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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學子會(二)

  白子衿所指胡說八道之人,自然就是馮儈。   這下在場的學子不吭聲了,剛剛他們也只是人云亦云,起鬨跟着嘲笑楚弦,但如果有真憑實據,證明楚弦是真的因病缺考,那再拿這件事做文章就不妥了。   尤其是能被主考官以“品德端正,學子典範”這八個字來評價的,那可是很少很少,這是一份榮耀,他們若再嘲笑,豈不是在抨擊貢院主考官,那纔是自討苦喫。   當然也有人懷疑,但他們的身份地位,自然是無法印證這件事,更何況,看樣子學堂蔡先生也能證實這件事,所以不吭聲爲妙。   馮儈不置可否的冷笑一聲,也沒有再說話,而是轉身就走,不過走時回頭看向楚弦的一眼,帶着明顯的恨意。   “楚兄,這馮儈不會善罷甘休,而且剛纔,若不是蔡先生及時趕來,你就麻煩了。”蘇季這時候小聲說道。   楚弦一笑:“是啊,若非蔡先生趕來,我倒也能狠狠揍那馮儈一頓。”   蘇季一聽,心中暗笑楚弦在說大話。只是他哪裏知道,楚弦還真沒說大話,現在他要揍馮儈,還真不費什麼力氣。   剛纔的風波過後,不少人都知道,馮儈不會善罷甘休,楚弦雖逞了一時之能,但以後肯定會倒黴,在靈縣,楚弦又怎麼可能鬥得過馮儈。   他們卻不知,從今天開始,不是馮儈會不會對付楚弦的問題,而是楚弦,會不會放過馮儈。   楚弦躬身與蔡先生道謝,後者擺擺手,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便轉身離去。楚弦又看向那邊的白子衿,然後走了過去。   這一次來,楚弦就是爲了見白子衿。   夢中相隔三十載,又見白子衿,楚弦自然是感觸良多,畢竟眼力和心境已經完全不同,所以此番楚弦再看白子衿,總覺的有什麼地方不對,只是又說不出什麼地方不對。   一時之間,竟是有些失神。   倒是對面白子衿開口道:“楚兄今日有些不對勁啊,我臉上有什麼?”   說着,還用手指摸了摸臉。   卻是楚弦剛纔想事情,一直盯着白子衿,此刻反應過來,急忙笑道:“是我想事情入迷,走神了,對了,剛纔多謝白兄仗義執言。”   楚弦知道白子衿很神祕,只不過沒想到他連貢院的紀錄文案也看過,一般人,能輕易翻閱嗎?   一時之間,白子衿在楚弦心中越發的神祕起來。   但楚弦的性格是,對於真朋友,對方不說,他是絕對不會問的。   白子衿果然只是笑笑,什麼都沒說,也沒解釋,一如既往。   偏偏楚弦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相反,他很喜歡這種感覺,知己的感覺,有些事情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旁的蘇季估摸也熟悉了這種氣氛,他沒說話,因爲蘇季知道,白子衿看樣子對誰都很友善,但偏偏這份友善內包含的卻是那種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傲。   可這一份冷傲,並不包含在對楚弦上。   說白了,楚弦在這裏有兩個朋友,一個是他,一個是白子衿。而白子衿則比楚弦還慘,他只有一個朋友,那就是楚弦。   至於自己,蘇季還是有自知之明,知道白子衿“看不上”自己。   蘇季很識趣,此刻他藉故和另外一個相熟的學子攀談,離開了。   這時候白子衿少見的主動說話:“只考了一科,雖說理論上還有入榜的可能,但難度之大,非常人能及,還希望楚兄不要氣餒,大不了,來年再考!”   楚弦知道白子衿是在安慰自己,對於一向少言寡語的他來說,已經是讓人頗爲意外了,楚弦點頭:“讀書求聖之道長遠,又何必在意一朝一夕,多一年,說不定下一次還能博個榜生第一。”   聽到這有些自戀的話,白子衿笑了。   說實話,他笑的很好看,別人可是笑不出這種驚豔,這時候楚弦心中不知怎麼的居然冒出一個念頭。   可惜是男兒,若是女子,這般笑容足以傾國傾城了。   楚弦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可笑,當下又正色道:“況且,白兄也說了,一科成績,或許也能創造奇蹟而入榜,我楚弦便是有這般機緣也說不定。”   這次白子衿搖頭:“一科入榜,難度太大,至少百年之內沒出過這種驚才了,人說百年驚才,千年神才,若是那麼好出,也不會有這一句話,但,還是希望楚兄交上這好運。”   楚弦這時候又道:“白兄這一次,應該可入榜了。”   這話楚弦不是胡說八道,夢中的白子衿,這一次鄉試在靈縣是第一,安城第二,的確是入榜成了榜生。   白子衿笑笑,沒有說他自己,在楚弦看來,這是一種自信的表現。   兩人相視一笑,沉默許久。   也不知道白子衿想到了什麼,原本的笑臉當中,居然是帶着一抹憂色,換做是以前的楚弦是看不出來的,但入夢三十年,楚弦早已經學會察言觀色。   白子衿顯然是有什麼煩心事。   就在楚弦想着要不要問問的時候,外面走進來一個老者,楚弦認得,這是白子衿的車伕,平日裏經常見,也算是熟人。   見到老車伕進來與白子衿悄悄說了幾句話,後者輕嘆一聲,與楚弦告辭,只說家中有事,需要立刻趕回。   楚弦一肚子話沒問出來,但也沒有阻攔,看了一眼老車伕,楚弦眼睛一眯。此時今日,楚弦眼光不凡,以前看不出,但是今次再看着老車伕,居然發現對方看似衰老,甚至有些駝背,但行走穩健,生機盎然,吐息渾厚,觀穴,氣血強橫。   這老車伕,居然是一個武道大家。   一直回到家中,楚弦依舊在想着這件事,夢中的東嶽府君,那可不是白叫的,二十多年的“鬼門騰雲拳”,也不是白練的。   在天唐聖朝當官,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一旦有了品級,便可以名入官典。官典有名,可得聖力洗髓增脈,得官術加持,甚至成就“法身”。這是其他世俗之修無法比擬的,而且有官典庇護加持,願意修煉的,可事半功倍,不願修煉也能施展官術,遠超普通人。   夢中楚弦入仕之後,一路摸爬滾打,才成就不凡,天唐聖朝尊仙道,所謂仙道,便是人有山嶽之力,比肩神佛鬼神,乃是大道。   而武道,楚弦就瞭解不少,至少以他的眼力,是能看出一個武道高手的深淺。   白家的老車伕,就是一個武道大家。   對方有多厲害,楚弦暫時不好妄下評論,但至少也得有二十年以上的功力,甚至可以和夢中習武多年的自己相提並論。   這樣的人物,若在靈縣這小地方,那必然是頂尖人物,但偏偏,對方卻只是一個車伕。   對於白家,楚弦越發覺得深不可測。   但此時楚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當務之急,乃是弄到銀兩,買藥材,替母親調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