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楊婉晴
這就是各有所長,若是說醫術,現在沒人能和李紫菀相提並論,但要說策略和遠見,白子衿比紀紋都還要強。
聽完白子衿的分析,楚弦深吸了口氣,點頭道:“我明白了。”
白子衿又道:“如此,你便立刻去拜訪蕭禹太師,該如何說,你應該知道,總之,這也是爲了不要你和蕭禹太師之間生出嫌隙,畢竟過往,都是蕭禹太師提拔你認同你,將來若是楊家得勢,原本的蕭系人馬必然會受到打壓,你這麼說,蕭禹太師會明白的。”
這道理,楚弦自然是明白,不過白子衿能看到這一個層面,當真是了不得。
白子衿這個時候和李紫菀挽手起身,顯然準備離開,這個時候,兩人突然想起了什麼,白子衿回頭道:“對了,之前楊真卿來的時候,那楊婉晴也來了,的確是一個美人兒,而且年級更小,在楊家的輩分反而大,估摸楊家等不及,準備定好一個日子接她過來吧。紫菀她心善,說是既然嫁過來,就好好對她,莫要辜負了人家。”
說完,轉身離開。
楚弦是一臉無奈。
這件事他還真是沒招兒,而且也很委屈啊,畢竟是你們擅自做主答應的,怎麼剛纔的樣子,就像是在喫醋不高興一樣。
當然楚弦也知道,這種事也正常,誰遇到都是一個樣子。
還是先去祕密拜訪蕭禹太師,先將嫌隙抹平,剩下的,只能是慢慢再說了。
……
楊家在聯姻這件事上,的確是相當的積極和着急。
估摸他們也知道在這件事上是有些過於強勢,所以陪嫁那是相當奢華,而且楊泰升是親自出馬參加這一場婚事。
雖說只是納妾,但辦的簡直和娶正妻是一樣的規模了。
這一場婚事就安排在七天之後,可以說是相當的趕了,不過說實話,在京州之內,楚弦這種納妾的速度,實際上還真不算快,有很多官員納妾的速度就遠超楚弦,更不用說是楚弦這種高官。
一般到了這個位子,那必然是要有子嗣的,可楚弦到目前都沒有,他和李紫菀都是仙體,要子嗣的難度會很高,這個不能強求,只能是隨緣。
至於洛妃,她娃娃性子還沒改過來,也不太適合生子,更不用說,他現在距離仙人境界也只差一步。
雖說紀紋已有身孕,可大戶人家,這顯然不夠,那麼納妾生子就是再正常不過。
這件事雖然說已經是沒有推翻和拒絕的可能,但楚弦心裏依舊是憋着一股氣,主要是楊泰升這種根本就是在仗着身份和實力強買強賣,換做是誰都不高興。
所以楚弦今天就一直故意避着人,沒怎麼露面,其他賓客也知道這一樁婚事是趕鴨子上架,意思意思就得了,所以也沒有像之前兩次那樣,把酒言歡,不醉不歸,今天都是相當剋制,來了之後,送了禮,待一會兒就告辭離去。
所以表面雖然風光,實際上是很“冷清”的,等到宴會結束,孃家人都離開之後,特意準備的新房之內,就只有楊婉晴一個人穿着華貴的婚衣,孤零零的端坐在牀榻上。
一直等,等到天黑,甚至等到天明,都不見楚弦現身,楊婉晴這個時候抬頭看了看天色,然後起身,用術法梳洗換衣,將婚衣換下,換上了一套便服,重新梳了髮髻,用的是已婚的女子髮髻,然後去拜見李紫菀等人。
畢竟她是小的,妾室之內,也是最小的,這規矩,出身楊家的楊婉晴又如何不懂。
一連十幾天,天天如此,她沒有鬧,也沒有哭着回孃家,每日只是讀讀書,養養花,修煉家傳功法,可以說這種反應,已經是連紀紋聽說了,都心中生出了意思憐憫。
如此,過了兩個月。
她依舊是這般毫無怨言,這一下,李紫菀她們都有些過意不去了,畢竟娶回來的妾室,楚弦一次都沒有去找過對方,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若是傳出去,肯定會是影響不好,而且也容易讓楊家抓到把柄什麼的。
這件事並不是危言聳聽,雖然楊婉晴是妾,但畢竟是出身不凡,那是楊家嫡孫女,若是楊家知道楚弦這兩個多月都沒有碰她,肯定會以此爲藉口做一些動作,總之對楚弦是不利的,但楊家幾次來人探訪楊婉晴,她居然都沒有去見,就更不用說給孃家訴苦了。
畢竟像是一個女子是不是完璧之身,對於一些高手來說,根本不需要去檢驗,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出來。
所以楊婉晴故意不見人,也是間接的在替楚弦隱瞞,就衝着這一點,就讓人討厭不起來。
李紫菀和紀紋知曉之後,就去勸楚弦,不過楚弦都是以各種藉口推脫,直到李紫菀找來白子衿,讓白子衿去說,這一下,楚弦纔不得不回來。
娶了兩個月,今天楚弦算是頭一次真正看到楊婉晴的模樣。
楊婉晴顯然直到楚弦,見到楚弦來了,急忙是迎接,很是恭敬,而且絲毫看不出她有任何被冷落的不滿。
楚弦之前故意冷落對方,倒不是真的生氣而發泄,而是爲了試探和觀察這楊婉晴,畢竟他可不希望自己身邊有一個楊家的密探,到時候自己的一舉一動,在楊泰升和楊真卿那裏都沒有祕密可言了。
這種提防是必須的,至於會被人誤會爲冷落,楚弦倒是不怎麼在意,別人這麼誤會,那更好。
至少就目前的觀察,楊婉晴不像是楊家派來的“奸細”。
楚弦見了楊婉晴頭一句話就說的很直白。
“你可以藉着被冷落這個由頭回去,到時候你依舊自由自在,無需在這邊受這窩囊氣,畢竟楚楊已經名義上聯姻,沒必要繼續苦着自己。”
楚弦這可不是說說而已,畢竟楚楊聯姻,實際上最大的作用就是做給別人看的,既然現在婚事在京州無人不知,所以他們兩人倒是沒必要真的行夫妻之時。對於一般女子,或許會損害名聲,但對於楊家的嫡孫女,這種問題不大,楊婉晴本身修爲不差,楚弦能看得出來,對方十六七歲,已經是神關境界的修士,而且所修功法,那都是最頂級最純正的道門法術,而且必有名師指點。
修道之人,壽元都長,過幾年,改頭換面,那又是一個黃花大閨女,誰又會去追究之前的事情。
只是讓楚弦沒想到的是,他這話剛剛出口,對面楊婉晴便是神色一怔,開口道:“夫君如此說,是在嫌棄我,而我既嫁於夫君,那便是楚家的人,楚家不容我,婉清唯有一死。”
說完,手中凝結一道風刃術法,直接就抹脖子。
這動作之乾脆利落,就是楚弦也是嚇了一跳。
要知道到了楚弦這境界,真自殺還是假自殺做樣子,那是一眼就能看出來,毫無疑問的是,眼前這位丫頭,是來真的。
若不是楚弦反應快,而且本身修爲極高,關鍵時刻破了對方的法術,不然楊婉晴必然會立刻香消玉殞。
可即便如此,她修長白皙的脖頸上,也依舊被切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楚弦知道這傷非同小可,若不立刻醫治,怕是也要危急性命。
論及救人的醫術,楚弦自然也是極高的,但家裏有李紫菀這位醫仙,她出手,自然是把握更大。
李紫菀來的很及時,用了一些手段,直接止血,又用祕術癒合傷口。而且若是楚弦出手,多多少少都會留下一些疤痕,但李紫菀出手,等到救治完畢,楊婉晴脖子上居然是光滑無缺,根本看不出一點疤痕的樣子。
這便是醫仙手段。
楚弦原本的打算被這麼一弄,結果都亂套了,楊婉晴還在修養,楚弦一時之間也不好再去試探或者說什麼,但至少對方今天的這個舉動,倒是讓楚弦覺得這個楊婉晴並非是楊泰升派來的眼線。
這件事就算是在楚府上也只有極少人知道,外面的人就更別說了,過了幾日,楊婉晴要見楚弦。
見到之後,她直接道:“夫君聽妾肺腑之言,楚楊聯姻,出發點的確是家族利益,次乃我爺爺和父親大叔他們所關心的事,而對於婉晴來說便沒有那般複雜,婉晴只想平平淡淡,婚事爲女子頭等大事,婉晴既嫁與夫君,便是楚家的人,婉晴爲家中小女,上面有七個哥哥,三個姐姐,大都是異母所生,大哥與我年歲相差近百年,但自婉晴幼起,所見其面也不過一掌之數,還大都是在家族的祭祖儀式上,其他哥哥姐姐也都是一樣,便是父親,也極少見到,唯有母親常日相伴,此番家中安排我與夫君成親,的確沒做其他交待,婉晴也不想捲入其中,且婉晴自幼喜歡讀書,尤其是夫君的書,更是百讀不厭,對於夫君婉晴早已心神嚮往,若真有一天楚楊交惡,婉晴也會站在夫君這一邊,絕無二心。”
說完,便轉身離去,顯然她來,就只是爲了說這一番話。
第八百零一章 女兒
楚弦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心裏已經認同,畢竟從楊婉晴身上,楚弦至少看到了真誠,而且只要仔細想想,就知道楊泰升不會在她身上做什麼手腳。
或許對於楊泰升來說,這個所謂的嫡孫女,也只是家族當中的“工具”,對於那些大家族的人,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正常,所以突然之間,楚弦又覺得楊婉晴實際上是很可憐的一個人。
但要真正的將楊婉晴當成家人,還需要觀察。
楊泰升的出現,的確是給京州的官場帶來了很大的震動,雖然楊泰升並沒有表達出重返官場的意願,但毫無疑問,楊家這段時間的影響力比之前要大了很多。
正所謂此消彼長,其他勢力就被壓縮了一些,甚至就算是蕭禹太師那邊,也是明顯收縮力量,在首輔閣內,算是讓給了楊真卿一些話語權。
如此一來,又形成了一種新的平衡。
好在到了楊泰升這個級別,那絕對是有遠見和胸懷的,爭權奪利是要,但維護聖朝穩定那更重要,這一點楊泰升做的很好,也是因爲如此,蕭禹太師也願意給與楊家一些權力上的傾斜。
半年之後。
楚府。
此刻楚府上下都是忙忙碌碌,更是一個個緊張萬分,因爲楚弦的第一個子嗣馬上要誕生了。
紀紋臨盆。
這在楚家可是大事,這裏面最緊張的就是楚黃氏,畢竟這是她第一個孫子,肯定是相當重視。
就是楚弦,也是早早歸來,在府中等待消息。
雖說自古有女子臨盆九死一生的說法,但要真的說九死一生倒也有些誇張,危險是有,但還是可控的,更不用說還有李紫菀在,所以根本不需要擔心。
可即便如此,依舊是會緊張,饒是楚弦這般仙人境界也是如此。
李紫菀、洛妃和楊婉晴都去幫忙了,楚弦這邊只有白子衿在。
“緊張麼?”白子衿問了一句,楚弦一笑,她這根本是明知故問,有的時候,楚弦可能在李紫菀面前都無法完全放鬆和袒露心扉,但唯獨在白子衿面前可以。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有趣的事情。
“聽說你已經想好了孩子的名字,叫什麼?”白子衿又問了一句,就以楚弦現在的修爲,紀紋腹中胎兒是男是女,實際上早就探知了,所以楚弦也早就想好了名字。
“楚文慧。”楚弦說道。
顯然,紀紋腹中的是一個女兒,雖說生兒子更好,但楚弦也不會覺得女兒不好。
白子衿點了點頭:“還好,對了,我想做文慧的義母。”
楚弦一愣。
顯然他有些摸不透白子衿的意思,而且聽白子衿的語氣,這根本就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
當然,就以白子衿的身份,她命令楚弦,楚弦也會聽得。
新生兒認義父義母的也是常事,楚弦倒也沒多想什麼,所以是點了點頭,白子衿這段時間一直全力幫助自己,而且不求名分,楚弦已經是覺得虧欠她。
雖說她和楚弦還沒有名分之說,但在楚府裏,上上下下對白子衿都是恭敬無比,那地位甚至可以和李紫菀相提並論。
而且就算是李紫菀,在白子衿面前也是表現的極爲“尊敬”,或許她知道,白子衿是楚弦第一位知己,而且很可能也是唯一的一個。
因爲就算是自己,有的時候也未必能讀懂楚弦,但白子衿似乎就有這種特殊的能力,而且白子衿在執政這件事上的能力,簡直超過大部分男子,就算是徐洪這樣的首輔閣仙官,在內務府裏,也得聽從白子衿的號令。
這就是能力,也是讓人產生敬意的原因。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孩子哭啼響起。
楚弦有了女兒。
這件事在京州官場,那也不是小事,尚書令大人這邊喜得千金,當然是要去祝賀,尤其是楚弦和楊家聯姻之後,無論是蕭禹太師那邊還是楊泰升這邊,都是兩面通喫,都說這整個聖朝,楚弦如今的權勢無人能及,很多政令,都必須得通過楚弦,才能推行,因爲楚弦無論哪一方,都得認可,這就是一個最大的優勢。
所以整整一天,來祝賀的賓客絡繹不絕。
楊泰升不知道是真心實意,還是做樣子,居然是親自跑來看望孩子,這還不算,首輔閣內的仙官也是來了一批又一批,而最讓人喫驚的是,入夜之後,鬼門大開,地皇墨琳親臨,給楚弦之女賜予祝福之術。
可以說就算是那些大家族的子女,出生時也絕對得不到這麼多的祝福之力。
等到楚文慧一歲時,便能流利說話,遠比同齡的孩子要聰慧得多。
而這一年時間裏,楚弦的官職改革已經是完成了大半,如此好處逐漸凸顯出來,至少戶部那邊,可以省下很多不必要的支出。
官場上的事情,現在的楚弦可以說是順風順水,家中之事也是處理的相當融洽,李紫菀雖然依舊沒有子嗣,但洛妃和楊婉晴都先後有了身孕。
就說楊婉晴,她算是用真誠融入了這裏,得到了楚弦的信任,而且這段時間,她出面也是幫楚弦從楊家爭取到不少實際的利益。
對於楚弦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唯一的問題,還是他自己體內的咒靈。
這一年多來,楚弦在修煉上就沒有放下過,八荒合仙訣,楚弦都已經修煉到四荒境界,可以說,這個境界,足以推動他踏入飛羽仙。
可就是因爲咒靈的緣故,哪怕他八荒合仙訣已到四荒,可依舊是無法突破修爲瓶頸。
不光是無法突破,還可能因爲是四荒境界的力量太過強大,居然是在前幾日的時候,影響到了體內三大咒靈之間的平衡。
這件事是楚弦始料未及的。
踏入八荒合仙訣第四荒,體內那噬壽咒靈突然實力爆漲,就彷彿是從楚弦八荒合仙訣中吸取到了力量。爲了這個,楚弦險些一夜之間丟了性命,但即便如此,也是耗費了數十年壽元才勉強壓下噬壽咒靈。
不過楚弦比誰都清楚,現在的情況只是暫時的,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再次爆發一次。
這種事情,楚弦沒有告訴任何人。
畢竟就是說了,也沒人能幫得上忙,而且還會讓家人擔心,倒不如自己一力承擔,尋找破解之法。
只是這破解之法哪裏是那麼容易就能想到的,原本中了咒靈,就只有死路一條,楚弦能撐這麼久,已經是奇蹟了,眼下只能是拖延時間,但情況卻是一天比一天嚴重。
後來楚弦發現,自己能做的不是停止修煉,反而是要更加快速的積累力量,他現在,就像是一個被異物堵住的河流,那異物就是咒靈,咒靈卡住這個關頭,楚弦的修爲就不可能提升,而且還會不斷被咒靈腐蝕。
這種時候,楚弦選擇是加大水量,若是他積蓄的修爲足夠大的時候,說不定可以憑藉蠻力,衝開咒靈的約束。
當然這麼做風險更大,因爲很可能還沒有衝破約束,說不定上游那邊就已經河水決堤了,這是一個看誰先崩潰的比試。
不過說實話,楚弦並沒有多少勝算,不過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法子,楚弦也很清楚,就以他現在的情況,撐死將八荒合仙訣修煉到五荒境界,到時候就會達到一個臨界點,再向上,修爲在再不提升,就他現在的仙體根本無法承受六荒的法力,到時候必死無疑。
所以說,現在的楚弦根本就是在拿命賭博,可是這一場賭局,他只能持續的押注,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楚弦這些年也不斷的收集各種奇法祕術,尤其是關於巫族的史料,想要從中尋找破解體內咒靈的法門。
不過很可惜,這幾年的古籍收集了不少,但卻沒有一種可以抵消咒靈的力量。
而且就以楚弦所掌握的巫道法門,也可以稱得上是巫祖級別,他自己尚且沒法子,就更別說尋找其他人的幫助了。
當然也並非毫無進展,有一件事楚弦可以確定,那就是能牽制和消除咒靈的,只有咒靈本身。就像是之前楚弦借用不死咒靈與噬壽咒靈達成平衡的手段一樣,能影響咒靈的,也只有咒靈本身,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楚弦也想過自己創造咒靈,藉此壓過體內的三大咒靈,可咒靈這東西,不是說能煉製就煉製出來的,而且就算是煉製出來,級別和境界也無法和體內的這三個咒靈相提並論,貿然嘗試,只能是讓那三個咒靈平添養料,壯大自身而已。
這不是楚弦猜的,這幾年楚弦偷偷煉製過咒靈,想過用咒靈對付咒靈,但嘗試了兩次,都被體內三個咒靈羣起吞噬,如此之後,楚弦就沒有再嘗試了。
這就像是肉包子打狗,絕對是沒有任何效果,反而還會增大咒靈的力量。
所以說現在的情況實際上是極爲兇險,就像是不斷被扯到懸崖邊上,一旦到了邊緣,下場就是摔下去。
這件事楚弦沒有和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有了女兒,洛妃和楊婉晴都懷有身孕之後,楚弦更不可能將這種事情說出去平添家人擔憂,有些事,只能是自己來抗,別無他法。
如此,日子慢慢過去,轉眼之間,洛妃和楊婉晴也即將臨盆。
第八百零二章 地動之災
說起來也巧,她們兩個居然是同一天有了反應,而府上也早早的做好了準備,這一次,楚弦知道洛妃和楊婉晴將要誕下的,是兩個兒子。
這算是雙喜臨門。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腳下大地突然震動,幾乎是眨眼之間,便是天搖地晃,外面立刻是有人喊道:“壞了,這是地動之災。”
地動之災,古來有之,而每一次發生,帶來的都是巨大的傷亡和損失。史書記載,曾經在蜀州發生過地動之災,連續三日,天搖地晃,三個城地,十幾個縣地直接被夷爲平地,幾乎沒什麼屋舍能抵擋住地動之力,到時候屋舍倒塌,土木崩碎,普通人被砸被掩埋,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就算是武者和一般術修,有的時候也抵擋不住,就說屋舍房梁之木,那一根就有上千斤,砸下來,後天武者肯定是抵擋不住,就算是先天武者,情況危急之下也是難以脫困。
至於術修,若是來不及施展術法,其身未有成就仙體之前,也是和普通人一樣脆弱,或許一個石塊就可以砸死一個術修。
楚弦此刻第一個反應就是實戰術法,穩固大地。
仙人神通是有穩固大地的法術的,只是楚弦很快發現,地動之力,遠超自己的法力,便如蜉蝣撼樹,根本派不上什麼用處。
好在只是自己府上這一片地方,楚弦能用術法護住,穩固屋舍不倒塌。
可地動之下,天搖地晃,正在產子的洛妃和楊婉晴若是出了差錯,那就麻煩。
楚弦立刻飛奔過去,以仙人神通,將一大片屋舍連地皮吸起,漂浮在空中,這才穩住情況,進入一看,洛妃和楊婉晴倒還好,只是後者略受驚嚇。
李紫菀此刻道:“突發地動之災,聖朝必然要救助災民,你爲尚書令,責無旁貸,放心去,家裏有我。”
楚弦自然知道這個,當下是安排兩名仙軍衛守住這裏,除此之外,這邊還有諸多高手,就例如戚成祥,楚三,洛勇和屍劍客等人,有他們在,家裏基本上不會出問題。
等楚弦到了首輔閣,那些內政和軍政官員幾乎都已經到場,有仙軍衛來報,此番突發地動之災,京州之地毫無設防,可以說是傷亡慘重,即便是有各處的穩固陣法,但光是京州之地的屋舍樓臺,就已經坍塌半數,不知多少百姓掩埋其中。
除此之外,此番地動之災所殃及的並非只是京州之地,周邊幾個州地同樣受到牽連,只是眼下還無法徹底探查清楚,只能是推測,周圍幾個州地的情況,怕是未必就比京州強,可能還不如。
這等大事之下,各方官員都是急的焦頭爛額,現在這情況,已經不是有沒有死傷者的問題,而是有多少死傷者的問題。
不過這等要緊的時刻,卻不見蕭禹太師,就連金甲上將軍秦元謀也不見蹤影,這自然是相當奇怪。
這時一道飛鶴傳書帶着金光一閃而過,落在楊真卿手中。
楊真卿一愣,大開一看,立刻是面色大變。
“百官聽令,代傳首座太師令!”楊真卿此刻飄然飛起,開口喊道,他聲音加持法力,極爲洪亮,在場之人都是聽得真切。
“從此刻起,由右太師楊真卿,尚書令楚弦,大司徒三人代理首輔閣大小事務!”說完,楊真卿落下。
衆官一愣,暗道只有這麼一句?
雖然只有這麼一句,但顯然,就這麼一句,只要是稍微有些頭腦的人都能聽出來,這必然是發生了驚天大事。
不然,蕭禹太師怎麼會突然將首座權柄交給他人掌管?
就看聖朝過往數千年的歷史,類似的情況可以說都從來沒有發生過。
首輔閣這邊立刻是有仙官互相通氣詢問,看對方是否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顯然,沒人知道。
只有楊真卿一臉沉思。
那邊有人上前詢問楊真卿,楊真卿搖頭道:“我也不知,只是從昨夜開始,我父泰升先生就不知所蹤,想來這兩件事怕是有所牽扯。”
衆人大驚,更是覺得今天這事情透着蹊蹺,突然而來的地動之災,來的是毫無徵兆,而且這種關鍵時刻,首座太師不知所蹤,金甲上將軍也不在,這還不算,就連泰升先生也是一樣,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巧合的事情?
現在楊真卿看樣子是不知情況,楚弦也是一樣,如此就剩下大司徒,楊真卿此刻走了過去,詢問大司徒是否知道內情。
大司徒神色凝重,思索一下,反問道:“可知上尊教主所在?”
衆人一愣,這個時候,旁邊一位道仙開口:“上尊教主在數日之前就說要閉關,到現在也沒有現身。”
楊真卿立刻道:“以上尊教主的脾性,若是發生地動之災,他必然現身相助,怎會不聞不問,這說明他和我父親他們一樣,也是神祕離開,不知所蹤。”
這一下,衆人心中的疑惑簡直是無以復加,而且仔細一想就知道,這突然沒了蹤跡的,那可不是一般人,更不是一般仙人,嚴格來說,這幾位都是當世聖朝數一數二的人物。
衆人以爲大司徒知道什麼,結果大司徒也是搖頭,剛剛他提及上尊教主,只是瞭解上尊教主爲人,知道對方不會無緣無故不來相助,實際上這幾位高手爲何突然失蹤,那是無人得知。
但顯然蕭禹太師是知道內情的,不然也不會突然發來飛鶴傳書,將首座權柄交給三人代掌管。
這說明,蕭禹太師是因爲某種事情,無法現身。
如今大災當前,雖說首座不在,但救災之事卻是刻不容緩,好在楊真卿、楚弦和大司徒三人都是內政高手,災情雖重,卻也是處置的井井有條。城衛軍下發大力神符,如此即便是普通武者,也可單手具有千斤之力,可搬運碎石木樑。至於精通御物搬運之術的術修高手,也都是全部派出,清理倒塌的屋舍。
楚弦等仙官此刻都漂浮在空中,可在空中俯瞰整個京洲城,現在的京州,已經是一片狼藉,幾乎沒有完整的建築,這種情況,任你修爲再高,單靠一人之力也是毫無辦法。更不用說還有無數百姓,傷員那是數以十萬計的,還有被壓在廢墟之下的,現在難以計數,仙人以術法可以感應生靈,有的只能感應百丈範圍,有的可以覆蓋千丈,就以楚弦的修爲,大半個京州城他都能盡收眼底。
可以說壓在廢墟下面的百姓,那也是數以萬計。
那邊已經有十位道仙組成的“維生大陣”,用來維持廢墟之下百姓的性命,不然這些百姓撐不到將他們挖出來,更撐不到救治。
維持大陣,首輔閣的仙官就已經是用了一半人,剩下的也都是分頭行動,四處救援,畢竟遭受大災的,並非只是京州,周圍的幾個州地也是一樣,必須得有道仙去救援坐鎮,這種事情,當地的刺史和長史是應付不來的。
眼下時間緊迫,不可有一刻耽擱。
至於玉將軍潤伯然,也得帶領一些仙軍衛去捉拿一些趁着地動之災逃出牢獄的要犯,還有一些被封印在京州的妖魔怪物。
這些也得儘早捉拿,否則時間長了也會成爲麻煩事。
當然還得整頓人員,可以說事務極多,光是這些,就足以讓人暫時忘記蕭禹太師等人的無故失蹤。
不過楚弦沒忘。
他就是再忙碌也不可能將這種重要的事情忽略。
這件事太過詭異,而楚弦這個人的好奇心是最強的,最重要的,和其他人不同的是,楚弦可以憑藉一些蛛絲馬跡推斷出一些東西的人。
首先這種地動大災,對於一般武者和修士,還有對百姓來說,的確是無法抵擋的大災,但對於那幾位大仙來說,這種程度的災禍還奈何不得他們。
所以說可以排除是因爲地動大災而被困住之類的可能性。
還有就是蕭禹太師的飛鶴傳書,將權柄交給自己、楊真卿和大司徒,這種事情也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
如果是有事情要離開,蕭禹太師肯定會提早安排,而不是搞得這麼突然,除非他遇到了幾位突然的情況,知道短時間內無法回來。
尤其是除了蕭禹太師之外,還有另外三位聖朝大仙,無論是秦元謀、上尊教主還是更加強大的楊泰升,那都是目前聖朝最頂尖的存在。
秦元謀的本事楚弦是親眼見過的,可以說是飛羽仙巔峯,距離道元真人也不差多少,還有上尊教主,同樣是飛羽仙巔峯,而楊泰升,更是道元真人。
這幾位一起離奇失蹤,可以說天地之間,沒有任何一個人和勢力有這種可能,除非是他們自己離開的。
那麼,他們四位爲什麼要搞的什麼神祕,偷偷離開,甚至沒有告知任何人?
萬事都是有因有果,就目前楚弦推測出來的結果,蕭禹太師他們四位必然是有極爲重要的事情去做,而且因爲某種原因,不能告訴其他人。
而且這件事,必須得是修爲高深纔行。
至於這地動之災,說不定也和這件事有關,但這些都是猜測,楚弦還沒有什麼證據來證實。
第八百零三章 地底巨人
眼下楚弦有兩條路,一條是完全信任四位大仙,自己這邊就將災情處置好便可,而另外一條路,就是探究蕭禹太師等人的所在,至少要知道他們是去做什麼,如此也能想法子幫忙。
這些念頭,都是在救災的間隙時間裏思考的,實際上現在楚弦極爲忙碌,光是人員調遣,就花費了他大部分精力。
只是誰能想到,很快就又是天搖地晃,地動再襲,這一次顯然更加猛烈。轟隆隆的悶響如同炸雷一樣,就響在耳朵旁邊,但又無法確定是在什麼地方傳來的。
這一次劇烈的地動之後,京州之內,居然是出現了一條長有百丈的裂縫,深不見底,自然各方是越發的忙碌。
而楚弦等聖朝高層,此刻就在那裂開的地縫之上,正在商議對策。
京州之地那是祥瑞之地,不然聖朝也不會將都城的位置選擇在這個地方,可以說這裏的方方面面都是經過考量的。
但今天,這祥瑞之地變的如同森羅地獄一般。
正常情況顯然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畢竟過往的數千年來,聖朝各地的確發生過很多地動之災,但京州之地,卻是一次都沒有過。更不用說,在京州出現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了。
顯然,事情透着絕對的古怪。
而且在此之前,出現已經安排人去詢問秦元謀的家眷,上尊教主的徒弟,至於楊家,不用問,楊真卿都不知道就更不用說其他人了,這些,也只是想要搞清楚那四位大仙的去向。
這個時候旁邊有仙官道:“京州之地可是從未發生過地動之災,而且看這裂縫,非同小可,我建議立刻將全城百姓轉移到城外兵營安置,至於這地縫之下,也需要探訪,至少要弄清楚下面的情況,說不定,這次地動之災的源頭就在下面。”
其他仙官也是點頭同意。
畢竟此法最爲穩妥,不過現在具體如何,最終的決定權還在楚弦、楊真卿和大司徒這三位朝中大佬手裏。
楚弦先開口:“用術法挪移百姓,此事不可耽擱,按照現在的情況,下一場地動隨時可能來襲。”
楊真卿和大司徒也是點頭。
這個關鍵時候,他們三個人顯然是表現的出奇的一致。
救治和轉移災民這件事抓緊進行,至於如何下這地縫當中探尋,卻是得商議一下,那邊楊真卿的意思,先派遣仙軍衛,畢竟這是聖朝最強武力,因爲都是道仙修爲,所以就算是遇到兇險也應該能應對。
這個提議通過了,接下來立刻就有三位實力不凡的仙軍衛毫不猶豫飛身進入那裂縫之內。
本來以道仙修爲,可以用神念掃視,可怪異的是,這縫隙之下,就像是一個禁區,就算是仙人神念也無法深入其中。
也是因爲如此,纔會吸引衆多仙官的注意,越是有問題,就越是要探究清楚。
可過去了半個時辰,三個仙軍衛卻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回,裂隙之下一片寂靜,這一下,上面的人坐不住了。
仙軍衛中一個都統級別的仙人上前請命,說要下去查探。
能做到仙軍衛都統級別的,那修爲自然是非同小可,就算是沒到飛羽仙境界,也是相差無幾了,而且絕對是驍勇善戰。
楊真卿那邊正待點頭,楚弦這個時候卻是搖了搖頭:“這下面古怪詭異,三位仙軍衛沒有絲毫消息傳回來,如此來說,若是有兇險,道仙級別下去多少都沒用。”
那邊潤柏然這個時候道:“我下去看看。”
楚弦依舊是搖頭:“玉將軍修爲高深,但災情危急,外面還需將軍來坐鎮。”
旁邊楊真卿道:“我去看看吧,在場之人中,我修爲最高。”
大司徒和大司馬也道:“我們一起去,若有事,也能有個照應。”
楚弦剛要開口,那邊大司徒道:“楚大人,聽說你家中夫人即將臨盆,你便不用去了,況且,外面也需要有人來主持大局。”
楚弦想了想,也是點了點頭。
楊真卿,大司徒和大司馬,這三位也是目前聖朝最頂級的高手了,他們三人一起去,真的遇到什麼麻煩,也應該有應對之策。
畢竟這三位都是飛羽仙修爲。
楊真卿等三人自然是毫無懼色,他們比一般道仙要厲害很多,手裏又有諸多法器,的確是沒什麼可懼怕的。
三人終身一躍,飛臨下去。
如此一來,現在京州之地,楚弦便是唯一掌握權柄之人,某種意義上說,現在的他,就是首輔閣代首座,可行使聖朝目前最高的權力。
地動餘波時有時無,京州情況也是危急無比,那邊有人來報,說是好幾戶人家埋入地下,此刻楚弦身邊居然已無仙人來用,只能是自己前去,施展術法,將地上土石憑空吸起,救出下面的人。
不過即便是如此,也是有不少百姓慘死當場。
光是京州之內遊蕩哭泣的魂魄野鬼,此刻就是數以萬計。
眼下人手不夠,楚弦也只能是盡其所能,當然,家中的情況楚弦也是牽掛,畢竟洛妃和楊婉晴是今天臨盆,生子這種大事無法陪伴左右,楚弦除了焦急,還有愧疚。
所幸救災的事情是有條不紊的進行,眨眼之間,又過去了一個時辰。
這個時候楚弦突然想起什麼,詢問旁邊一個官員:“楊太師他們回來了沒有?”
剛纔事務太多,楚弦險些忘了這件事,畢竟現在外面的哪一件事都不小,楚弦忙的是焦頭爛額,此刻事情上了正軌,自然是回過神來,第一時間找人詢問。
只是那官員搖頭:“回稟尚書令大人,楊太師他們,還沒有回來。”
“還沒有回來?”楚弦這次是真的喫驚了,按照他的想法,楊真卿他們撐死半個時辰應該就能回來,裂隙下面就是再大,也應該探尋完了,而且若是加上之前下去探查的三個仙軍衛,這已經是過去了一個半時辰。
時間太長了。
顯然這不正常,現在不用想都知道,下面必然是出事了。
楚弦立刻是趕到裂隙所在,此刻,這裏只有幾個仙軍衛守着,之前請命要下去查探的都統正焦急的來回渡步,見到楚弦,急忙是迎了上來。
楚弦問了問情況,自從楊真卿等人下去,便沒有任何聲響和消息傳出來,也沒有人出來,這漆黑的裂隙,就像是一個血盆大口,彷彿任何進入的人,都被它吞喫一樣。
要知道楊真卿、大司徒和大司馬那都不是普通人,那是聖朝最頂級的官員,此番一下三人不見蹤影,楚弦說不急那是假的。
眼下身邊沒有其他仙官,首輔閣其他仙官,救人的救人,維持大陣的維持打陣,楚弦知道不能再幹等了。
倘若下面出了什麼岔子,那事情就弄大了。此刻楚弦下了決心,立刻是寫了飛鶴傳書,傳給玉將軍潤柏然,讓對方暫替自己智障權柄。
之後,楚弦給在場的仙軍衛下了死令,一會兒他會親自下去查探,之後,不準任何人再下去。
那都統領命,楚弦不敢耽擱,直接一躍而下。
楚弦下落的速度很快,抬頭看去,只能看到彷彿一線天的景色,不過很快,楚弦就看到了底部。
顯然,這裏並沒有楚弦所想的那麼深。
可很快,楚弦就發現,不是不深,而是之前地動,讓底下發生位移,從下面底殼岩石向前走了百丈距離,就可以看到一個更深的裂隙。
這裂隙的深度,顯然是非同小可,而且底下各種岩石斷層,破碎的泥土,可以說是到處都是,就像是大地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撕裂一般。
就算是以楚弦現在的修爲,也是生出一絲敬畏,就算是有挪山之威,也無法在地下造成這種破壞,至少這不是普通仙人能做到的,就算是飛羽仙,怕也是做不到。
還有一點,進入到此處,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場,將自己的神念壓縮,根本無法外放而出去探查,更別說給外面的人傳音了。
等於是徹底和外界斷了聯繫。
自然,若是在下面發生了什麼事,的確是無法通知到外界。
因爲早就有了提防,所以此刻楚弦是嚴陣以待,繼續朝着那個更深的斷崖向下,很快,映入眼簾的東西便是嚇了楚弦一大跳。
那是一個斷手。
只是這斷手,過於巨大了。
光是這斷手上的指甲,在楚弦來看,便比一個屋子還要大,這還只是一個斷手,就已經如同一個山嶽,若是這個斷手的主人在,估摸至少都是數百丈高的巨人。
除此之外,楚弦看這斷手,明顯還別術法燒過,上面一片焦黑,不過就算如此,也能大致看出這手掌原本的樣子。
只是一眼,楚弦就認了出來。
曾經楚弦在極州的時候與神國之門中的那個恐怖的血肉巨人鬥過,雖然這斷手被燒的焦黑,但依舊是能認出來,這就是那個血肉巨人的手。
只是此刻,這血肉巨人比之前要巨大十倍。
甚至,楚弦還有一個更加大膽的猜測。
第八百零四章 混沌血海
爲何京州會有地動之災?或許,和這巨大無比的血肉巨人脫不開關係,至於是誰將這手掌斬下來的,在楚弦看來,十有八九是“誅神劍”。
如今“誅神劍”是在金甲上將軍秦元謀手中,這麼說來,秦元謀曾經來過這裏,又或許,他們現在還在。
楚弦此刻精神一動,立刻是加快速度。
看得出來,此處明顯是經歷過一場大戰的,繼續向下,可以看到更多血肉巨人身上的肉塊。
這血肉巨人可以分裂癒合,幾乎是不死之身,但顯然,這一次它遇到的對手乃是聖朝最頂級的高手,所以它每一個肉塊都被祕法仙火焚燒,失去了活力,真正如同死肉腐肉,不可能再依靠這些血肉重生。
甚至出現可以看出,斬斷血肉巨人身上血肉的,是“誅神劍”,焚燒這些混沌血肉的,是乾坤鏡中的“吞元仙火”。
誅神劍是在秦元謀手中掌管,至於乾坤鏡,現在是在蕭禹太師手裏。
所以說,出現之前的猜測沒錯,失蹤了的蕭禹太師等四位大仙,十有八九,就是一直在這京州地底深處。
楚弦這時候繼續向下,終於是見到下面血肉巨人的身軀。
這血肉巨人的身軀之大,簡直是難以想象,入眼所見的那種震撼,不是身臨其境的人是很難想象得出來的。
不過此刻,血肉巨人應該已經死亡,身軀歇靠在下面,一動不動,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山嶽。
就在這時,從那血肉巨人胸腔之內,隱隱有光滑湧動,楚弦立刻是飛落下去。
血肉巨人身上滿是傷口,有的極大,就算是小的,也足以容納楚弦進入,進入胸前,楚弦見到前面一幕。
這血肉巨人的胸腔之內,居然是一片血海。
而且這血海是四面八方,此刻,正在瘋狂的朝着前面一個光團湧動,顯然是想要侵入那裏,但那光團當中,有一人正在奮力阻擋。
楚弦只是一眼就認出,那奮力阻擋血海侵蝕的,便是楊泰升這位道元真人。
除了楊泰升之外,那邊還有蕭禹太師、秦元謀、上尊教主,之後來的楊真卿、大司徒大司馬也在其中。
不過看他們的樣子,此刻都是盤膝坐地,一臉的痛苦,再仔細看,他們身上多少都沾着一些血跡。
但顯然不是他們自己的血,而是這周圍血海當中的血,那些血如同附骨之蟲,不斷向上蔓延,目標是幾位仙人的口鼻五官,看樣子,若是被這些血跡侵入,下場不會很好。
就從旁邊地上躺着的三個已經被吸成人乾的屍體上,就可以讀出這一點。
楚弦能認得出來,那地上三個被血包裹,吸成乾屍的屍體,正是之前下來的三個仙軍衛。
這種場面楚弦來之前的確是沒想過,更沒想到,就連蕭禹太師、秦元謀和上尊教主,都着了道兒,而且看樣子,他們傷的極重。
唯一還能撐着的,便是道遠真人修爲的楊泰升。
也幸虧是有他在,不然,在場之人,怕是早就死光了。
不過楊泰升修爲是高,卻也只能勉強抵擋周圍血海侵蝕,他撐出的光團,也在慢慢的縮小,明顯是難以支撐的樣子。
楚弦看到這一幕,心中自然是萬分焦急,而周圍血海此刻就彷彿長了眼睛一樣,感應到楚弦存在,立刻是四處湧動,朝着楚弦襲來。
那邊楊泰升也注意到楚弦,當下是喊道:“孫女婿,切不可被這些神血碰觸,否則必死無疑。”
楚弦不用楊泰升提醒,也明白這個道理。
當下是要退出這血肉巨人的胸腔,但這時,腳下居然也有血液湧動,身後的缺口,也是稀里嘩啦,有血雨落下。
沒法子,楚弦除了往前,別無他路。
只是往前,等於是進入血海範圍,到時候,怕是想跑都跑不了。
可楚弦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實際情況是由不得他來選擇,只是片刻時間,楚弦就被逼入血海範圍,四處躲避血液突襲。
楊泰升見狀,直接嘆息一聲:“孫女婿,快來我這裏,至少能保你暫時無恙。”
實際上,楚弦早就是第一時間飛撲過來。
這裏天上地下都是血海,簡直是無邊無際,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楊泰升撐起的光團,楚弦自然之道該往哪裏躲。
而且楚弦發現,一旦踏入血海範圍,也幾乎不可能再出去,原因很簡單,此處已有小乾坤界,更用祕法顛倒乾坤,就像是一個不斷翻滾的水桶,裏面的人根本不知東西南北,想要出去,也是難上加難,若是再算上那恐怖的血海,此處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死境”。
也難怪之前楊泰升讓楚弦趕緊離開。
不過現在,說什麼也晚了。
楚弦根本來不及過去,就被無數血水阻擋住了去路。
那邊楊泰升道了一聲:“壞了!”
但就算他是道元真人,這個時候也沒法子相助,他能維持現在的光團,抵擋周圍無窮無盡的血海已經是用盡了全力,畢竟這邊還得護着另外六位道仙,否則若只是楊泰升一個,倒也不至於如此的狼狽,可現在,他是真的愛莫能助。
不光是楊泰升,光團之內的另外幾位仙官也是早就看到楚弦,此刻也都是提心吊膽,當看到那大片血水噴湧而出,從四面八方朝着楚弦席捲而去的時候,便是蕭禹也是嘆了口氣。
他是知道這血水的恐怖。
就算是他只是沾染一點,也是有些抵擋不住,就更不用說楚弦了。
旁邊秦元謀想要掙扎的站起來,但顯然有傷在身,且是傷的頗重,根本無法起來,其他人更是動彈不得,只能是眼睜睜看着楚弦被周圍無數血水吞沒。
“楚弦!”大司徒喊了一聲,不過顯然,沒有任何用處,光團之外,入眼所見都是一片血海。
楊真卿此刻將身上沾染的一點血水驅除,已經是精疲力竭,若是仔細看,被血水碰觸的地方,幾乎都是血肉模糊。
“這血海可吞噬血肉,便是以我飛羽仙的仙元法力,也無法消除,而且這些血水幾乎是無窮無盡,還有外面那巨大的屍身,父親,此處究竟發生了什麼?”楊真卿開口問道,即便是楊真卿這般的修爲,語氣當中,也是透露出一絲畏懼。
他們三人下來之後,也是一路尋找,找到這裏,而且他們和楚弦差不過,不小心踏入血海範圍,就被困住,若非運氣好,楊泰升救了他們,怕是他們三人已經葬身血海。
便如之前三個仙軍衛一樣,便是運氣不好,楊泰升出手晚了一些,便被血水侵身,最後居然是被那些血水吸成乾屍,慘死當場。
他們也是因爲這血海,被困在此處,雖然暫時依靠楊泰升抵擋血海侵蝕,但顯然,這不是長久之計。
之前楊真卿和大司徒三人喫了血海的虧,這麼長時間,也只是在抵擋血水侵蝕,此刻終於是有時間詢問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楊泰升此刻看了一眼蕭禹太師,後者睜開眼睛,如今蕭禹一臉蒼白,明顯受創嚴重,但又不像是因爲血水的緣故。
“之前所見血肉巨人,乃是神國之門內,混沌血神,巫族有巫祖,人族有仙祖,神明也有先祖,這混沌血神便是他們的先祖,甚至當年的神帝,誕生的也要比這混沌血神要晚很多。”蕭禹這番話,算是解答楊真卿之前提出的問題,只不過並沒有解答全部。
蕭禹此刻咳嗽了一聲,噴出一口仙元精血,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受創極重。
“京州之地,之所以被選爲聖朝國都,不是沒有緣由的,聖朝未立時,神明當道,妖邪並出,世道之亂,那是難以想象的,聖祖與另外兩位仙祖得道之後,斬神誅魔,曾在當時的京州之地,發現一個掩藏於地底深處的巨人屍骸。”蕭禹說到這裏,楊真卿已經是聽得極爲投入,更是明白,蕭禹口中所說的巨人屍骸,怕就是他們現在所在之處。
“當時三位仙祖好奇,饒是他們掌握法天象地之術,可以變化大小,可像是這巨人屍骸的體型,也是過於巨大,超乎想象,且這屍骸上有諸多奧祕。當年三位仙祖在此處閉關十年,修爲成倍提升,便是從這屍骸之內有所發現。後來發現這屍骸所在之地,靈氣充足,無災無難,更是風水寶地,所以在創立聖朝時,就將此處定爲國都,取名京州。不過此時隱祕,所以知曉之人不多,多爲歷代首輔閣首座知曉。至於這巨人屍骸的來歷,就算是聖祖當年也沒有完全摸清楚,不過後來,在涼州封印邪神之眼時,纔有頓悟,這巨人屍骸,可能便是那邪神之體,而又因爲那邪神之眼無法毀滅,只能是封在萬里之外的涼州,就是預防兩者匯合。過往這些年,都是平安無事,誰能想到,現在出了岔子。上次楚弦從巫族領地回來,說是遇到邪神之眼,這邪魔已經是偷偷的破封而出,積蓄力量,那時我便知必有劫難來襲,這些年都在祕密準備應對,本想着就算邪神之眼來襲,也能應對,卻沒想到,情況超過了我的預想。”
蕭禹說到這裏,也是透出深深的無奈。
第八百零五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個時候,那邊的秦元謀道:“此番來襲的,並非只有邪神之眼,還有神國之門內的混沌血魔,當年聖祖他們發現這巨人屍骸,只是一具乾屍,其血是藏匿在神國之門內,也是因爲此番邪神之眼和混沌之血一同來襲,纔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顯然,若是楚弦在這裏,聽到蕭禹和秦元謀的話,便可以將之前幾件事情全部串聯在一起。
邪神之眼自不用說,當年他在極州對抗神明時,遇到的那個血肉巨人,便是混沌之血,當時對方是逃之夭夭,不知所蹤,誰也沒想到,這混沌之血已經是祕密潛入京州地底,慢慢滋潤它們的本體,也就是這個巨人。
若非如此,蕭禹和秦元謀他們,也不可能一下子喫這麼大的虧。
要知道,這一次他們也是早有準備,蕭禹、秦元謀、上尊教主還有道元真人級別的楊泰升。
更何況,他們手裏還掌握着聖朝幾大仙器,可以說是準備充分,就算是邪神之眼來襲,也能應對。
但萬萬沒想到,混沌之血早就已經祕密滋潤巨人數年時間,如此,此處就成了人家的主場,之前廝殺鬥法,若非依仗仙器之威,還有楊泰升這個道元真人,怕是蕭禹他們已經是隕落了。
“可惜了楚弦!”上尊教主這個時候說了一句,衆仙都是沉默,剛剛那一幕,他們看的真切,可以說是清楚的知道楚弦沒救了。
“他應該是見咱們許久未出,所以不得已下來探查,只是他一人,難以抵擋血海,所以就連施救都來不及。”大司徒長嘆一聲,帶着悲涼之色,顯然對於楚弦的遇難,他是極爲在意的。
許久的沉默之後。
蕭禹此刻想要咬牙站起來,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只能是放棄,然後道:“之前廝殺鬥法,也是重創這巨人之體,不過卻是引發京州地動,這是難以預料之事,只能是見招拆招,那邪神之眼此刻在巨人頭顱之內,咱們被血海困在此處,對方這是在拖延時間,應該是另外有所圖謀,可無論哪邪神之眼要做什麼,咱們都不可在此坐以待斃。”
說完,就要強行運轉法力,旁邊秦元謀急忙阻止:“蕭禹太師,你之前被邪神之眼重創,受傷最重,甚至已經傷及仙命本源,切不可再催動法力,眼下之局,需得有外力破解,京州之內目前留存的力量不足以應對此處情況,只有向天州書院求救,又或者,給呂岩太師發飛鶴傳書。”
提到呂岩太師,衆人都是精神一振。
就算是楊泰升也是點了點頭。
要知道呂岩能成爲當前聖朝第一道仙,那可不是浪得虛名,是真正有實力的,楊泰升雖是道元真人,但卻是花費一百年時間閉關,而且是突破沒多久,雖然比下有餘,但比上,那是肯定不足的。
而蕭禹太師成就道元真人的時間,要遠長於楊泰升,如今是正在突破無極金仙。
若是能聯絡上呂岩太師,今天的事情就還有轉機,否則就這麼拖下去,怕必然會錯過時機,到時候必然是天下大亂,生靈塗炭。
至於天州書院,若是能聯絡上也行,只是天州書院不屬聖朝管轄,更何況,眼下也無法聯絡。
蕭禹此刻道:“之前我就已經用祕法聯絡呂岩太師,只是此處有諸多限制,況且也不知呂岩太師能否收到飛鶴傳書。”
衆人沉默。
眼下的這個局面,除了等在這裏,居然是沒有其他的法子,好在楊泰升修爲夠高,能抵擋血海侵蝕,否則現在他們連等的機會都沒有。
就像是剛纔被血海吞噬的楚弦一樣。
顯然,他們都認爲楚弦已經是隕落。
可實際上,楚弦還沒死。
血海底部。
楚弦只感覺渾身劇痛。
入眼所見,都是一片血紅,那種永無休止的痛苦,一開始的確是讓人難以承受,但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反倒是可以在痛苦當中尋回一絲冷靜。
至少現在的楚弦,可以思考了。
之前他被這暴虐的血海吞沒,可以說是毫無反抗之力,他所掌握的術法,在這血海面前完全是失去了效用。
那一刻,別說蕭禹他們,就是楚弦自己也覺得,自己應該是必死無疑。
可世上就是有這麼巧的事情。
血海要吸乾楚弦,讓楚弦變成像是之前那三個仙軍衛一樣的乾屍,但楚弦體內的不死咒靈卻是“不同意”。
不死咒靈的作用是什麼?
那是寄生體內,吸食法力,同時讓寄主擁有“不死之身”。
當然,所謂不死之身也是分等級的,若是一般的不死咒靈,或許可以讓人斷手斷頭而不死,或者再厲害一些,挖心毀五臟,也能再生,又或者更猛一些,粉身碎骨依舊可以癒合,要麼再誇張一些,挫骨揚灰,甚至可滴血重生。
這是不死之身的幾個境界。
若是在巫族領地的時候,楚弦的不死之身也只能是在最初級的程度晃盪,可要知道,楚弦體內不只是有一個不死咒靈,那還有一個更加古老的不死咒靈,而且經過這些年的成長,兩大不死咒靈足以讓楚弦擁有最高等級的不死之身。
所以說,血海要殺楚弦,而楚弦又偏偏擁有最高等級的不死之身,這麼一來,就開始打起了消耗戰。
雙方誰都不讓誰,更像是一個無限循環的圈,楚弦既死不了,也沒法子拜託血海帶來的痛苦和侵蝕。
痛苦就來源於此。
好在,楚弦逐漸開始適應。
此刻的他,已經是沉到血海底部,血肉不斷被血海吸食甚至溶解,然後又被不死咒靈復活重生。
這個時候,原本的噬壽咒靈似乎也是消停了,任由兩個不死咒靈在這裏抵抗血海之力。
楚弦終於是重新獲得了對身體的掌控力,當下是快速遊走,不過此處血海極爲廣闊,根本不知道朝哪個方向逃。
這個時候,前面出現一個肉壁,楚弦感覺周圍血海流動有異,彷彿開始朝着前面湧動,繼續向前,周圍血海的流速越快,到後來,簡直是帶着楚弦向前。
楚弦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是晚了。
血海的流速猛然加快,就像是一條河流的盡頭是瀑布一樣,此刻,前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血肉通道,無數血水正快速朝着那通道湧去。
那種力量,即便是現在的楚弦都難以抵擋,下一刻,他已經是被無數血水帶着,被吸入那個通道之內。
隨後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周圍血水流速極快,帶着楚弦向前,沿着這通道,其間,楚弦所見有一些分叉,但也無法選擇,只能是隨波逐流。
這個時候楚弦已經是明白身在何處了。
他應該是進入了那巨人體內的“血管經脈”當中,自己隨着巨人血液,正在被帶往這巨人的其他部位,至於是什麼地方,楚弦不知道。
楚弦此刻已經逐漸適應了那種身體撕裂一般的疼痛,然後開始修煉,突破修爲瓶頸。
現在這個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
爲什麼這麼說?
之前楚弦雖然可以修煉,但因爲有兩個不死咒靈的約束,他根本無法提升修爲,也就是說,早在數年之前,楚弦就可以晉升突破到飛羽仙境界,畢竟楚弦的八荒合仙訣已到了第四荒的地步,只是因爲不死咒靈的緣故,境界無法提升罷了。
但現在,兩個不死咒靈因爲要協助自己的肉身抵擋血海的侵蝕,此刻居然是無法再約束脩爲的提升。
這種情況的確是千載難逢,楚弦若不抓住,那就不是他了。
更何況,他現在也無法做其他的事情,身在血海當中,無法脫困而出,除了能修煉突破之外,真沒法子做別的事。
當下楚弦閉目凝氣,開始突破。
若是旁人要從道仙境界突破到飛羽仙,那絕對是需要很長的時間,長的話十幾年數十年不等,短的話也得花費數月時間。
可對於現在的楚弦來說,根本用不了那麼長的時間。
之前的積累,楚弦用來提升境界的繼續已經是足夠,甚至說早已經遠遠超出一般要突破飛羽仙所用的力量。
所以這一次突破,幾乎是在一呼一吸之間就完成了。
便是楚弦自己也沒想到會如此的快,如此的順理成章,簡直是沒有一絲阻礙。
或許有,但楚弦過去這幾年的積累太強了,妖族功法,巫族巫術,楚弦都是學的極爲專精,三法合一,那種力量要突破飛羽仙境界,實在不要太輕鬆。
所以等到楚弦渾身氣息暴漲,成就飛羽仙時,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不過很快楚弦就平靜了心情。
提升境界是好事,但不可就此止步不前,現在這情況,趕緊趁着兩個不死咒靈還無暇顧及自己的時候,抓緊多提升一些境界纔是上策。
所以楚弦一點都不猶豫,繼續修煉。
這一次過去了百息時間,楚弦發現周圍血海當中有幾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氣,對於修煉來說,簡直是一個任何地方都無法比擬的寶地。
第八百零六章 截流養分
楚弦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一句話。
道分陰陽,任何事物都是有好有壞。當看到美好的一面時,不可忽略背後潛在的危險,同樣,當身處險境的時候,也不要忘記,或許轉機和希望,就在眼前。
楚弦當然是抓住這個機會,瘋狂修煉。
在血海里修煉,或許自古以來,就只有楚弦一個人有這種機緣和膽子,首先,若沒有不死咒靈,甚至只有一個不死咒靈,那根本撐不住血海的腐蝕,結果就是必死無疑,同樣,若不是身處血海,也無法享受這裏無盡的資源。
這種在正常情況下,幾乎不可能出現的修煉環境,此刻居然是出現了。
不得不說,這是天意使然。
在血海中修煉,速度比平日裏楚弦最快的時候都要快上百倍不止,如此一來,楚弦原本距離八荒合仙訣第五荒已經很近,此刻不過片刻時間,就已經又突進了一大截,若是說的直白一點,之前楚弦距離第五荒還有十步的話,現在距離就只剩下了兩步。
甚至,只有一步。
這種修煉速度已經是快的飛起,在這種修爲突飛猛進之下,楚弦對於身體上的痛疼居然也覺得可以忍受,而且反而覺得現在這種情況最好是多持續一會兒,別的不說,若是能在這裏待上一年,楚弦覺得,自己可以直接成爲無極金仙。
當然,這也只是想一想罷了。
按照現在血液的流速,估摸很快他就會到達某一處器官,說不定到時候情況還會發生變化,更何況楚弦有一種感覺,他現在這種“安逸”的修煉狀態,怕是持續不了多久。
就在這個時候,楚弦突有所感。
他的神海當中,有一股波動,而且楚弦很明白,這一股波動的來源。
猶豫了一下,楚弦伸手一甩,瞬間,一條魚影從他手中飛出,眨眼之間就沒入血海當中,隱約可見那一條魚影似乎根本無懼這血海的腐蝕,居然是如魚得水,歡快異常,下一刻,就已經游到遠處,看不到身影。
楚弦沒有理會那一條魚影。
那是自己的陰陽幻神鯉。
這一條天地奇物,楚弦自得到它之後,已經是養了二十年。這二十年來,楚弦與陰陽幻神鯉已經是心意相通,只不過雖然陰陽幻神鯉也在這些年裏提升了不少,但自楚弦成就道仙之後,其幻術的手段,就已經很少再能幫到楚弦。
因而大部分時間,這一條陰陽幻神鯉都是呆在神海之內,而且在神海之內,它可化爲龍形,自古有鯉魚躍龍門之說,不過即便是化龍,陰陽幻神鯉大部分時間也依舊是一條魚,其威能也只是在神海當中。
可就在剛剛,陰陽幻神鯉居然是以心念傳音,告訴楚弦,放它出去。
楚弦可是知道這陰陽幻神鯉是奇物,既然知道血海的兇險,還敢出去,就說明必有依仗,既如此,倒不如看看這一條鯉魚打算做什麼。
楚弦想的也是十分簡單,那就是自己既然可以在這血海當中獲取到巨大的好處,那麼說不定這陰陽幻神鯉也可以。
因爲早已經和楚弦心意相通,所以陰陽幻神鯉的位置,楚弦可以隨時掌控,倒也不怕它跑丟了。
這個時候楚弦發現一件事。
周圍血水的流速減緩了。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楚弦可以自由遊走,壞事是可能會有未知的兇險出現。
這個時候,楚弦只能是抓緊時間,繼續修煉,他雖然剛剛晉升飛羽仙境界,但藉助血海修煉,速度提升百倍,再加上他原本的積累,所以短短時間之內,他依舊已經衝破了飛羽仙初期境界,直接晉升飛羽仙中期。
要知道換做其他飛羽仙人,要跨過這一道坎,非得花費十幾年苦功,就算是有所積累,或者天資卓越,數年時間總得有。
但現在,楚弦用了有史以來最短的時間就跨越了過去,這若是讓別人知道,怕是無人會相信。
楚弦此刻穩固飛羽仙中期的修爲,這個時候,對於身體上傳遞過來的痛苦,楚弦反倒是習以爲常,甚至是樂在其中。
至少現在,他可以無懼不死咒靈的影響。
只是下一刻,楚弦發現自己的壽元急劇減少,都不用看,便知道是噬壽咒靈在搞鬼,顯然,沒有兩個不死咒靈的約束,它也開始按耐不住了,尤其是楚弦晉升飛羽仙后,壽元猛然提升,對於這以壽元爲食的咒靈來說,這就是難以忍受的誘惑。
楚弦也沒法子去管它,此刻楚弦繼續提升修爲。
幾息之後,八荒合仙訣第五荒就已經達成,楚弦身上盪漾出一層強橫的法力波動,周圍血海都是震動一下。
這在之前,可是從沒有過的事情,哪怕是楚弦提升到飛羽仙也沒有過,可見這第五荒的恐怖之處。
此刻的楚弦,已經是有足夠的自信可以和大部分首輔閣內的仙官鬥法,且能勝之。這就是第五荒的底氣,就算是和楊真卿這樣的高手對決,楚弦也已經無懼。
而顯然,第五荒明顯還不是楚弦這一次修煉的盡頭,更不是極限。
之前楚弦已經是將如何提升到八荒合仙訣第六荒的口訣爛熟於心,而且如何提升的過程,也早就在神海當中演練過多次,也是極爲熟悉。按照楚弦之前的修煉計劃,就算是沒有咒靈附體,他要將八荒合仙訣修煉到第六荒境界,也需要二十年。
這是保守估計。
但是現在,只要再給自己多一點時間,就有可能縮短這二十年,突破到第六荒。
說實話,就是上一世的楚弦,也不知道這八荒合仙訣的第六荒有多恐怖,是什麼樣的境界。
總之,就是極強。
現在有機會,楚弦就要試,說不定突破到第六荒之後,體內的幾個咒靈也得臣服於這一股力量之下。
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但試一試又何妨?
楚弦開始摒除雜念,沉心修煉,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管。
這一刻,他腦子裏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利用現在這個機會,全力突破,嘗試衝刺第六荒。
在這件事上楚弦極爲專注,甚至於周圍血水已經停止流動,楚弦都不去管,又甚至,他的陰陽幻神鯉在吸食了血海中混沌精華,變成一條猙獰魚龍游歷在他四周,他也懶得去看。
現在他滿腦子裏,就只有八荒合仙訣。
如此專注的楚弦自然不知道,他此刻所在的位置,乃是巨人頭顱之內,也是核心區域,此刻的他,實際上是在一個血潭之內。
血潭所在,是一個血肉之室。
這裏站着一個模樣猙獰,肉身已經異化的人影。
這個人影從外形來看,只能依稀看出是一個人,其腦袋上,一個眼球幾乎是撐開了這個人的頭顱,擠壓其他的五官,看上去,就像是這個巨大的腦袋上,只長者一個眼球一樣。
而這個人半個身子已經是陷入到一片血肉當中,似乎已經成爲了一個媒介。
滋養那眼球的媒介。
不遠處,血潭當中的楚弦若是看到這個,必然可以認出,這個眼球便是邪神之眼。
看得出來,邪神之眼明顯是受創,它所寄生的軀體上,殘留着可怕的傷口,上面更有仙器的氣息。
顯然,之前和蕭禹等人廝殺過的,就是她它。
此刻的邪神之眼正在吸取血海當中的力量恢復實力,而且看樣子是陷入沉睡當中,畢竟在這裏,是絕對的安全。
就算是邪神之眼也絕對想不到在這個完全封閉的地方,會有人能“潛入”進來。
更想不到的是,此刻血潭當中的楚弦將她獲取血海養分的通道給“截斷”了。
就像是將一條河流截流一樣。
又像是一個人剛剛做好了一頓美味大餐,正準備端上桌大快朵頤,可在半中間被人端走喫掉一樣。
楚弦所在的這個血潭,便是所有“養分”聚集的地方,甚至可以說,這裏的養分,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濃烈。
所以即便是在楚弦看來,很難突破到的第六荒,眼下也是在快速的靠近當中,這種速度,比之前楚弦所想的,都要快上好幾倍。
顯然邪神之眼這個時候也察覺到不對勁了,本來耷拉的眼皮這個時候也睜開,那眼球開始四下轉動,隨後視線聚焦在不遠處的血潭上。
下一刻,周圍的血肉中,分裂出數十個屍傀,一開始就像是長在血肉上的肉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又像是一個肉繭,隨後,人形的屍傀破繭而出。這些屍傀看上去恐怖無比,而且都只有一個眼球,帶着兇殘之色,開始靠近血潭。
等看清血潭下似乎有一個人影之後,這些屍傀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速度最快的一個屍傀在靠近楚弦之後就要動手攻擊,不過還沒碰觸到楚弦,遠處就快速游來一個巨大的身影。
那是已經魚龍化的陰陽幻神鯉。
和在神海當中的蛻變不同,在血池當中,它變化的形態顯然也是多了一分暴虐和兇殘,此刻張開大口,露出幾排尖銳如刀刃的牙齒,一下就將一個屍傀吞入口中,嚼碎吞嚥。
而這個,顯然只是開始。
第八百零七章 只差毫釐
其他屍傀顯然知道,下面的楚弦便是偷取養分的罪魁禍首,於是紛紛游來,而陰陽幻神鯉如同一頭緣故的水中猛獸,不斷的遊動撕咬吞噬,只要是靠近的屍傀,紛紛成了它嘴邊的一塊肉。
在血肉之室內,更多的屍傀被煉化出來,近乎無窮無盡,開始下餃子一般撲入血潭當中,這一下,就是陰陽幻神鯉都有些撐不住了。
它現在的形態雖然蠻荒兇狠,渾身上下甚至長者銳利的鱗刺,下顎巨大,牙齒銳利,每一次咬合,每一次遊動身軀,都可以咬碎和撕碎那些屍傀。
可問題是,屍傀太多。
便如軍中的猛將,以一敵千,與數千兵卒廝殺一樣。雖然那些屍傀死傷慘重,但陰陽幻神鯉也不是一點沒有損傷,不過片刻時間,它身上已經是遍佈傷痕,不少鱗片都被扯掉,露出血肉。
不過即便如此,陰陽幻神鯉也沒有要退走的意思,而楚弦也沒有醒來的動作。
倒不是楚弦不知道現在的兇險。
楚弦知道,畢竟他和陰陽幻神鯉早已經心意相通,甚至可以通過陰陽幻神鯉的眼睛來觀察事物。
而楚弦既然知道,卻不動分毫,卻是因爲他現在距離第六荒,只差了一步。
楚弦更知道的是,這對於他來說,是一次短時間內,跨越巨大修煉距離的機會,可能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機會了。
更何況,這些恐怖的屍傀不是平白無故出現的,外面必有強敵。
如此一來,全力提升到第六荒,就更加有必要。
至於外面有什麼強敵,楚弦現在還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對方既然只派出屍傀來攻擊,就說明對方暫時無法親自動手。
就像是自己現在只能借用陰陽幻神鯉的力量來保護自己繼續修煉一樣。
既然都是在搶時間,楚弦自然要堅持到最後一刻。
只要不是自身馬上要受到致命的打擊,楚弦是不會中斷修煉的。
對於他來說,第六荒至關重要,雖然現在他已是第五荒的境界,但說實話,八荒合仙訣,真正厲害的手段,卻是從第六荒開始。
兩者之間的差距,不是一個等級,而是天地之別。
夢中那一世,楚弦都不知道第六荒有多厲害,那個時候,他只是見到過某個高手修煉這門功法,達到第二荒的境界。
當時,對方只是普通道仙,卻已經可以比肩其他的飛羽仙。
甚至以一敵二,都不落下風。
所以楚弦這一次,纔會費盡力氣,來修煉這八荒合仙訣。
爲此,他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裏,星修煉武道和術修,一級一級,一個境界一個境界,不敢有絲毫的鬆懈,也不敢搞亂順序,就是怕無法修煉八荒合仙訣。
現在,距離第六荒真的就只差了最後一步,跨過去了,便是海闊天空,便可到達另一番天地,甚至,有可能硬抗體內的咒靈。
這種誘惑對於楚弦來說,是無法拒絕了。
所以,這一次,拼了。
陰陽幻神鯉此刻也是得到了楚弦的念頭,開始全力保護楚弦本體,與周圍的屍傀廝殺。
這一戰持續了片刻,但已經是達到極爲慘烈的程度,光是周圍屍傀的碎片,就足將血潭底部鋪滿了好幾層。
被撕碎的屍傀,已經是數以千計。
而以一敵千的陰陽幻神鯉,此刻也是傷勢極重,簡直是遍體鱗傷,半數鱗片都別硬生生的撕去,有的更是被啃食掉了血肉,甚至露出了骨頭。
好在這陰陽幻神鯉乃是天地異種,倒也不至於就這麼死去,但顯然,現在的陰陽幻神鯉也已經達到了極限。
這個時候,屍傀沒有繼續下來,可能是知道,再這麼下去,可能也無法攻克陰陽幻神鯉這一道阻礙。
剩下的一些屍傀沒有靠近,慢慢的退出了血潭,爬了出去,一下子,這裏又安靜了下來。
但是顯然,這種情況可能預示着,接下來的情況,會更加的嚴峻。
外面,邪神之眼操控的身體,終於是從血肉當中爬出來。
從邪神之眼上可以看出對方此刻所積蓄的憤怒和殺氣。
屍傀既然沒用,它就打算親自動手。
這一刻,邪神之眼上散發出的氣息,已經是超越了飛羽仙境界,簡單來說,就算是蕭禹太師此刻站在這裏,也絕對不是這個邪神之眼的對手。
也只有楊泰升這道元真人能與之匹敵一二。
這還是因爲邪神之眼還沒有真正達到“完全體”,否則就算是楊泰升來了,也是隻有死路一條。
阻止邪神之眼達到最完美狀態的,就是機緣巧合,誤打誤撞進來的楚弦。
自然,邪神之眼對於這個敢給自己截胡的人,已經是恨之入骨。
就見邪神之眼目中光華一閃,一道光瞬息穿過血潭,所過之處,便是血肉,便是血水,都是瞬間消融。
便是一個飛羽仙級別的道仙,也絕對抵擋不住這一道光芒。
血潭之下,陰陽幻神鯉的身體被光芒洞穿,發出一聲慘叫,顯然這一下重創,甚至超過之前衆多屍傀對它產生的傷害,乃至於陰陽幻神鯉身形猛然變化,居然是恢復成了原本鯉魚的形態,即便如此,也是奄奄一息。
而下一刻,第二道流光穿刺過來,直接衝着陰陽幻神鯉,這一下若是打中,這魚就算是天地異種,那也只有死路一條。
關鍵時刻,一人飛速遊過,手掌撒鐵砂,凝聚法盾,阻擋這一道光芒。
一聲巨響,法盾破碎,但那人也是藉着這個時機,將陰陽幻神鯉收入體內神海,同時一躍而出,跳出血潭。
這人,自然就是楚弦。
現在的他,身上有一股浩瀚仙氣,實力比之前不知要強大多少倍。
此刻因爲離開血池,所以體內的兩大不死咒靈重新發揮效用,將楚弦的修爲禁錮,楚弦這個時候也是嘆了口氣。
他最終,還是沒有踏入第六荒。
只差了毫釐。
或許只要再給他十息時間,他就可以成功踏入第六荒,但顯然,現實情況不允許,不過即便是沒有真正跨過第六荒的門檻兒,楚弦如今的實力也足以超越所有的飛羽仙,可以和一些普通的道元真人相提並論。
而他現在的境界,是飛羽仙巔峯。
這一次修煉,楚弦跨越了數個瓶頸,藉助血海的力量,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突破,就是楚弦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當然,楚弦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踏出了最後一步,進入到第六荒的境界,那麼,十有八九可以直接成就道元真人。
楊泰升花費百年才踏入的境界,楚弦此刻,一夕既達,雖然還差了一些,可這種情況下,也無法再奢求什麼。
看着邪神之眼,楚弦實際上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這邪神之眼所佔據的身軀,依舊是當初在極州時遇到的那個黑河老魔,不過此刻,這個可憐的黑河老魔的意識,怕已經是被邪神之眼吞噬滅殺,也等於是被邪神之眼徹底佔據了身體。
至於這邪神之眼爲何會出現在這裏,楚弦還不明白,畢竟,他都不太知道京州地底這巨大巨人的來歷。
不過這個對於現在的情況,似乎並不重要。
眼下他和邪神之眼之間,只有你死我活,僅此而已。
那邪神之眼顯然有些詫異,可能是想不明白,眼前的楚弦爲何可以在血海當中生存下來,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不過下一刻,邪神之眼就露出了貪婪之色。
楚弦之前在血海當中,實際上待了整整一天多的時間,體內吸納的混沌精華,簡直是可以稱之爲海量。
又因爲楚弦是直接泡在血海當中吸取,所以要比邪神之眼藉助這血肉之室吸取要更快,如此一來,在邪神之眼這裏,楚弦就是一個巨大的“養料”,若是將楚弦吞噬,邪神之眼便可達成它的完全體,恢復,甚至超越它上古時期的巔峯修爲,到時候,金仙不出,誰與爭鋒?
就算是無極金仙,它也不懼。
如此,被當年三大仙祖封印數千年的憤怒和怨氣,此刻是爆發出來,二話不說,直攻過去,所用之術,都是殺招。
只是顯然,楚弦今非昔比。
同樣的術法,道仙境界時施展,和在飛羽仙巔峯境界施展,那威力當然是不可同日而語,如此一來,楚弦居然是見招拆招,以絕妙術法和邪神之眼鬥了幾個回合。
那邪神之眼此刻眼中除了憤怒和貪婪,又多了一抹驚訝之色。
估摸是沒想到楚弦的修爲進展如此神速。
不過顯然,邪神之眼依舊佔據着優勢,楚弦那邊,也是守的多,攻的少,這一點楚弦自己也是不得不承認。
除此之外,在這血肉之室內,邪神之眼優勢明顯,更是佔了地利。
這裏的血肉,可隨邪神之眼的念頭變化進攻,有時會突然伸出幾個手臂,從各個方向抓向楚弦,有的時候,又會成爲血肉泥潭,吞足陷腿,有的時候,又會變出鋒利鋸齒,突刺偷襲。
這麼一來,楚弦這版也只能是被動防守,雖然還能抵擋,但有數次是兇險無比,險象環生。
也是之前與這邪神之眼的境界相差太遠,眼下能抵擋一二已經是難能可貴。
第八百零八章 京州毀滅(一)
楚弦知道,這麼下去,自己哪怕是飛羽仙巔峯,也是耗不過對方,如此,何必與其硬碰硬,不如先去解救蕭禹太師和楊泰升等高手,到時候合力禦敵,這纔是上策。
念頭一動,楚弦就有了打算,立刻是虛晃一招,轉身跳入血潭當中,同時放出陰陽幻神鯉,讓對方以魚龍形態遊動,帶着自己逆流返回之前那一片血海。
自己在血海當中無法遊走,但陰陽幻神鯉可以。
入血潭之後,楚弦單手抓住陰陽幻神鯉背鰭,隨後念頭一動,便是逆流遊走。這血水的源頭必然是那一片血海,所以只需逆流而上,最終必然可以進入血海當中。
陰陽幻神鯉速度極快,甚至比之前楚弦順流而下還要快上很多,楚弦看向身後,邪神之眼就在後面緊追不捨。
這個時候楚弦也沒法子修煉,只能是施展手段,如此,一個窮追猛打,一個“倉皇逃竄”,一路追擊,居然是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下一刻,楚弦眼前豁然開朗,再看,楚弦大喜,果然是到了那一片近乎無邊無際的血海當中。
陰陽幻神鯉快速遊走,直接向上,楚弦這個時候避開一道術法,心中也是祈禱,希望蕭禹太師和楊泰升他們能撐得住,他自然不願看到,好不容易趕來,卻發現蕭禹太師等人已經被血海吞噬的場景。
或是祈禱生效,頭頂之上,隱隱可見一個光團,繼續靠近,楚弦心中大喜,果然是楊泰升撐起的法力屏障。
此刻的楊泰升,也是有些只撐不住了。
饒是他修爲再高,仙元再多,也經不起這種消耗。
若只是他一個人,倒還好,可他現在,必須的保障另外六個道仙的安全,而經過這一天一夜的時間,除了蕭禹太師之外,其餘幾位道仙,法力和修爲都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傷勢也不礙事了,唯獨那蕭禹太師,明顯是之前傷到本源,別說一天一夜,便是十年八年,怕都難以恢復如初。
他們此刻也正在商議對策。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從這無邊的天地血海當中逃出去,在這裏,他們的實力非但發揮不出來,而且因爲不可碰觸血海之水,所以處處投鼠忌器。
只是如何突破血海圍困而逃出生天,卻是一個難題。
便就在這時,秦元謀突有所感,猛然看向腳下,當下是面色大變,其他仙人也是一樣,感應到一股氣息,低頭看去,只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由遠至近,而下一刻,那黑影居然體型暴漲數倍,隨後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將保護他們的法力屏障吞入口中。
“這是什麼妖獸?”楊真卿臉色蒼白,他可是知道這血海有多恐怖,在他的理解當中,這血海當中便是一個生命的禁區,沒有任何人,任何妖魔可以在這血海當中存活。
但此刻,現實打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血海里不光是有生命,而且還是如此大條。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便要凝聚法力攻擊,不過隨後,一人穿過屏障,從外面跳了進來。
衆仙定睛一看,都是大喫一驚。
“楚弦?”
“楚大人?”
這來人,自然就是楚弦,他以變化之術,將陰陽幻神鯉身體變大數倍,如此才能吞下所有人,暫居魚腹之內,然後隔絕血海,逃出生天。
楚弦此刻是將情況大致道出,衆仙才明白,楚弦被血海吞噬之後,不但沒死,而且是另有奇遇。
同時,蕭禹等人也是將這邊情況和來龍去脈道出,楚弦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陰陽幻神鯉此刻遊動速度極快,而且又不懼血海腐蝕之力,片刻之後,就已經衝破乾坤壁壘,到達血海之外,也就是那外面的洞穴當中。
衆仙立刻飛出,各自取出仙器,漂浮站立,嚴陣以待,楚弦也是急忙收回陰陽幻神鯉,看向那巨人身軀。
因爲已知來龍去脈,所以楚弦也知道這巨人在數千年前就已經藏身地底,也知道這那神國之門當中逃出來的血肉巨人,實際上就是血海本源,更知道邪神之眼與這兩物本爲一體,如今這三體合一,必有驚天禍事降臨。
邪神之眼沒有追擊出來,估摸是知道楚弦這邊和衆仙匯合,就算是殺過來也討不到好處。此刻,那巨人身上開始出現異象,身上原本那些巨大的傷口開始癒合,被斬斷的手掌,居然也是突然化作洶湧血水落下,匯入巨人身體,隨後在斷肢處開始長出新的手掌。
“不好,這邪物想要復生,諸位立刻出手,務必將這邪物斬殺,咱們便是最後一道防線,若是無法阻止這邪物復生,京州之地必然毀於一旦,天下蒼生也必將遭受這邪物蹂躪。”楊泰升看出事態危急,此刻率先凝聚仙法攻殺過去。
之前楊泰升獨自支撐,耗費法力,如今實力不足全盛時期的四成,但實力再怎麼折損,人家都是貨真價實的道元真人,乃是在場衆多仙人當中實力最強者。
其次便是秦元謀,這位金甲上將軍的實力也恢復到八成左右,其戰力僅是排在楊泰升之後。
而如今實力排在第三位的,不是別人,正是楚弦。
現在楚弦的實力,甚至超過上尊教主,畢竟楚弦現在是貨真價實的飛羽仙巔峯,上尊教主修爲受損,實力不足全盛時期的七成,自然是無法和現在的楚弦相提並論。至於楊真卿、大司徒和大司馬,還有本源受創的蕭禹,如今已經完全無法和楚弦比較。
此刻衆仙聽從楊泰升號令,各自施展神通,攻向那巨人,只是這一次,巨人體外湧出無數血絲,術法仙劍攻在上面,效用極小,而且那些血絲被斬斷之後,就會又有無數血絲補上,如此,攻殺效果不大,反倒是浪費了不少時間。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在衆多見識廣博的仙人眼裏,也是難以想象的事情,而且衆仙破壞這些血絲的速度,根本抵不上這些血絲生長的速度。這個時候,楊泰升若有所思,開口道:“咱們從這巨人體內出來,看似脫困,但實際上,說不定是一步臭棋。”
衆人聽罷先是一愣,隨後恍然大悟。
顯然,這巨人體內要發生某種變化,之前之所以不變,可能就是因爲他們這些“異物”和隱患在,現在他們離開之後,對方明顯是沒有了後顧之憂,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做一些事情。
只是當時的情況,他們也的確是在“逃生”,繼續留在巨人體內,必然會受到血海無窮無盡的攻殺。
此刻,那巨人身體周圍已經滿是血絲,已經是完全看不到巨人原本的體型,這一幕極爲震撼,要知道這巨人的體型極爲巨大,所以看上去,就像是深秋時,站在空中,看向漫山遍野的紅葉一般,幾乎無邊無際。
“諸位,你們看這個,像不像一個血繭?”這個時候楊泰升問了一句,衆仙一看,都是點了點頭。
的確,無數血絲湧出,層層疊疊,居然是在那巨人體外形成一層血繭,這血繭的厚度,即便是誅神劍都無法洞穿。
其他法術,那更無法破壞。
就算是破壞了表層,也立刻會有無數的血絲冒出,修補缺口。
眼下衆仙雖然脫困,但卻是拿這巨大的血繭毫無半點辦法。片刻之後,血繭似乎脹大一圈,當下擠壓周圍的巖壁,只聽到轟隆隆巨響,無數巖壁破裂,巨石滾落,仿若末日之境。
“走,此處不宜久留!”蕭禹太師等人也看出來了,無法破壞這血繭的前提下,繼續待在這裏毫無用處。
而且這血繭在生長,如此,會擠壓這地下空間,不斷的製造地動之力。
當下衆多仙人只能是施展手段,向外飛出,一直飛上地面,才發現此刻是夜間,自楚弦入地下,已經過去了一天多的時間,外面顯然在這段時間裏不斷的遭受地動之災,整個京州,已經是沒有一棟完整的建築。昔日的城牆樓閣,雕樑畫柱,此刻都已經變成了一堆廢墟,一地瓦礫。
好在這麼長時間裏,官府已經是將所有的京州百姓都轉移出了京州之外,而那些被壓在廢墟下面的百姓,只要是活着的,也大部分都被救出來,畢竟很多官員都是掌握了法術,雖然突遭災難,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只要緩過神來,借用各種法術,還是可以救人出來。
也虧得之前衆人在下面阻攔那血海和巨人,否則京州的百姓,怕是會死傷更多。
現在的京州,幾乎就是一座空城。
首輔閣官員做出了正確的決斷,那就是將人員全部轉移出去。此刻還留在城內的,都是一些修爲高深的軍卒和仙軍衛,還有一些仙人守在地面裂隙上面,等待下面的仙官上來。
楚弦等人飛出之後,立刻了解情況,都是鬆了口氣。
“命令軍卒,立刻撤出京州城外,除此之外,城外百姓,繼續後撤,至少要撤出百里範圍。”這個時候,蕭禹太師下令。
在這種時候,首輔閣首座是擁有絕對的掌控權,無論是任何事物,在眼下這種特殊情況之下,都無需再通過內政院和軍政院,只需要首座授命即可。
當下有官員領命而去。
顯然,這些措施也只是預防萬一。
第八百零九章 京州毀滅(二)
“那地底邪神到時候必然會破繭而出,諸位,咱們也得做出最壞的打算,同時佈置大陣,嚴陣以待。”蕭禹太師這個時候說道。
他此刻臉色蒼白,就算是飛行也只是頗爲勉強,說話的同時,還想伸手佈置一道萬劍殺仙陣,只是佈置到一半,居然就有些支撐不住。楚弦就在一旁,見狀急忙是出手,將剩下的一半陣法佈置完成。
之前蕭禹太師如何受傷的情況,楚弦已經知曉,實際上不光是蕭禹太師,目前聖朝幾位最頂級的戰力都是有傷在身,實力最多也只是在八成左右,有的只有六七成實力在,這明顯是相當不利的事情。只是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提前佈置陣法倒也是一個好法子,有的時候,陣法運用得當,可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最早研究陣法的上古仙人魯周子就曾說過,以一人之力,最多敵十人,但以陣法之力,可輕易滅殺百人、千人。
在場之人當中,最善於佈置陣法的,自然是工部尚書,人家鑽研陣法多年,通曉諸多大陣的佈置方法,要知道在聖朝這麼多部門當中,這工部的官員是更換頻次最低的,有的,甚至數十年數百年都不會變動,就是因爲工部這邊,需要的是真正精通陣法的仙人。
此刻工部尚書弄清楚下面有什麼之後,也是面色凝重。
“稟報諸位大人,要滅殺邪魔,我有諸多陣法可用,但若是那種高有百丈,體型巨大的邪魔,便有些麻煩了,大多陣法,都是應對普通邪魔和敵人的,若要困殺高比山嶽的巨人,最好是用八仙伏魔陣,此陣,需八位仙人,所在八方之位,以法力催動陣器,其威力可大可小,若是八位仙人都有飛羽仙境界,下官想來,絕對可以滅殺京州地底之內的妖魔。”工部尚書沉思再三後,開口說道。
那邊楊泰升學識淵博,此刻也是點了點頭:“八仙伏魔陣的確適合,那就勞煩工部尚書趕緊佈陣,到時八方陣眼我等會親自上陣,狙殺邪神出世。”
另外幾位仙人都是點了點頭,這個時候,顯然不可能再有任何留手,若是抵擋不住下面即將破繭而出的邪神,到時候聖朝五千年基業,可能就此毀於一旦,到時候天下大亂,重歸混沌,這是誰都不願意見到的,所以此番,就是關係天下蒼生,關係聖朝的生死。
當下工部諸多官員開始忙碌起來,畢竟要佈陣,也不是一個工部尚書就能搞定的,尤其是八仙伏魔陣,更是當年三位仙祖所創的陣法,當年不知道多少邪魔外道死在這陣法之下,威勢之強,堪稱聖朝第一仙陣。
自然,要佈置這陣法,需要耗費的材料是相當巨大的,尤其是按照蕭禹太師和楊泰升等人所交代的,這陣法,必須要以這個裂縫爲中心,將大半個京州城都包含在內,等於是要蔓延百里範圍,若是預警之陣,佈置比這個大十倍的都不成問題,但若是那種殺陣,這個範圍實際上已經是相當極限了。
好在工部的數十名官員動作極快,在工部尚書的帶領下,花費不到半個時辰就將陣法佈置好了。
另外一邊,首輔閣需要挑選八位仙人入陣眼,以便到時候催動大陣。
現在就是要決定八個仙人的人選。
楊泰升不用問,那是必須要入陣的,他的修爲最高,陣法當中最重要的位置,自然是他來坐鎮。
剩下的七個,秦元謀和楊真卿也是必選之人,他們雖然實力不及全盛時期,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要催動這等大陣,最低也得是飛羽仙級別的修爲,所以就算是受傷也得上。
修爲突飛猛進的楚弦自然也是必須要上的,甚至可以說,他現在的實力,可能只在楊泰升之下。
對於楚弦修爲的突飛猛進,蕭禹和楊泰升等人之前已經聽楚弦大致說過,當然,細節他們不知道,只是明白楚弦在血海當中沒死,是因爲體內咒靈的緣故,如此通過積累,這才提升到飛羽仙的境界。
這已經是有四個人了。
玉將軍潤伯然也是飛羽仙,此刻他也得上,本來蕭禹太師要上,但衆仙知他之前被邪神之眼傷了本源,所以硬將他拉了下來。
還剩下三個空缺,上尊教主,大司徒和大司馬頂了上來。
雖說他們三位都受到了重創,此刻還沒有回覆,可能只有平時的六七成修爲,但眼下這種情況,讓其他仙人來,也未必能比他們強。
所以,就算是拼命,他們也得拼。
如此一來,八位飛羽仙以上修爲的仙人已經是進入陣眼,各自做好準備,等待與那地底的邪神做最後的死戰。
實際上已有仙君衛冒死下去探查,掌握先機。
從剛纔開始,就不斷有消息傳上來,下面的血繭實際上是在不斷增大,連帶着地動不斷傳來,京州不少地方已經是土石塌陷,到處都是深陷在地下的深坑,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道仙之下,全部撤走吧。”蕭禹太師此刻觀察了一番,開口下令。
顯然他已經看出來,京州之地已經難以保存下來,就算是下面的邪神就此打住,現在的京州,已經是處處兇險,保不住了。
所幸京州中所有百姓都已撤出,包括皇城之內的皇族,雖然混亂,但這個時候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楚弦此刻站在八仙伏魔陣的一個陣眼當中,抬頭看向城外遠處。
他府上的家人,也已經早就撤離京州,這一點楚弦倒是不擔心,畢竟自己家裏的高手衆多,就算是遇到兇險,也必然可以應對。唯獨一件事楚弦放心不下,那便是在地動之災來臨之時,洛妃和楊婉晴就要臨盆產子。
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知是否生了下來,也不知她們母子是否平安。
便在這個時候,一聲巨響從腳下已經破裂的大地中傳出,就像是地底之下爆出一聲驚雷,聲音之大,便是一些修爲不高的道仙此刻也是被震的頭暈目眩,險些從空中摔下去。
下一刻,一幕讓所有人都記憶深刻,難以忘懷的場景出現。
隨着巨響,不遠之處的地面先是轟然塌陷,出現了一個足足有二十丈長寬的坑洞陷落下去,緊接着,一個巨大的東西破土而出。
起先,衆人以爲那是巨人的手掌,但很快就發現不是,那不是手掌,只是一根手指。
“不好,速速散開!”楊泰升此刻見狀,大喊一聲,與此同時,另外幾個方位,另外幾根手指也是破土而出,一個巨大無比的手掌從地下衝出,光是這手掌大小,怕就有半個京州城這般大小。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是脊背冒汗,畢竟這一幕太過震撼。光是一個手掌,就有半個京州城大小,那豈不是說,巨人若是爬出來,光是一腳下來,就可以踏平京州城。
現在的京州城,已經是毀滅了,在那手掌伸出來之後,京州城就已經不復存在了。而且似乎任何東西,在那巨大到誇張的手掌下,都不值一提,都會被摧枯拉朽一般被毀滅和碾碎。
而更加嚴重的是,此刻那巨大手掌已經是抓向空中的衆仙。
五根手指,便如擎天之柱,從四面八方壓迫過來,手掌如大地,掌紋如山丘,似乎只要一握,便可將衆仙捏碎。
這一下是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雖說已經佈置好了八仙伏魔陣,可現在卻不能催動激活,因爲入陣的只有這一個巨大的手掌,就算是催動陣法,滅殺的也只是一隻手而已。
顯然,衆仙還是低估了對方,更想不到對方的體型,居然是變的如此巨大,超乎想象。
現在他們是催動陣法也不是,不催動也不是。
可眼下的危急還得應對。
“衆仙,以變化之術,能變多大變多大,合力阻擋對方。”楊泰升此刻顯然是成了衆仙之首。
畢竟他的修爲最高。
當下不少道仙開始施展變化之術,因爲和所修術法還有修爲境界不同,所以施展出的效果也不同。
有的道仙,只能增大到身高十丈,雖說看上去也是頗爲巨大,但和巨掌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值一提。
但聊勝於無。
有的道仙術法便要精湛許多,變化之下,可有三十丈高,若是平時,也如同一個小山嶽了,可依舊不夠。
還有道仙,如首輔閣內的仙官,變化之下,足足有百丈身高,這還夠看,但同樣,比不上那巨掌一個指節的高度,同樣無法撼動巨掌。
只有少數幾位仙人,此刻施展“法天象地”,身形超過三千丈,如此才各自用雙手阻攔合攏的巨掌,更是各自用身軀,撐開巨掌的手指,護住了所有人。
但此刻,能施展法天象地的只有四位仙官,分別是楊泰升、秦元謀、上尊教主、楊真卿,而他們四個,也只能阻擋那巨掌四根手指,還有一根手指此刻攜近乎無敵之勢壓了過來,其他道仙,變化之術不夠,無法阻擋,哪怕是衆人聯手,也難以抵禦,眼看危險襲來,那邊蕭禹太師就要拼命上前施展法天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