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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四脈築基

  一個人在練氣境界時的底蘊越厚,築基成功的可能性便越大。   而且在築基之時,選擇的五行地脈數量越少,築基成功的可能性便越大。   以方原在練氣境界的根基與底蘊來看,甚至有人認爲他足以挑戰雲浮宮的四脈築基,但他選擇的卻是火行一脈,這等築基,對他來說當然沒有什麼難度,甚至可以說是浪費了他的天資,幾乎沒有分毫風險,便築基成功了。   火行地脈之氣,已然融入了他的體內,使得他一身法力,漸趨融匯貫通,體內道基,已隱然出現了一個雛形,倘若他這時候歸氣化玄,收斂火意,便是一個完美的一脈道基!   可方原卻沒有結束……   完成了火行一脈築基之後,他沒有停步,便又向着下一個地方走去。   就在距離火行地脈不遠之處,可以感受到,有另一條地脈隱隱相連,那是土行地脈!   方原不作他想,緩步來到了土行地脈之上,右掌按下,便聽聽得轟隆一聲,難以形容的豐沛土意狂湧而來,色呈暗黃,瘋狂湧進了他的體內,與他體內本就已經與火意相融的道基結合,而後,又有一道精氣自他頭頂,狂湧而出,靈光現於雲浮山上,震驚四野……   轟!   那一道精氣,如巍巍高山,如蒼茫大地,隱隱幻出方原模樣,堅穩不住。   雲浮山外的圍觀之人,瞬間便沸騰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已然完成了一脈築基,但居然又立刻進行了第二次築基……”   “他的法力,已然融合了火行之力,居然還要再度強行融合土行之力?”   這些仙門中人,剛纔在看到了方原結成火行一脈築基之時,心裏還都在爲他感覺到惋惜,但卻沒想到,緊接着便又看到了這樣一幕,心裏的震驚如潮如海,一時難以形容。   普通修行之人築基,往往都是一次成功。   須知道,築基,便是藉助地脈之力,將自己的一身法力煉化,結成築基,正式進入一個全新的修行階段,這期間,會出現無數的變化,也會對自己的肉身形成難以形容的負荷,因此一次築基,便已經是極難的事情,能夠成功的完成,便已經是燒高香的事情了……   誰有這麼大膽,會進行第二次築基?   選擇兩脈築基的人並不少,可那也是需要修行中人,找到兩脈五行之力匯聚之處,同時引入這兩種地脈之氣,如此便能減少對肉身的負苛,也能將法力的變化壓制在一定程度!   而方原選擇的兩脈築基,卻是在一次築基結束之後,便進行第二次築基!   這就好像是將已經鑄煉成形的道基,重新再鑄煉一次!   這裏面所需要的變化,對他潛力的消耗,對他肉身的負荷,可說是普通築基的十倍!   “他……他若想要二脈築基,找一處兩種地脈交匯之處便可以,何必要走這極端?”   周圍圍觀之人,也有不少築基修爲,他們對築基的原理,與各個築基的方法非常理解。   此時看到了方原的築基過程,便讓他們感覺詭異到了極點。   而在外面冷眼看着方原築基的甘龍劍,此時更是臉色冷到了極點:“這廝是在做什麼?”   他有足夠的實力拿下方原,但是卻有點擔心方原把自己玩死了!   畢竟,他還想找到方原,問出那件法寶的下落。   轟!   土行地脈之力引入體內,方原一身的法力,再度形成了無數的變化,一節一節融匯貫通,最後附着在了道基之上,本來在汲取了火行之力後,他的一部分法力,便已經融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方赤色的道基,可在這土行之力變化之後,那赤色大道基,赫然又在變化着!   赤色之上,隱隱出現了一層淡黃色,道基似乎也凝鍊了很多!   可在做完了這些之後,方原仔細感應了一下,卻發現,自己體內,仍然有許多法力未曾煉化,那些法力,似乎剩得不多,但細細感受,卻發現都是一些強行無比的法力本源!   這使得方原臉上露出了一抹輕鬆,覺得自己有可能猜對了。   “之前考慮築基之事時,我便想過這個可能……”   “只是這個可能太嚇人了,所以就連我也不敢輕易的做下決定來……”   他緩緩收斂了地脈之氣,一身法力繞身變化,影響虛空,使得他猶如神祇一般。   “築基,便是藉助地脈之力,煉化道源,化作一方道臺!”   “最好的築基,便是將自己在練氣境界之內,積累的一切,統統煉化!”   “而之前便想過,我修煉的是玄黃一氣訣,更是曾經融合了魔印血祭之力,黑暗魔息之力,五大仙門數百弟子的法力烙印,以及……渡劫仙偶身邊那些跪屍的殘靈之力……”   “這就使得我這一身法力……潛力無限!”   “我若築基,一脈五行之力所帶來的變化,根本不夠……”   “甚至三四脈、四脈,都不夠!”   “可是雲浮山沒有更高的機緣造化了,就連雲浮宮,也只是四脈匯聚!”   “我若進了雲浮宮築基,或許可以築成越國罕見的四脈道基,但這樣一來,也就將我這一身的法力浪費掉了,將來我的成就也有限,這就是我一直猶豫着想要告訴仙門的話!”   “雲浮宮,對我來說不是造化,而是一種催毀!”   “我若進了雲浮宮築基,便等於是浪費了我在練氣境界所積累的一切!”   “……”   “……”   他一邊緩緩的想着,一邊再度向前走了過去。   火生土,因此他在汲取了火行之力後,選擇的是土行之力。   而土生金,因此他現在找的是金行之力!   “你……你是……”   但在方原一路感應着,來到了一處金行之力最爲豐沛的地脈旁邊時,卻見這裏已經有一個人了,看對方身上的袍服,乃是玄劍宗的弟子,這倒也正常,玄劍宗弟子若是沒有更好的築基方法,非得選擇一條地脈之力來築基的話,那麼他們幾乎全都會選擇金行之力!   看這玄劍宗弟子的模樣,方原甚至還覺得有些眼熟。   他們應該曾經在魔息湖試煉時並肩作戰過,否則對方也沒有進雲浮山的資格!   “我是來築基的!”   方原向着那位玄劍宗弟子點了點頭,然後右掌按在了地面之上。   “我知道你是來築基的,可是你……”   那玄劍宗弟子一直在準備,還未汲取地脈之氣,聽了方原的話,卻頓時哭笑不得,他確實是認得方原的,從魔息湖試煉裏出來的五大仙門弟子,沒有人不認得方原,但讓他無語的是,你這樣一個天驕弟子,爲什麼不去找二脈交匯,甚至是三脈交匯的寶地?   我就守着這麼一條孤伶伶的金行地脈,你過來搶什麼呀……   當然了,方原被青陽宗逐出來的事情就發生在一天之前,而他們都是已經進入了雲浮山好幾天時間了,卻是還不知道發生在了方原身上這些事情,因此只覺一頭的霧水……   “……我也沒有別的方法啊!”   方原看出了那玄劍宗弟子的想法,心裏卻也是有些無奈。   他不想浪費自己在練氣境界的積累,因此便只能選擇一種比雲浮宮更強大的造化。   雲浮宮是四脈交匯之地,想要超過他,便只能選擇五行交匯之地!   這樣的寶地,整個雲州,怕是都沒有幾處。   而且早就被各大仙門都把握在手中,打死都不會將這機緣讓給別人的!   所以方原就只能選擇另一個方法!   別人是尋找數脈交匯之地,而他則不同,一脈一脈的築基!   這是他用天衍之術推衍了出來的一個方法!   也是他有史以來,所推衍過的,最大膽,最兇險的一個方法!   某種程度上,這只是理論可行而已……   倘若真要如此做,便須如履薄冰,一步不容踏錯,否則便是屍骨無存!   本來方原不會如此冒險,他應該去選擇五行交匯的寶地,那樣可以避免許多的兇險,但因爲這一路上九幽刺客的追殺,陰山真傳的逼迫,他卻狠下了心,來走了這條路!   轟!   一道金光衝宵而起,再次化作了方原的模樣,凌駕於雲浮山上空,神情肅穆。   “第三次了,第三次了……”   “他……他居然又利用金脈之力,第三次築基……”   此時的山外,一直關注着這裏動向的仙門中人,一個個的都已經瘋了。   他們不知道方原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本事,但他們知道,方原如今已經結成了三脈築基,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五大仙門的長老們,怕也基本上都是三脈築基……   “還會有嗎?”   “他還會不會繼續向裏面走去?”   不知多少人都失聲大叫了起來,神情都有些激憤了。   方原第二次築基之時,便已經是一件讓人跌落大牙的事情,居然還有了第三次?   小夥子,在玩命嗎?   “好個方原!”   陰山真傳甘龍劍,此時臉色也已變得鐵青,森然低喝:“我倒要看你究竟多大本事……”   “轟!”   他話還未落,雲浮山上空,再度一道氣機沖天而起。   第四次,水行築基! 第二百零一章 還沒結束   “這怎麼回事?”   “怎會一直有人連續不斷的築基?”   此時不光雲浮山外,雲浮山裏面,也已是一片大亂。   不知多少進入了雲浮山,正在準備築基的仙門弟子都跑了出來。   雲浮山若有人築基,他們自然也可以感受得到,剛纔一次兩次,他們也沒介意,只以爲是有人準備好了,便進行了築基,可連續四次出現了這種情況,他們卻也坐不住了。   就算是有人開始築基,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出來了四個人,這也太巧了。   然後他們這一出來,看到了築基之人後,卻頓時怔住了。   “方原師弟,你怎麼也過來了?”   “剛纔……築基的是你?”   這些人裏,還有兩個方原熟悉的身影,卻是孟還真與巫晴。他們本來就是這一次青陽宗最早送過來築基的兩名弟子,如今也還不知道發生在方原身上的事,只是有些喫驚!   “不錯,正是我……”   方原向着他們點了點頭,卻無暇多言,便朝着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如今他已完成了火行、土行、金行、水行四脈築基,身上的氣息猶未斂去,只給人一種滾滾蕩蕩,浩然不絕之意,那氣息簡直就是恐怖,卻把孟還真與巫晴兩個人都看得傻了眼。   對視一眼,他們心間都升起了一個疑問:“那是……四脈築基嗎?”   “方原師弟,這是剛從雲浮宮裏出來嗎?”   而此時的雲浮山外,則所有人都已經閉上了嘴,他們幾乎不想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脈築基,這可是隻有進入了雲浮宮,才能得到的大造化啊!   僅憑越國一境的資源,數百年纔會出現一個四脈築基的天驕小輩,而如今,這位青陽宗弟子,居然靠着一條一條的道脈,一次次煉化道基,硬生生將自己堆到了這個高度上來?   這是怎麼做到的啊?   可以想象,若是平時,方原已經成了五大仙門範圍內的一個傳奇!   四脈築基,這是有足夠潛力去傳承一方仙門的仙苗!   更重要的是,他用的還是這樣一個艱難的方法,一條一條的地脈分開來築基的。   這就更邪乎了。   若說第一次築基還算是有把握的話,那在第一次築基的基礎上,再進行第二次築基,這就是在賭了,屬於一翻大小,或生或死的賭局,而這樣的賭局,方原進行了三回!   三回,他全都贏了!   “但是……”   心間縱有山呼海嘯,他們看到了陰山真傳時,卻又隱不住心間發沉。   有這尊凶神守在了這裏,便是四脈築基,又能如何呢?   人家陰山宗弟子,那可也不低於你啊……   正常來說,想要築基,不可能像方原這樣一條地脈一條地脈的進行下去。   只能找到地脈交匯之處,地脈交匯的越多,在那裏築基,便越難得。   而五行地脈交匯之處,便已經是天生道府一類的神仙寶地。   這樣的洞天福地,偌大雲州,也只有那麼幾個地方……   而最知名的一處,便掌握在了陰山宗手中!   而這,也正是陰山宗的底氣所在!   陰山宗的真傳,其中佼佼者,便都是在五行地脈嘗試築基的!   雖然甘龍劍在陰山宗並不算是可以傳承大道的宗主一脈弟子,無法擁有五行築基這樣天地罕見的機會,但他也是放眼整個越國都少見的四脈築基,這就是他的底氣所在……   也是如今衆仙門之人,越看方原天資優異,越感覺心間沉重的原因所在!   你如此艱難,走到了這裏,可人家起步,便是從此開始啊……   更何況,你只是剛剛築基,人家卻已經是築基六層的修爲,這可怎麼叫板?   難道你能……   “還差一步……”   而在這時候,方原卻沒有想這些問題。   他也不知道陰山宗真傳是幾脈築基的,他只是在考慮自己。   如今他已是四脈築基,可他還是沒有收斂氣息,使得自己一身法力龍虎相濟,結束這個築基的過程,而是再一次,緩緩抬步,向着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氣如淵海……   然後他在自己的氣機感應裏,找到了最後一條自己的所需:木行地脈!   在雲浮山,想要找到五脈交匯之地,非常的難。   可想要找齊五條不同屬性的地脈,卻是非常簡單的,這裏之所以被人稱爲築基聖地,本來就是因爲地脈交匯,金木水火土五行,無一缺失,而方原做的還更簡單一些……   別人找地脈交匯之地,他不用,他直接找五行之氣最強的地脈就好!   “他難道是……”   眼睜睜的看着方原向着一處木行地氣最強的地方走去,孟還真與巫晴都怔住了。   其他在這雲浮山中,準備築基的仙門弟子也愣住了。   這時候他們也看出來了,方原不是從雲浮宮出來的,他這築基方法似乎更直接!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則又生火……”   “五行之力,相生相剋,生生不息……”   方原口中緩緩唸誦着,然後慢慢走到了木行地脈之上,駐足。   然後他長長的呼了口氣,陡然之間,右掌高高揚起,然後狠狠的拍在了地上。   轟!   這一霎間,幾乎不用他做什麼,地脈之中,木行之力便已呼嘯而出。   如今的方原身上,本來就是四行齊聚,只缺木行之力,卻便像是擁有了一種強橫無邊的引力,直接將木行地脈之力都扯了出來,浩浩蕩蕩的灌入了方原的體內,煉化無邊法力!   與此同時,方原的體內,已然匯聚了紅黃白黑四種顏色的道基。   陡然之間,忽又多了一種青色的加入,五種顏色流轉不已,最終交融到了一起,完美無邊,層層洗涮着方原的道基,使他得道基在這麼一瞬之間,變得更爲凝實,更爲完美,有一種蒼茫的意境!   而此時的半空之中,方原一人的氣機,則呼嘯而上,化作道道玄光!   外人肉眼可見,五行之力,繞着他的神魂之光旋轉,將他神魂化得無比凝實……   這一幕的出現,居然使得天地之間,有種壓抑之感。   “天啊……五行築基!”   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有一個人大聲叫了出來。   他這一聲大喊,用盡了力氣,彷彿要一次將自己體內的激奮全部吼出來!   “五行築基,越國也有五行築基了……”   “五行築基,天驕道子,若大雲州,又能有幾人?”   “……”   “……”   隨着周圍無數人的大叫,陰山真傳臉色則已變得異常的難看,陰沉的似要滴出水來。   在他心裏,甚至生出了一種無邊的憤怒,他看着方原,從不值一提的一脈築基,一直再到修行界裏極爲罕見的五行築基,這種滋味,彷彿看着一隻螻蟻,成長爲巨象……   就連守在了雲浮山外,只等着將方原扣下帶走的他,也有了些許驚懼之意。   而這種驚懼之意,卻更讓他忍受不了,因此他陡然間一聲長喝,站了起來,厲聲喝道:“青陽棄徒方原,便是五行築基又能如何,如今你也不過是一個剛剛踏上了築基修爲的螻蟻,甘某在此等你已久,既然你已築基成功,何不快些出來,到我手下來領死?”   他這時候還有信心!   方原過是剛剛纔築基,根本沒有時間適應築基之後的肉身,積累築基境界的法力,與自己這築基六層的修爲沒法比,他絕對有信心一劍將方原斬於劍下,抽取他的神魂……   沒有時間成長起來的五行築基,仍然只是螻蟻!   “快快快,稟告仙門,拼死也要護住方原……”   但在這時候,周圍的青陽宗弟子卻再也按捺不住了,不知多少人立時傳訊。   不論之前青陽宗對方原的態度如何,如今都要改變了。   方原築基之前,仙門或許爲了大局,還會明面上向陰山宗與南荒城示弱。   但如今,方原已經築基成功了,而且不是四脈築基,是五行築基。   這就可以說是潛力無限了,仙門哪怕付出再大代價,也非要將他護住不可!   爲此,便是正面與陰山宗或南荒城抗上,也值得!   無法形容這一霎,雲浮山內外的混亂程度,但方原卻是平靜至極。   他結成了五行築基之後,便回過了頭來,看向了巫晴與孟還真,怔怔出神。   這時候巫晴與孟還真,甚至都不敢與他說話。   他們本來比方原年長,就算方原是真傳大弟子,身份隱隱高過了他們一籌,他們卻也從來都不會去喚他一聲方原師兄,因爲在他們心裏,方原就是一個小輩,是他們的師弟!   可在這時候,他們卻感覺,方原已經成長爲了一個龐然大物,足以比肩長老!   而方原也只是看着他們兩個,似乎怔了一會,才反應了過來。   然後取出了兩道玉簡,兩道神念分別飛了出來,封印在了玉簡之中,然後他將兩隻玉簡放開,便像有一隻無形的手一般,託着飛到了巫晴與孟還真的身前。   低聲道:“這裏面分別是玄黃一氣訣第二階段的修煉心法,以及我剛纔築基之時得到的一點感悟,就勞煩兩位師兄師姐幫我帶回仙門中去吧!”   孟還真與巫晴呆了半晌,才忽然反應了過來:“你要做什麼?”   方原癡癡怔怔,抬頭望向了雲浮山最高的一座山峯,那峯如劍,接近了蒼穹。   他過了半晌,才喃喃自語:“我還沒有結束……” 第二百零二章 五行築基,天雷淬體   “方原,你既已築基成功,何不出來受死?”   雲浮山外,甘龍劍已立身於半空之中,一身法力鼓鼓盪蕩,時時捲起狂風陣陣,周圍那漫天的雲氣,被他一身的氣機撕碎,又聚合,竟有一種風雲激盪,天地陰晦的意境……   如今的方原,雖然只是剛剛纔築基成功,但畢竟是築成了雲州罕見的五行道基,僅此一點,便已經足夠讓他重視。尤其是方原本來根本不被他放在眼裏,但入了雲浮山後,每多一脈築基,氣勢便升騰一截,到了如今,居然有種讓他也感覺受到了威脅的感覺,卻更讓他心間忿怒了。如今他很急迫的需要將方原一腳踏於污泥,好找回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內心深處,更是在隱隱擔心一件事。   倘若青陽宗真的不惜一切,也要來護着這個弟子,那麼自己該怎麼辦?   惟一的方法,就是那青陽弟子快些出來,快些動手……   但讓他失望的是,他大喝之後,等了許久,還是不見方原的蹤影。   雲浮山內,孤孤蕩蕩,不見半點人影。   “兀那守陣人,青陽弟子既然已築基成功,你爲何還不放他出來?”   甘龍劍心裏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向着那雲浮山守陣之人,厲聲喝道。   守陣的上清山長老,也正全神注視着雲浮山內部,神情變幻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聽到甘龍劍這一聲喝,他卻是微微一怔,冷笑道:“他築基還未結束,我又怎能放他出來?”   “什麼?”   甘龍劍登時微微一怔,詫異的抬頭看了過去。   此時的雲浮山上空,一道氣機衝宵,正緩緩收斂。   那一道氣機,有金木水火土五行氣機,生生不息,演化無端,分明已達到了完美,但竟然仍未斂去氣息,結束築基,而是又緩緩的移動了起來,從雲浮山外,可以看到,那一道氣機愈走愈高,慢慢的,居然走到了雲浮山最高的一座山峯去,立身在了山峯頂端……   到了這時候,外面的人便不只是看到方原的氣機了。   他們已經直接看到了方原的身影……   他們看到方原一身氣機如淵如海,浩浩蕩蕩,澎湃不定!   築基到了此時,已是極需歸攏一身法力,完成築基的最後一步,否則繼續拖延下去,難免生變,可偏偏方原居然沒有這麼做,而是緩緩抬起雙手,在胸前結起了法印……   “他要做什麼?”   忽然有人大叫了起來,問出這個問題時,想必已猜到了什麼。   “這螻蟻……”   甘龍劍也瞬間變了臉色,雙目凝神看去。   “不好,青陽弟子,你快些住手……”   就連守着雲浮山護山大陣的守陣人,上清山那位年青的長老,也陡然變了臉色,沉聲大吼了起來:“天道築基是傳說中的古老世家築基之法,沒有萬年底蘊,絕不敢冒此險,前前後後需要準備的祕法與靈丹寶藥,數不勝數,你如今空無一物,萬萬不敢作此嘗試……”   “譁……”   隨着這一聲大喝響起,所有人都跟着變幻了臉色。   好個青陽宗弟子!   好個方原!   他走向了雲浮山最高峯,居然是想接引天雷?   居然是想嘗試天道築基?   見了個鬼的,這小子未免膽子太大,也太小瞧了修行這件事了……   天道築基,是這麼簡單的事情麼?   “我也知道天道築基沒這麼簡單,但我這一次築基確實沒有達到完美……”   而這時候立於峯頂的方原,也在皺着眉頭。   在他之前的推衍裏,前面的五行築基,便已經是艱難無比,而最後這一步,更是比前面的五行築基加起來還要難,他也曾經猶豫過,要不要省卻這最後一步,只取五行築基!   省了這一步,也已經遠遠的超過了其他人的預料,也基本符合了他的預期。   可是他還是有些心不甘……   因爲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實力,也知道甘龍劍的實力!   哪怕自己如今是五行築基,但剛剛踏入築基境界,對上了甘龍劍,便是找死!   於是,他還想繼續再走一步!   而這一步,正是他推衍過後,最難的一步!   天衍之法,只會指給他一條道路,但這條路有多難走,天衍之術並不考慮。   方原知道了這條路,可以走,也可以不加理會!   只是方原心裏,有着深深的不甘:“若我不知這條路,那便也罷了!”   “可我若明知還有更高峯,卻畏難而止,豈非辜負了這一直以來的心血?”   心裏閃過了這個念頭時,方原便也不再猶豫。   他陡然捏起法印,而後連續幾番變化,如形化影,氣機轟隆隆展露了出來。   也就在這一霎,在他的頭頂,雲浮山上空,開始有濃重的烏雲聚攏了過來,彷彿天塌了半邊,整片蒼穹,在不段的向着方原接近,似乎要通過方原,天與地連接在一起……   “喀!”“喀!”“喀!”   與此同時,那烏雲之中,有隱隱的電光出現。   烏雲之中,本來就聚攏了無數的閃電,只是隱於蒼穹,等閒難見。   方原不懂雷法,更是無法將雷電接引下來。   可在這時候,他一身的五行道基氣息卻完全展露了出來,五行轉化,便有了一種大地的本源氣息,而這種氣息,又是天生對雷電有着一種極強的引力存在的,所以方原成功了!   “轟!”   在他結起了法印之時,烏雲之中,陡然有一道粗如巨蟒的閃電降臨。   難以形容那一瞬間的狂暴與洶湧!   那一道閃電,直接便劈在了那一座山峯之上,也籠罩了方原。   衆人都沒想到這閃電來的如此之快,一片喧譁,被這閃電劈成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傻傻的看着那山峯上的一幕。   閃電來的快,去的也快!   高峯之上,很快便又露出了那一片場景來。   然後,他們每個人都跟着心一沉。   方原已經被閃電劈倒在地,伏在地上,生死不知。   這意想中的一幕,卻讓他們難以相信……   死了麼?   千年來越國第一個五行築基,居然就這麼死了?   “青陽弟子……你……你沒事吧?”   那位在此值守的上清山長老,也大喫了一驚,高聲喚着。   他本想過去看看,但山峯之上,烏雲尚未散去,他卻也不敢冒然靠近。   萬一閃電落下,再給他一下子,那也是他不敢承受的。   “這螻蟻……這螻蟻居然被劈死了?”   陰山真傳甘龍劍的神情,也在這時候變得有些扭曲,他雖然很樂意看到這一幕,可是他還想將方原抓到手,詢問那法寶的下落呢,誰能想到,這螻蟻太過膽大妄爲,五行築基還不知足,偏又要去招惹天雷,居然生生的被那一道天雷給劈的焦糊一片,直接死了?   天雷之下,便是神魂也註定煙消雲散啊!   自己可要去哪裏找那件法寶去?   “喵……”   誰也沒有留意到,就在雲浮山西方,一座石碑之上,有一隻白色的貓緩緩從黑影裏走了出來,它猶如鬼魅一般,死死的盯着那座最高的山峯,低低叫了一聲,白毛緩緩豎了起來!   “呼……”   也就在這一片壓抑至極的氣氛裏,本來伏在了山峯之上,一動不動的方原,忽然低低一聲嘆,然後他慢慢的,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從山峯之上爬了起來,雲浮山內外,衆人顯然都沒意料到他居然還活着,片刻的寂靜之後,忽然便響起了一片一片的歡呼之聲。   天雷轟擊之下,居然還能撿條命回來,這是何等運氣?   但還不等他們爲方原感到慶幸,便見得方原起身之後,又做了一件事。   他再次結起了法印,然後拼盡了全力,向着上蒼大吼了一聲:“再來!”   轟!   那天雷果然再來了,很給面子,或說很不給面子!   方原也再一次趴下了!   就連他身上的氣機,似乎也在這一霎變得微不可聞……   但休息了很長時間之後,方原卻又再一次慢慢的爬了起來。   然後他抬着頭,聲音都有些嘶啞的大喝:“再……再來!”   轟!   轟!   轟!   轟!   ……   接連不斷的閃電轟落了下來!   雲浮山內外,已經是一片死寂,無人知曉這時候該說什麼。   他們甚至難以理解這時候方原在做什麼……   你這根本就不是天道築基吧,分明是在遭雷劈……   若是遭雷劈就能結成天道築基的話,那大家還修煉個什麼勁,一到下雨的時候就往山上跑就行了,這青陽弟子走的明顯就是一條找死的路子,可爲何他還一直乾的這麼起勁呢?   “道元真解,當真是個好東西啊……”   只是此時距離太遠,誰也無法看清方原的表情,在經歷了連續不斷的天雷轟擊之後,方原整個人的氣機都已近乎消失,可是在這種氣機的沉寂達到了極點之後,一絲與衆不同的氣機,卻又開始緩緩的升騰了起來,更爲雄渾有力,更爲玄虛神異,隱有氣吞山海之象。   然後方原的聲音,也緩而悠長的響了起來:“五行築基,天雷淬體……”   “……爽!” 第二百零三章 現在是我要殺你   “難道,這就是天道築基的妙處?”   接連被天雷劈中了九次的方原,也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過了好半天他才徹底的緩過了神來,運轉神識內查時,他便發現自己體內的道基,已然晶瑩剔透,五行之力暗蘊其中,點點雷電遊走於外,就連他自己稍稍一觸,都會感覺這道基之中,蘊含着磅礴而恐怖的力量,那彷彿是將一座大山壓縮到了拳頭大小般的力量!   更關鍵的是,他的道基已然晶瑩無比,純淨如天色!   之前他結成了五行築基之後,這道基還沒有這麼純透,似乎有些渾濁之意,可在這時候,經過了一番天雷的洗煉,他卻徹底洗去了道基之上的渾濁之意,有了接近無瑕的道基!   而他整個人的感覺,便是一種通透至極的……舒爽!   彷彿渾身上下,三萬萬個毛孔都張了開來,正有點點靈氣在毛孔之中湧入體內……   那所有的靈氣,都進入了道基,又在道基之中被煉化,然後進入四肢百骸,進入他的血液,在這種情況下,他的血液,簡直變得如同靈液一般,在洗涮着他的肉身,每洗涮一次,他的肉身,都會更強橫一點,早已超過了一個極限,而且還擁有了更爲高遠的一個空間!   “煉血化骨,肉身重塑?”   方原感受着這種變化,緩緩的站了起來。   “他……築基成功了?”   有人傻傻地叫道,難以置信的看着山峯上的他。   此時的方原,已然沒有了那種衝宵而上的精氣,一身法力都收回了體內。   又或是說,是剛纔被天雷劈回體內的。   法力回身,便凝於道基,已是龍虎相濟,暗合玄黃,寶光四溢,氣凝如漿!   整個的築基過程,他都已經完成!   只是讓人不解的是,他如今究竟算是什麼築基?   天道築基,那是傳說中的築基方法,雲州修士,怕是沒有幾人見過。   而且在他們的想象中,天道築基,也不是這麼簡單,被雷劈幾下就行了的……   可他們也很確定,方原的築基,絕對不是五行築基這麼簡單!   他既然引動了天雷之力,便定然已經一步邁進了天道築基的範疇……   “方原……”   而在這時候,那陰山真傳也已經呆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剛纔看到的那一幕,怎麼可能呢?   自己不過是下山幫自己的師尊尋找一件法寶而已,只是這件法寶,牽扯到了一位青陽宗的弟子,所以自己就隨手奪去了他的一切,而且準備隨手再次他碾死……   這一切的一切,本來就該如何此簡單纔是呀……   但怎麼可能,這隻他一開始根本就懶得放在眼裏的青陽宗弟子,居然是天道築基?   天道築基,怎麼可能誕生在越國這等偏遠小國?   那種難以形容的打擊,讓他心間生出了一種極爲荒誕的感覺!   而在這荒誕的感覺深處,甚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可是天道築基啊,這樣的人,誰知道將來會成長到什麼程度?   而自己,居然得罪了這樣一個人?   自己居然和一個天道築基的人結下了死仇!   這特麼是什麼世道?   在他驚恐之後,緊接着升了起來的,便是殺意。   濃重到了極點的殺意!   他絕不可能看着這個弟子成長起來,甚至不能給他任何一絲的機會!   因爲這種人,一旦成長了起來,便絕對前途無量,絕對不是自己可以抵擋的!   起碼在此時此刻,他對方原的殺意,已經超過了對法寶的覬覦……   “轟!”   他陡然間大袖一拂,衝到了半空之中,而後伸手向着虛空裏一抓,一柄銀色長槍,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手中,然後他握緊了長槍,在虛空之中一擺,一身築基六層的法力,浩浩蕩蕩的施展了開來,就連他身邊的狻猊獸,都感受到了他的殺氣,向着雲浮山方向嘶吼!   “哈哈,青陽弟子方原,天道築基的滋味很不錯吧?”   手持銀槍,他踏着虛空,緩緩向前走了過來,臉色無比的陰沉:“可惜你沒有機會去展現天道築基的潛力了,你殺了南荒妖王的幼子,便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或許,能遇見你,也是我最大的幸運,因爲就連我也沒想到過,居然有機會殺掉一個天脈築基的奇才……”   “唰!”“唰!”“唰!”   在甘龍劍緩步向前走去之時,忽然之間,無數人影衝到了他的前面來。   是那些青陽宗弟子!   如今他們以朱先生爲首,紛紛趕上了前來,攔在了甘龍劍身前。最前面的人喝道:“陰山宗弟子聽着,此子乃我青陽宗真傳,他築基之事已然傳遞給仙門,恐怕宗主甚至幾位長老,都會立時趕來,你敢傷其一根汗毛,我青陽宗上下便是拼着滅門,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陰山宗真傳甘龍劍的臉色,立時冷了幾分。   他倒知道,這些人說的是真的!   方原天道築基的事情一傳出去,恐怕會震動整個雲州!   青陽宗之前,若是還不想正面與陰山宗與南荒城對上的話,那麼現在聽說了方原天道築基的消息,恐怕就什麼都顧不上了,哪怕是與整個雲州爲敵,他們也要護住這個弟子……   就連仙盟,恐怕都不會允許南荒妖王傷害一位天道築基的仙苗!   但這,卻又恰是甘龍劍一定要除掉方原的原因!   他越是看到了方原潛力無限,越不能留下他,否則將來倒楣的豈不是自己?   所以他根本想也不想,便直接衝了過來。   面對着攔路的青陽宗弟子,他大袖一拂,天地之間,狂風大作,烏雲滾滾,那些攔在了他身前的青陽宗弟子,皆被他這一拂之下,橫掃了出去,而後他橫跨天際,帶着那頭兇猛異常的狻猊獸,轟隆隆直趕向了雲浮山,厲喝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誰敢攔我?”   “上清山的喬長老,你真要袖手旁觀不成?”   這一衆青陽宗弟子,也知道憑藉自己這些人的實力,根本攔不住甘龍劍。   有人急切間想起了其他的方法,急向着那位守陣的上山清長老大叫了起來。   而那位上清山守陣人,此時也是一片沉默。   最初看到了方原天道築基之時,他甚至起了殺意,因爲他太知道天道築基的潛力了,若是任由這位青陽宗弟子成長了起來,越國五大仙門,還有什麼和青陽宗抗衡的資格?   可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因爲他想到了另一個問題:“若是此子只是四脈築基,那我們越國四大仙門,便必定會倒楣,因爲他會幫助青陽宗崛起,與我們爭奪機緣;但當他築成五行築基之時,我們便不必考慮這麼多了,因爲他註定會跳出越國,進入更龐大的世界中去;而如今,他是天道築基……”   “這等仙苗,又豈是會與我們爭什麼機緣造化的存在?”   “他對我們越國五大仙門,已經不是威脅了,而是一個隨之崛起的良機!”   “今日是我有幸,恰在此地值守,若再不出手護他,結份善緣,又待何時?”   如此想着的同時,這位上清山長老,忽然呵呵大笑,大袖一拂,雲浮山周圍,陣光一時沖天而起,將雲浮山護了一個結實,而後他冷眼看着陰山真傳甘龍劍,厲喝道:“小子,越國什麼時候成了你撒野的地方,都跟你說過雲浮山不可擅闖,你真要和我過過招不成?”   陰山真傳眉頭一皺,已然聽出了這上清山長老的前後言語變化,心間惱怒卻是更盛,其勢更狂,向前趕了過來:“我奉師尊之命前來,拿下這青陽宗弟子,你又算什麼東西,也敢橫插一手?仔細想想,你們上清山,真能當得了我們陰山宗與南荒城兩方的怒火嗎?”   這話倒真讓那上清山長老微微一怔,有些猶豫。   可也就在此時,雲浮山上空,最高峯上,卻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你們都讓開吧!”   所有人聽到了這句話,都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然後就見那最高峯上,方原已然收斂了一身法力,他從乾坤袋裏,取出了一件嶄新的青袍,向着身後一揚,穿在了身上,換掉了剛纔因爲天道築基而變得破破爛爛的仙袍,然後又隨手一張,就插在了雲浮山山腰裏的魔印劍直向着他飛了過去,被他輕輕握在手中。   他取一方絲巾,仔細的擦亮了魔印劍,然後便右手倒執,緩緩朝着山下走了過來。   “你這是要……”   雲浮山內外,衆人見了,都是大喫了一驚。   此時此刻,最聰明的做法自然是躲在雲浮山中,等仙門長老趕來纔是啊!   爲何他偏偏這麼傻,居然非要在這時候出來?   望着他走了出來的模樣,就連陰山真傳甘龍劍,也是微微一怔,停住了腳步。   “我本來是要逃走的!”   方原到了雲浮山邊緣,沒有絲毫的猶豫,便直接一步踏出:“可是我回來了!”   “從我回頭開始,就已經不是你要殺我了!”   他直直的向着甘龍劍走了過去:“而是我要殺你!” 第二百零四章 以劍破法   “難怪你已經到了越國邊緣,卻不伺機潛逃,難怪你捨生冒死,入雲浮山築基,原來是想殺我?”聽了方原的話,陰山真傳甘龍劍卻是一怔,旋及大笑了起來,那笑聲倒不是掩飾心間的慌亂什麼的,而是真的感覺可笑:“你以爲你結成天道築基,就真的上天了麼?”   “吼……”   在他身邊,那頭狻猊獸也跟着大吼,呼嘯四野。   與此同時,他們這一人一獸,氣機同時已經飆升到了極點。   甘龍劍身上,金火木土四道截然不同的氣息轟隆一下升騰了起來,猶如四條仙帶蕩在他的身後,說出了那番話時,他整個人也已經衝到了半空之中,踏雲逐月,猶如神祇!   轟隆一聲,他捏起法印,一條火龍瞬息間從天而降!   “唰!”   在這一刻,方原已不及回答,只能橫劍於胸前。   而他體內,剛剛築基之後,被煉化通透的法力,也陡然升騰了起來,居然使得他身周出現了一種灰濛濛的氣息,裏面夾雜着些許雷光,看似縹緲,但這氣息卻蘊含着極爲恐怖的力量,無比的凝實,在方原橫劍於胸前時,連帶着他身邊三丈之內,虛空都凝鍊如牆……   轟!   那一條火龍衝到了方原的身前,狠狠撞在了他的劍上。   卻只聽得嘩啦啦一陣巨響,方原居然直接被這火龍撞得後退了出去,地面被他的雙足割出了一道深深的泥溝,身前火光瀰漫,黑煙滾滾,驚人的火意,半晌之後才緩緩斂去!   僅從這一式看來,他竟是直接被甘龍劍給壓制了!   “哈哈哈哈,這就是天道築基麼?”   陰山真傳甘龍劍則是大笑了起來:“不過如此!”   說着話時,他陡然大掌一揮,半空之中,立時隱隱出現了一隻金色大手,掌紋與他的手掌相差無異,猶如鋪天蓋地一般,直接向着方原抓了過去,方圓幾十丈都被覆蓋在內。   而方原望着這一隻巨掌,則眉眼一冷,放棄了硬抗的念頭,身形陡然一折,向左側掠出了數十丈,而後凌空一翻,已然踏在了這隻巨掌掌背,身形猶如閃電一般,直直的向着陰山真傳甘龍劍衝了過來,單單論起速度,這已然是完全不遜於築基境界的可怖身法……   “幼稚!”   可是甘龍劍見狀,卻反而一聲冷笑。   巨掌一翻,重重的砸落在了地面之上,而後半空之中,忽有一座大山幻影從天而降。   那大山幻影半透明,但氣機沉渾可怖,便如真正的大山一般!   不論是誰,也絲毫不懷疑,被那大山幻影壓中,會直接變成一攤肉泥!   方原見到這一幕,只能再飛身急退,看起來猶如一隻受了驚的蒼蠅一般,十分無力。   “你現在總該知道與我差距在了哪裏吧?”   而那陰山真傳甘龍劍望着眼前的一幕,卻立時冷笑了起來,心下大定,他身邊時時準備要撲將出去的狻猊獸,也被他一袖子拂到了一邊,雖然這隻狻猊獸的實力也很是不弱,乃是他平時與人交手的一大助力,但如今他卻不想讓這狻猊獸出手幫自己了,他要自己動手!   剛剛看到了方原天道築基之時,他也有片刻的驚懼,心下沒底。   不過剛剛交手幾合,他卻也發現了,自己現在不必害怕。   天道築基是很強,可是他也需要時間成長起來……   這青陽宗的弟子,剛剛纔築基成功,根本沒有時間去領悟築基之後對天地變化的感應,也沒有時間去積累築基境界的法力,可以說,他如今只是有個築基境界的空殼子罷了,本質上還是一個練氣境的弟子,倘若自己這築基六層的陰山真傳,還拿不下他,卻是個笑話了!   “盞茶功夫,我要你跪在我面前!”   陰山真傳想通了這些,膽氣登時一壯,出手也更爲兇悍!   天地悠悠,煞氣凜凜,狠狠向着方原鎮落了過去。   一時間,風火滾滾,金光耀耀,山石翻滾,藤蔓盤繞,雲浮山外的這一片地域,簡直化作了一片棋盤,盡情的展示着陰山真傳甘龍劍對於築基境界法術的掌控之力,而方原則像是這個棋盤裏的一隻螻蟻,看起來居然毫無反抗之力,只能憑藉了身法勉強的保住性命!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啊……”   周圍已經忍不住有人眼神黯然:“剛剛築基,便要挑戰築基六層的強者,差距太大了!”   “那陰山真傳對種種神通術法的掌控實在可怕,遠非我等小仙門可比……”   “那位青陽宗的奇才,他做錯了……”   “他小看了老牌築基的實力,也太高看了自己天道築基的實力……”   “或許假以時日,他也會成長起來,遠超這陰山真傳,可是眼下……”   一時間,周圍無數人議論紛紛,青陽弟子的臉上,更是焦急如焚。   已經有人躍躍欲試,想要出手相助方原,可還不等他們真個出手,便只聽得身前一聲咆哮,卻是那隻狻猊獸已然衝了過來,陰瘮瘮的掃過了他們所有人,死死的盯着,卻是甘龍劍也想到了這一點,爲了防止他們到了關鍵時候出手搗亂,特意讓這狻猊獸過來盯着他們了。   這陰山真傳,確實做事小心,不留漏洞。   “天就天,地就是地,你便借了那法寶之利,也撐不過今天的死局……”   而陰山真傳甘龍劍,出手之勢,一波強似一波,每每看起來即將將方原鎮壓在手下之時,卻總是被他逃掉,這也使得甘龍劍有些不耐煩了,厲聲大吼了起來:“真以爲自己天道築基,便可以無視世間一切法則麼,就憑你,能夠走到今天的高度?還是靠了那件法寶?”   “倘若你現在知趣,將那法寶交出來,或許我還可以只是廢掉你,留你一命……”   這一聲喝,到了最後,陰山真傳甘龍劍已然雙臂一振,天地鉅變。   浩浩蕩蕩,種種神通翻湧不已,似乎大地都已翻轉,徹底碾壓向了方原。   他不願再浪費時間,也擔心青陽宗宗主與長老趕過來,因此他要最短的時間內鎮壓方原。   “若論對神通法術的感悟,以及築基境界的法力,我果然不如他……”   “但論起他對天地五行的感應,他卻不如我!”   而在這時候,看起來完全被陰山真傳壓制的方原,心裏卻是一片平靜。   他剛剛纔築基,正是需要感悟五行之力變化,體會築基境修士與人交手時的特點之時,如今倒是一個很不錯的觀摩機會。他修行向來遵守一個腳踏實地的原則,自然也不會奢求自己剛剛築基,便能夠將陰山真傳甘龍劍踏在腳底,那太不現實,也太兒戲了……   要斬甘龍劍,他早就想好了該倚仗什麼。   只是在真正的出手之前,他需要好好觀察甘龍劍的出手風格。   不過也就在這一刻,方原也長長的呼了口氣……   時機差不多了!   “譁!”   也就在周圍的無數神通之力都向着方原湧來的一霎,方原陡然間出了劍!   魔印劍一出,便如銀絲遊蛇,於虛空之間遊走。   周圍那鋪天蓋地的神通術法,在這銀絲遊走之間,居然皆是轟然坍塌,潰於無形。   一座大山壓下了方原,劍光過處,擊在大山虛影左側,大山立時崩碎。   金色大手撲來,被擊在指掌之間,大手立時煙消雲散……   每一式神通,方原都料敵機先,似乎總是比神通術法的出現快上半分。   而他的每一劍,都又斬在了那神通術法的薄弱處,將術法擊潰。   ……   “你這是什麼法門?”   就連那陰山真傳,也大喫了一驚,下意識的喝道。   “這不是法門,比神通術法,我不如你!”   方原則是平靜甚至有些冷漠的回答,身形則已趁機向着甘龍劍衝了過來,在周圍的揚起的山石以及肆虐的火光都在漸漸消斂之時,他已然橫穿數十丈,到了甘龍劍的面前……   “所以我準備以劍道斬你!”   說完這句話時,他掌中魔印劍一道流光,直奔甘龍劍額心。   “這不可能……以劍道破我神通,你沒這麼強!”   陰山真傳甘龍劍本來就沒有讓方原近身的打算,只想憑着築基六層的修爲,死死的將方原壓制在三十丈之外,然後生生鎮壓至死,卻沒想到方原劍道如此詭異,心間一時有些驚詫,剛剛升騰到了極點的氣勢倍受打擊,但他還是急急捏起了法印,背後火光驟起……   “咻!”   一條火龍突兀的出現,直奔方原面門。   可方原幾乎是提前身形微動,便閃到了火龍身側,一劍斬落,火龍湮滅!   “我是築基不久,但我學的很快……”   斬了火龍,方原便已堪堪逼近了甘龍劍,劍光凜冽,陡乎向前斬去。   “胡說八道!”   陰山真傳甘龍劍於刻不容發之際,伸手抓住銀槍,擋下了這一劍,只覺得雙手發麻,心裏卻更是被方原話裏那淡淡的嘲諷之意氣的發悶,鐵青着臉一張臉,怒火暗起……   “我知道你理解不了!”   但還沒等到他說什麼,方原卻又緊跟着一劍斬了過來,冷笑:“畢竟天道築基的是我!”   “你……”   這一下甘龍劍被氣的就不僅是怒火暗起了,這回直接明着燒了起來! 第二百零五章 無缺劍意   方原說甘龍劍理解不了他的劍道,到也不完全是嘲諷。   五行築基與四脈築基,看似只差一脈,實則有天壤之別。   五行築基,已近趨圓滿,對天地靈氣的變化感應無比靈敏,這也是剛纔方原在甘龍劍的神通術法碾壓下可以逃脫的原因,也是之後方原可以以劍破法,斬滅甘龍劍神通法術的原因。   畢竟甘龍劍的神通,還沒有達到四脈如一,渾然天成的境界!   當然,但對於方原來說,只是斬滅或是躲避神通,當然還遠遠不夠。   所以他直接衝到了他身前來,比拼劍道!   能夠做到這一步,靠得便是他五行築基之後,對天地靈氣的感應!   所以他說甘龍劍理解不了!   當然,甘龍劍雖然不是五行築基,但其實也是能夠明白這個道理的。   只是方原不願向他解釋,確確實實是嘲諷了他!   因爲在這時候,倘若甘龍劍不信這個邪,立時抽身後退,還是與方原拉開距離,然後不停的施展神通法術壓制他,方原還是支撐不了太久的,畢竟他相對於築基境界而言,法力太低,火候太淺,以劍破法之術,可一不可再,時間長了,他根本就無以爲濟,還是要糟!   所以方原要激怒他!   甘龍劍被激怒後,便一定不會在自己近身之後,立時想着與自己拉遠距離。   他不會允許自己被一個剛剛築基的人逼得狼狽後退!   而當他反應過來時,他便已經無法再與自己拉開距離了!   “你這剛剛築基的小兒,也敢大放厥辭?”   陰山真傳甘龍劍果然被方原激怒了,他對方原本來就有一種很特別的怒意,就是那種本來很瞧不起方原,結果發現這個讓他瞧不起的傢伙,居然可以在築基之時,遠遠超過了你,像是螻蟻忽然長成了大象,這讓他隱隱的有種後悔之意,後悔不該隨便碾壓這螻蟻……   但這種後悔之意可以有,卻不可以被方原說破。   而方原如今居然在以一種居高臨的目光看他,卻讓他這後悔之意轉化成了憤怒!   不就是五行築基麼?   不就是天脈築基麼?   你牛什麼牛?   “嘩啦……”   他掌中銀槍陡然之間調轉了過來,築基六層的修爲瘋狂提升,蕩蕩狂風驟起,直接狠狠的向着方原刺落了過去,不提這一槍之烈,僅僅是那周圍帶起的狂風,便如幽冥一般恐怖,直摧得周圍飛砂走石,虛空都似乎被他那一槍攪出了一個空洞,直直向方原蕩了過來。   臨着此槍,就連方原也是眉角一跳,身形騰挪,讓了開去。   他不敢硬接,因爲在甘龍劍築基六層的法力加持下,那一槍的力量的確可怕!   “你以爲可以硬我神通,我便奈何不了你?”   而甘龍劍一槍搶得上風,便接連不斷,狠狠向着方原暴打了過來。   “甘某築基已七載,潛心修行,參研武法,無論是神通,還是槍法,都已臻化境,而你,不過是一隻走了些許運道,得到上蒼眷顧的小輩,居然想小瞧我,當我七載苦功是虛的?”   轟!轟!轟!   他說出來的話,正是心間氣勢所在,這也使得他的槍勢鋒芒無盡,直衝九宵!   某種程度上說,甘龍劍這一手槍勢,確實已經接近了巔峯。   修煉神通術法,各有境界,而修煉武法,也一樣有境界!   最低階的武法,便是各種招式,變化繁妙。   再往上,便是勢!   方原修煉劍道,便悟出了劍勢,這是高於劍招的另一種境界!   但在武法上面下過苦功的,顯然並不只有方原一個。   甘龍劍也是如此,他居然也修煉出了槍勢,而且修煉到了極高的境界!   在這種情況下,方原施展無缺劍經四大劍勢,未必便輸於他,可偏偏,甘龍劍的修爲卻是遠遠高於他,同樣的武法境界,那比拼的便是修爲與力量,這一點方原遠不如他……   所以甘龍劍說的不錯!   拼神通術法,方原積累不足,遠非他的對手!   但比拼武法,甘龍劍也一樣不懼,方原還不是他的對手……   難怪甘龍劍果然不退,要與他較量武法!   除了被激怒之後,他對自己的槍術也很有信心,這也是原因之一!   可迎着甘龍劍的狂暴槍勢,方原卻沒有半分的退避之意,反而也是殺氣暗升!   甘龍劍的武法之強,是他沒有意料到的。   但這一場大戰的整體趨勢,卻沒有出乎他的計算。   畢竟,方原不是一個做事魯莽的人,雖然他如今做的事也已經接近了魯莽。   被九幽刺客一路追殺,他看到了太多青陽同門的死,這使得向來淡漠的他心裏有些承受不住,對這陰山真傳與九幽刺客的恨意,也漸漸提升到了極點,也正是因爲這種恨意,讓他意識到自己不能走,自己要回去,否則他將會日日夜夜,內心不安,不能再好好修行……   所以他決定做一件魯莽的事情!   那個被他以道元真解推衍了出來的築基之法,非常兇險的築基之法,他本來沒打算這麼用,但還是心一橫,就這麼用了出來,在做下這個決定時,他心裏已抱了死志……   倘若築基不成,當然就是死!   倘若築基成功,卻對付不了甘龍劍,那還是死!   築基成與不成,方原只能盡力去做。   可能不能對付甘龍劍,卻是方原在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的事情。   別人還以爲方原天道築基之後,一時心高氣傲,忽略了剛剛築基與築基六層之間的差距,但實際上,方原從來就沒有小看過這種差距,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怎麼彌補這差距!   “無缺劍經,第二卷……”   迎着甘龍劍那狂暴無雙的槍勢,方原身如紙鳶,竭力的避趨。   但他眼底,卻是愈發冰冷。   這一刻,他腦海裏閃過了自從自己逃出了青陽宗,這一路上,被無數青陽宗弟子護送着,拼命向着越國之外逃去的場景,每閃過一幕,他的心便沉一分,劍上妖印便亮一分……   到了最後時,他身周已然聚攏起了無盡的煞氣。   他那一身的法力,隨着他的心意運轉,居然隱隱顯化出了那些爲他而死之人的模樣!   這一幕,無比的詭異,看起來就像是那些人的魂魄歸來,圍在了方原周圍。   “你又在搞什麼鬼名堂?”   陰山真傳甘龍劍自然不會注意到這一幕,但他只是略略一驚,便一槍直擊了過去,狠狠砸落,對於天道築基的方原,他心下也有些忌憚,不過如今他也看了出來,方原剛剛築基,只是法力的凝實與肉身的強悍,都有了一大截的提升而已,對築基的玄妙根本沒有領悟。   所以他也就決定了,根本不理會方原搞什麼鬼,直接以強橫力量將他鎮壓!   但他也沒想到的是,對於這一槍,方原根本就沒有躲避。   他陡然之間,睜開了眼睛,而後掌中劍光,陡然間朝着甘龍劍眉心刺了過來。   與此同時,他身邊的無數魂魄,也隨着劍勢的展開四面遊走,周圍居然無端生出了一種悲哀的意境,那種意境,就像是一汪泉水,陰山真傳強橫無匹的槍勢,擊入了方原身周十丈之時,居然像是攪入了水中,那槍身之上蘊含的無邊力道,正在被一分一分的化解……   這也就使得甘龍劍那一槍越來越慢!   而方原那一劍則是暴烈無雙,直接刺到了甘龍劍的額心。   “唰!”   甘龍劍大喫了一驚,心間霎那做下了一個決定,棄槍而走。   一退便是幾十丈,只覺額心微涼,伸手一摸,赫然是滿頭的鮮血!   方原那一劍,赫然已刺着了他的額心,險些貫腦而入。   “那是怎麼回事?”   此時雲浮山內外,無數人見着了這一幕,卻只覺驚恐異常。   剛纔他們看到了甘龍劍壓着方原鬥,就算心裏再覺得壓抑,也覺得那是正常的,可忽然之間,方原施展了這樣一道奇異的劍道,反而一劍逼得甘龍劍棄槍而走,性命垂危。   這卻讓他們有些琢磨不透了!   “那是劍意麼?”   所有觀戰之人中,只有雲浮山上空的守陣人,上清山那位年青長老看了出來,而他的臉色,也猶如見鬼了一般:“這青陽弟子,小小年紀,居然可以領悟到劍意之妙?”   “這是什麼……”   而甘龍劍一掠退去,掌中銀槍已然撒手,也是一臉的驚恐,他幾乎想也不想,便急急捏起法印,身前已然湧起無邊的烈焰,攔在了他與方原之間,與此同時,他則瘋狂的後退!   “說起來我要第二次多謝你!”   “無缺劍經第二卷,我一直不得其門而入……”   “直到拜你所賜,一路被人追殺,看到了這麼多人死在我的身邊……”   方原隨手扔了甘龍劍的銀槍,然後身形縹緲,直向前追了過來,身邊殘魂飛舞,而他掌中的魔印劍卻是愈發的明亮,那一抹妖印清晰到了極點:“到了那時候,我纔有所觸動,總算知道劍勢之上是什麼樣的境界,惟有心意精純到了極點,化入劍中,纔可突破劍勢!”   “突破了劍勢,便是劍意!”   “這一道因你所迫,才領悟了出來的劍意,便是我送給你的大禮!”   說到了此時,方原已驟然撲出,劍光橫貫天際,直向着遠空中的甘龍劍斬了過去。   “若非要給它取個名字,我叫它作萬里悲歌!”   “唰……”   一劍斬出,橫貫數十丈,就連甘龍劍佈下的一片烈焰,都因這一劍而熄滅。   “醜兒,快來……”   而甘龍劍看着這一劍,也驚恐到了極點,終於忍不住大吼了起來。   到了這時候,他再也不想什麼面子不面子了,急急的召喚狻猊前來助陣,就算日後被人嘲笑,說他堂堂築基六層的陰山宗真傳弟子,最終卻是借了戰寵之力,纔將一個剛剛築基的青陽宗弟子斬殺也顧不得了,畢竟比起那個所謂的面子和名聲,還是活下來才最重要!   “……”   只是一聲大吼之後,卻悄無息聲,毫無反應,這讓他登時急出了一腦袋冷汗。   “戰寵呢?” 第二百零六章 陰山血寶   “唰……”   方原劍光犀利,緊追而來,陰山真傳甘龍劍卻是心間大驚,甚至還帶着些許迷茫。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以往他遇險之時,都不必召喚,這狻猊便衝了過來護主,如今居然左喚右喚不見影,飛到了半空中去舉目四掃,更是完全看不見那狻猊的身影,這卻使得他完全琢磨不透了。不過緊急形勢下,卻也沒時間考慮這個,保命要緊。   “唰!”“唰!”“唰!”“唰!”……   他身形翻滾,躲了出去,隨後各種法器祭起在了空中,散發五彩光芒鎮壓向了方原。   這時候他已不求傷敵,只求阻攔方原片刻。   剛纔初時被方原近身,他並不在乎,因爲他也很擅長近身纏鬥,一杆銀槍上,他也下了無數的功夫,再加上一身法力的加持,自認爲可以硬壓方原一頭,贏得漂亮而乾脆!   可他沒有想到,方原的劍道修爲居然如此之強!   他甚至很難想象,青陽宗這鬼地方,怎麼可能教得出這麼強的劍道?   因此他只能一邊急退,一邊祭起了無數法器,橫布在他與方原之間。這些法器,每一件都是威力甚強,甚至已經接近了法寶級別的存在,不過甘龍劍也知道,憑着方原的修爲與實力,這些法器恐怕是可以輕易避過的,他也不求傷敵,只求可以阻攔方原稍許,拉開距離!   若是拉開了距離,他便還是佔據了主動!   若鬥,他可以施展神通術法,試着壓制一下方原的劍意。   若逃,他可以施展神通,遠遠遁走,方原不見得能追上,畢竟他纔剛剛築基!   只可惜,方原也猜到了他的意圖!   面對着空中飛浮着的法器,他深吸了一口氣,劍光陡然亮起。   一種悲涼而絕決的氣息,隨着他的劍光激盪了開來!   然後方原迎着那無數法器,直接一劍斬了出去……   轟!   這一霎間,那悲涼氣息籠罩了整片虛空,使得虛空之中,都出現了水紋一般的波影,而方原的一道劍光,卻在波影之中,顯得無比明亮,而又真實,更關鍵的是,快!   那一道劍光,居然直接便劃過了虛空,劃過了佈滿法器的一方區域。   所有的法器,都在空中爆碎了。   就在它們發揮出自己的威力之前,便已經被劍意撕碎。   然後這一劍未絕,直接斬到了甘龍劍的面前!   無缺劍經第二卷!   意在劍之先,劍在意中藏!   方原所有的精氣與心念,都沉入了這一劍裏,自然便擁有可怖威勢!   “青陽宗有這麼高明的劍道嗎?”   “三元御劍術,乃是飛劍之術,而且……也不可能到這境界!”   雲浮山內外,此時已經趕到了許多人,卻大多數都是被方原的天道築基所驚動的,如今都趕了過來觀戰,在這一霎,不知有多少人被這一劍驚豔到了,沉聲低吼了起來。   “難道……你們忘了,青陽宗曾經出過一位劍魔?”   無數嘈雜聲裏,只有一個上了年歲的修士,忽然間低聲開了口。   他這一句話,立時使得周圍一片鴉雀無聲。   所有人,在這時候都覺得心裏有些沉甸甸的……   “是你逼我的……”   而在衆人心間轉過了那個念頭時,空中又已生出劇變。   方原那一道劍光,直斬了過來,直嚇的那位陰山真傳神情扭曲,頭髮都披散了下來。   而在他身前,則是出現了一片陰雲密佈,籠罩了數丈方圓。   那一道劍光,斬入了陰霧之中,彷彿被什麼攔了下來。   而那陰山真傳甘龍劍,劫後之餘,臉上卻是露出了一抹厲色。   隨着這陰霧出現,他堂堂仙門弟子身上,居然出現了一股子陰邪的意味!   “吾乃陰山宗真傳弟子!”   他望着方原,低聲厲吼:“你真以爲我一身修爲都修到了狗身上,會容你如此欺我?”   陰雲散去時,在他身前,已然出現了一條白色的骨鞭!   那骨鞭看起來只有四尺來長,一節一節,生着白色的骨刺,上面卻時時湧現着黑色的煞氣,看起來居然像是一個人的脊椎骨一般,肉眼可見,上面都紋着道道詭異的符紋,在這白骨鞭出現的一瞬間,甚至可以聽到聲聲淒厲的吼叫,將人耳膜刺的生生作痛……   “陰山宗不是早就不煉這種玩意兒了嗎?”   不遠的雲浮山上空,那位上清山的長老見到了這一幕,已然大喫了一驚,眼神冷厲到了極點,再看向了那位陰山宗弟子時,甚至已經出現了一種看向仇敵一般的憤恨之意。   “血寶……那居然是血寶……”   周圍許多人見了,也都是識貨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詭異。   世間法寶無數,煉法無數,難以分得清楚,但若論正邪,那還是有個說頭的。   最普通的,便是兵器,修煉武法的修行之人最喜使用,他們甚至都不必在兵器上銘刻符紋法陣等等,只是藉此來施展自己的一身武法,結實,抗造,容易修復,這就行了!   方原的劍,甘龍劍的銀槍,都是此類!   而在這普通兵器之上,還有法器,那卻是銘刻了法陣,擁有種種妙用的了。   有的可以助人飛行,有的可以引風聚火,有的可以喚雨落雪,也有一些是專爲了防禦或是傷敵而鑄,總而言之,這通常都是低階弟子使用的,練氣境界最多,威力也往往有限。   當然了,因爲這一類的玩意兒最多,所以很多築基境修士也在使用。   方原就有不少這種玩意兒,但他走的是武法路子,以修煉神通與武法爲主,卻不願藉助這些法寶之利,像他這樣的修行之人,通常都是視法器爲偏門,迫不得已纔會用!   而再往上數,則是法寶,這是真正有了一定威能,與無限潛力的寶貝。   這一類的寶貝,在修行界裏,已經數量驟減,因爲需要特定的材料以及煉寶法門,也往往導致它們價格極高,普通的築基修士,那都是買不起的,便是買了,也不怎麼捨得用。   可若是買不起,那怎麼辦,還有一個簡單的辦法,便是煉血寶!   所謂血寶,便是以妖邪手段煉製出來的法器,這種煉法,不需要用什麼特殊材料,人骨獸骨都可以,也不需要一些多麼高明的手法,人魂人血,都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可謂是簡單便捷,只不過這種手段太過邪門,往往爲仙門正道所不恥,任誰提了起來,都會嗤之以鼻!   曾有傳說,當年妖魔大舉入侵雲州,便是想擄去千萬生靈,煉製血寶,提升實力!   也因爲有着這個傳說,因此雲州修士更是對這種煉器之法深惡痛絕,千餘年下來,這等血寶法寶,在雲州近乎絕跡,非但不會廣爲流傳,更有人是見一件,便立刻毀一件!   陰山宗,據說就曾經是煉血寶起家的一個大宗門。   不過如今的陰山宗,乃是雲州第一大仙門,身份不同,也不缺少資源,爲了名聲考慮,自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違,近千年前,便已經明令禁止弟子們再煉這等玩意兒了。   可誰能想到,陰山真傳甘龍劍,如今居然公然亮出了這樣一道血寶?   “你……”   方原看到了這一道白骨鞭,望着陰山真傳甘龍劍的眼色立時變了,之前他望着甘龍劍,還只是恨,如今卻多了一抹難以掩飾的厭惡:“你也是仙門弟子,居然煉製這東西?”   “少用這種眼神看我……”   陰山真傳甘龍劍死死的盯着方原,陰瘮瘮地說道,而後臉上似乎也出現了一抹嘲弄之色:“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你真以爲我會相信,你一個普普通通的偏遠仙門弟子,可以起於幽微,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高度?哈哈,笑話,你還不是藉助了南荒妖王的法寶?”   隨着他話音一落,他已伸手抓起白骨鞭,高高一揚,然後狠狠向着方原打將了下來。   他此時距離方原,至少也有十餘丈,而那白骨鞭,卻不過是四尺長短,可是隨着他這一鞭抽將下來,那白骨鞭,卻瞬間變長了十餘倍,直接抽到了方原頭頂,而隨着這一鞭抽出,天地之間,更是一片悽迷,似有無數冤魂出現,紛紛向着方原撲了過來,撕咬抓扯。   而迎着那無數的冤魂,方原只是冷冷的皺起了眉頭。   “你一直在說什麼法寶法寶,可你見過那件法寶嗎?”   說着話時,他陡然間橫劍於胸,而後一身法力瘋狂灌了進去!   一霎那間,魔印劍陡然亮起,劍身中的一方妖印,直顯得無比醒目!   那無數近了方原身來的冤魂,隨着方原這一劍斬落,居然直接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就像是被方原一劍斬滅了……   可問題在於,那些冤魂本來就只是死物啊,又如何能斬滅?   只有陰山真傳甘龍劍呆了一呆,發現了什麼。   那冤魂不是被斬滅了,而是被喫掉了……   “你這是……”   陰山真傳甘龍劍,卻是瞬間大驚,整個人都有些失神。   只是這麼一瞬間,更讓他覺得驚恐的,卻不是方原做了什麼。   而是他爲何能夠做到……   看着方原手裏的那一柄魔印劍,看着方原緩緩執劍走了過來,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難道這就是?”   “不錯,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東西!”   方原點了點頭,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了過來,面無表情的道:“你曾經將他拿在手裏看了半天,但後來還是還給了我,所以我還是要謝謝你……這應該是我第三次謝你了!” 第二百零七章 四方雲動   “你……我……”   很難形容這一刻陰山真傳甘龍劍心裏的感覺。   看着方原臉上那淡淡的嘲諷之意,他也知道這青陽宗弟子有些故意激怒自己的意思,但是就算知道又如何呢?   他的怒火還是壓抑不住的升騰了起來!   死死的盯着方原,盯着他手裏的魔劍,他臉上的表情已變得無比扭曲,半晌之後,他乾脆什麼也不說,猛然揮舞起了白骨鞭,鋪天蓋地,冤魂呼嘯,狠狠向着方原當頭打了過來。   而方原也是一言不發,直接仗劍迎了上去。   到了這時,便不再隱藏,魔印劍血海之威,盡展無疑。   只是這一戰,對甘龍劍來說,卻是煎熬得不得了。   以往他就算是遇到了強敵,血寶一祭了出來,也往往瞬間拿下,可誰能想到,如今面對着方原居然被剋制住了,而且不是以仙寶剋制血寶,卻是以更邪的血寶剋制了白骨鞭!   再一想到,這柄劍其實早就落到了自己身手裏,卻被自己放棄了,這恨意便更強!   如今這一戰,他還佔着上風,死死壓制了方原。   可是心裏的苦,卻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這血寶,強就強在被一千冤魂祭煉過,可如今,每與方原交手一次,這冤魂便少上十幾只,這樣下去,自己究竟是殺人,還是送寶來着?   一念及此,他再也顧不得這許多,動手之間,急急散出了最道神念。   “醜兒快來……”   “九幽刺客,我知道你們必然有人潛在左近,還不動手?”   “師兄師弟,速來助我……”   “南荒城的妖兵妖將,異寶就在越國雲浮山……”   到了這時候,他已然顧不得自己這份功勞是否會被師兄弟搶走,甚至顧不得會不會被南荒城的妖兵妖將搶走了,他只是急需有人相助,生怕自己被方原一劍逼入了絕路!   只是連他也意想不到的是,它那隻戰寵是不會來了。   其實他那隻狻猊獸就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一片山坡下面,一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低聲咆哮不已,一身殺氣騰騰的模樣,可謂難以形容的兇悍,一般築基都不敢招惹……   不過在就在狻猊獸頭頂的山坡上,卻正懶洋洋的伏着一隻白色的貓。   這隻貓身材很是肥碩,正旁若無人的在那裏舔着自己的腿上的毛,連看都不看那隻狻猊一眼,但它這個位置,卻恰好攔在了狻猊獸與那片戰場之間,那隻狻猊獸聽得主人呼喚,正急的不行,抓耳撓腮,上躥下跳,明顯已經憤怒到了極點,但偏偏不敢從白貓身邊闖過去!   “吼……”   這隻狻猊被主人召喚的甚急,忍不住一聲低吼,上前邁出了一小步。   “喵……”   那隻白貓忽然身上白毛一豎,猛得竄了出去,跳到了狻猊的頭頂,揮着爪子就是一陣亂撓,這頭狻猊又驚又恐,口中嗚嗚直叫,連尾巴都耷拉了下來,看起來無比的可憐……   然後那隻貓撓得夠了,便又跳回了山坡上,繼續在那裏舔毛。   而那隻狻猊,則是徹底的老實了下來,呆呆的看着那隻白貓。   這纔是主子啊……   ……   另一個地方,孫管事手裏提着一個煙桿,蹲在樹下面吧噠吧噠的抽着,還讓了朱先生一袋,一邊抽一邊看着半空中的那一場大戰,低聲自語道:“那等邪物果然還是要落在方原師弟這樣的木頭腦袋手裏纔有用,換一個人過來,這時候怕是早就變成了魔印傀儡了……”   “咦?刺客們又要出手了?”   正看熱鬧看的起勁,他忽然眉頭一皺,向着四方掃了一眼。   心裏卻似有點無奈,低低一嘆,道:“又得再出手一次,我這師兄當的容易嗎?”   說着在鞋底磕了磕菸斗,慢悠悠的站起了身來。   旁邊的斗笠戴到了腦袋上,也在這麼一瞬間,他整個人便忽然間消失了。   ……   “原來甘師弟已經找到了那個人……”   而在這時候,距離越國不遠的元豐國一帶,一座高山之上,正有一個魁梧的大漢,看到了玉符之中甘龍劍傳遞的神念,眼神微冷,而後祭起飛劍,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越國方向趕了過來,同時又有一道神念在這時傳遞了過去:“所有人,不管用什麼方法,立時趕往越國!”   ……   “呵呵,他是剛剛纔發現的這個線索麼?”   離遲國一棟酒樓之中,一個俊俏的少年見到了神念低聲一笑,化影遁去。   ……   “瞧他這般着急,想必是想獨吞這份功勞,卻吞不下了吧?”   烏江口,一位紅裙的女子淡淡笑着,踏上一方小舟,船漿一扳,小舟沖天而起。   ……   “找到線索了,陰山宗幾位弟子,同時趕往越國,一定是在那裏有所發現!”   而就在距離雲浮山不足千里之處的一座莊院城,正是一片屍山血海,屍堆裏,坐着一個身高三丈,豬首人身的巨妖,正喀喀喀的把一個一個的腦袋往自己的血盆大嘴裏塞,也不知喫了多久,仍是一副沒有盡興的模樣,不過周圍的妖符一直催促,他終於還是拿了起來。   “呵呵,妖王讓我們盯着那幾位陰山宗弟子,以防他們見到了法寶,起了獨吞之心,虧那陰山宗姓甘的真傳還以爲自己做的隱祕,實際上早就被鴉散人盯上了,不過之前它說,想等那青陽宗弟子出了越國再動手,以免泄露了行蹤,如今無論發生何事,都一定還在它的掌控之中,你們便不要着急了,想要去摻一腳,便過去湊個熱鬧,我卻懶得動彈了……”   說罷了,把妖符一丟,繼續狂喫猛喝了起來。   “鴉散人爲何不告訴我們?”   “難道這廝也是想獨吞這份功勞?”   “胡鬧,妖王之命,當然穩妥之一,這也是爭功的時候麼?”   隨着這一道神念傳遞了出去,雲州境內,無數妖魔潛形化影,直往越國趕來。   ……   雲浮山上空,方原與甘龍劍那一戰還未分出個勝負,但已烏雲壓頂。   ……   “我都已經答應了跟你回去,你還要怎麼樣啊?”   雲浮山不遠處,一座古木參天的道觀之中,正有一個道姑打扮的女子慢悠悠的喝着茶,在她旁邊,卻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兒扯着她的胳膊亂晃,一臉焦急的模樣,快要哭了出來。   “你這麼急着回去幹什麼?”   那道姑聽了女孩兒的話,笑道:“咱們家裏那麼冷清,不光是你覺得無聊,我也覺得無聊啊,幸虧你溜了出來,我藉着找你的藉口,纔好在外面散散心,乖,聽我的,繼續在外面待著就是,青陽宗不好咱們就換一個,去魔邊也沒關係,我正想去魔邊看看呢……”   女孩兒聞言頓時呆了一呆,哭喪着臉道:“我不管,你先幫我救人……”   那道姑無奈的道:“我怎麼救人啊,陰山宗和南荒城,我都沒有熟人……”   女孩兒急道:“你還用找熟人麼,只要去了打聲招呼,他們誰敢不聽?”   那道姑頓時哭笑不得,道:“我是真懶得跑這麼一趟啊……”   女孩兒氣急了,猛一頓足,道:“好,我記着你了,我也不求你,現在我就去親自救人去,最好讓他們殺了我,你就開心了,回去之後看看老祖宗宗會不會剝了你的皮……”   那道姑聞言笑了起來:“你現在要有本事殺了自己,我還要賀你修爲又精進了呢!”   “看樣子只能智取了……”   女孩兒知道這等威脅對道姑來說沒用,眼珠子轉了幾轉,忽然道:“你知不知道老祖宗宗的洞府裏面,有一個七寶藏仙瓶,那個瓶子裏,外人傳說是藏了幾滴可以讓人成仙的月華寶漿,但實際上那寶漿早就被我喫了,如今裏面藏的,其實是老祖宗的半斤仙留茶?”   “仙留茶?”   那道姑聞言,倒是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動。   女孩兒得意道:“你知道所有人裏,只有我能隨便進入老祖宗的洞府!”   那道姑沉吟了片刻,低聲道:“一兩?”   女孩兒小手一揮,道:“我給你偷一兩半出來,只要你去救人!”   道姑立時敲磚釘腳:“而且事後不能出賣我!”   女孩兒大方的道:“沒事,老祖宗打我板子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道姑聞言,倒是一聲長嘆,道:“靈兒果然長大了,知道心疼姑姑了!”   女孩兒一臉的不耐煩:“快去救人吧,告訴陰山宗和那個什麼南荒老妖怪……”   “唉,陰山宗與南荒城都太遠了,我還是有點懶得動彈……”   那個道姑聽了,卻是一聲嘆,似乎有些退堂鼓。   女孩登時急了眼:“你……”   那個道姑擺了擺手,道:“你聽我說完,我是實在懶得去和陰山宗還有那羣妖怪打交道,他們也沒這個資格讓咱們去求情,沒得讓他們有了個機會,順着杆兒往上爬呢……”   女孩兒頓時一愣:“那該怎麼辦?”   “你不就擔心他們對那個小子不利嗎?”   那道姑笑了笑,懶洋洋的起身:“我去把那些追兵全殺了不就完了?” 第二百零八章 成名之戰   “笑話!笑話!笑話!”   “我甘龍劍名列陰山九大真傳,便是在整個雲州,我亦是人人頌道的天驕奇才,而你,不過是雜役出身,僥倖入門,迄今修行不足四年,築基至今不到三個時辰,還想贏我?”   雲浮山後,半空之中,陰山真傳甘龍劍已然如瘋如魔,一條血寶白骨鞭揮舞了開來,天地之間,冤魂飛舞,血光滔天,更兼得怒火如潮,聲聲大喝裏,深藏不甘憤怒之意!   看起來,他似乎已經快要被方原激怒了,逼瘋了。   一個築基六層的老牌築基,還是堂堂陰山真傳,如今卻被方原壓着打,衆目睦睦之下,臉上怎麼不怎麼好看,尤其是在他連血寶這等損陰德壞名聲的法寶都祭了起來之後,仍然死死的被方原剋制住了,這就已經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了,他感覺到了一種近乎絕望的情緒!   戰寵不知去了哪裏!   釋放了出去的符音,也沒有半點回音……   這就使得,原本高高在上,俯視越國一境的他,忽然陷入了一種悽苦的楚歌聲裏。   “難道,就真的要這樣生生被他消耗致死不成?”   這時候的他,也是越戰越感覺心裏絕望。   他那白骨鞭可引動無數冤魂,着實可怖,但方原手裏的劍居然可以吞噬冤魂,卻使得他怒不可遏了,這樣的一戰,越戰他的血寶威力越受影響,沒準最後都要廢掉了……   “那妖王法寶果然不俗,消磨下去,怕是還有其他妙處,於我不利……”   “既然消磨下去,法寶也是毀掉,那不如干脆我來主動毀掉它好了!”   “方原,今天我就跟你拼了!”   不過真傳就是真傳,陰山真傳甘龍劍絕境裏,也升起了一股子狠意來,驀然間,眼中閃過了一抹白茫,旋及在與方原動手之中,暗暗捏起了一個法印,同時口中仍然大叫着,方原既然想要激怒他,那麼他便也擺出一副仍然被激怒的樣子,似乎拼命般向前衝了過來……   ……可也就在他衝上前了幾步之後,卻是法印一揚!   轟隆隆!   他陡得一抖白骨鞭,那鞭身之上,赫然已燃起了一篷一篷黑色的火焰,點點火焰餘波連在了一起,猶如一片火雲鋪展在了天際,火雲裏面,則是一條又一條悽號的冤魂!   隨着這些冤魂的燃燒,白骨鞭的力量,也在一截一截的暴漲!   陰山真傳甘龍劍,赫然是在主動毀了這血寶,換取強橫無邊的一擊之力!   “這廝也真能豁得出去……”   而到了這時候,方原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他能感受到那白骨鞭上的力量節節暴漲,十分的可怖!   那種自毀血寶,換取來的力量,是無法以常理衡量的,他這時候,剛剛築基不久,無缺劍經第二卷的劍意,也只是初步領略,無論是哪種,對上了這種詭異的力量,都勝算不高,除非此時自己不顧一切,將魔印力量全部都引動出來,否則的話,心裏的把握實在不大!   但這讓他有些不甘心!   “這一戰,我的目的便是要立威,成名!”   “我要在越國,甚至在雲州,都留下我的名字……”   “倘若我是靠了魔寶之利,才戰敗了甘龍劍,那便是留名,此名也不是我想要的!”   心裏閃過了這些念頭,也聽到了陰山真傳剛纔大吼了出來的那些話,方原心念一定,身形衝宵而起,非但沒有催動手裏的魔印劍之利,反而陡乎之間,收去了所有的法力,就連劍身之上,那一道猶如魔眼一般的妖印,也在這時候忽然黯淡了下去,只如普通寶劍!   “你說你是雲州有名的天驕,這話錯了!”   身在高空之中,方原俯視着那陰山真傳,低聲道:“你還沒有這資格!”   “若非要在雲州數出幾個天驕來,那裏面一定有我,卻不一定會有你……”   說完了這話之時,他右手持劍,左手卻陡然捏起了法印,體內道基之力,瞬息引動,使得他身上出現了一種蒼茫無盡,猶如混沌的氣息,將一片虛空都籠罩住了,晦莫如深。   “你……張狂!”   陰山真傳甘龍劍聽了方原的話,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疼,但與此同時,他卻也感受到,方原那魔印劍上,隱隱壓制着自己這白骨鞭的力量消失了,這頓時讓他大喜,還以爲是方原已經駕馭不了那魔印劍的力量了,心間暗道天助我也,然後拼命將白骨鞭祭了起來……   那一片鋪天黑焰裏面,白骨鞭陡然衝了過來。   居然如同一道龍影一般,橫貫天際!   只是這龍影,卻是一條白骨之龍,挾着無盡妖邪之力,嘶吼着向方原衝來!   “借天之力,行天之威!”   而方原迎着那白骨龍影,迎着那漫天冤魂,眼神在這一刻,酷烈到了極點,隨着法印捏起,他體內道基之上,那一抹雷光也在瞬間明亮了起來,相應的,在這一刻,他的氣機已與上蒼感應,那空中一片早早凝聚了起來的烏雲之中,一道耀眼的閃電直接流落了下來……   而方原,則陡然睜眼,一掌向前拍了出來!   “喀嚓嚓……”   隨着他這一掌拍了出來,那一道閃電也跟着他的掌勢,向前擊去!   “那是……雷法?”   “那青陽宗弟子,從哪裏學來的雷法?”   “怎麼可能,剛剛築基,便能夠駕馭雷法了?”   “難道他是天生神雷寶身不成?”   雲浮山內外,看到了這一幕的修行中人,瞬間沸騰了。   方原一掌引動天雷的那一幕,深深印在了他們的眼底,經久不滅!   雷法,修行界裏的禁忌法門!   越國五大仙門,都有無數的低階法術,任由弟子們去修習,磨鍊自己一身法力。   但這裏,有火法、風法、木法、水法,卻絕對沒有雷法!   因爲雷法最難掌御,那是上蒼之力!   只有一些雄視一州的大仙門,或是那些傳承萬載的古老世家,承天之道的修行聖地,纔有可能接觸到雷法,而且便是雄視一州,也只是剛剛纔有資格接觸而已,卻不一定真的,就像陰山宗一般,他雖號稱雲州第一的大仙門,卻也沒有雷法傳承,因爲他底蘊太淺!   也正因如此,衆修行中人看到了方原施展雷法,才頓時大喫了一驚……   不過對方原而言,倒是簡單的多了。   他可以借下這一道天雷,就是因爲他是天道築基!   五行築基,便代表着修行之人築基之後的潛力,擁有哪一脈之力,將來修行這一脈的功法神通,便會事半功倍,而方原除了五行築基,還得到了天雷煉體,自然而然的,也就對天雷之力產生了一種親切感,他能夠感受到蒼穹之中,那隱而不發,洶湧可怖的天雷之力!   於是他便將這道天雷引落了下來,擊向了陰山真傳!   這不是什麼雷法,因爲方原沒用什麼法門,他只是憑着本能行事!   至於天雷降臨之後,會出現什麼後果,方原也不在意,只能憑自己的掌控力,去一點一點的引導,便是引導的不對了,大不了便是天雷反噬自身而已,反正他能承受得住!   他要成名,要靠自己的本事擊敗陰山真傳,因此冒這點險,是完全值得的!   至於陰山真傳甘龍劍,卻沒這麼舒服了。   轟!   天雷下擊,隨着方原掌勢一引,恰恰擊在了白骨鞭上,那一道經過了不知多少妖邪陰法淬鍊的白骨鞭,立時節節破碎,化作齏粉,而那隨着白骨鞭而來的冤魂,也在這天雷轟擊之下,悽嚎不已,一個個身上的怨氣,直接被強行化解,然後清煙一般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噗……”   陰山真傳甘龍劍一口鮮血直噴了出來,在他自毀血寶,換取了強大的力量之時,卻偏偏遭遇到了對這等妖邪力量最爲剋制的天雷之力,卻立時使得他遭受了強大的反噬……   這種反噬之力,幾乎比直接被天雷擊中還要重,斷線風箏一般向下跌了出去……   嘭!   他直接摔在了地上,連骨頭都不知斷了多少根。   模糊的眼神裏,他看到方原一襲青袍,反手執劍,走到了他身前來。   “方原……你敢殺我?”   他提起了一身的殘餘力氣,拼了命的大叫着。   “我是陰山宗真傳,你若殺我,師門定不與你干休,定不與你干休……”   他似乎有些悲憤的大叫着,但話裏卻已滿滿都是祈求之意。   “方原,慎重……”   不遠處,也有無數修行中人大叫了起來,其中甚至還有青陽宗的弟子。   他們剛剛看到了這讓人目眩神馳的一戰,還沒反應過來,便忽然間意料到了這個問題,這甘龍劍,畢竟身份不俗,畢竟他是陰山宗真傳,在外行走,代表的便是陰山宗……   倘若方原將他給殺了……   那是代表着擺明了與陰山宗爲敵不成?   “南荒城妖王的兒子我都敢殺,那時候我只有練氣四層!”   面對這個問題,方原回答的非常簡單:“如今我可是天道築基,還不敢殺你一個陰山真傳?”   他說着話,一劍刺入了陰山真傳甘龍劍的心口! 第二百零九章 威脅   “我操,殺啦?”   隨着方原那一劍刺下,雲浮山外,所有看到了這一幕的修行中人都下意識的抖了一抖。   堂堂陰山宗真傳,年不逾三十,便已臻築基六層的小輩強者,就在不久之前,還曾經以一人之力,壓得整個青陽宗抬不起頭來的大人物,居然就這麼被方原一劍了結了性命?   人的生命啊,簡直太脆弱了!   這時候,周圍圍觀的已經不只是那些陪着方原來到了這裏的青陽宗弟子了,還有一些來自五大仙門的護陣人,在雲浮山內準備築基的五大仙門弟子,以及得到了之前朱先生等人的傳訊,急急趕了過來,準備拼死護住了方原的青陽宗大人物們,還有一些看熱鬧的!   誰也不知道虛空深處,夜色盡頭,還有多少人關注着這裏的事情進展。   而如今,這一幕便落進了他們所有人眼中!   但這一切還未結束!   方原一劍刺入了陰山真傳甘龍劍心臟,以築基修士的強橫生命力,這一劍自然也不可能立時要了他的命,這陰山真傳甘龍劍還在不停的掙扎着,無聲哀嚎着,雙手無力的扶着劍,想要將這一劍從胸口之中抽出來,可是方原握劍的手無比穩定,卻讓他動搖不了分毫!   “我名叫方原!”   “我是一名青陽宗弟子!”   “我只想好好好修行!”   方原按着那柄劍,抬起了頭來,他目光看向了西方,彷彿穿過了無盡的山川與地域,直接看向了那兩個龐然大物,聲音裏卻隱含着一種隱而不發的力量:“我可能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我必然會一步一步的走向更高的地方,你們都知道,我有這個潛力,有這個本事!”   “我不願隨便沾染因果,只想走自己的路!”   “可你們若非要逼我,那我將來一定會回來,與你們算個清楚!”   轟!   周圍顯得無比的壓抑,彷彿天空跌落了下來。   但在這壓抑之後,卻又瞬間讓人感覺到了一種沸騰之意。   他們忽然間明白方原要做什麼了!   他們也終於明白方原爲什麼要回來……   不只是爲了殺這位毀了他前程的陰山宗弟子而已!   這個陰山宗弟子,只是順手殺了的,不值一提,他是想借此表明一種態度!   這個則剛築基的青陽宗弟子,赫然是在威脅那兩大勢力!   無論是陰山宗,還是南荒城,當然都不會將一個築基弟子放在眼裏……   可方原這一次回來,卻是用殺了陰山真傳甘龍劍這件事在威脅他們,我就是這樣一個擁有無限潛力的人,我剛剛築基,便能夠斬殺你們築基六層的真傳弟子,所以就算你們如今再強,也不要忽視我的存在,因爲你們不知道我將來我以什麼樣的境界與姿態歸來……   而事情也是如此!   陰山宗與南荒城,大概誰也不會把一個剛剛築基的仙門弟子放在眼裏。   但倘若這是一個天道築基的仙門弟子呢?   倘若這是一個剛剛築基,便能用一個築基六層的陰山真傳祭劍的仙門弟子呢?   只要他不死,那麼他就永遠是一根陰山宗與南荒城心裏的刺……   “好……好小子!”   此時的烏雲之後,其實早就已經趕來的青陽宗四位長老,聽到了方原這樣一番話,心裏居然也忍不住一陣激動,雲長老激動的連鬍子都哆嗦了起來,口中只是連聲的稱讚!   而青陽宗宗主陳玄昂,臉色則是水一般的平靜,沉默了半晌之後,他才低聲道:“吩咐下去吧,青陽宗弟子,全數戒備,無數是陰山宗也好,南荒城也好,所有來的人,一率殺無赦,方原若留,咱們便作好與南荒城開戰的準備,他若走,咱們便保證他後顧無憂!”   “強行保他,代價太大了……”   秦長老一臉的陰沉,低聲道:“不過就算是我,也覺得非常值得!”   “這件事,又豈是青陽宗一個宗門的事情?”   也就在他們做出這個準備的時候,忽然間不遠處的空中,紫霞閃耀,一片火雲急速衝了過來,青陽宗幾位長老頓時喫了一驚,宗主陳玄昂認出了來者氣息:“聞香真人?”   “還有我等!”   隨着話聲,另外幾方,也各有幾道強橫無邊的氣息,接踵而至。   青陽宗幾位長老看去,神情愈發的凝重。   上清山太合真人!   獸靈宗九頭獅王!   玄劍宗九宵真人!   而在他們每個人的身後,黑壓壓的烏雲之中,更有無數氣機沉重湧動,可見那裏面,還不知藏了多少大人物,都在隱而不發,但是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迎戰一切的準備!   青陽宗宗主陳玄昂微微一怔,看不出喜怒:“你們何時來的?”   “呵呵,天道築基,又豈能瞞得過人?我們早就來了!”   百花谷谷主聞香真人輕聲一笑,回答的隨意。   獸靈宗九頭獅王嗡聲嗡氣的橫了青陽宗宗主一眼,冷喝道:“你們以爲這還是青陽宗自家的事情嗎?呵呵,天道築基,呵呵呵呵,還是他媽的五行築基加天道築基啊,這是什麼人,你們青陽宗怎麼教得出來?還不是沾了我們四大仙門的氣運,纔出來這麼個怪胎?”   上清山太合真人道:“別忘了剛纔可是我上清山長老放他進入雲浮山的!”   玄劍宗九宵真人道:“斬妖除魔,本是仙門弟子理所當爲之事,便是那妖魔有什麼背景又能如何?咱們膝下小的把他們的小的斬了,倘若他們老的不服氣,便由咱們老的把他們的老的也一起斬了!我們越國五大仙門隱忍多年,難道還真能讓這些妖魔在此放肆不成?”   另外四大仙門的宗主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這個吹的有點大了!   青陽宗宗主陳玄昂低聲一嘆,道:“你們究竟是來做什麼?”   百花谷谷主聞香真人道:“想要護着這位天道築基小輩的不只是你們青陽宗而已,這也不只是你們青陽宗的事情,而是我越國五大仙門的事情,如今我百花谷三大長老,三十六位築基執事,已經各方高手,都已接訊趕來,無論陰山宗還是南荒城,都休想在我越國撒野!”   獸靈宗九頭獅王也徐徐道:“吾宗四大長老,三千戰獸,都已候命待發!”   玄劍宗宗主九宵真人淡淡道:“三千玄劍,只飲魔血!”   上清山宗主道:“剛纔你們青陽宗弟子可是我上清山的長老放進去的……”   青陽宗長老:“……”   青陽宗宗主陳玄昂嘆道:“你們還真是一羣老狐狸啊!”   百花谷聞香真人淡淡一笑,道:“那你是打算青陽宗獨自攬呢,還是大家一起?”   青陽宗宗主陳玄昂長嘆了一聲,忽然沉聲道:“諸位越國同道,妖魔肆虐,亂我人間,吾青陽弟子斬妖除魔,卻遭人仗勢欺壓,今我青陽宗爲護道統,誓與妖魔周旋到底,還望諸位同道鼎力相助,任那妖魔隻手遮天,爲留一點正道香火,也要護我青陽弟子到底!”   其他幾位宗主齊聲道:“合該如此!”   青陽宗宗主喝道:“百花谷的道友,還請你們守在西方,但有妖魔來犯,立斬不赦;獸靈宗的道友,還請你們守在東方,提防有變;上清山的道友,請你們守在北方;玄劍宗的道友,請你們守在南方;而我青陽宗上下,將會守在弟子周圍,不教妖人有半分可乘之機!”   其他幾位仙門宗主聞言齊聲大喝:“便是如此,我等去也!”   說罷了,虛空之中,烏雲蕩蕩,無數強橫氣機,便就此散向了四方。   此時的下方,雲浮山周圍,諸修行中人只見得天上雲氣聚散,也不知多少浩蕩氣機藏於其中,東往西去,心下都隱隱猜到了什麼,只覺得一陣壓抑,但又有隱隱的激奮之意。   只是方原如今卻不考慮這些,或說這些也都是他之前曾想到的。   殺了那陰山真傳之後,他便深呼了口氣,舉目四望,便看到了不遠處的大樹後面,躲着的陰山真傳甘龍劍帶來的俊俏小奴,方原沒有見過他,但看到孫管事正在那小奴旁邊笑嘻嘻的抽着菸袋,再看到那小奴身上的袍服,便已猜到了些許,便直接提了劍向他走去。   那小奴看到方原一身的煞氣,直嚇的臉都白了,哆嗦個不停。   剛纔他就想逃走了,只可惜被孫管事盯上。   方原根本就不願多說,只想着過去一劍斬殺了那小奴,陰山宗真傳他都殺了,那陰山宗的來人,自然是有一個算一個,都不能放過,但也就在他直接便要提劍斬去之時,忽然那陰山宗小奴身前,出現了一個穿着厚厚的棉襖,膚肌如雪一般的小女孩,定定的看着他。   “是你?”   方原認出了這是關傲的妹妹。   只是他一時疑惑,舉目四望,卻是沒有看到關傲的影子。   “那位陰山宗的真傳你已經殺了,總得留個人帶我去陰山宗纔是!”   關小妹聲音脆生生的,很認真的看着方原說道。   “你要去陰山宗?”   方原微微一怔,旋及皺起了眉頭。   “陰山宗有一道傳承,很適合我,不但能讓我活下來,還會活的很好!”   關小妹的聲音很好聽,但說出來的話裏,卻讓方原心間微沉,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他忽然低聲喝道:“你哥哥在哪裏?”   “我哥哥現在處境並不好,等着你去救他呢……”   關小妹臉上,忽然浮現了一抹笑意,道:“所以你若答應了我,我便告訴你他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