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餘波未平
王允很開心。
這從他不斷向大家敬酒的行爲就可以看得出來。
“此番誅殺逆賊，全賴袁渤海指揮得當，各位將軍勇猛無儔，才能直搗黃龍，一舉成功。老朽在這裏再敬各位將軍一杯！”
“他喝多了。”李維在聊天頻道里面說，“說話都大舌頭了。”
“那是當然，看他腳下那些空酒罈子就知道。”肖笑指指王允座位旁邊那一排精緻的小酒罈，“就算罈子不大，可這老頭酒量也一樣不大……”
“像他那樣喝，海量都沒用。”溫德眉毛一揚，似笑非笑，“沒看到那麼多人在灌他嗎。”
正如溫德所說，徐圖、花啓生、畢永、柳葉飛四人不知道爲什麼，正在頻繁地向王允敬酒，每隔分把鍾，就有一個人站起來，歌頌大漢，緬懷先帝，展望未來——然後就是乾杯。
王允此刻當真是欣喜若狂，而且這些話也很合他的胃口，加上他原本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自然來者不拒。一開始多少還有些矜持，喝酒之前往往還說上幾句，到後面就完全簡化成了“痛快！幹！”、“說的好！幹！”、“大漢萬歲！萬歲！萬萬歲！幹！”。
“哈哈哈哈！今天要一醉方休啊！”貂蟬有些擔心地去勸他少喝幾杯時，老頭推開滿臉擔憂的養女，用揮拳拍胸這種和文人形象毫不相符的動作證明“我沒事”，便又傻笑着大聲叫道，“人生能得幾回盡興！大勝之餘不大醉，豈不浪費了良辰美景！”
“對對對！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徐圖同樣豪邁地大笑，“今天喝足了酒，明天再去犁庭掃穴，將董賊餘黨一網打盡！”
這句話說得大家氣勢高昂，紛紛歡呼乾杯，王允笑得最開心。
唯有正在喫水果的程鵬一陣咳嗽，差點沒被果肉給嗆死。
“喂！那個……”
他在聊天頻道里面剛一開口，就被徐圖堵了回去：“程鵬你專心喫就好，傷員要多補充營養。”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大丈夫、萌大奶～”花啓生也開口勸道，“高手你好好休息就行，接下來用不着咱們打了。”
“就是這樣我才擔心啊……”程鵬嘟嚷了一句，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任憑好奇的李維等人怎麼追問都不開口。
酒足飯飽之後，衆人不顧王允的熱情挽留，帶着朝廷下發的詔書，動身返回虎牢關。
雖然董卓死了，可呂布卻還據守着虎牢關，與西涼軍遙相呼應，得趕快回去設法打破虎牢關，揮軍掃平西涼賊軍，纔算真正的大功告成。
只是來的時候一行十五人，回去的時候卻只剩下了十一人。
羅平他們四個終究不是釋天鵬等人的對手，被他們全部掛掉，灰溜溜地提前走了。
想到羅平拼着被釋天鵬一棍子砸在後心，衝過去將鋼刀看在徐榮身上時，那種震驚和鬱悶的表情，徐圖等人就哈哈大笑。
“鵬哥你沒看到那一幕，真是太可惜了！”李維笑得幾乎坐不穩馬背，指手畫腳齜牙咧嘴，模仿羅平當時的表情，“簡直就像是威脅利誘手段用盡才把妹子搞上牀，結果發現自己不舉……”
“竹籃打水一場空。”肖笑簡單地說，“死不瞑目啊。”
羅平當然死不瞑目，因爲當時的徐榮根本是程鵬的私有物，攻擊是無效的。
而現在，曾經的西涼名將，已經變成了一塊小小的玉牌。
程鵬勒住戰馬，掏出徐榮的“將軍令”，看也沒看，就把它遞給了花啓生。
“東西我給你了，等跟曹操打仗的時候，你們可要給力一點！”他滿不在乎地說，“虎賁兵的訓練可能會比較花錢，但我相信你們不缺錢，對吧？”
“當然！錢不是問題！”花啓生豪邁地一甩頭髮，“我們袁大少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而且我們還打算拿審配、郭圖等豪強開刀，那些傢伙依着袁氏的名頭，橫行不法，強取豪奪，聚斂了大量的財富。”畢永插嘴說道，“再加上消滅西涼軍之後接收董卓搜刮的財富……錢我們是肯定不缺的。”
“好了，諸事都商量完了，大家下線吧。”徐圖說，“今天好好休息，行軍什麼的就託管給系統算了，明天還要設法對付呂布呢。”
衆人一一下馬，唯有程鵬坐在馬背上一動不動。
“你怎麼了？”
程鵬嘆了口氣，取出酒具，斟滿一杯，朝着洛陽的方向灑去。
“我敬王允一杯。”
李維等人自然十分疑惑，花啓生他們則滿臉尷尬，唯有徐圖依然似乎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阿土伯，我們已經離開洛陽很遠，怎麼也來不及趕回去了，你不覺得可以說明一切了嗎？”程鵬淡淡地說，表情卻很嚴肅，“你這次的做法，我很不喜歡呢。”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徐圖也轉身去，注視着黑色的地平線——那是洛陽的方向。
“你們究竟在說什麼啊？”李維忍不住問道，“怎麼跟和尚打啞謎似的？直截了當說明白了，難道會死人嗎？”
徐圖搖搖頭，沒有解釋，反而同樣拿出了酒具。
“你說得有理，忠義老臣，理當敬上一杯。”
看着兩個人這樣爲王允敬酒，大有“遙奠”的意思，大槍工會的四人都忍不住嘆氣。
“程鵬你也別難過了，這本就是他在歷史上的結局，求仁得仁，庶幾無悔。”花啓生說道，“就算我們不推波助瀾，難道他真的能穩定大局，扶持着漢室度過這番風雨飄搖嗎？”
“何況他又不是我們殺的。”畢永小聲嘟嚷，對程鵬的態度有些不滿，“他自己找死嘛，關我們什麼事！”
李維被這番禪機啞謎一般的話給惹急了，正要大叫，卻突然愣住。
一條系統消息彈了出來。
【董卓死後，主持朝政的司徒王允意圖清算董卓同黨，激起兵變。西涼軍在李蒙、王方、胡軫、楊定等人的率領下進攻洛陽，洛陽狼藉，死傷無數。王允及忠於漢室的大臣多被屠戮全家，西涼軍更火燒皇宮，六宮內外無一倖免。】
緊隨着這條系統消息，便是西邊的天空化爲鮮紅，那是火光。
“這是怎麼回事！”一直沉默不語的王虎開口問道，“我是來幫忙刺殺董卓的，可不記得曾經接受過‘引起火燒洛陽’這麼逆天的委託！”
他的語氣很重，臉上更是浮起了深沉的陰影。
“我也很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呢。”劉雪姬也開口了，“這跟委託不符吧——不是說殺了董卓就可以了嗎？殺了董卓之後，不應該天下太平了嗎？爲什麼反而會死了更多的人？”
徐圖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說出了全部的計劃。
殺董卓，只是計劃的一個環節罷了。
“殺了董卓之後，我們就鼓勵王允除惡務盡，一定要把禍亂洛陽的董卓同黨都消滅，以揚朝廷之威，震懾天下宵小。”
“這說法沒錯啊。”
“問題是……西涼軍難道是死的嗎？他們爲什麼要乖乖伸出脖子來被殺啊？”花啓生冷笑一聲，“王允那個糊塗蛋，以爲有朝廷的詔書，有天子的旨意，想殺誰就可以殺誰，也不想想倘若天子威嚴還在，董卓爲什麼敢攻佔洛陽呢？”
“這其實就是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事。”徐圖說，“董卓的部將們本想逃跑，謀士賈詡對他們說‘如果你們現在逃了，幾個捕快就能把你們抓回來；所以還不如回軍洛陽，打不過再逃也來得及。’——雖然董卓的部將死了不少，但畢竟還有剩下的。”
“那你剛纔爲什麼不提醒他？還在那邊起鬨……”李維這纔回過神來，大叫，“你根本就是在推動王允下這個命令對吧！你究竟在想什麼啊！”
“其實我和王允一點矛盾都沒有。”徐圖平靜地說，“我只是要殺劉協而已。”
“劉協是誰？”
“……漢獻帝。”徐圖也沒料到李維竟然會問這個問題，呆了一下，剛纔的冷無缺氣勢頓時一窒，“只有禍亂洛陽，火焚宮室，我派出去的人才能想辦法把劉協弄死，順便把傳國玉璽偷回來。”
實際上這個計劃早就已經開始，伏筆埋下很久了。
徐圖派出了王祚和常雫兩個殺手，王祚混入西涼軍，成爲了李蒙的親信；常雫則一直潛伏在洛陽，混進了皇宮，甚至曾經偷到空白的詔書。
原本的計劃，是在董卓死後，西涼軍進攻長安，引起大混亂的時候，常雫和王祚聯手，引某個西涼軍官去殺了劉協。
“雖然過程有點不同，但結果還是很讓人滿意的。”徐圖說，“在賈詡的勸說下，西涼軍攻取了洛陽，然後賈詡本想勸李蒙等人把持朝政，王祚在這個時侯輕輕地推了一把。”
“他做了什麼？”
“反正結果已經是明擺着的了，具體怎麼回事，等回到虎牢關，和王祚、常雫會合之後，你們自然知道。”徐圖並沒有將一切全都說完，而是選擇了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