楚弦,但卻也是表露出極爲友善的樣子,上前匍匐,看樣子,居然是在討好楚弦。   “三胖,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少喫一點,少喫一點,正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喫太多,會挨刀的。”楚弦告誡了一句。   這些野豬看似兇猛,但實際上都是養來喫的,楚弦就喫過,味道不錯,而且對於武者來說,絕對是大補之物,尤其是對氣血的補充,更是勝過絕大部分肉食,若是人族武者天天喫這個,也會力大無窮,也會體魄強健。   但就算是巫族人,也不是人人都能喫得起這種野豬,也只有貴族纔有能力喫。   面前這頭和哈巴狗一樣的野豬,楚弦給它起了一個名字,三胖,從來了頭一天,楚弦就選擇了這個傢伙,傳授妖族修煉功法。   這麼做,是爲了給這傢伙開靈智。   楚弦要有充足的時間,就不可能將時間都消耗在看護獸欄這件事上,所以想了一個法子,培養出一個領頭的野豬,讓它們自己管理自己。   所以選了三胖,傳授的還是最頂級的妖族修煉法門,雖然只有幾天時間,但這三胖明顯已經能聽懂楚弦的話,估摸再讓它修煉一段日子,怕是口吐人言也是不在話下。   訓了這三胖幾句,後者是可憐巴巴低着頭,不敢吭聲。   “三胖,記住修煉的口訣,還要無時無刻吸納陽精月精之氣,鞏固靈智。”楚弦告誡,三胖是趕忙點頭。   “還有,今天晚上我要出門一趟,你好好看家,別惹出亂子,早睡早起。”楚弦說完,三胖還是急忙點頭,自從被楚弦開了靈智,這三胖可是懂了不少道理,就例如,它已經知道它們將來的命運,那就是被屠宰,被端上貴族的餐桌。   這不是三胖想要的未來,它要奮起反抗,它要走自己的路,這些,只有楚弦才能給它,所以對楚弦,三胖是忠心耿耿,言聽計從。   楚弦交待完,就離開了。   三胖現在修煉妖族功法已經入門,這一點小事,它還是能辦成的。   畢竟楚弦也不想再耽擱,他要在今晚,潛入巫神山,不說直接就能奪取泉水,化解身上的噬壽巫咒,但至少,能先了解一下巫神山的情況。   自然,巫神山當中的巫術,楚弦也是想到了法子破解。   趁着夜色,楚弦換衣,運用陰陽幻神鯉加持僞裝,一路摸出,穿過整個戰歌貴族的駐地,直奔巫神山方向而去。   這一路還算是順利,雖然戰歌族內也有高手,但楚弦本事更高,且悄無聲息,避過所有的崗哨,所以沒有驚動任何人。   到了巫神山腳下,楚弦看到黑暗當中,每隔千丈,就會有一個巨大的圖騰,這圖騰綿延向外延伸,彷彿是將整個巫神山都圍在當中。   楚弦知道,那些圖騰,便如城牆和守衛一樣,不光是可以發現偷偷潛入之人,還能在潛入之人身上下巫毒咒術。   楚弦靠近,然後運用陰陽幻神鯉,施展變化之術,變成一條大蟒,順着地面,朝着巫神山爬去。   如此,可避過圖騰監視之眼,但顯然,未必能避過巫術加身,不過這一點,楚弦也不怕,他有真人印,有地皇之氣,就算是那最強的噬壽巫咒都能壓制一二,其他的巫術對付起來更是容易。   所以常人眼中根本無法踏足的禁地,楚弦是輕鬆通過。   真正踏入這巫神山,楚弦能感覺到身上被加持了巫術,不過讓楚弦意外的是,還沒等他用真人印壓制,體內突然湧出一股力量,居然是將那巫術的氣息吞噬一空。   楚弦立刻是反應過來,那是噬壽巫咒的力量。   想不到,這巫咒還能吞噬其他的巫術。   這是楚弦沒想到的。   但這總是好事,這麼一來,豈不是自己就不需要再懼怕其他巫術了?這就像是以毒攻毒,身上有最強的毒素,所以其他的小毒也就可以直接無視了。   巫神山的確是極大,可同樣,也是什麼都沒有,除了山石,樹木和河流之外,沒有一個人,這禁地也有禁地的好處,那就是巫人根本不敢進入,這倒是讓楚弦沒有任何阻礙。   不過據說這巫神山只允許巫祖進入,巫族之前一共有十三位巫祖,不過那位十三巫祖最後是隕落在聖朝京州,所以應該只剩下十二個。   但這十二個,也未必都在,有的太過古來,早已經是數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出世的,就像是第一巫祖和第二巫族,那是比太宗聖祖都要古老的存在,太宗聖祖都壽元耗盡隕落了,他們估摸也早就隕落,只是巫族一直沒有承認這一點罷了。   所以目前存世的巫祖不會太多,但任何一個,都是超越道仙級別的存在,就說那位最年輕的十三巫祖,真實實力已經是超過一半道仙,可以和飛羽仙相提並論。   巫祖無疑是強大的,說不定巫神山就有,所以楚弦也必須要小心翼翼,就像是飛羽仙,其感知範圍足以覆蓋千里範圍,這巫神山多大?一個巫祖的感知可以覆蓋一多半範圍,兩位巫祖就可以將整個巫神山感知在內,所以必須要小心謹慎。   這一夜,楚弦找了不少區域,但沒有找到那傳說中的祖靈泉水所在,不過楚弦不急,按照他現在的速度,最多十幾天,就可以將巫神山都搜尋一遍,到時候,肯定能有所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