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他果然慫了
轟隆隆一聲響!
天旋地轉,奇光泯滅,便猶如從天空跌到了人間,又似乎天地巔倒,從地面跌倒了天上。
很難形容那一刻的感覺,瞬間失了所有,又突然迴歸了一切。方原神情模糊再到清醒,反應過來時,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身在半空之中,急忙施展了法力,腳下騰雲聚攏,將他託在了半空之中,而後抵禦着周圍襲來的狂風,飄飄搖搖,在半空之中打着轉兒落向地面。
足過了數息功夫,才覺得腳踏實地,心裏微松。
然後抬頭起頭來,便只見自己已身處一方奇異的天地,天空低沉,彷彿一口大鍋扣在了頭頂之上,只略略能見得幾顆殘星,地面引力似乎無窮的大,使人騰雲也非常的艱難。
“這裏就是通天祕境?”
方原心裏微凝,摧動法力試探了幾回,只覺各道神通,倒是施展無礙。
“噗通……”
剛剛緩過了神來,就見天上開始往下掉人,連同關傲帶那隻狻猊,還有金氏一脈的子孫等人,皆紛紛墜落了下來,修爲高的還好些,總是可以及時反應過來,控制住身形,但修爲低些的卻直接慌了神,直接倒栽蔥一般的摔到了地上,震得周圍的地面一個勁的晃……
晃的最厲害的一次是關傲,直接把地面砸了個坑。
不過好在關傲把狻猊墊在了下面,加上自己本身肉身強橫,倒是毫髮無傷。
不過那隻狻猊卻直接翻了白眼,餵了顆靈丹才緩過了氣來。
“哇呀呀……”
頭頂之上霜兒小姐也大叫連聲,手舞足蹈的摔落了下來,看這朝向,正是方原方向。
她實力不足,已然不足以控制住身形,好在看到了方原,喜的大叫:“快救我……”
方原轉身了個身,將有些站立不穩的金寒雪扶了一把,然後就聽見背後“咚”的一聲。
霜兒小姐頭上起了個大包,恨的咬牙,死死瞪着方原。
方原也不理他,拿出了金家老祖給的玉簡,默默的將裏面的一些信息與周圍的一切對照着,只見他們頭頂之上,有一道黑色的裂隙,彷彿一扇門戶,裏面也有數多仙門弟子衝將了進來,有的站立不穩,也有的立住了身形,四下裏掃了一眼之後,便各自收攏人手。
其中也有一些實力強橫的,入了此間之後,很快便像適才的方原一樣控制住了身形,然後連地面也不落,便直接化作一道靈光,向着遠方去了,看樣子進來之前但有了打算。
“這祕境之中,果然有些玄妙……”
而方原則是凝神自語。
他明顯可以感覺到,在自己剛纔第一個進入了祕境之時,天地之間,有着一股子非常可怖的壓力,就彷彿人進入了水裏也似,又或是一個陌鄉人進入了一處古怪的國度,被無數人的目光盯着,好像要被排擠出去一般,那種壓力無形無質,卻讓人感覺心裏發慌。
可是隨着進來此間的人越來越多,那種壓力卻越來越小。
到了最後時,近千人入了此間,那種壓力便幾乎消散於無形了……
而到了這時候,他便也隱隱猜到了金家必須要讓外人進入祕境的原因,概因那種壓力太大,單人進來,哪怕實力再強,在那壓力之下,也很難行動,須得衆人來分擔纔是……
“這裏就是咱們金家的通天祕境嗎?”
金氏弟子裏,也有人又驚又喜的看着四周:“可憐我生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進來!”
“這一方世界,靈氣倒也不顯得如此充沛,不過細細感悟,明顯與外界不同!”
衆人議論紛紛,待到反應了過來,便皆圍到了方原身邊,其中一位金氏旁系子弟抬手用靈光在虛空之中畫了幾畫,卻是一道路徑以及一片巍峨山峯,向方原道:“方原師兄,我來之前便已經打聽過了,此處往北而走,約三天路程,便能進入祕境最深處,但這一路上,機緣不少,這七星參便是其中一個,咱們可以先趕去取了七星參,然後再一路往深處走!”
另有一人想也不想,便打斷了他,道:“七星參又算什麼,在通天祕境奇寶錄上,排名在三十之後,不值得興師動衆,依我之言,咱們該先往東走,不過百里,便有一處祕谷,喚作紫霧沼,那裏生着一株雲紋果樹,上面結着雲紋果,乃是提升法力的聖品,在奇寶錄上排名可是第十三,快快快,咱們快些趕過去,去的晚了,便被那各路的散仙們給搶了……”
“雲紋果便是再珍異,也不過是一株果樹,不若先去金剛鐵礦山!”
“還是先去找琉璃樹吧!”
“我看剛纔有一道靈光直奔西南而去,定是有高手去奪山桃,該先阻了他纔好!”
一時間,周圍倒是議論紛紛,意見一時紛亂了起來。
方原看他們的模樣,便知道他們在進入祕境之前,便已經有了各自的計劃。
金家的祕境不同於當年的越國魔息湖,裏面異寶隨機生長,這祕境卻是早就被金家先祖探尋過無數次的,都有什麼寶貝,又生長在何處,早就錄在冊上,可以按圖索驥,這些人身爲金家人,不說可以知道全部寶物的分佈地點,起碼知道一處兩處還是沒有問題的。
也正因此,便各自挑選了對自己有利的,想先拿到。
甚至說,這種奇寶錄,一些外來的天驕,估計也知道一些。
不說別的,看剛纔那幾道靈光,直接便向着某一個地方飛去了,就知道他們早有打算。
“方原師兄,你說句話啊……”
這些人爭論起來,也難分上下,一時意見不統一,吵的面紅耳赤。
過了半晌,纔有人反應了過來,看着方原說道。
“對呀,老祖宗說這次出來聽你的,你總得給個安排纔是……”
霜兒小姐在這時候也得意洋洋的開了口,捂着頭上的腫包,眼珠子亂轉,笑道:“反正來之前幾位叔祖都說過了,三叔祖想要金剛鐵,七叔祖更想拿到琉璃樹,老祖宗呢,她只在乎八荒石,你總得想個什麼法兒,把這些寶物都保存下來纔是,否則可就太不趁職了……”
一邊說着,眼底倒有幾分狡黠光芒在閃動。
此前她被老祖宗許配給了方原,雖然她心有所屬,並不想嫁,可是方原當衆拒絕,還是讓她大失了面子,心裏可以說恨透了方原,只是老祖宗重視他,委以重任,因此在外面時,倒是不好多說什麼,而如今入了祕境,無法無天,卻頓時有了刁難一番方原的想法。
心裏只是想着,以前老祖宗疼你,是因爲想招你爲傳人,因此與我吵了起來,她老人家也護着你,但如今你不過是我們金家請來做事的,用過了就算,還能再護着你不成?
而這時候的方原,聽了她的話,卻置之不理,仍是在自己揣摩着。
那霜兒小姐見狀,心裏便更得意,問周圍人道:“你們想去哪裏?”
周圍的築基修士,實力高過她的不知有多少,但她是主脈,其他人又有誰敢得罪她,立時七嘴八舌的說了一遍,霜兒小姐便一點頭,隨手指了一人,道:“如你所言,往南去吧!”
“謹遵小姐命!”
金家諸人聞言,雖然有人不滿,但還是點了點頭,準備出發。
可也就在這時候,方原抬起了頭來,道:“我說讓你們走了麼?”
金家諸人,頓時一怔,停下了腳步來。
霜兒小姐面露不滿之色,瞪着方原道:“你又有什麼話說?”
“只有一句!”
方原道:“這次入了通天祕境,是你們金家的老太君許諾了我的,以我爲首,那你們所有人便都要聽我的話,依着我的吩咐而行,不需要提意見,也不必想着立什麼功勞!”
霜兒小姐見了他這模樣,頓時怒道:“憑什麼聽你的,你比我更瞭解這祕境麼?”
不僅是她,就算是周圍一些金氏的族人,也皆皺起了眉頭。
心裏都暗想:就算你是天道築基,也是個外人,難道我們連插句嘴也不能麼?
“不聽也可以!”
方原看了霜兒小姐一眼,神色平靜的道:“那便不要跟着我了!”
其他人聽了,都是心底一沉,霜兒小姐卻冷笑了起來,道:“當我們很願意跟着你麼?哪來這麼大的架子,不就是爲我金家做事的,我們不用你,也一樣搶得過來異寶,反正這祕境裏面,也無人敢傷我們,走,我們自去別處尋找造化,完不成任務,虧的是他自己!”
說罷了,洋洋得意,心裏想:“我帶人去尋崔家哥哥去……”
周圍幾人聽了她的話,心裏卻頓時有些犯難,心想真個要跟了霜兒小姐去?
畢竟老祖宗之前確實有命,讓他們聽從方原的命令,心裏就算不服,也不會一時說出來。
而且霜兒小姐的不靠譜,畢竟也是出了名的……
眼見得氣氛已然鬧得僵了,在方原身邊的金寒雪忽然開口道:“霜兒閉嘴,方原師兄肩負重任,一心爲我金家,無論如何,我們都還是要聽從幾位老祖的命,盡力協助他!”
方原聽了這話,倒微有詫異的看了金寒雪一眼。
自從老太君當面許婚,被自己拒絕之後,金寒雪便再也沒私下裏找過自己。
倒沒想到,這時候還會出言幫着自己。
而霜兒小姐見金寒雪開了口,也只好怏怏的道:“那就看看他的本事罷了……”
面上不再多說,心裏卻是暗喜。
她剛纔雖然這般說了,也不是真個要走,只是言語試探罷了,如今見方原果然比起之前來,似乎少了幾分氣焰,心裏也暗想:“沒了老祖宗庇佑,他果然也比以前慫了……”
第三百零一章 繞道過去
“方原師兄,我等依你號令,你說該往哪裏去吧!”
見霜兒小姐不說話了,金寒雪便也向着方原問道,聲音平靜無波。
看樣子經歷了許婚一事之後,對她來說也是有些影響的,沒了此前的敬畏與親近。
方原對此看在眼裏,也不說破,只是凝神一想,道:“先進祕境深處看看吧!”
說罷了,手裏取出了一道玉簡,然後也遞給了關傲一道。
那玉簡裏面便是禁陣,法力灌入進去,便立時有靈光道道自玉簡之內飛了出來,化作了一片隨身而行的禁制,可以隔絕大部分兇險。這通天祕境之內,兇威不少,而且不是尋常護體法器可以抵擋,因此入這祕境的,便都需要護身禁陣。
之前霜兒小姐在仙宴之上,向崔雲海討要的,便是這一類的禁陣。
其他金氏子弟見狀,便也紛紛祭起了禁陣,護在了身周。
霜兒小姐祭起的禁陣,靈光泛黃,如絲如縷,看起來很是顯眼,似乎品質不低,她祭起了禁陣之後,故意向方原看了一眼,有些得意:“讓你以前總是如此得意洋洋的樣子,誰又稀罕你什麼,你那禁陣被我扔了,偏從別人手裏高價買了一個,難道不比你的強?”
方原只是看了一眼,本想提醒這霜兒小姐一句,她這禁陣太耗法力,恐怕她撐不了多長時間,而且靈光太亮,十分顯眼,真遇到了什麼危險,恐怕就是個被攻擊的靶子……
不過見了她那得意的表情,心裏卻是一轉,何苦廢力不討好的來勸她?
便乾脆的不言語,直接駕起了銀梭,直往祕境深處趕來。
其他的金氏弟子,皆是心裏一嘆,雖然有些不情不願,還是跟在了他身後,畢竟入祕境之前,幾位老祖確實囑咐過很多遍,讓他們聽從方原之言,雖然霜兒小姐敢直接發表不滿之言,但那是她身份決定的,他們這些人可不願觸這黴頭,還是先跟着方原走比較好。
一霎那間,數十道靈光閃爍在虛空之中,向着遠空急遁。
其他各仙門來的築基修行之人,或是三五成羣,或是七八人結盟,甚至還有一些自恃實力強橫,孤身一人探索這祕境的,從氣勢上看來,卻是金家一脈最爲人多勢衆了。
從空中飛掠而過,登時引起了諸多散修的忌憚,遠遠的躲開了他們。
但見他們直遁向了祕境最深處,似乎對自己這些人爭奪的靈藥仙株不感興趣,才放了心。
“一路之上,也看到了不少天材地寶,爲何不順手奪了?”
錯過了一兩拔人,這些金氏族人倒還罷了,但這一路飛去,前後遇到了三四幫人在爭奪一些靈株寶藥,打的頭破血流,明顯實力遠不如他們,甚至有些在他們遇到時,已經打的兩敗俱傷了,他們只要往下一衝,便可以隨手奪了他們手裏的寶藥,簡直是大好的機會。
可方原對此,居然也視而不見,他們心裏頓時有些不解,已經有人忍不住趕上前來問道。
“你要去便去,只是我可不會等你,若是中途掉了隊,回頭你自去向金家老祖解釋!”
而對此,方原只是冷聲回了一句,頓時將那金氏族人氣的不輕。
已有數人心裏暗想:“拿着雞毛當令箭,天道築基就很了不起麼?”
如此直飛掠了兩三個時辰,忽見得前方有一座高峯衝宵而起,在那山峯山腰裏,正有一道紫色光華直衝而起,周圍翻滾滾一場大戰,卻見是一位白衣女子手捏法印,在惡鬥兩條紫鱗巨蟒,旁邊有一隻牛犢子也似的白鶴相助,正鬥得十分激烈,殺得漫山飛沙碎石。
“紫菡芝……”
金氏族人裏,有人看到了那一道紫光,頓時驚喜叫道:“是奇異錄上排名第九的寶藥!”
衆人聽了人人欣喜。
通天祕境之內靈株寶藥無數,也無法一一分辨得清楚,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奇寶錄上有名的,那絕對都是價值連城的異寶,乃是金氏一脈必得之物,既然見到了,又豈能放過?
“方原師兄……”
金寒雪見了那女子,也忙趕上前來,低聲道:“那女子是中州水月教的聖女蘇聞香,不知是何等築基,但一直都是四方有名的天驕人物,名聲遠遠在我之上……”
方原點了點頭,倒還記得,當時這女子,也是有資格登上祕境入口的山峯的。
當時他與那些天驕人物較量氣機,曾經對視過一眼。
“唰……”
卻說那白衣的蘇聞香與惡蟒纏鬥,正佔據了上風,忽然見到金氏一脈大隊人馬到了。
她心裏也是微微一驚,生怕對方前來搶奪寶藥,不敢再有半分保留,陡然捏起一道法印,腰囊裏一道飛劍耀亮虛空,直將那一條紫蟒的腦袋斬了下來,而後又將另一條紫蟒也斬傷了一道可怖的傷口,身邊的白鶴見狀,立時撲了上去,將那巨蟒按住撕扯了起來。
而她卻是身形一閃,飛到了那紫菡芝附近,伸手摘了下來,而後抬手招回飛劍,笑吟吟的看向了以方原爲首的金氏弟子等人,笑道:“沒想到這麼巧,居然是我先遇到了你們,可惜呀,這紫菡芝有主了,你們再找別的吧!”
說着話時,她身邊飛劍旋繞,白光如絲,似乎隨時會斬將出來。
“什麼有主沒主,這祕境裏的一切,都是我金家的,更何時這榜上有名的異寶?”
方原還未答話,霜兒小姐已衝了出來大叫:“你快將紫菡芝交出來,再去尋別的機緣吧!”
隨着她一聲大喝,周圍金家族人也各各做好了準備,隨時準備出手爭奪。
在外面,說的再好聽,什麼與天下人共享機緣,到了祕境裏面,該爭的還是要爭的。
而這,也是各位長輩們默認的事情。
就算是金家弟子,倘若在這祕境裏落了單,手上拿着異寶,也會有人搶奪,而金家人若是想搶別人的,就更正常不過,否則的話,金家也不必想着請一位天道築基來坐鎮了。
“呵呵,這異寶已經到了我手,你們還想讓我交出來?”
那蘇聞香聽了這話,卻笑了起來,身邊的飛劍微微一震,龍吟悠揚,她面上掛着一絲兒冷笑,直向着方原看了過來,道:“那就讓我來看看,你們金家這天道築基的本領吧!”
看樣子,全然不怕方原這天道築基之名。
金氏一脈的修行之人,頓時紛紛將目光向着方原看了過來。
“我先去!”
關傲聽了她這話,便一擺大刀,想要斬將過去。
“不必!”
方原卻忽然抬手,止住了關傲,然後道:“繼續趕路,不必理她!”
說罷了,竟自架起了銀梭,徑直向着北方趕了過去。
一衆金家人頓時都傻了眼,難以置信的看着方原的背影。
這什麼情況?
金寒雪也有些不甘的看了那白衣女子蘇聞香一眼,沒有多言,也跟着方原走了。
“這是什麼事嘛……”
後面的一衆金家人心裏怒氣衝衝,紛紛變了臉色。
只是雖然個個心有不甘,但見方原已經一言不發去得遠了,也只能恨恨的咬牙,然後跟了上來,畢竟他們再眼饞那紫菡芝,但沒有方原出手,還是不敢和這水月教聖女鬥法的!
眼見得那金家請來的天道築基,居然就這麼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那水月教的聖女蘇聞香卻也有些詫異,過了半晌,她纔回訣收起了飛劍,只覺掌心裏已滿滿是冷汗……
暗想:“這金家請來的天道築基是怎麼回事,居然完全不來理我?”
“難道真是中看不中用,實際上沒什麼本事?”
……
“請你來不就是爲了護我們奪寶,怎麼如今倒是見了異寶在前,反而視而不見?”
“他不會是怕了這個水月教的聖女吧?”
一衆金家人跟上了方原,繼續向祕境北方飛掠而去,只是心裏都很有不滿,紛紛交換了神念交流着,但方原對此,居然也全無半句解釋,只是在前面駕了銀梭飛行,心無旁顧。
“前面修士止路,此山被我佔下了,爾等皆去別處尋造化吧!”
又往前飛了不足三百里,忽見一座野山周圍,佈下了一層大陣,將野山完全罩了下來,而那大陣之前,則立了一旗,旗上繡着一個“董”字,在那旗旁,卻是臥着一隻巨大的兇鱷,鱷頭上盤坐着一個身穿玲瓏寶甲的小女孩,兇橫霸道的喲喝着,周圍卻真個無人敢靠近。
而在此時,那小女孩一抬頭,見金家一脈的人來了,卻是大笑一聲,從兇鱷背上跳了起來,手裏提着一杆比她個頭還高的銀戟,叫道:“金家人也不例外,給我到別處去吧!”
金家衆人見狀,頓時都停了下來,面露怒氣。
“她居然如此霸道,將排名第九的偌大一片紫靈礦霸佔了下來?”
“可惡,這西玄城的野丫頭居然如此囂張……”
“如何還能再忍她?”
聲聲大喝裏,也不知有多少目光都向着方原看了過來。
而方原只是駕御着銀梭,往山下看了一眼,便道:“不必理她,繼續趕路!”
衆金氏族人立時火氣上湧,霜兒小姐冷笑道:“人家可是連路都攔下了呢……”
方原道:“那就繞過去!”
金家一衆子弟聞言,臉色都已然大變,紛紛叫道:“這是我金家祕境,此事如何能忍?”
“我們堂堂金家天驕,難道還能怕了她不成?”
“就算你怕了他們,也不該如何戰也不戰啊……”
而方原此時早已駕起銀梭繞路過去,背後這許多怨言,根本連聽也不聽。
倒是山下那頭兇鱷背上的董蘇兒,見到方原居然繞道而去,一時也呆了一呆,半晌之後才反應了過來,眼睛瞪的像銅鈴,詫異道:“這金家請來的天道築基,居然被我嚇跑了?”
第三百零二章 北方有霧海
金氏一行人,隨着方原趕了一天的路程,都已經是滿腹怨氣。
此前跟着方原進來,心裏還是對方原有着很大的期許的,畢竟天道築基,豈是等閒?
尤其是在剛剛進入祕境之前,方原駕御雷靈,登上高山,與那些天驕道子們相比,氣勢上非但不輸分毫,反而隱隱壓過了那些人一頭,更也使得他們對這一行信心滿滿,都卯足了勁要得些好處回去,但誰又能想到,真進了祕境之後,方原的表現居然全不一樣?
進入了這祕境,本來就是需要奪寶的,否則也不必彼此之間這麼大的殺氣了,可您老人家一路上見到了其他的天驕在爭奪異寶,居然連吭都不吭一聲便這麼躲過去了?
難道在外面的時候,真是故意表現給長輩們看的,實際上只是草包一個?
經歷了這幾件事,除了關傲仍然毫無保留的相信着方原,而金寒雪便是心裏有疑問,也不會說出口來之外,其他人都已經是滿腹怨言,意見滿滿了,雖然礙於老祖們的命令,不敢在這時候直接與方原翻臉,或是分道而去,但心裏卻也一個個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霜兒小姐,這件事你可不能坐視不理啊……”
飛行途中,前後已有數人都靠近了霜兒小姐,暗自勸道:“祕境雖然是咱們金家的,但開啓一次不容易,咱們多少兄弟姐妹,都想借着這次機會得些機緣,好提升修爲,可你看那位天道築基,居然像是怕了那些天驕們,見人就躲,遇事不理,這樣下去我們還剩什麼?”
霜兒小姐心情大悅,故作穩重的揮了揮手,道:“誰讓老祖們選了這麼個中看不中用的呢?還不如像以前商量的一樣,和崔家哥哥們聯手呢,只可惜啊,經歷了那件事之後,崔家有了意見,雲海哥哥也不和咱們一起走了,現在只能瞧瞧這個天道築基的本事了……”
一邊說着,抬頭看着方原的背影發笑:“我倒還真想知道,這個傢伙一心想學咱們金家的至高雷法,可是倘若他連這麼點子事都辦不好的話,又哪裏還有臉提出這個要求來?”
其他諸人聽了道:“對,也許他就是急於拿到半卷雷法,纔想趕緊解決祕境裏的隱患呢?”
霜兒小姐聽了,卻是一聲冷笑:“他真以爲這隱患這麼容易解決麼?”
旁邊倒有些人有些猶豫,道:“要不要提醒他一句?”
“爲什麼要提醒?”
霜兒小姐笑道:“我還等着看笑話呢……”
而對後面這些人心裏鬧起來的情緒,方原自然心知肚明。
他也曾帶領青陽宗小竹峯的衆弟子入魔息湖試煉,對如何駕御部屬有幾分心得,知道入祕境之後,該先確立自己的權威,只是如今卻懶得理會,隨他們去便是了,自己只是一邊帶了他們往祕境深處趕路,一邊也在留心的觀察着這一片祕境,推敲着自己心裏的想法。
一路行去,約有兩天左右,他們已漸漸深入了祕境。
初時還隨處可見入此通天祕境來尋找造化的修行之人,後來卻漸漸越來越少了。
他們這般毫不停留,直接趕路,速度已遠遠在其他人之前。
而在這一路上,也遇到了幾番兇險,既有妖蜂來襲,也有惡獸攔路,方原都是能躲則躲,實在躲不過去了,才讓關傲出手,速戰速決,解決了麻煩之後,便繼續向祕境深處趕去。
在第二天的頭上,他們飛行途中,忽然間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根黃澄澄的金柱,突兀的出現在了眼前,於此小世界之中看來,這一根金柱,簡直就是通天徹地,約有三人合抱粗細,定在地面,深入大地之中,上面有着無數的符文,上面直入蒼穹之中,也不知有多高。
只在看到了這根玉柱時,方原才停了下來,觀察了半晌。
“這應該就是金家用來定住這個小世界的十二金柱之一了吧?”
方原打量着,心裏暗想。
在進入這祕境之前,他便已然打聽到了許多資源,知道這金家得來了此通天祕境之後,也做了一些安排,比如立下十二金柱,將這一方小世界牢牢釘在此處,以免飛走,在此之前,他便有些心嚮往之,這十二金柱,實在是大手筆,可以定住一個小世界,該有多麼驚人?
“若不是參悟天地玄數的大陣師與修爲通天的大修行者聯手,絕布不下來……”
方原打量了半晌,心裏也着實感嘆,有些豔羨。
修行的目的是什麼?
當然是變強了!
到了什麼程度什麼才叫強?
當然是這等有改天換地之能,一柱定乾坤的本事纔算強了!
“他能看明白這一道金柱之妙嗎?”
“有傳說此金柱是咱們金家先祖而設,也有傳言說是早就有此金柱在此通天祕境,我們金家先祖不過是改造此柱而已,但無論如何,此金柱功參造化,豈是他能看得懂的?”
金家一衆兒孫裏,也都是第一次見此金柱,自然有些好奇。
不過這份好奇,卻不像是方原這等驚駭,看了幾眼,也就罷了,只見方原觀看良久,還不動身,心裏卻都有些冷笑,以爲他在故作深沉,等不得半晌,便有些不耐煩了。
“走吧!”
卻說方原觀察了此柱半晌,便也迴轉身來,指向了北方。
可這一次,金家諸人,卻都冷眼不言,倒有些看笑話一樣的看着方原。
方原皺起了眉頭:“有什麼問題麼?”
旁人皆不作聲,只是冷笑,金寒雪皺皺眉頭,走上前來,道:“不能再往前走了,既已見到了十二金柱,再前走便是到了祕境盡頭的紫霧海,恐怕會遇着厲害的獸靈……”
方原聽了,心裏頓時明白了他們的擔憂。
金家給他的玉簡裏面,早就將這一切解釋的十分詳細。
比如說這十二金柱,便是東南西北,各立三根,定住四周,只因西北有一根金柱曾經遭臨浩劫,略有損壞,因此西北天空看起來會比別的地方更低一些,而如今,他一路向北而來,看到了這根金柱,便是北方三根金柱之一,而看到了這金柱,便他代表快到了祕境盡頭。
而在這祕境盡頭,應該有着一片霧海,霧海之內有一方仙台。
居然這仙台是作何用的,玉簡裏面沒有說,但方原知道的是,這仙台封印着一個極其厲害的所在,對於祕境來說舉足輕重,周圍有無數獻祭的獸靈守護。
只是,雖然金家語蔫不詳,但方原猜測,這些獸靈應該很容易受到一些影響,漸漸的失去守護作用,甚至作起亂來。
就在不久之前,這些獸靈便泄出了滔天怨氣,甚至影響到了外面獸苑中的妖獸,險些便釀成了大禍,而金家之所以這麼着急的打開祕境,便是因爲擔心這仙台會出什麼問題。
是以,方原這一次進來,最重要的一個任務,便是去仙台那裏。
在他的乾坤袋裏,有着一個石碑,乃是金家幾位老祖祕密給了他的,只要他可以到達那仙台之上,將這石碑替換了原來立在了仙台之上的那一座,這任務便算是完成了……
方原聞言,皺了皺眉頭,道:“我們想去祕境深處,不是本來就要面對這些妖靈?”
金寒雪沉默了片刻,道:“可如今我們現在過去,估計根本就進不去!”
頓了一頓,才又解釋道:“我雖然也是第一次進祕境,但此前聽叔伯們提起過,霧海里面的獸靈,久而久之,受邪氣浸染,便有可能會逃出霧海,在祕境之內作亂,因此我們纔要天下人共入祕境,也是想借天下人之力,合力斬殺這些兇獸獸靈……”
“不過咱們在來的路上,雖然也遇到了幾隻厲害的妖靈,但看它們實力也只是一般,放在了霧海里而言,恐怕最多隻能算得上最外圍的存在,不值一提,也就是說……”
“如今真正厲害的獸靈,都還在霧海里面……”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想衝進霧海,不啻於自尋死路!”
方原聞言,倒是微微皺起了眉頭,道:“那最裏面的獸靈,該有多強?”
“吼……”
也就在金寒雪剛準備開口之時,忽聽得前方一聲巨吼,震盪四野。
衆人心裏皆是一驚,忙轉頭看去,便見三四里外,赫然有一片黑色的霧氣狂湧了過來,猶如一片遮蔽了半邊天空的烏雲,而在那烏雲裏,赫然有着一隻身軀如同小山也似的黑色巨蜥時隱時現,低聲嘶吼着狂奔了過來,那一身凶氣難以言喻的可怖,猶如地裂山崩也似。
離得如此之遠,都讓這些金家小輩感受到了一種鋼刀刮骨也似的兇鋒,臉色瞬間大變。
“兇獸……”
“那是……兇獸獸靈……”
方原此時遠遠的看見了,心裏也是一沉。
他此前便知曉兇獸的存在,如今卻還是第一次見到,仔細看時,只見那黑色巨蜥有七八丈之長,簡直如同一座小山,雖然只是靈體,但卻可以看到一身細細密密的黑鱗,無盡的黑色煙氣從它身上散發了出來,每一縷都似有千萬斤重,直將周圍的矮樹衝擊的東倒西歪。
“這力量……已經不輸於普通金丹了吧?”
他心裏暗想。
當初入烏遲國皇陵之時,也險些遇到了一頭兇獸獸靈,幸虧不見了。
倒是沒想到,如今在這通天祕境裏纔看到。
倘若,那霧海深處,都是這等實力的可怖兇獸獸靈的話,那豈不是……
……他忍不住心裏暗喜:豈不是太便宜自己了?
第三百零三章 敢跟來麼?
“快逃……”
“怎麼這麼倒楣,剛到這裏,便碰到了如此厲害的兇獸?”
不說心裏看到了這隻兇獸之後心裏的驚詫,卻說那些金氏一脈的子弟,陡然間遇到了這等厲害的玩兒,也是一個個嚇的心驚膽顫。
修爲低些的,直接便要逃走,修爲高些的,也不願直接與這等兇獸鬥法。
畢竟他們心裏向來有一個念頭深種,那就是金家祕境開啓,引得外人進來,便是爲了要借那些人的力量幫自己解決這些獸靈,自己纔不值得親自動手呢!
但眼見得那兇獸披着濃濃黑霧而來,凶神惡煞,他們急要走時,卻忽又有人一驚。
“……不對,有人有人在與那頭惡獸惡鬥!”
聽得這一聲大驚,衆人皆凝神看去。
才發現在那黑霧前方,居然然有一個叫花子也似的年輕人,手裏提着一根青色的竹棒,劈頭蓋臉的向那獸靈打了過去,每一杖打出,都有無盡怪風呼嘯,將那兇獸身上撕成了一個可怖的口子,如今已然被無數刀鋒刮過一般,悽慘至極,而他卻一邊打一邊逃,身法靈活。
那隻巨蜥嘶吼連聲,衝勢洶洶,卻原來是被他給打急了眼,正在拼命的追他。
只是他人影實在太小,剛纔一時間倒沒有被人注意到。
“那又是誰,居然獨自硬鬥那隻兇獸?”
金氏一脈的子弟裏有人忍不住顫聲叫了起來。
有認識的人回答道:“不用想,肯定就是那位賤人了……”
方原在這時候轉過了頭來,問道:“什麼賤人?”
“姜家的公子……”
那金氏一脈的弟子見是方原,心裏雖不願回答,還是道:“明明出身高貴,家財萬貫,偏偏每天穿着破衣爛鞋,只知捉弄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啪啪抽人家大耳光,這還不賤?”
方原點了點頭,心裏道:“確實挺賤的!”
“快……咱們快走吧……”
有金氏弟子顫聲道:“讓這些外人進來,不就是爲了對付這些獸靈的麼?”
“對對……”
眼見得那頭兇獸追着那個乞兒也似的年輕人趕來,速度可怖,傾刻間便已經到了一里之外,眼看着便要撞到他們跟前來,一衆金氏弟子也皆是心下大急,急要調頭遠遠的躲開。
但也就在此時,方原忽然眉頭一皺,駕起銀梭,陡然之間衝了出去。
以他的速度,四五里的路程幾乎是傾刻而至,掌心握起了一團雷電……
喀喇……
那雷電凝聚,陡乎間化作了一團雷光,卻化作了一隻雷電朱雀的模樣。
在他掌御之下,朱雀無聲鳴叫,直向下方衝了過去。
“喂喂,我在替你們金家除魔,你這樣趁人之危太不仗義了吧?”
那乞兒也似的年輕人正與兇獸鬥得興起,見到雷電纏繞的朱雀俯衝而下,來勢洶洶,還以爲是朝着自己來的,卻也頓時嚇了一跳,青色竹棒在空中一揮,掃出了成片成片的怪風,居然猶如浪潮也似,死死護在了身前,而自己飛身跳,於半空之中急急向左則閃了過去。
不過他沒想到是,那朱雀雷靈俯衝了下來,卻直向着那巨蜥撞去。
只聽得“轟隆”一聲響,周圍凶氣四溢,那隻巨蜥已然被朱雀身上蘊含的可怖力道撕碎,化作了道道黑色魔氣,散於四面八方之中,而那朱雀也已完全的消散,徹底消失不見。
“咦?”
這乞兒模樣的年輕人抬起了頭來,有些詫異的看着方原。
而方原則是立身於半空之中,看了一眼兇獸獸靈散去的模樣。
然後他便什麼也不說,直接抽身飛回了原處。
“哎,你這人……”
這乞兒也似的年輕人喚他不及,見他已再次遠遠遁走了,頓時呆了一呆。
心裏有些鬱悶,道:“明明是我先把它揍的半死,你卻搶了風頭就跑,太不仗義了吧?”
卻不知,那羣金家的子弟心裏更是鬱悶,看着方原的背影,實在有些不明白了。
明明有寶貝你不搶,偏偏遇到別人動手了你倒幫忙……
……當是進祕境來行俠仗義呢?
又或是,覺得自己一直沒有出手,怕別人小看了自己,故意藉此立威?
呵呵,你要立威,也自己去獨斬一隻兇獸,搶人家打到了半死的,算什麼本事?
“走吧!”
而方原斬殺了那頭兇獸之後,心裏也有了數,回到了金柱旁邊,便低聲開口。
金家一衆人聽了,俱是一呆:“往哪走?”
方原道:“這些兇獸看起來也不過如此,我們直入霧海好了!”
金家一羣人聽了,頓時都傻了眼。
這天道築基是瘋了吧?
此前慫的厲害,見到誰都不敢動手,如今卻又張狂了?
就算你剛纔一出手,便擊潰了那一隻兇獸獸靈,看起來威風無比,但那也是佔了人家的便宜啊,又不是你真個有着一式神通秒殺兇獸獸靈的本領,怎麼就這般託大了……
更何況,再往裏面走,也不知道還會有多少兇獸獸靈,你真有把握抵擋?
之前他們雖然心裏確實有些看方原笑話的意思,但如今已經堪堪到了祕境盡頭,卻是誰也不敢再向前一步了,畢竟一個不小心,便是喪生於兇獸爪下之下的下場,剛纔那隻巨蜥之可怖,可是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裏的,倘若再多遇上幾個,自己這些人哪裏還有命在?
就連金寒雪,也忍不住道:“方原師兄不必心急,在我們進入祕境之時,霧海的束縛之力便也弱了,其實只要耐心等上幾日,那霧海里面的獸靈察覺到了有生人氣息出來,定然會外出獵食,到了那時候,大部分兇獸獸靈都出來了,咱們再進入霧海便省了大功夫……”
方原從她的表情裏,倒看出了她是真心相告。
笑了一笑,卻搖頭道:“那就不用了,我現在就想進去看看!”
金寒雪聞言臉色大變,急道:“便是家裏的幾位叔祖那等實力,怕也不敢直接闖進去!”
霜兒小姐眼睛發亮,笑道:“姐姐,你別勸他,讓他去呀……”
方原不置可否,看了一眼其他的金家子弟,道:“你們不準備進去麼?”
那些金家子弟,一個個臉色大變,連連搖頭,道:“按理說我們是要幫你,可是這時候進去無異於找死,你愛進去是你的事情,我們就算是解釋給叔祖們聽,他們也能理解!”
“呵呵……”
方原聽了此言,只是淡淡一笑,道:“關傲師兄,我們走吧!”
關傲答應了一聲,嘀咕道:“金家的子弟都這麼慫麼?”
衆金氏子弟頓時都說不出話了,一個個憋的臉通紅。
而方原卻是不客氣,徑直祭起了銀梭,與關傲踏了上去,直劃出一道銀光向北飛去。
在他背後,那羣金氏子弟面面相覷,顯然心間猶豫難定。
霜兒小姐冷笑了一聲,道:“要不咱們往別處去吧?先拿幾樣異寶在手裏!”
金氏子弟裏,自然有人心動,只是不敢第一個說出來。
可也就在此時,金寒雪忽然心間一橫,道:“我還是要跟去看看!”
說罷了,也祭起法器,急追方原去了。
其他金氏族人登時有些詫異,還不等說些什麼,卻見金氏族人裏,那個背後揹着大筐的沉默男子,也是金氏族人裏實力至少排得上前三之人,居然也一聲不吭,緊緊的跟了上去,隨後又有數人趕上前去,都是這一次進來的金家小輩裏實力排在了前茅的幾位……
餘下的霜兒小姐等人,登時滿面難色,怏怏不樂,但也只好跟了上來。
畢竟這件事若是說了出去,在長輩眼裏,他們畏懼不前,也是好大一場罪過。
不過心裏卻都存了小心,只想着但有不妙,便立時逃走。
而方原在前方飛掠,見身後金氏子弟們還是跟了上來,心裏微微冷笑。
此前的一點兒想法,倒是試探了出來。
銀光如電,掠過半空,又過半天功夫,終於堪堪來到了一方紫霧海前。
這裏彷彿已經到了世界盡頭,再向前看去,不見山川丘嶺,只有無盡迷茫,在腳下,似是一片山谷模樣,但裏面卻不是什麼海水,而是蕩蕩不休的紫色霧氣,只望得一眼,便似靈魂也會被這霧氣吸入進去一樣,實在讓人心驚,下意識裏,有種想要膜拜下去的感覺。
而更重要的,則是在這紫霧之中,隱隱的,似乎能夠感受到一些兇狂氣息。
那種感覺,更是讓人警惕。
到得了這霧海邊沿,不用方原說什麼,金氏一脈子弟便都停了下來。
遠遠的看着這一方霧海,臉色都有些驚懼之意。
三百年裏,金家歷代祭祀的獸靈都在這裏面,也不知有多少厲害妖獸,更不知裏面有多少可怖兇獸靈,不說別的,但凡遇着一隻兇獸,他們便有損落之虞,如何能不怕?
“方原師兄,你可有何計謀?”
金寒雪趕了上來,在方原身邊同看紫霧,半晌之後,才皺着眉頭問道。
方原看着那一片霧海,道:“進去,把碑立上!”
金寒雪抬起了頭來,表情有些迷茫:“你是不是在說一些我聽不懂的高深道理?”
方原道:“我說的就是如此簡單!”
周圍一衆金家子弟聽了,一個個神色詫異,還有人暗暗笑了起來。
金寒雪也有些認真的道:“方原師兄,絕對不可如此兒戲,這裏面的獸靈,不可能……”
方原轉過頭,有些認真的看了金寒雪一眼,笑道:“不試試,又怎麼知道不可能?”
金寒雪微微一怔,表情複雜,剛想說起來,卻見方原已經從乾坤袋裏取了一物出來。
這是一塊碾新的白色石碑,上面畫着些古怪的符跡,正是鎮壓獸靈所用。
“關傲師兄在這裏等我好了……”
方原左手託了石碑,先向關傲說了一聲,又轉頭向金寒雪一笑,飛身跳了下去。
聲音遙遙傳了上來:“修行之路,不就得迎難而上?”
“譁……”
周圍所有的金氏族人都大喫了一驚,亂將起來。
急衝到了霧海邊緣時,便見方原身形已然被霧海徹底淹沒……
一個個卻頓時臉色大變,哭笑不得:“叔祖們讓我們跟着他,可這……怎麼跟啊?”
第三百零四章 霧海深處
“吼……”
卻說的方原一入紫霧之中,便立時聽得身邊無盡獸吼。
那獸吼瘋魔而淒厲,似乎帶着一種可以震顫人之魂靈的力量,直讓人打從心眼裏覺得驚懼,而後還未反應過來,便只覺眼前爪牙綾亂,陰影幢幢,待到方原反應過來時,便見自己已經被七八隻妖獸獸靈圍在了中間,猙獰嘶吼,有種一步跳進了惡鬼窩裏的感覺……
心下雖也一沉,方原卻是雖驚不亂,心裏早就有了主意。
幾乎是在躍下來的一霎那間,他便捏起了一個法印,而後只見身邊雷電縈繞,霹靂無盡,旋及一條大如巨蟒也似的青色鯉魚憑空跳了出來,那鯉魚周圍纏繞着電光,繞着方原身周遊走,直將周圍的一片黑暗也照得亮了,身邊妖獸被它身上的氣機一衝,盡皆下意識躲避。
一些衝得靠前的,躲不回去,已然直接撞到了雷魚身上。
“喀!”“喀!”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那些妖獸獸靈,皆被雷魚身上的電光擊中,居然像是瞬間從無形鬼物,化作了朽木枯碳,直接迸碎了開來,碎片又化作霧氣,融入了四面八方的大霧裏。
而後方原心情一定,駕馭起了雷魚,飛快向前走去。
此時向左右一看,便見這霧海之中,委實不知潛藏了多少妖獸獸靈,皆在暗中窺伺,饞涎欲滴,猙獰可怖,但他修煉的雷靈乃是妖邪剋星,這一條雷魚,更是他所有的雷靈之中最爲強大的一道,一旦召喚了出來,繞定自身,又豈是這些普通的妖獸獸靈可以傷得了的?
而方原也不想着去傷這些妖靈,只是一手託碑,飛快的向霧海深處衝去。
他所過之後,雷魚遊走,將猶如實質也似的紫霧也撕了開來,露出一條筆直大道。
“嗖!”“嗖!”“嗖!”
就在方原向前直衝了過去之後,後面也有幾道身影衝了進來。
其中一個,正是金寒雪,她幾乎是緊隨着方原衝進了霧海,但立時被周圍的妖靈給纏住了,急切之間,忙施展了太息風雪訣,身邊冰刀霜劍浮現,將周圍的妖靈斬碎了幾道。
不過,憑她的修爲,就算是可以斬殺得了幾道妖靈,卻也一時脫不開糾纏。
急切裏抬頭看時,只見到前方方原身邊繞着雷魚,已飛一般的衝進了霧海中去了。
心裏一時寂然,情緒複雜之極。
一是欽佩方原這等神通,闖入霧海,如入無人之境。
另一點,卻是忍不住擔心:“這霧海深處,也不知還有多少兇獸,你怎地如此大膽?”
而在金寒雪身邊,衝了進來的,卻是那個背上揹着大筐的男子。
他臉色焦迫衝了進來,此時一旦顯露實力,居然比金寒雪還要強橫的多,雙手捏起印法,身邊立時飛起了一個圓盤,上面居然纏繞了九道金色龍影,盡皆飛了起來,遍體生出耀眼金火,也是護定了他,大步的向着霧海深處趕了過去,向着方原緊追不捨……
他背後的大筐裏,響起了一陣陣急不可耐的“吱”“吱”叫聲。
而在更遠一些的地方,卻是那個手持青色竹棒的乞兒,他十分詫異的跟着方原跳進了霧海中來,卻立時喫了一驚,暗罵一聲:“本是偶爾捉幾個小鬼,怎麼還跑到鬼窩裏來了?”
急忙揮動青色竹棒,打碎了幾隻妖靈,然後緊緊跟了進來。
他們兩個速度都非常的快,傾刻間直往霧海深處去了。
只是比他們更快的,卻是方原。
他只是施展了一道神通,喚出雷靈,便大步的向霧海深處衝去了,而這兩個人,卻是一個需要法寶護體,一個需要廝殺着前進。
那揹着筐的金家族人,急急趕上前來,不想被方原甩下,但追了有十餘里,便只覺得周圍妖靈力量越來越強大,數量也越來越多,那圓盤上面纏繞的九條金火龍影,已然有一道直接被周圍的妖靈給撲滅了,再往前趕去,眼見得第二條金火龍影也要熄滅,危勢紛起。
他終於也變了臉色,狠狠一頓足,只能停下了腳步,又轉身殺將了回來。
而那手持青色竹棒的年輕人,卻是趕得比他還遠,足足追出了二十餘里,可是向前看看,卻根本看不見方原的身影了,心裏也是有些無奈,又感覺此時周圍的妖靈已越來越強大,恐怕裏面已經有一些接近了兇獸實力的存在了,心時也是一陣泛涼,無奈的停下了腳步……
“差距竟然這麼大嗎?”
他無奈的看着霧海深處,搖頭嘆息:“太傷自尊了!”
眼見得周圍妖靈圍了上來,他擔心自己再不走就出不去了,只好急急調頭回來。
走了有十幾裏,卻是遇到了金寒雪,這個女子仍在咬牙往前衝。
這乞兒苦笑道:“雪美人,進不去啦,快回去吧……”
金寒雪不理他,駕御着冰刀霜劍,只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趕去。
這乞兒無奈的一笑,道:“我們都趕不上他,你哪有什麼可能呀?”
可是見金寒雪連理也不理自己,他才懶得多管閒事,調頭便扛了竹棒走了。
而金寒雪則目不斜視,一步一步往裏衝着……
……
卻也在此時,方原直衝入了霧海之中,已足有三十餘里,越是深入霧海,越是覺得裏面的妖靈厲害,甚至有一些根本就不懼他的雷魚,直接衝了上來撕扯,但方原這一身神通又哪裏是鬧着玩的,朱雀雷靈也召喚了回來,兇殘的撕碎了攔路的妖靈,繼續向裏面衝去!
到得後來,他見周圍妖靈太多,眉頭一皺,召喚了不死柳雷靈出來。
這不死柳雷靈自從金老太君強行爲他凝聚,還從未用過。
“喀!”“喀!”
出人意料的,這道雷靈居然難以形容的強悍。
陡然之間,背後耀眼電光浮現,一條三丈餘高的柳樹顯化出了形影,枝幹虯勁,柳條飄飄,每一條柳枝,都是一道閃電,隨着方原心意微動,這柳條便向四方抽打了過去……
“啪!”“啪!”“啪!”
猶如雷鞭四下裏舞動,不知多少妖靈直接被抽飛了出去。
“這不死柳……果然比七寶雷樹更合適……”
方原心裏一時又驚又喜,倒是生出了些許慶幸之意。
如今隨着他對天罡五雷引的領悟越來越深,已漸漸發現,四相雷靈,各有所長,如朱雀雷靈,因屬火相,暴烈無雙,勢頭洶湧,但與人對敵之時,卻是易散難聚,難以控制得精微入妙,而水相雷靈,雖然生來強大,但卻失了銳意,防身容易,用來傷敵卻難顯奇威!
至於那隻蛤蟆……方原到現在都不想用它。
而這不死柳雷靈一出現,卻立時讓方原感受到了一種如臂使指之意。
駕御着這一道雷靈,便如駕御無數道雷鞭,簡直就是兇狂無盡,橫抽四方……
有了這一道雷靈相助,向前的速度頓時又快了許多。
再行了七八里,方原忽然身前一鬆,直接衝到了前方,周圍壓力一鬆。
再看左右,紫霧只比外圍更濃郁,邪氣也比外圍更狂暴,但偏偏,居然沒有一隻妖靈。
所有的妖靈都像是驚懼無比,不敢靠近這片區域。
“果然如此……”
方原到了這樣一片古怪之地,心裏卻是微微一鬆。
他直接收了雷魚與不死柳,靜靜的立在此處,等候了片刻。
那些外圍的妖靈,此時距離他不過三四丈遠,但見他收了神通,居然也不敢過來。
而方原在等了盞茶功夫之後,見無人趕上前來,便也心下大定,繼續向裏面走去。
等在這裏,卻是想看看有沒有人追上來,真要有,那少不得要滅個口。
入了這片霧海最深處,反而一隻妖靈也不見了,大概無論是那揹着大筐的金家族人,還是那手提竹棒的乞兒都萬萬想不到,方原卻是心下輕鬆,乾脆祭起了銀梭向前衝去,行不到十餘里,便已遙遙見到前方漆黑一片,如立着一道水牆,深邃無盡,幽幽蕩蕩,空無一物。
“這裏就是祕境的盡頭了嗎?”
方原心裏暗想,便在十餘丈外落了下來,緩緩向前走去。
只見前方水牆附近,築着一片仙台,約九丈方圓,下有九個臺階,仙台之上,則立着一碑,凝神向那仙台看去時,便見有種似有若無的黑氣,緩緩的在仙台上蒸騰了起來,散入了周圍的紫霧裏,方原猜着,這無盡紫霧,或許本不是這個顏色,而是被這黑氣渲染的。
周圍寂靜無聲,彷彿空氣也是實質一般。
但隱隱的,卻似乎有些沉悶而有韻律的聲音時起時伏……
方原深深吸了口氣,也不敢太過大意,慢慢的拾級而上,走上了仙台去,離得那個聲音越來越近,然後在他登上了最後一階臺階時,心裏便忽然鬆了口氣,忍不住笑了起來。
“老兄,你這日子可是舒坦……”
仙台之上,有一座龜駝的石碑,石碑之上,卻正臥着一隻肥碩的白貓,正臥在那裏呼呼大睡,那聲音卻是它的呼嚕聲,聽到了方原的聲音,它便也醒了過來,只是懶懶的看了方原一眼,便又把頭轉過去了,一動也懶得動,看着它那西瓜一樣的肚子,方原倒是明白了……
“這是喫撐了吧?”
第三百零五章 白貓哭門
從一進入了這通天祕境開始,方原便在想白貓這位爺會不會在這裏面。
當初孫管事入獸苑搞事情時,就說曾經在獸苑深處見過這隻白貓,而後來,他也發現通天祕境的入口,便也是在獸苑深處,心裏便隱隱猜到了這件事了,再後來,知道了這祕境盡頭,霧海里面,居然都是一些在守護祕境的妖獸獸靈時,方原便更是覺得八九不離十了。
當初在烏遲國遇見了白貓時,可不就是在烏遲國的禁陣裏頭?
而那禁陣裏面,最多的不也是妖獸獸靈?
所以,到了這霧海之前,方原已是十拿九穩,料這裏面定然無甚兇險。
但饒是如此,這一趟進來也算是挺冒險的,畢竟霧海的外圍,仍然有着不少的妖獸獸靈,沒有足夠的實力不可能闖得進來,像那金家的子弟與那手持青色棒兒的乞丐,他們便是太過高估了這霧海深處的獸靈力量,覺得沒有把握衝到最深處,再一路殺將出去,是以半途而返。
“貓兄,總算找到你了,我有一事相詢……”
見到了白貓,方原心裏也是有些鬆快了起來,笑了一笑,問道:“既然你可以在金家未開啓祕境的情況下進來,那你有沒有方法在他們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帶着我們離開?”
白貓聽見了方原的問,懶洋洋的甩了甩尾巴,神情有些傲嬌。
方原一笑,道:“明白了!”
站起了身來,開始認真的四下打量這仙台上的佈置。
卻見仙台之上,一應佈置倒是十分簡單,只在仙台中央,臥着一隻白玉鑄就的石龜,揹負九宮,上立一碑,此龜四爪如獸,覆生細鱗,口中有齒,這便說明不是普通的龜,方原打量了幾眼,便已暗暗想到,這其實正是許多典籍裏描述過的揹負着石碑的霸下模樣。
那白玉雕成的霸下倒無什麼殊異之處,吸引方原注意的,卻是這龜負上的石碑,看得出來,這石碑此前應該是色呈白色,便如此時方原手裏捧着的石碑一般,但如今卻是表面斑駁,石皮剝落,像是被魔氣浸染的久了,已然異化,朽化如泥,裂去了半邊,符文不整。
“這就是通天祕境最深處的祕密?”
方原心裏暗想:“這碑上的符紋,應該是一種很高深的符篆,雖然我辨解不全,但也大體猜得到,它應該是用來鎮壓這祕境裏的兇獸獸靈的,而後藉着這些兇獸獸靈之力,防犯着什麼存在,只不過,仙台所在,有古怪的魔氣時時浸染,這石碑久而久之,被邪氣腐朽,便漸漸失去了對霧海之中獸靈的鎮壓之力,以致獸靈逃出霧海,在祕境之內作起亂來……”
慢慢想着,思路也漸漸清晰:“金氏一脈,每隔一段時間便要解決這祕境深處的隱患,應該就是指更換石碑之事了,前不久獸靈作亂,很是可怖,連外界都受到了感應,把金家嚇的不輕,以爲這石碑完全朽化了,這才急忙的開啓了祕境,但事實上,他們倒是虛驚一場,這龜上的石碑確實已經被腐蝕了,不過看着樣子,還是可以再撐上一年半載的時間的!”
想到了這裏,倒是忍不住看了那位喫飽了犯困的白貓大爺一眼,心想:“估計着,十天之前,祕境裏的兇獸獸靈作起亂來,會不會就是這隻白貓大爺衝進了霧海給嚇的?”
越想越覺得此事靠譜,八九不離十。
他卻也無奈的笑了一聲,緩緩搖了搖頭,當初剛到天來城,還在外面觀察的時候,就見這隻白貓迫不及待的溜了進來,如今才明白,合着它是跑到人家祕境裏來獵食來着……
但無論怎樣,沒耽誤自己的事情就好。
憑良心講,非但沒耽誤,還是幫了自己一個大忙的……
內心裏又將所有的環節都細細捋了一遍,方原長長的吁了口氣,眼神微微堅定了起來。
之前他帶了金家的人一路趕了過來,已然猜到了不少問題。
不過他不擔心,自己也有自己的安排。
目光看向了那座已然腐朽了大部分的石碑,方原凝神片刻,目光一閃。
“既然你們想要解決這祕境裏的隱患,那又有何難?”
他凝神一打量,便發現這霸下仙龜背上的九宮圖案,乃是一道玄奧的禁制,這石碑不是輕易就可以放到霸下背上的,它是被這種厲害的禁制給拘在此處,以免有失,對於普通築基修士而言,單是破開這禁制,便有無窮的難度,不過對於方原來說,卻完全不是問題。
他只是推衍了半晌,心裏便有了數。
抬手便是六十四道玉籌飛了起來,嘩啦啦在空中旋轉半晌,而後方原屈指輕彈,這些玉籌便飛落了下來,前後左右,各自定在了那霸下龜背上的九宮圖案的各個位置之上。
也就在這一霎,那龜背上的九宮圖案靈光一閃,旋及黯淡了下來。
此前穩穩立在了龜背上的石碑,彷彿失去了根基,被風一吹,輕輕的一晃。
與此相輕的,這霧海之中那無盡的紫霧,似乎也是輕輕一晃。
霧浪翻滾,潮汐起伏。
那紫霧之中,似乎忽然間傳出了無數妖靈驚恐的嘶吼聲。
“喵……”
那隻白貓也受到了驚動,抬起頭來看了方原一眼。
然後很快便又躺下了,實在是撐得難受……
懶得管他做什麼了。
方原也是抬頭看了看四周,心裏微松,然後飛起一腳,踏在了那石碑上。
“啪……”
石碑本來就已經朽化,如泥塑一般,被他這一腳直接踏碎了,泥屑紛紛,散落四周。
也就在這一霎,周圍忽然之間,狂風大作。
無窮的紫霧,在此時瘋狂的湧動了起來,陰風嘯嘯,森寒徹骨。
那碑下的霸下仙龜,在此時陡然間睜開了兩隻眼睛,看起來居然像是活了一般,兩隻分明便是玉雕的眼睛裏,居然透出來了兩道紅光,陰森森猶若來自幽冥,寒濛濛掃向四方。
甚至它玉質的身上,也似乎出現了一些血肉也似的紋絡。
周圍的紫霧深處,更是隱隱傳來了萬獸奔騰之聲,似乎有妖獸瘋狂湧了過來。
“唰!”
那隻白貓,也忽然間警惕起來,陡然抬頭,看向了天上。
而此時的方原,也知道原來的石碑毀去,定然會出現類似的變化,心裏雖驚,卻也並不慌亂,他只要將手裏的新的石碑立在了霸下龜背上,便可以讓這一方祕境重新化作原狀,而他心裏,本來也是打算這麼做的,可也就在此時,他也察覺到了什麼,急抬起了頭來。
然後他心裏,便陡然間一驚,動作慢了下來。
他赫然看到,就在此時的仙台上方,居然憑空出現了一道青銅大門,便如立在山壁上也似,就那麼鑲嵌在半空之中,緊緊閉合,門上有着兩個古怪的獸頭,雙目無神,望着虛空。
“這是……”
方原心裏大喫了一驚:“祕境之門?”
他在進入這通天祕境之時,曾經看到過三位金家老祖合力,在獸苑深處,打開了一扇這樣的青銅大門,也正是通過那一扇門,他們才進入了這個祕境,可見那一扇門便是連通大千世界與這方祕境的通道,可問題在於,若是那一扇門連通了大千世界,那這一扇呢?
方原心裏起了難以言喻的好奇心。
不過他明顯也沒辦法,這一扇青銅大門緊緊閉合着,他明顯打不開。
而且他也想了起來,就算是進入祕境時,那扇青銅大門,也是金老太君親手打開的。
也就是說,想開這扇門,還需要鑰匙……
“喵……”
只是方原,明顯少算了一些什麼東西,也就在他心裏剛剛升起了此念時,旁邊那隻白貓,忽然有些尖銳的叫了一聲,那聲音裏,竟似帶了些許哭腔,帶着種驚心奪魄的感覺……
更關鍵的是,隨着這一聲貓哭之聲,那扇門居然晃了一晃。
而後,方原也不知是不是幻覺,那扇青銅門上的兩個獸頭,像是動了動眼珠子。
那感覺,就像是獸頭醒來,將醒未醒,將睜未睜。
它們木訥而僵硬的表情,似乎也隱約變了變,露出了一種詭異而陰森的笑容。
“煞……”
那貓叫聲更響,已經成了一種嘶啞的聲音。
而那扇門,也似乎隱約動了一動,居然輕輕開啓了一線……
第三百零六章 詭異衝動
“轟……”
隨着青銅門開啓一線,有悶雷也似的響動,在那青銅大門裏面,似乎有風聲湧起。
而後,那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如狂風一般從那縫隙裏面擠了進來。
方原終於知道腐蝕了這石碑的邪氣是從何而來了。
這座石碑,明顯便是爲了封閉這扇門而立,只是石碑再強,也無法完全將這扇門關閉,致使裏面的邪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滲透了過來,縷縷將石碑腐蝕,最終徹底朽化。
難以形容,這黑色霧氣,若是將人裹住了,該當如何……
“喵……”
白貓的叫聲更爲急迫,焦躁不安,連聲亂叫。
而那一扇青銅之門,打開的縫隙便也越來越大了……
而那妖異的霧氣,從青銅大門裏面倒灌進來,便猶如一隻妖獸的爪牙,在四下裏揮舞,這分明是無比詭異的一幕,可是方原在這一刻,卻忽然感覺自己一身的法力湧動了起來,那不是他的道基,而是他道基深處,早就被他忽略了的一部分力量,在隱隱的波動……
那種波動,便如一種深深的渴望,居然讓他有種想要不顧一切進入青銅大門的衝動。
……
轟!轟!轟!
在方原踏碎了此前那腐朽的舊石碑時,祕境之外,同樣也是悶雷連聲。
此時的金氏宅邸,獸苑之中,只聞得一聲狂風驟起,而在這時候,那以自身法力坐鎮虛空,定着那一扇青銅之門的三位金家老祖,也都一個個臉色微變,神情凝重!
“嗡……”
一聲尖銳刺耳的抖動之聲。
他們那以三塊青銅碎片拼了起來的青銅大門,居然劇烈抖動,似乎要破空飛去。
但他們三個人,明顯心裏早有準備,同時將一身法力都提升了起來,死死的鎮住了這三塊青銅碎片,頭頂之上,三道金色丹光衝宵而起,猶如三根金柱,定住了左右虛空……
“這纔不到三天啊,他便已經進入了祕境最深處了?”
在他們三個人的臉上,也都有些詫異之色,又驚又喜。
雖然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一幕來的如此之快,但卻是十分樂於見到這一幕的。
“每隔數百年,我們金家都要派頂尖的家族弟子,拼死衝進祕境最深處的霧海,將那石碑換掉,而這也是考驗家族子弟的重要時候,只是族典有載以來,似乎在完成這立碑一事的,最快一人,也只是五百年前的那位天道築基吧?他用了三天時間,可如今這一位……”
而在金家古殿裏,守在了金老太君旁邊的幾人,也一個個臉色又驚又喜。
如今這裏出現異變,便說明那位天道築基此時已經深入了霧海深處,在幫他們金家重立石碑,而從兩天之前,他們打開祕境之門開始,到現在也不過才兩天半的時間而已……
只能說,倘若那烏遲國修士是金家子弟,這已經足以記入族典了。
“果然……是個好孩子啊!”
就連金老太君,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一扇青銅之門。
而在她的身前,一片虛影閃動,已然十二道金柱的幻影出現,飄浮不定,若隱若現。
這正是祕境之中,十二金柱的投影。
通過這十二金柱,金老太君便可以親手掌控祕境,以免失控。
雖然外界衆人,心裏都又驚又喜,又有些期待,不過等了半晌,見那祕境之門居然一直在顫抖,似乎沒有消止的意思,他們卻也忍不住焦急了起來,更沒想到的是,又過了片刻之後,周圍忽然間狂風大作,肉眼可見的黑色閃電忽然出現在了虛空之中,扭曲變幻……
那感覺,便似虛空化作了一大片琉璃,然後出現了道道裂痕。
而那些裂隙的最中心位置,恰恰是那一扇撐在了半空之中的青銅大門!
那三位金丹的陡然之間,壓力倍增,額頭之上,青筋畢露,眼神有些駭然了。
顯然,他們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異變。
而金老太君也是眼神陡然一冷,低喝道:“怎麼可能,他沒有鑰匙……”
在她那雙昏花老眼裏,滿滿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而見着他們的緊張情緒,就連那些仙盟以及各大仙門來觀禮之人也有些緊張了起來。
很明顯,他們感覺,金家似乎有些事情把控不住了……
……
而也是在這時,通天祕境深處,那扇青銅大門,已經打開的越來越明顯。
兩扇門間,已有一拳之距。
在那門後,黑洞洞的,不見一點光,只有無盡黑色邪氣湧了出來。
方原能夠感覺到自己體內,有某種力量被那青銅大門後面的東西所吸引着,那種渴望,便如磁極一般,讓他內心有一種迫切的渴望,恨不得立刻便投入門後,一窺究竟……
“喵……”
而那隻貓,明顯比方原更爲着急。
眼見得青銅大門,已打開了一道縫隙,它也忽然間跳到了方原的肩膀上,似乎準備藉着方原的肩膀發力,直向着扇青銅大門跳將過去,可也就在這一刻,青銅大門陡然間消失了……
天地之間,瞬間清明。
方原喘着粗氣,在感覺事態完全失控之前,是他將石碑死死的按在了龜背上。
雲浮霧沉,幽風陣陣,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喵……”
那隻白貓把大臉湊到了方原的眼前來,似乎有些質問他爲什麼不進去。
方原低呼了口氣,道:“貓兄,你有九條命,可我只有一條啊……”
“所以,我做事,畢竟還是要一步一步來的……”
……
金家獸苑深處,隨着新碑立下,也是忽然間一切歸於了平穩。
那無數的黑色閃電陡然消失,在三位金丹手中控制着的石碑也穩了下來。
甚至那一扇門,都顯得更清晰了不少,猶如實質,四敞八開,穩穩坐立於虛空之中。
金老太君見狀,也鬆了口氣。
看樣子是自己疑心了,數劫以來,就沒人能打開那扇門,這小兒怎麼可能例外?
而在觀察眼前的十二金柱投影,發現一切都穩定不移之後,她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似乎,對這一切都很滿意的樣子。
總算一切都已安定,可以安心的辦點正事了。
“老四……”
金老太君擺擺手,將身前的十二金柱投影抹去,然後輕輕喚道。
一位穿着黑袍的金丹,自殿內的暗影裏慢慢浮現出了身形。
金老太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都安排好了吧?”
那身穿黑袍的金丹點了點頭,道:“一切如常,那幾個孩子都已準備好了爲老太君奪寶!”
金老太君緩緩點了點頭:“那就去吧!”
周圍寂寂無聲,衆便是幾位知曉內情的老祖們臉色也有些沉重。
他們都知道的,偌大通天祕境裏,異寶無數,但老祖宗關心的只有一種……
……
也就在這時候,方原已立完了石碑。
看看左右,紫色霧氣已然重歸舊狀,只是顯得濃重了許多。
而那紫霧之中時時作亂的妖獸獸靈們,這時候也安伏了不少,甚至說起來,遠比之前更爲老實,整片紫霧海,彷彿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壓制住了,不起半點波瀾……
看了一眼旁邊的白貓,卻見這位爺正跳到了霸下龜背上,拿爪子扒拉着那座石碑。
似乎它很不甘心,還想再打開那扇門。
想起了剛纔心裏的衝動,方原搖了搖頭,道:“貓兄,可願跟我出去?”
那隻白貓有些怨念的看了方原一眼,叫喚了一聲。
看得出來,它對方原很不滿意……
明明已經打開了的大門,卻又關上,簡直就是罪無可恕!
想起了剛纔心裏的衝動,方原搖了搖頭,道:“貓兄,可願跟我出去?”
那隻白貓有些怨念的看了方原一眼,叫喚了一聲。
看得出來,它對方原很不滿意……
明明已經打開了的大門,卻又關上,簡直就是罪無可恕!
方原也知道這白貓對自己很不滿意,無奈苦笑:“它爲什麼想進去?裏面有耗子嗎?”
見它似乎不想跟自己走,方原也等不得它,便獨自轉身向外走去。
於紫霧之中穿行,似乎還是能感覺到周圍紫霧裏面,暗藏的那種邪氣,這邪氣在方原第一次進來的時候還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如今卻彷彿是被那青銅大門之後的世界打開了某種觸覺,總是隱隱覺得這種邪氣對自己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有種想將它們吞噬掉的感覺。
只不過,方原也知道這種感覺並不見得正確。
就如人從崖頂俯視深淵,總會出現一種想要跳下去的衝動!
可跳下去的惟一結果,便只會摔成肉醬。
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覺是不是屬於這種,如今也只能強行剋制着。
先將自己計劃好的事情辦了再說!
只是,心裏總還是有些猶豫,使得他走出了幾步之後,又停了下來。
轉頭看着那隻白貓,道:“貓兄,如果你真想進去的話,到時等着我一塊!”
那隻白貓微微一愕,轉頭向方原看了一眼,旋及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種滿意的表情。
然後,它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第三百零七章 半卷雷法
沿路返回,方原很快又進入了妖獸獸靈密集的霧海中段,不過來之前便已經經歷了一次,如今更是不放在心上,祭起了不死柳向外衝去,速度比以前來更快,但也就在他正行走間,約摸距離紫霧海邊緣還有三十多里的距離之時,便忽聽見前方一陣妖獸作亂,嘶吼不已。
方原微微一辨,卻發現亂子出自前方,忙快步了幾步,直向前方趕了過去,穿過了一片妖靈紊亂的區域,便發現前方赫然有一位白衣女子,正駕御着冰刀霜劍,與周圍的妖靈拼的廝殺,直將周圍的紫霧卷得重得疊疊,紛亂不已,她也已落得渾身是傷,血染白衣。
看起來,似乎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即將化作周圍妖靈口中的血食了……
“怎麼是這個呆子?”
方原心裏微覺詫異,捏起法印,一條雷魚憑空出現,向着前方蕩去,於空中游走一圈,立時將那些靠近了白衣女子的妖靈都逼退了開去,一個個面露懼色,形容可怖……
而方原則一步踏入了圈中,伸手扶住了那女子的後背:“你怎麼進來了?”
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金寒雪。
她也已微微有些暈眩,周圍妖靈一退,她便已向後倒去,卻被一隻手托住了,急轉過了身來,才發現是方原,先定了定神,然後目光甚至有些驚恐般的看向了方原身上,見他青袍素雅,乾乾淨淨,居然半點血污也沒有,像是剛剛漫步歸來,那目光頓時變得有些黯淡。
那是一種深深的自卑!
“我是跟進來找你的!”
她平息了半晌,低聲道:“這是我們金家的事,怎能讓你一力承擔?”
方原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道:“那就連命也不要了麼?”
他當時進入這紫霧海,確實以言語撩拔了幾句,那是爲了看看金家會不會有人跟自己進來,好作出判斷,但沒想到,金寒雪還真的跟進來了,而且衝進瞭如此之深,倘若不是自己返程路上,恰好遇到了她,誰知道一時半晌之後,這個丫頭的小命還能不能保住?
而金寒雪聽了方原的話,也是微微沉默了半晌。
似乎鼓起了幾分勇氣,才道:“你說了,修行之人,不可畏難而退!”
方原心裏頓時微微一呆,心想:我就是隨口說說啊……
但見金寒雪如此認真的模樣,這實話是真個不能說出來啊……
只好輕輕一點頭,讚許道:“你已經做的很不錯了!”
說罷了,駕御着雷魚,驅散了周圍的妖靈,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金寒雪受傷不輕,但他卻沒有半點要揹着她或是攙扶着她的意思,只是在前面走。
而金寒雪也果然咬着牙,拼盡餘力,慢慢在他身後走着。
“喀喀……”
看到了兇殘可怖,險些害自己丟了命的無數妖靈,在方原的雷魚震懾之下,居然沒有半個敢靠近的,來時這一條兇險萬分的路,在方原出現之後,卻已化作了蕩蕩坦途一般,自己完全不必再做任何事,只需要跟着那一道青色的背影往前走就行,她眼裏也微微失神……
天道築基,究竟有多強啊?
“他出來了……”
卻說在紫霧海之外,霧氣翻騰,方原與金寒雪一前一後走來,金家衆人也皆激動起來。
此時看着方原的眼神,都已經複雜到了極點。
無論如何,入這紫霧海,更換石碑,解除祕境隱患,都是他們金家子弟的一份不可推卸之責,而入祕境之前,各長輩也都對他們說過,入了祕境,萬事隨機應變,惟獨此事絕對不可大意,是以剛纔他們雖然沒有跟着方原進去,那是因爲他們真的不相信方原能做到……
可偏偏,如今方原居然真的做到了,然後出來了?
他們不曾懷疑什麼,因爲剛纔的異變他們都感應到了,那是做不得假的!
如今紫霧蒸騰,靈光暗藏,便說明方原已完全了家中老祖們千叮嚀萬囑咐的任務!
可關鍵是,他怎麼做到的?
一大片詫異的眼神裏,居然久久無人開口,不知該說什麼。
“看樣子這紫霧海里面,也沒有叔祖們說的那麼可怕嘛……”
過了半晌,倒是霜兒小姐忍不住笑了起來,上前挽了金寒雪的手,看了看她身上的傷勢,然後轉過頭來看着方原,笑道:“現在這裏的問題解決啦,我們是不是該去奪寶了?”
“對對對……”
其他金家子弟聞言,也立時反應了過來,忙道:“隱患已去,正是該仗劍奪寶之時!”
聽到了這句話,就連那背後揹着大筐的金氏弟子,也雙目隱隱一寒。
而在他背後的大筐,更是輕輕顫抖了起來。
倒是方原,目光緩緩從這幾個金家人臉上掃了過去,尤其在那筐上微微一停,然後笑道:“爭奪異寶什麼的,倒是應該,不過諸位,在此之前,是不是應該把那半卷雷法給我了?”
“要雷法?”
周圍的金氏族人聞言,一個個神色都有些古怪。
他們倒是沒想到方原會在這時候,如此認真的提出這個問題來。
此前方原曾經與老太君商定,他會幫金家做兩件事,一件事便是解決這祕境深處的隱憂,第二件事,便是幫金家拿到奇寶錄上前十異寶的一半,也就是排名前十的五件異寶。
每做一件,便換得半卷雷法。
對於這件事,金家子弟,也都是聽到了的,只是從未在意。
再高明的神通,只拿一半,也是無用。
更何況,是他想要的是關係到結丹的至高之卷呢?
這等祕術,便是缺上一個字,可能都會出大問題,更何況只有半卷?
因此,他們便是知道,心裏也沒當回事。
估計家裏的老祖們也是這樣想的……
是以,對方在這時候如此認真的提出了這件事,便覺得很詫異。
“呵呵,剛纔奪寶的時候不見你出力,這會子倒是心急了起來!”
霜兒小姐第一個不滿意,撇了撇嘴,冷笑了起來。
“霜兒住嘴!”
金寒雪此時剛剛服下了丹藥,正運功煉化,聞言也忍不住低喝了一聲。
而方原對此只是低頭笑了笑,似乎不以爲意。
其他幾位金氏子弟見狀,便也隱隱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位沉穩些的走上了前來,向着方原一拱手,道:“方師兄,我們都知道你心急,但如今畢竟還是大局爲重,別的異寶且不說,八荒石卻是我們一定要趕緊去拿在了手裏的,否則出了問題,你也不好向老祖宗交代!”
方原看了他一眼,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半卷雷法何時給我呢?”
金氏一衆族人聽了此語,神情頓時都有些不滿。
都已經苦口婆心說了大局爲重,怎麼還一口一個要雷法?
這位天道築基,做事未免太小家子氣!
而迎着這麼多憤憤不平的目光,方原卻視而不見,只是左右打量着周圍的地形。
手指掐算,似乎在推衍着什麼。
看了一眼八荒山所在的方向,那幾位金家族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神色漸漸不愉。
霜兒小姐早就有些不耐煩了,上前叫道:“喂,跟你說話呢,你還不走?”
方原仍是忙着自己的,觀察了周圍一番地形之後,他便隨手祭起了六十道玉籌,在空中嘩啦啦展開,軌跡玄奧,而他則只是一邊推衍着其中的計算,一邊頭也不回的道:“着急什麼呢,我覺得在這裏等老太君送雷法給我之後,再去奪那些其他的異寶也不遲……”
“你……”
衆人頓時語塞,心想這人怎麼油鹽不進呢?
“你究竟是在作什麼妖?”
霜兒小姐心裏更是不滿,忍不住怒氣上升,見方原只是自顧自的擺弄玉簡,對她們這些金家族人的焦急視而不見,心裏更是不快,冷笑道:“就爲了顯擺你懂幾手破陣法?”
她這一次進來,卻是譏諷慣了,已過足了嘴癮。
而方原也果真與在外面時不一樣,一直沒有理會過她,倒讓她心裏很是得意。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方原聽了,卻忽然轉頭向她看了一眼,笑道:“你算什麼?”
霜兒小姐微微一怔,面帶怒氣,道:“我說是你不辦正事,究竟在這裏耽誤什麼?”
方原搖了搖頭,道:“我不是問你說什麼,我是問你……你算什麼?”
霜兒小姐頓時呆了一呆,似乎有些沒聽明白。
而方原道:“你覺得你很有本事,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麼?”
霜兒小姐臉上暈起了兩團羞紅,滿眼皆是惱意,叫道:“你敢罵我?”
方原認真的回答道:“我不是在罵你,只是真個討厭你!”
“混蛋,你找死……”
霜兒小姐聽了這話,已再也忍不住。
她喜歡譏諷別人,卻不代表她受得了這種話。
破口大罵中,右手掌心裏已飛起了一顆滴溜溜的紅丸,劈手向着方原打了過去。
而望着她抬手打了出來的紅丸,方原微微皺起了眉頭。
“我是來討債的,難道還一直要受你們這些人的氣?”
他心裏想着,然後反手一掌抽了出去!
第三百零八章 老太君密令
那紅丸一現,天地之間,紅濛濛一片,虛空里布滿了冷艘艘的殺機。
很明顯那不是凡品,甚至可以說接近了法寶級別。
周圍人見霜兒小姐一出手,便是這等厲害法寶,心下已然一片大驚。
只是除了其中的幾個人皺起了眉頭,怕事情有變,耽誤了行程之外,其他人卻都沒有什麼上前相勸的意思,因爲哪怕是對他們來說,也覺得方原剛纔說的話有些過分了!
畢竟那是天來城金家的大小姐啊,你怎麼能這樣對人家說話?
以霜兒小姐這等身份,真受不住了氣,也是可以理解的……
砸你這麼一下,你便也得受着……
但卻沒想到,方原沒有受着,他出手比她還快。
大袖如龍,灌注了法力,狠狠抽了過來。
那一顆紅丸,還未釋放神威,便已經被方原收進了袖子裏。
而那一拂之力,仍未消止,繼續向着霜兒小姐身上捲了過來。
霜兒小姐臉色大變,被那袖上挾起的勁風吹的都有些睜不開眼睛,臉色又驚又怒,但卻是一咬銀牙,狠狠的瞪着方原叫道:“我不信你敢打我,你已經不是我們金家的人了……”
言外之意自然很明顯!
沒有老祖宗護着的方原,不過是個行遊散修而已。
而這樣的散修,哪怕是金丹,面對着天來城金家霜兒小姐的怒火,那也很危險。
“這就是她自從進了祕境,便一副傲慢嘴臉的原因?”
方原心下冷笑,那一袖未停,索性加了幾分力道打了過去!
“譁……”
在他的法力加持下,那大袖猶如鐵鞭,呼嘯而至!
霜兒小姐那些微法力,又怎麼可能抵擋得住,一聲驚叫,如陀螺一般被抽飛了起來,在空中轉了七八個圈,然後破布袋一般跌向了周圍方原佈下的那幾道陣旗中去了……
“嗖嗖嗖……”
那幾道陣旗,也霎那之間,靈光交匯,形成了一方大陣,將她封在了裏面。
“她不護着我,便是因爲我不是金家人……”
而方原此時才冷冷回答她的話:“而我既然不是金家人,又爲什麼還要慣着你?”
“什麼情況?”
金家一衆人見狀頓時大喫了一驚,一時意料未及。
平時霜兒小姐對方原冷嘲熱諷,他們倒是見得多了,也不足爲怪,畢竟都知道這位霜兒小姐向來嘴毒,喜歡搶白人,而方原剛纔還口,將她說的一臉通紅,他們也可以理解,畢竟人家是天道築基,確實有資格鄙視霜兒小姐這等出身高貴卻不成氣候的大小姐……
可是動手就過分了喂……
人家畢竟是金家主脈,是天來城將來的主人啊……
“大膽,敢對霜兒小姐無禮?”
一個念頭未閃過之間,已有數人暴喝如雷,紛紛出來指責。
“唰……”
方原陡然轉頭向他們看了過來:“你們敢說我無禮?”
那羣人心裏猛然一沉,便見方原已然衝到了他們身前,大袖嘩啦啦一拂,猶如大山一般沉重的可怖力量直向他們臨頭鎮壓了下來,當首一人,大喫了一驚,拼命祭起了飛劍,但飛劍連三尺高都沒飛到,方原便已然將其擊碎,然後連人帶劍直接扔進了那大陣之中。
“唰!”“唰!”“唰!”
周圍幾人,卻總還是得到了出手的機會,紛紛祭起法器打了過來。
可是方原臉色一沉,身形施展,兔起鶻落,簡直猶如鬼魅一般,於衆人之間遊走。
那些人一時之間,還擔心法器傷了同伴,猶豫不決。
但如此一來,又豈能抵擋得了方原?
在外人看起來,簡直像是拔蘿蔔,一揪一個準,一扔一個人。
傾刻之間,足有七八人都被方原揪了起來,頭也不回的扔進了他之前佈下的大陣之中。
“你……你瘋了不成?”
金家衆人,見到了方原暴起出手,更是又驚又懼。
一時有些不明白:“只是吵個嘴而已,何必呢?”
“你們敢說我瘋了?”
而方原則聞聲而動,身形唰的一聲向他們衝了過去,青袍獵獵,兇威四溢。
“你……”
這些人驚慌失措,想要逃開,又哪裏來的及?
眼見得又是四五人被丟進了大陣裏面,剩下的人,也皆是面面相覷,又驚又恐……
直到此時,他們甚至都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方原師兄,霜兒她們就算對你無禮,但你也不必……”
金寒雪在這時候也忍不住了,臉色蒼白,向着方原走近了幾步。
“呵呵,方原道友,不過是小兒拌嘴,何必當真?”
還不等金寒雪說完,忽聽得背後有人沉喝,而後幾道風聲從身邊掠過。
那卻是包括了長樂師叔在內的三位金氏子弟,都是修爲高深,老成持重之輩,或許地位不如金寒雪,但修爲卻都是不低,他們聯手向着方原衝了過來,看起來像是要勸他。
可也就在他們衝上之時,方原陡然轉身,看了他們一眼。
那神情,似笑非笑,帶着一抹冷色:“拌嘴是麼?”
“殺了他!”
望着方原的臉色的冷笑,這三人心裏也是一驚,而後一聲沉喝。
“嗖!”
他們三人的身形同時一頓,而後分別大喝,各自止住了身形,卻只見在他們身側,一道青霧濛濛的飛劍,一隻精光閃閃的鬼爪,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骷髏頭,同時祭了起來。
一霎那間,煞氣驚人,兇威可怖,紛紛揚揚,向着方原籠罩了過去。
金寒雪只是呆呆的看着這一幕,眼神又驚又疑……
這哪裏是什麼勸解,而是生死相搏啊!
“我都有些不耐煩了,虧你們能忍這麼久!”
而方原迎着他們三人,臉色則只是微微一冷,眉宇反而舒緩了。
嗖!
那一道青濛濛的飛劍,直取方原眉心,其勢如電,森然莫名。
而那一道黑色飛爪,則瞬間變得如房屋一般大小,挾着黑黝黝的霧氣抓了下來,便像是籠罩住了天光,爪尖各射一道精芒,籠罩四域,使得爪下之人根本毫無逃跑的餘地……
至於最後祭起的那一個骷髏頭,卻更是詭異。
明明朝着方原飛了過去,但飛至中途,卻已然消失了形狀,再出現時,赫然到了方原的身後,惡口大張,狠狠的向着方原後腦啃噬了過去,眼窩裏鬼火騰騰,難以形容的可怖。
這是一場莫名其妙的大戰,似乎由一場口角引發。
但偏偏在這一場莫名其妙的大戰裏,雙方都有人提前做好了準備。
金氏族人這一方,大部分人都不知究裏,只是傻傻的看着,但這三個祭起了法寶的人,卻分明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從他們一出手便直接盡了全力,下了殺招來看,就可以知道。
他們對這一戰早有預謀,甚至可以說是期待了已久了……
但迎着這三個人的出手,方原臉色並沒有半分變化,而是捏起了一個法印。
喀喇……
隨着刺耳的霹靂聲響起,周圍電光湧動,一隻巨大的朱雀雷靈在他身邊出現,雙翅展開,足有三四丈,向着兩旁用力的一拍,那飛劍也好,鬼爪也好,鬼頭也好,便同時爆開!
而方原則是緩緩向前走來,背後朱雀雷靈猶守護神,高高在上。
他目光微冷,看向了那位長樂師叔:“金老太君對你們真正的吩咐是什麼?”
那位身後揹着大筐的長樂師叔,見到了方原這等兇威,也是臉色大變,分明自己也是築基境界少有的高手,但居然沒有半點敢向他出手之意,急切間命那兩人衝上前去,自己卻腳下生煙,霎那之間,便已退出了幾十丈,右邊的眼角,不停的跳動,臉色都蒼白了起來。
而方原則是腳下不停,迎着那衝了上來的兩個人,兩臂一振。
“譁……”
隨着他的動作,那隻朱雀雷靈,也是跟着雙翅一展……
兩片密密麻麻如大翅一般的雷海,直接從方原身前出現,向兩邊掃了過去。
別說那兩個向他衝了過來的築基修士,便是攔在了路上的其他金氏弟子,也皆被這一下子拂到了兩邊,不知滾出了多遠,在方原的面前,已經直接掃出了一片坦蕩大道……
“且慢……”
也就在此時,忽然間空中白影一閃,金寒雪跳到了他們中間來,受傷未愈,蒼白如雪的臉上,帶着無盡的憤怒與詫異,叫道:“你們究竟是在做什麼,爲什麼要生死相向……”
見到了金寒雪,方原便微微駐足,不急於出手。
心裏倒是欽佩金老太君,當真是能忍,真正的目的,居然不告訴自己兩個重孫女。
或許,是擔心金寒雪太呆,在自己面前守不住祕密,而金寒霜太蠢,容易露出馬腳吧?
“是老太君的意思!”
倒是那長樂師叔,見金寒雪的神色惱怒,周圍的一衆金氏族人,也皆是一臉的疑惑與疑惑,反倒是方原,像是看破了這所有事的模樣,便也不再隱瞞,心一橫,攤開了手掌,掌心之上,卻飄起了一道法印,印射虛空,玄奧複雜,隱隱可見得一個古篆金字浮於其中。
“是老祖宗的法印?”
金寒雪看到了這一幕,臉色已然大變。
這是金老太君的法印,比什麼令牌都好使……
他既然祭起了這個法印,便說明這一切都是老祖宗私下授意的?
“老祖宗……”
她微微一呆之後,忍不住大叫起來:“老祖宗想做什麼,不是讓他幫我們金家奪寶嗎?”
“偌大祕境,百般異寶……”
而那長樂師叔目光一冷,低喝道:“老祖宗能看在眼裏的,只有一種……”
而後,他陡然眼放精芒,掌中法印也是光芒一盛,厲聲喝道:“金氏族人聽命,見印如見老太君,不惜一切代價,不論任何手段,必要擒住此人,奪他身上……四道雷靈!”
隨着他這一聲大喝,斗大金字出現在了半空之中。
四面八方,不知有多少蟄伏的修士,在見到了這一道法印之後,同時心裏一驚,離開了自己的埋伏之地,各自駕御起了法寶,襲捲狠煙,轟隆隆劃過天際,急趕了過來……
黃沙滾滾,勢如虎狼。
那半空之中嫋嫋而散的靈光,使得這片祕境裏,忽然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第三百零九章 你能給我嗎?
“什麼?”
猛然間聽到此密令,金寒雪還以爲自己聽錯了,滿面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其他金氏族人也皆是心臟嘭嘭直跳,此前他們都是被瞞在了鼓裏的。聽得這人代替老祖宗下令,心裏更是一陣迷茫。雖然沒想到老祖宗居然密授了此令,但卻知道,那法印是作不得假的,而天來城金家歷來的規矩,見此法印,如見老太君本尊,須無條件奉命!
倒是方原,聞言眉宇舒展,似乎想明白了某個問題,淡淡道:“我早就發現你們鬼鬼崇崇,明知力量不夠,還要一直跟着我,像是怕我跑了一般,又故意隱藏起了幾脈人馬,不知搞什麼玄虛,到了現在,才知道原來金老太君野心不小,居然是看上了我的四相雷靈……”
說到了這裏,微微一頓,又點頭道:“這樣她給我不死柳就說得通了……”
“你們……怎能做這等事?”
金寒雪反應了過來,憤聲大叫:“他剛剛纔幫我們解決了祕境之內的隱患,如今你們便要奪他的道基,這等忘恩負義,過河拆橋之事,豈是我們天來城金家可以做得出來的?”
方原聽了此言,倒是微微一怔,心想這還真是個呆子。
這般想着,他卻也不再客氣,直接大步向前走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金老太君真正的主意是什麼,但他卻知道雷法定然沒這麼容易拿到。
再加上金家做事,看起來滴水不露,實際上卻也不是全無破綻。
最簡單的一個道理就是:怎麼跟着自己進來的金氏築基修士,才這麼點?
想這金家偌大世家,僅是修行的族人,便有十支支脈,此外還有龐大的旁系,萬載世家,族人難以統計,因此聽說金家又暗中扶持了至少三四個仙門,都是金家實力的一部分。
這麼多勢力裏面,一共就出了這麼三十幾位築基修士?
恐怕至少有一半的力量藏了起來吧!
另一點問題便在於,這些金家族人,居然就這麼死死的跟着自己?
連紫霧海那等兇險所在,都有人敢跟着自己跳下去,拼了命的往裏闖……
……這是講義氣麼?
方原便寧願相信,他們是不想讓自己脫離了他們的視線!
“雪小姐請讓開吧,老太君便是知道你做不來這等事,纔沒有告訴你!”
那長樂師迎着金寒雪的質問,也是臉色一沉,不經意的向着身後掃了一眼。
在他身後,祕境四面八方,此時赫然有數十道強橫無邊的氣機直衝雲宵,紛湧而來。
那是本來在八荒山設下了埋伏的金家高手,如今卻不得不趕到這裏來了……
那長樂師叔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方原道友,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看破了我們的準備,但我金家五路築基高手,持五大法寶來擒你,你再如何聰明,結果也是一樣的!”
“準備了這麼多人來對付我?”
方原抬頭看了過去,也可以感覺到那些飛速接近的伏兵氣息。
隱隱約約,可以分成五路高手,分別自八荒山深處交織而來,帶着難言的凶氣。
從那氣機與殺意來看,這些人着實不是眼前這些金家人可比。
“我們不會小瞧一位天道築基!”
那位長樂師叔低聲開口,回答方原的話。
方原點了點頭:“看得出你們很用心了……”
那些快速接近的氣機裏,方原能夠明顯感覺到,其中有一些非常強悍的存在,恐怕都是築基高階,甚至是接近了半步金丹的水準,一般來說,很少有大家族可以一下子湊齊這麼多半步金丹的修士,這應該是金家針對通天祕境只能築基進入的特性,刻意培養出來的。
僅從修爲上講,這些人是高於方原的。
畢竟方原哪怕被金老太君強行栽下了不死柳,四相齊聚,也只是築基八層境界。
在這麼多人的埋伏之下,倘若方原一不小心進入了八荒山,陷入了他們佈置的大陣之中,再有這麼多高手,帶來了法寶圍攻,那哪怕方原是天道築基,也一樣是插翅難逃……
而如今,哪怕方原提前發難,沒有進入八荒山,他們也是有把握的。
加上這位長樂師叔,一共六位築基巔峯的修士,手持法寶,還有這麼多人相助,恐怕是普通的金丹也可以圍殺得了,更何況眼前這位只是天道築基?
更重要的是,如今是在通天祕境之中,方原本事再大,又能往哪逃?
所以他本來就只有一條路,那便是死路……
讓這位長樂師叔不滿意的是,沒能依着原來的計劃,悄沒聲息的將方原留在八荒山裏,那便容易走露風聲,倘若外界知道了金家出手害了一位天道築基,名聲會受些影響!
畢竟,天來城金家,名聲一直很不錯的!
“那也就是說,金老太君答應給我半卷雷法的事情根本就是假的嘍?”
方原目光漸漸冷了下來,看着那長樂師叔。
那長樂師叔也在謹慎的盯着方原,冷冷道:“死人不需要什麼心法……”
“看樣子我之前想的不錯……”
方原得到了答案,身上的氣機慢慢蒸騰了起來:“不逼到絕路,你們不會還債……”
“唰!”
隨着這一聲喝,身後的雷雀陡然間展翅,滔天電光呼嘯,襲捲四方。
而他在雷雀庇護之下,猶如凶神一般。
“快,攔住他!”
望着這一幕,那位長樂師叔頓時大驚,口中大叫,自己卻轉身便逃,眼見得援兵將至,他可不想單獨面對一位天道築基,畢竟,他身後筐裏的那位祖宗,也是需要他來護着的。
而此時的方原周圍,那些金氏一脈的子弟,便也憤聲大吼,湧了上來。
既然這是金老太君的密令,他們自然也要無條件遵守……
而入此祕境之時,他們也都做足了準備,各家長輩,都儘可能的把一些護身法器、符篆等等給了他們,提升他們的實力,如今這一蜂擁上來,各種飛劍、符篆、法器佈滿了虛空,落雨一般向着方原打了過去,居然也顯得十分可怖,傾刻間便要將方原給淹沒了一般。
“你們不是一直想見識天道築基真正的實力麼?”
方原則是眉眼一冷,一步踏了出去。
於這一霎,一身法力轟隆隆催動了起來,那一隻展翅飛在了他頭頂之上的朱雀,居然霎那之間膨脹了起來,從雙翅展開三四丈長短,變成了七八丈長短,足足大了一倍,身上的氣機也更爲可怕,浩蕩蕩的向着兩邊一掃,周圍已如同出現了一大片雷海,激盪四方。
嘩啦……
不論是祭起的法器也好,飛劍也好,還是金氏族人本人也罷。
在這雷電激盪之下,盡皆站不穩身形,同時向着四方跌了出去,摔得七零八落。
一個個的,臉色都如同見了鬼一般。
他們之前便知道天道築基實力強橫,但不正面交手,還真不知道會強橫到了這等程度,而聽了方原的話,心裏真是苦笑:“霜兒小姐是說過想見識一下你這天道築基的真正實力,但那是爲了擠兌你出手,搶那些天驕的東西啊……我們一點也不想見識你真正的實力……”
而方原自然不理會這些,朱雀雷靈摧動到最強,便陡然一步踏將了出去。
雙目如劍,盯住了那個落荒而逃的長樂師叔,以及他背後的大筐。
“方原師兄……”
可也就在他這一步堪堪邁出去之時,一個人張開雙臂攔在了他身前。
是金寒雪,她咬着嘴脣,滿面的痛苦之色:“你一定要和我們金家鬥個你死我活嗎?”
在她眼中,充滿了哀求之意:“……事情,總還是會有別的解決方法的!”
“你是我在金家惟一不討厭的人……”
方原身形微頓,俯身向她看了過來,心裏也略略有些無奈,低聲道:“所以我也真的給你一句忠告吧,有些時候,你必須要承認這件事就是這樣的,如此才能想出對策……”
他微微一頓,道:“比如說,我是代太華真人來討債的,我不欠你們金家,而是你們金家欠我,可是我不願惹事,所以寧願以晚輩身份,誠心求法,忍氣吞聲,可來到了天來城這麼久,我沒有見到雷法,反倒受了不少刁難,甚至爲了收伏於我,不惜將我逼上絕路……”
金寒雪抬起了頭來看着他,欲言又止。
“於是我確定了一件事……”
而方原的眼神也微微黯淡,道:“你們金家一定不會老老實實把雷法給我!”
金寒雪閉上了眼睛,蒼白如雪的臉上,隱藏着深深的無奈。
而方原低頭看着她:“你能給我嗎?”
金寒雪咬着嘴脣,身體似乎在顫抖,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方原則不再遲疑,手掌輕輕按在了金寒雪的額頭上。
借這一按之力,他一飛沖天,與朱雀雷靈一起直接遁上了高空,向前疾走。
他的聲音遙遙落了下來:“這一戰無法避免,我能做的,也就是將這先機搶在自己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