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意外的收穫

　　古語道：入山問樵，入水問漁。 　　要說對幻想鄉的瞭解，自然是幻想鄉本地人最爲深刻。 　　尤其是這些因爲沒有血肉，所以基本上不用擔心被妖物們襲擊的幽靈玩家。 　　“我是一個廚師。”當得知程鵬在尋找霧雨魔法店之後，自告奮勇爲他帶路的玩家說，“我在白玉樓當廚師，幽冥使者什麼的只是兼職。” 　　“這個也可以兼職嗎？”程鵬很好奇。 　　那個姓東流叫星辰的日本玩家將身體化作一團水滴狀的霧氣，在空中飄來飄去，似乎玩得很開心。 　　“沒辦法啊，畢竟白玉樓的工作總共就那麼多，閒暇時間我也得找點工作對不對？” 　　“閒暇時候練級不好嗎？” 　　“我可不想和那些自詡‘怪物獵人’的傢伙們一起扛着大刀找野獸的麻煩，還是跟着現在這些同伴們巡邏比較悠閒，反正也有經驗值。” 　　“上班時間呢，我就在白玉樓當廚師，運氣好的話妖夢小姐會教我一兩手刀法——反正切菜切人其實也沒什麼區別；等換班之後，我就隨便找一隊幽冥使者，加入他們一起巡邏……很平穩也很不錯的生活方式。”東流從那團霧氣又變成人形，輕輕巧巧地站在一個長大了嘴巴的蘑菇怪頭上，任憑對方怎麼咬也無動於衷。 　　或許這只是在玩遊戲吧，因爲蘑菇怪顯然沒有對靈體攻擊的能力。 　　“一個人可以加入幾個組織嗎？”程鵬有些驚訝。 　　“當然可以。我們幻想鄉到現在爲止，真正意義上的工會很少，絕大多數組織都是非正式的，來去自由。”東流說着笑了起來，“你知道嗎？有些出身人偶的玩家，會在人偶魔法使愛麗絲和毒人偶梅蒂馨兩邊輪流打工哦——明明後者將前者視爲不共戴天的死敵呢。” 　　想象一下玩家在兩個死敵之間來回打工的場面，程鵬也忍不住笑了。 　　“我覺得這有點……無節操啊……” 　　“節操是什麼可以喫嗎？還是可以賣上十萬？” 　　說說笑笑之間，二人繞過了許多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大樹，來到了密林之中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立着一座稍顯簡陋的屋子，屋子大門上掛着一塊只剩下一枚釘子，似乎隨時可能掉下來的招牌。 　　霧雨魔法店。 　　“好啦，就是這裏。”東流星辰揮揮手，化作透明的霧氣消散在瘴氣之中，“再見，有空來白玉樓玩，我招待你喫清燉豆腐。” 　　清燉豆腐…… 　　程鵬想象了一下那種淡而無味的東西，不由得爲日本人的飲食習慣而嘆息。 　　即使到了大同世界，他們似乎也學不會“美食”這種美好的享受啊…… 　　在系統地圖上標出了“霧雨魔法店”的位置——程鵬這才發現原來它就在魔法之森入口處不遠，距離人間之裏並不遠。 　　“怪不得我怎麼都找不到呢，原來繞到最裏面去了……” 　　程鵬看着地圖上已經被標出的地方，不由得暗暗汗顏。 　　明明霧雨魔法店就在魔法之森入口，他居然一直跑到了魔法之森最深處，甚至都快要穿過生死邊界踏入冥界了…… 　　難道說他也被幻想鄉的氣氛所感染，突然患上了路癡症嗎？ 　　雖然說路癡可以算是一個萌點，但他程鵬可是嚴肅的努力派高手，怎麼能和“萌”扯上關係呢！ 　　於是程鵬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隨時看着地圖趕路！ 　　大約是大半天的迷路已經把黴運都消耗殆盡的緣故，程鵬居然在霧雨魔法店遇到了據說經常不在的店主霧雨魔理沙。 　　“歡迎光臨！”穿着寬大的黑袍子和白襯衣、戴着更加寬大的黑帽子的魔法使很大聲地說，“你一定是想買點什麼對吧？” 　　是個很開朗和直率的人，程鵬做出如此的判斷。 　　所以他提出了一個委託。 　　“你想提升自己的魔力？”黑白的魔法使饒有興趣地觀察了程鵬一會兒，點點頭，“嗯，看你的體格，應該可以用那個辦法。” 　　然後這個年輕的魔法使就拋下自己的顧客，跑進了那簡直凌亂得和垃圾堆差不多的房間裏面，不知道在鼓搗什麼。 　　程鵬坐在整個魔法店唯一比較整潔的門口玄關處，耐心等待着。 　　幻想鄉的名人錄裏面說，霧雨魔理沙是一個很可靠的人，雖然外表看起來過於年輕和輕率，但她的實力毋庸置疑，對於答應下來的事情也必定會很認真地去做——雖然並不一定能夠成功，可唯有成功了纔會收取報酬，作爲商人的信用無懈可擊。 　　大約五分鐘之後，黑白相間的魔法使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飲料走了出來。 　　“趁熱喝掉吧，一定會有效的！”她自信滿滿地說，“這是有充分事實依據的方法，絕對可靠！” 　　程鵬看着那杯漂浮着彩色的細小碎末，散發出稍稍有點刺鼻的奇怪氣味的飲料，微微皺眉。 　　雖然他並不挑食，可要把這麼古怪的東西喝下去，的確需要相當厲害的心理承受能力。 　　不過他並沒有猶豫很久，只是問了一句：“我讓它稍稍變涼一點，會不會有問題？” 　　“沒問題，只要別耽擱太久就好。” 　　於是程鵬抬起右手按住杯子，冰玄勁略一遊走，熱騰騰的飲料就變成了溫開水。 　　爲了避免動搖，他索性閉上眼睛，仰頭將這杯詭異的東西喝了下去，一滴都沒遺漏。 　　“好了。”魔理莎滿意地說，“現在就等蘑菇生效了……” 　　蘑菇？！ 　　程鵬覺得自己大約已經知道這飲料的材料了。 　　會突然從地裏鑽出來的蘑菇。 　　長大着嘴巴要喫人的蘑菇。 　　能夠發射彈幕的蘑菇。 　　系統說明上清楚地寫着“不可食用”的蘑菇…… 　　於是他開始覺得肚子裏面有點不舒服。 　　不……絕對不是心理作用！ 　　簡直就像是有一團火從肚子裏面燃燒起來一般，五臟六腑好像都被架起來烤……撕心裂肺的疼痛…… 　　程鵬踉踉蹌蹌地走了兩步，一個跟頭栽倒在地。 　　映入眼簾的最後景象，是周圍的景色統統變成了單調的黑白兩色——這讓他想起了黑白色魔法使爽朗的笑容。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是滾滾熱浪，火焰之中有一個巨大的聲音在咆哮。 　　“來自異界的死者！你要前往哪裏？” 　　程鵬有些猶豫。 　　他知道這是在讓玩家選擇重生地點，但爲什麼除了他原本選定的“博麗神社”之外，還有這麼多備選的地方啊？ 　　白玉樓、彼岸……這些地方他根本去都沒去過，爲什麼也會被列入他的復活地點呢？ 　　正當他準備選擇博麗神社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將飲料端出來的魔法使的笑容。 　　——應該不是惡意的捉弄吧？ 　　那麼，至少問個究竟也好…… 　　於是他抬起頭來，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接受雙倍虛弱懲罰，我要原地復活。” 　　原地復活，這是《大冒險》系統最近剛進行的小修改。 　　遊戲系統經常會進行一些更新，陸陸續續修改了很多充滿文藝青年沒事找事氣質、不夠人性化的設定，比方說現在受傷、殘廢、中毒等等狀態異常的玩家可以通過死亡來回避養傷；比方說養傷期間不喝那見鬼的苦藥也不會太影響養傷速度……等等等等。 　　原地復活，就是前不久的一次小更新之後推出的新功能。 　　和信仰X哥的“原地滿狀態復活”截然不同，在大冒險裏面，原地復活絕對不是什麼好主意。 　　所有屬性會在全部減半的“虛弱”基礎上再全部減半，成爲“極度虛弱”，虛弱時間則會被加倍，裝備的耐久損耗也會大大增加。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再死亡，就會被立刻送入星界之門，打出這個世界。必須在星界之門那裏老老實實等到虛弱狀態結束，纔可以重新回來。 　　所以一般來說，如果不是萬不得已，玩家們是不會選擇這種復活方式的。 　　地獄的火焰褪去，周圍的景色再次黑了下來。 　　當程鵬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隱隱作痛，原本輕巧的身體幾乎重得爬不起來。 　　“抱歉，抱歉！”他聽到了魔法使充滿歉意的聲音，“可能那些蘑菇曬太久了，藥性濃縮得有點過頭。” 　　“還真是蘑菇啊！”於是他忍不住說，“毒性什麼的也就罷了，那東西怎麼看也不像是可以食用的類型啊！” 　　“不是用來喫的，而是用來鍛鍊的。”魔理莎回答，“魔法森林的蘑菇是魔力的源泉，也是上等的魔法原料。” 　　趁着某人虛弱的當兒，年輕的黑白魔法使開始詳細解釋關於蘑菇的事情。 　　她說話很快，偏偏程鵬現在因爲加倍虛弱的懲罰，腦袋嗡嗡作響，所以聽到最後，也只不過是明白了一點基本的內容： 　　魔法之森的蘑菇蘊含了魔力和毒性，兩者互爲表裏，密不可分。 　　將蘑菇喫下去，在中毒的同時，可以吸取部分魔力。 　　如果製作得當，蘑菇也可以成爲強有力的魔法材料，藉以施展出威力強大的魔法。 　　喫蘑菇修煉魔力這種方法，有很多人嘗試過，其中取得成功的也不乏其人，比方說魔理莎自己就是。 　　也就是說，只要不怕被毒死，這種方法的確能夠切實有效地提升魔力。 　　只不過，魔理莎拿給程鵬的那杯飲料，是以她自己平時服用的劑量來調配的，雖然程鵬的身體非常壯實，可和早已擁有一定抗毒性的魔理莎終究不能比。 　　所以他很憋悶地死了一回，作爲天下第一高手，程鵬並非沒有死過——比方說在虎牢關拉鋸戰中，他曾經被髮動突襲的呂布一招砍成兩段——代價是五勾槍掃斷了呂布金冠上的翎羽；當初孤身前往暗黑世界練級的時候也被大羣的放電甲蟲電成過焦炭——然後他就找金牌MT李維來幫忙……但死得如此憋悶，還是第一次。 　　又過了一會兒，魔理莎因爲有事而匆匆離去，臨走時將無力移動的程鵬搬進了她的魔法研究工作室——其實就是霧雨魔法店裏面的一間房間而已——還留下了一份詳細的“蘑菇飲料調配指南”。 　　看着那份詳細的資料和魔理莎充滿歉意的臉，程鵬長長地吐了口氣，不顧身體的刺痛和疲勞，努力爬起來，翻身正坐，然後深深地低下頭，額頭落到按在地面的雙手上。 　　一位願意將自己的獨門祕訣無私傳授給他的人，不論是白髮蒼蒼的揚州老武師還是率直莽撞的林中少女，都當得起他執此弟子之禮！ 　　魔理莎顯然沒見過如此陣勢，當即亂了手腳，語無倫次地衝出門去，猶如逃命一般乘上掃帚，飛得無影無蹤。 　　程鵬笑了笑，打開系統消息。 　　理所當然，沒有收到師徒關係的確認消息。 　　但他卻看到了一條很意外的消息。 　　“你服食了劇毒的蘑菇，在運用內力與之對抗的過程中，真氣略有精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