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殺意縱橫

　　宣佈了處死瑪奇的決定之後，程鵬跟在放棄親手復仇的酷拉皮卡身後，走出了牢房。 　　門外，艾倫斯特正靜靜地等在那裏。 　　他的手上提着一把很鋒利的刀子，刀鋒明亮如鏡，映出他陰沉的臉。而他的念猶如沸水一般翻滾，殺意滿溢。 　　程鵬拍拍他的肩膀，和他擦肩而過。 　　“謝謝！” 　　“不客氣。” 　　當牢房的大門砰然關上時，程鵬已經來到了院子的盡頭，通往臥室的地方。 　　西索站在那裏，表情有些複雜。 　　“你會宣佈她的死訊對吧？”他說，“也加上我的吧。” 　　程鵬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聽說外面的世界很大，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大，一定會有很多有趣的事情，一定會有很多值得挑戰的對手。”西索說，“所以，等我和庫洛洛決鬥之後，如果還活着的話，我大約會選擇一位值得信任的異人作爲同伴，前往外面的世界——無論如何，西索都將離開這個世界。”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那麼好吧。” 　　“謝謝。” 　　“不客氣。” 　　大約十分鐘之後，程鵬再次在論壇發帖。 　　這次的帖子是四個字。 　　瑪奇、西索。 　　“不可能的！爲什麼連西索都殺了？他明明不是旅團的成員啊！”有人這樣發問。 　　“不管怎樣也好吧，反正西索也不是什麼好人……”有人如此替程鵬解釋。 　　“我猜可能是戰鬥太激烈，所以根本不可能留手——只是沒想到西索居然選擇和瑪奇一起戰死呢……”有人如此猜測。 　　“這麼一來的話，幻影旅團便還剩下九個人了。”有人在做算術題。 　　“程鵬真是可怕！最弱也有四星巔峯，很多都是五星級，而且人工智能等級高得可怕的幻影旅團，在他面前就跟待宰羔羊一樣……”有人在感嘆。 　　“西索和瑪奇……真是可惜啊！”有人在惋惜。 　　“嗯，西索那個變態到也罷了，瑪奇可是獵人裏面難得的美人啊！這下獵人世界再也沒有美女了！”有人在傷感。 　　“女人哪裏都有，西索這麼帥的男人可少有啊！他可是堂堂的三大美色之一！嗚嗚嗚！可憐我到現在都沒能打上天空競技場第二百層，到死都沒看到他的出浴美景啊啊啊！”有人在發花癡。 　　“不能再讓他這麼下去了！旅團的粉絲們站起來，咱們這麼多人還打不過一個程鵬嗎！”還有人在憤怒。 　　程鵬倚在牀上，看着半透明的虛擬屏幕，面色平靜，無喜無悲。 　　事實上他雖然在“看”，卻沒有“看進去”。 　　瑪奇面對死亡的那種平靜，對他深有觸動。 　　信義爲重，生死爲輕。雖然善惡有別，但瑪奇所表現出的，正是古代那些刺客死士們一貫的精神。 　　豫讓爲了替智伯復仇，以漆塗身、吞炭使啞；要離爲了替闔閭刺殺慶忌，殺妻滅子、斷臂取信……這些人的目的未必是正確的，但那種毫不在意地面對死亡的精神，卻令人爲之震動。 　　瑪奇也是如此。 　　程鵬感嘆着，拿出了自己的那捲天魔策，將它放在了額頭上。 　　石之軒將補天閣閣主的身份傳給他之後，就把天魔策的正確用法告訴了他——當心有所感，對於心法的精神有所領悟，但卻又不得突破的時候，可將這卷天魔策放在額前，用心體會前輩留在其中的精神，往往便能有所突破。 　　閉上眼睛，他又一次來到了古代的場景，化身爲那些慷慨悲歌的刺客們，對着遠比自己強大的敵人發動希望渺茫的決死一擊。 　　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犧牲，間或能夠取得一回成功。 　　這便是刺客。 　　並不懷有什麼希望，但也不是絕望，只是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你不做，我不做，他不做，那便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至於我做了之後會怎麼樣，能不能有所改變，其實倒也並不是特別重要的。 　　重要的是，我認爲這樣做是對的！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覺得心中一片通透，彷彿打開了一扇窗戶，整個都明亮了起來。 　　【尊敬的玩家程鵬：你已經完全領悟了天魔策第四卷，你的心法“易水寒”在補天閣範圍內的精進到此爲止，請尋找其它天魔策，觸類旁通。】 　　【你的補天閣心法臻至大成，從中領悟到了“殺意”技能，可以用殺意直接攻擊敵人，也可以用來防禦，此技能效果等同於精神攻擊，威力由你的心法水平決定。】 　　程鵬先是訝然，然後便忍不住笑出聲來。 　　怪不得石之軒傳位的時候曾經叮囑他要好好修行心法，卻原來這補天閣心法修煉到大成之後，竟然會有如此奇效！ 　　一直以來，魔法都是他的弱項——“大冒險”遊戲系統的設計是很平衡的，對任何玩家都沒有額外的優待，一項能力強大，必定會帶來相對的能力弱小，兩者兼修則都不會太強。程鵬在“武力”這條路上已經走得很遠，甚至遠遠超出了他本身的星級水平，所以他在“魔法”這條路上基本就沒有任何可供發展的前途。不僅魔力成長速度令人悲嘆，對於魔法的領悟力也着實慘不忍睹——這是系統設置，和他本身毫無關係，就算他能背上幾百條咒語，還能把施法的姿勢啊什麼的都做得完美無缺也沒用。 　　一直以來，他面對魔法攻擊的時候都有些頭疼，因爲他缺乏有效的反制手段，往往只能靠抗魔能力硬挨；就算是發展出了投槍，單純的投槍也無法和各種各樣豐富多彩的魔法相比。 　　但現在不同了！ 　　領悟了殺意技能之後，他有了一種更加隱蔽也更加突然的手段，更重要的是，這種手段並非純粹的武力，而是介於武力和魔法之間的內容了。 　　魔武雙修雖然不可能，不過能做到目前這樣，倒也已經讓人滿足！ 　　收起天魔策，程鵬的目光又落在了身前的虛擬屏幕上。 　　他的那張帖子下面已經有了好幾百個回帖，其中各種意見都有，罵他的自然不乏其人，但總的來說，還是支持他的人比較多。 　　正當他準備關上論壇的時候，個人信箱突然閃動起來，顯示有一封未讀郵件。 　　打開信箱，那封郵件是一個署名爲蝴蝶的玩家寄來的。 　　“我知道旅團其餘成員的下落，請到巴託奇亞共和國北端的溫泉鎮來，當面詳談。” 　　程鵬關閉了虛擬屏幕，忍不住又笑了。 　　這封信很短，全部內容就這幾十個字，但從中卻可以看出不少隱藏的信息。 　　第一，支持幻影旅團的那些人終於忍不住了。 　　他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爲對方真的是要告訴他幻影旅團成員下落的——如果要做那種事的話，大可以直接告訴他，或者發一個系統合同，只要他支付對方要求的報酬，便能看到隱藏的內容。 　　對方之所以邀請他前往溫泉鎮，唯一的原因便是在那裏設下了埋伏，準備幹掉他。 　　但程鵬還是準備去一趟。 　　因爲他在這封信裏面，看到了另一個信息。 　　幻影旅團有成員躲在溫泉鎮，而且很可能是善於分析的人——不是旅團之首的庫洛洛，就是旅團之腦的俠客！ 　　玩家對玩家之間的戰鬥和殺戮，其實沒太多的意義。就算殺了對方几次，也不能阻止對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幾天王虎、葉鷹和好幾個高手聯手，成功地在“聊齋志異”世界設伏狙殺了周任一次，結果怎麼樣？那傢伙一轉身就到別的地方去殺妖怪了，王虎他們根本不可能找到他在哪裏，更不要說阻止他——一對一他們根本攔不住周任，幾對一的話，周任又根本不跟他們打，直接逃之夭夭。 　　程鵬也是如此，或許他可能被那些支持旅團的玩家們設伏殺死，但只要他不蠢得第二次踏入埋伏，那些玩家們就根本拿他沒辦法。 　　所以那些玩家們之所以要設伏對付程鵬，出氣固然是一方面，更多的只怕卻是讓旅團的分析高手親眼目睹他的戰鬥，確定他的能力。 　　這是一個雙重的陷阱！ 　　但程鵬卻笑了。 　　陷阱這玩意，也得看獵物的。 　　捕捉兔子的繩套若是套上了老虎獅子，唯一的結果便是被撕裂掙脫，甚至連守候在繩套旁邊的獵人都難逃一死。 　　程鵬並不狂妄到覺得自己肯定能有掙脫陷阱、反過來殺死獵人的本事，但不管怎麼說，值得一試。 　　畢竟他到現在都沒找到幻影旅團其他成員的下落，與其這樣空等，不如去那個多半藏匿着蜘蛛的地方，打碎他們的陷阱，將躲在陷阱後面的蜘蛛扯出來掐死。 　　當然，他可不是盲目自信，敢於這麼做，多少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打算靠人多勢衆對付我是吧？”他自言自語，眼中閃過森森寒芒，“我可不覺得你們這些人裏面會有太多高手……真正的高手多半有自己的傲氣，沒理由低聲下氣地給蜘蛛們打工。至於別的人麼……我也有同伴啊！而且……頂用的夥伴，有幾個就足夠了！” 　　遊戲時間二年七月十三日，程鵬和同伴們乘着獵人世界的特色交通工具飛艇，來到了位於整個世界最北端的雪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