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不世奇功
這一句話說的太突兀了,場間一時變得鴉雀無聲。
不知多少都已經走出了數步之時,這時候都轉過了身來,一臉疑惑的看着方原。
方原也不多說什麼,大袖輕輕一擺,袖底便流出了滾滾青氣,待到青氣散去,衆修卻發現,場間已然多了一隻一人高的蛤蟆,老老實實的蹲在了地上,周圍若金鑄,兩隻眼睛鼓起,呆呆的看着四周,而方原則迎着衆修詫異的目光,手掌輕輕的在蛤蟆背上一拍。
一道神識打入,那隻蛤蟆便乖乖的張大了嘴巴!
一團黑氣包裹着的青翠靈株,從蛤蟆嘴巴里飛了出來,懸浮在了方原的掌心上方。
衆修凝神看去,頓時臉色大變,卻見那一團黑氣,赫然便是黑暗魔息,雖然氣息很淡很薄,形不成多少危害,但看在衆修眼裏,還是如同見鬼也似,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
不過退出了幾步之後,他們便又凝神看向了那一株靈藥。
那應該是一株品階不低的寶藥,如今還未成熟,正是生機磅礴的時候,在這黑霧之中裹着,便似被靈液澆灌,滋養,葉片之上,便有一道一道的紫色脈絡生長了出來,漸趨於成熟,而這一團黑暗魔息,則漸漸變得更淡,也不知是消散了,還是被這靈藥給汲取了。
“你這是……”
有人看了半晌,才遲疑着開了口。
他們都是在魔邊駐守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自然不會對這等靈藥陌生,這種被黑暗魔息滋養而生長了出來的寶藥,在魔邊堪稱隨處可見,不知道方原專門拿出來是做什麼!
方原回答的也很簡單:“這株靈藥,不是我從外面採的,而是我自己種的!”
“什麼?”
所有人聽了此言,皆是臉色大變。
轟隆一聲,剛剛纔散開了的衆修,又呼啦一下子圍了上來。
對於方原說的事情,他們甚至感覺像是天方夜譚!
因爲黑暗魔息可以滋生靈藥的事情,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自然也就有無數的先賢做過這一類的實驗,可是無論是任何一種靈藥,或是寶藥,神藥,無論是整株移栽,還是將種子播種,結果都是直接枯萎而死,甚至還有一些,受黑暗魔息影響,作化了魔物。
而方原,居然說這是他自己種出來的?
一羣人都眼珠子都快瞪圓了,死死的盯着方原掌心裏的靈藥。
“喬老怪,你是丹師出身,認得出這是什麼靈藥嗎?”
“奇怪,像是蘭亭,又似紫荷,難道是被黑暗魔息改變過了麼?”
“不對,這應該不是一種凡間常見的靈藥……”
一羣人圍住了在那裏低聲議論,臉上都是將信將疑的神色。
他們似乎已經窺見了某種真相,但卻不敢承認,因爲這也太嚇人了。
方原靜靜的打量着他們,直接說了出來,道:“我手上有一批種子,似非人間之物,平時無法種值,偶然之間,我倒發現,它們可以藉助於黑暗魔息生長,而生長了出來的藥性亦是極佳,最低也是神藥品階,我手上這一株紫藤,正是那批種子養出來的一株……”
“此話當真?”
“世間居然真有這等稀奇之物?”
“你……你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
周圍衆修,越看那株靈藥越是驚奇,已按耐不住性子,急急發問。
方原回答的簡單:“曾經有位朋友,帶我去了一個奇怪的地方,在那裏撿的!”
“朋友朋友,又是朋友……”
旁邊衆修聽得眼神大是古怪,甚至有些着急,對方原的說法更是不信:“勘查魔邊地勢也是朋友,這神藥又是朋友,你這麼神通廣大的朋友,怎麼不帶出來讓我們見見?”
方原肩膀上的白貓,眼神慵懶的瞥了他一眼。
忘情島老執事則適時的冷笑道:“忘情島道子做事,還需要一一向你交待不成?”
衆修聞言,便立時沉默了下來,不敢再問。
而方原對此,卻根本就懶得回答,他修行至今,身上也多多少少有些祕密,以前這些祕密是無法曝光的,如今倒是不怕,他已經有了公開這些祕密,卻不怕被人追根問底的資格了。
說與不說,全憑自己心念。
“這樣的神種,我準備了數百顆……”
他輕聲說着,左手之上,便已經多了一方碧匣。
望着方原手上那一方碧匣,周圍一衆老神將,大長老,眼睛都似變得紅了,急急趕上前來,恨不能伸手便去搶,不過方原卻輕輕一搖頭,轉身向着不遠處的白袍戰仙看了過去。
這一匣種子,不是別個,正是當初關傲從天來城金家祕境之後的空間撿來的。
那一批種子,就算是當時的方原看來,也是生機全無,種不活的,可偏偏碰到了關傲這等直性子,硬生生借了白貓的寶液,在赤水丹溪種出了那麼一個園子,不過生長十分緩慢,因此方原後來離開的時候,便將整個園子,都收進了這金相雷靈的小世界內,隨身帶着。
後來在雪原十年,方原一心悟劍,連白貓都跑丟了,自然也沒有功夫打理這些靈藥,任由他們自己生長就是了,好歹靈藥畢竟已經種活,十年時間裏,倒也慢慢成熟了一些。
而方原除了偶爾採集幾株成熟了煉藥或是煉毒,平時也不關心這些靈藥,直到來到魔邊之前,他開始大量的翻閱魔邊典籍,倒是發現了這黑暗魔息與靈藥生長的關係,也知道普通靈藥在黑暗魔息之中是栽不活的,只會枯萎,可是黑暗魔息之中的靈藥,又不會憑空出現,於是他便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問題,這些種子,又與黑暗魔息有着什麼樣的關係?
畢竟,當時發現了這種子的地方,還發現了一塊罪人碑,而在罪人碑下,則鎮壓了無窮的黑暗魔息,尤其是,這些種子,是靠了白貓的寶液才種得活的,而這隻白貓……
因着這種種念頭,方原再無法發現這些種子與黑暗魔息的關係,那他也不叫方原了。
此前他帶了白貓等等,深入魔邊腹地,採集諸般寶藥,其實就是爲了印證這些!
也是在印證了這些之後,他意識到了這些種子的珍異之處,知道可以立下大功一件了!
“這些種子生長在了黑暗魔息之中,也是一旦成熟,便會立時枯萎,但是我有其他的辦法,可以在另一個地方,繼續培養這些種子,只要種子可以一直得到培養,那就可以一直不斷的種在魔邊腹地,數量達到了一定程度後,便可以扼制黑暗魔物的出現與生長……”
方原看向了白袍戰仙,認真道:“不過,這些還只是我的猜想,具體的計劃與安排,還需要前輩再找人去印證,不過我想,人才濟濟的魔邊,是不會缺少這一類高人的……”
說着話時,他便將這玉匣,向着白袍戰仙遞了過去。
這些種子,也只有白袍戰仙才有資格接過。
“交給我!”
在方原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深沉的聲音,方原微怔,轉身一看,便見得身後虛空裏,正有另一位白袍戰仙自天而降,氣機深沉,神光內斂,而自己身前的這位白袍戰仙,則開始慢慢消散,最後消失在了虛空之中,這才明白,真正的白袍戰仙來了,之前不過分身而已。
“老夫本以爲只是一介聖地小輩來魔邊爭功,實在懶得陪你們遊戲,因此只來了一具分神打發你們,卻沒想到,這一次偷懶,倒是險些讓老夫耽誤了一件真正的大事……”
那位白袍戰仙,來到了方原身前,目光淡淡,向方原看了過來。
方原也抬起了頭來,看着這位真正的白袍戰仙。
“我會好生安排此事!”
那位白袍戰仙沉聲開口,神情顯得十分凝重,低聲道:“倘若這些都是真的,你便爲我魔邊立下了不世大功,小友,且不說這份功勞,便是那大圓若缺陣,都可以讓你向老夫提出一個要求,只要不是特別過分,老夫都會答應,如果再加上了這地勢圖與神種的話……”
他忽然笑了笑,道:“便是過分些,老夫也可以考慮!”
旁邊不知有多少人,聽到了這番話,直接驚的臉都變白了……
這可是八荒城主啊!
曾有人說,八荒城主乃是七大聖地之主裏面,脾氣第二不好的人……
……第一不好的是忘情島老祖宗!
就這麼一個脾氣古怪的聖地之主,居然直接對方原作下了這等許諾?
而方原聽了這話,也是微怔,然後還不待旁人反應過來,他便直接道:“晚輩沒有什麼別的要求,魔邊本是爲天下人守氣運,晚輩也是天下人,不會藉此邀功,只求前輩答應,倘若這些東西都證實是真,那便請前輩儘快佈置妥當,出兵魔淵,將魔物清剿乾淨!”
那八荒城主冷笑道:“不必你說,老夫也會這麼做,說你自己的要求!”
“晚輩還沒說完!”
方原微一沉吟,繼續說了下去,道:“此一番出兵,定然是一場魔邊千年未有的酣戰,有人會殞落,有人會崛起,而晚輩此前答應送出的三十六道龍魂,便打算選擇在這一場大戰之中戰功最高的三十六人繼承,如此一來,想必明明白白,誰也說不得什麼了……”
八荒城主道:“可以!”
旁邊一羣人直接慌了神,那位望冥關守將褐袍老修直接失聲叫道:“城主!”
八荒城主道:“閉嘴!”
於是那望冥關守將便真的閉上了嘴。
不光是他,仙台之上,其他那些憋了一肚子話要說的人,也沒有一個敢再開口的。
而方原得到了這四個字的承諾,心裏也忽然鬆了口氣。
他將玉匣捧來,雙手奉上。
八荒城主接過了玉匣,靜靜的看着他,過了半晌才道:“本來看你使了這麼多手段,我以爲你是個很聰明的小輩,可你得了我的承諾,卻沒有爲自己考慮,又像是個最笨的……”
他頓了頓,看着方原道:“值麼?”
方原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
第七百零一章 祭拜神山
事情定了,一場大勢即將被推動!
方原註定會得到很多人的尊敬,但也註定會觸怒一些人……
所以白袍戰仙問他,值不值得?
方原沒有回答,是因爲值不值得,他都會這麼做……
……但是究竟值不值得,他起碼在接過那一方鎮魔關將印的時候,並不清楚!
……
辰時剛過,正是朝陽化作了驕陽的時候。天地之間,一片明媚,就連這一片古樸而空曠的廣場,在這時候,也似乎多了些生氣。而在這廣場之上,則坐落着無數的青色石碑,一眼看不到邊,一排一排,一列一列,彷彿是雄兵鐵甲,直直的立在了這一片廣場之上。
碑是堅硬無比,萬年無損的玄石,而碑上的字,則漆紅如血。
內容很簡單,皆是一個一個的名字,更有些甚至只是道號,真實性名也沒有。
“道一仙祖鴻虛真人,英靈不滅,萬古長存!”
“上清仙祖神遊宗主,英靈不滅,萬古長存!”
“忘情島聖女碧落仙子,英靈不滅,萬古長存……”
“大天魔宗太亙魔祖,英靈不滅,萬古長存……”
“九重天帝玄古至尊……”
“崑崙戰仙紫瞳武聖……”
“雪原劍仙皇甫玄都……”
“永夜魔主血魔老怪……”
“……”
“……”
這裏是八荒城後的神山,亦是方原成爲了魔邊十大神將後,按例需要來祭拜之地。
這些先烈,便都是上一劫時,爲了對抗大劫而殞落的前輩修士,這裏面有大修仙祖,有一方魔頭,有不世人傑,也有絕代妖聖,可以想象出他們曾經不可一世的風采,但在這神山中,卻不過是化作了玄石碑上的一行簡單字跡而已,甚至都無法佔據一整塊的石碑……
相對於浩瀚的天元歷史來說,他們還是太渺小了。
石碑很多,越往後面去越古老,前面的自然越嶄新,而可以想見的是,或許之後不久,在前面又會出現一批新的石碑,也出現一批新的名字,然後繼續被後人祭拜……
方原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若是自己以後爲大劫身死,有沒有資格在這裏留個名字?
……
“方道子,照理來講,每一位神將來祭拜,老夫都會給他講一遍這神山裏面功德碑上這些先輩們的過往,讓他明白肩上擔子之重,明白這天下生靈的份量,多一些擔當,只不過,你是個聰明人,更是個做事的人,這些話對你講與不講,或許也沒什麼分別了……”
古鐵長老陪着方原一同進入了神山。
他靜靜的看着方原從碑林之中走過,目光緩緩掃過了那些名字,良久之後,才輕輕說道。
方原看了許久,盤坐在了碑林之間,道:“你可以講講!”
古鐵長老沉默了片刻,便緩緩開了口:“道一仙祖鴻虛真人,便是當年的聖地東皇山之主,他乃是上一劫時,世間修爲最高的修行先輩,大乘真仙第一人,震古礫今,甚至世人都說他已經有飛昇的資格,可是在大劫到來之時,形勢險惡,他爲扭轉魔邊形勢,一人之力,鎮住魔淵大劫三天之久,使得魔邊及時建起了防線,但他也在功成之後,身死道消了……”
方原靜靜的坐着,點了點頭。
古鐵長老便又繼續說道:“上清仙祖,便是上一劫時的大道統神遊宗之主,那時候的神遊宗,因爲出了他這樣一位奇才,底蘊空前強大,已足以和聖地比肩,可是在大劫降臨之後,黑暗魔息遮天而來,他率神遊宗上下抵禦一隻魔物大軍,最終那魔物大軍,皆被攔在瞭望冥關一帶,可是神遊宗上下,也盡數殞落,以至於你們這些小輩,甚至都不知道神遊宗之名!”
方原靜靜的聽着,向那碑的名字,看了一眼。
“碧落仙子,你應該也是知曉的……”
古鐵長老低低的嘆了一聲,道:“她便是上一劫時的忘情島聖女,也是如今的忘情島老祖宗的師尊,當時大劫來時,她纔不到百歲啊,但是她天資驚豔,一力補全了忘情天功,不到百歲之齡,便修到了大乘真仙境界,如此天資之輩,若是可以撐過那一劫,她必然會成爲萬古傳奇,可是在魔邊勢微之時,她還是毅然出手,一力斬殺三頭天魔,最終殞落……”
“於是,本是一位可成爲萬古傳奇的奇才,纔不過百年,便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方原怔怔的抬起了頭來!
忽然很想把蛟龍叫來,問問他當時把它釣在了南海的碧落仙子,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太亙魔祖,是不世大魔頭,與上一劫時的七大聖地與仙盟,鬥了一輩子,這麼多絕頂高人,不世強者,卻沒有任何人讓他低過頭,他的子孫徒弟,被聖地與仙盟,不知斬殺了多少,而他,也不知抓了多少聖地與仙盟的真傳天驕,煉製生靈之丹,雙方可謂血海深仇……”
“可是在大劫降臨之時,道一仙祖親筆寫了一封信,命人拿去送給他……”
“信上只有一句話:我來了,你來不來?”
“太亙魔祖沒有回信,卻在第三天時,直接率座下十大弟子,出現在了魔邊!”
古鐵長老見方原一直沉默着,便一直說了下去:“九重天帝玄古至尊,自稱爲九重天皇朝數萬年來第一帝,號稱天下無敵,與道一仙祖交手十次,未分勝負,他曾言是道一仙祖奪了他的氣運,所以他才遲遲不能飛昇,道一仙祖殞落之時,便是自己飛昇之日,可是在他聽說了道一仙祖鎮壓魔淵黑暗生靈三日而死之後,卻沒有飛昇,而是直接來到了魔邊!”
“他說要屠盡百萬黑暗生靈,祭奠老友!”
“我不知道他成功了沒有,但我知道,起碼也有七隻天魔,死在了他的手上!”
“崑崙戰仙紫瞳武聖,在神關被毀的情況下,以一己之力守三關,生生爲神關奪來了足足七天的修繕時間,最後神關修繕完畢,紫瞳武聖亦力竭而亡,據說他直到臨死之時,仍然保持着衝向魔淵的姿勢,再可怖的黑暗魔物,都要繞開了他的肉身百丈,纔敢繼續向前!”
“雪原劍仙皇甫玄都,以身合劍,斬殺了那一頭傳說中的最強的天魔……”
“永夜魔主血魔老怪,他修煉邪功,做事殘忍,世人不容得他,他也不容得世人,可是在大劫勢大,眼見得神關即將失守之時,他卻率門人趕到了魔邊,衝進戰場血戰十幾日,他看不起神關,無論受傷多重,也打死不入神關休息,只率門人在戰場之上絞殺魔物……”
“最終,他斬殺無數魔物,但連他在內,一應門人,也終遭萬魔所噬……”
“……”
“……”
古鐵長老險些對這些事蹟很是熟悉,一言一語,緩緩道來,不急不徐,十分清楚。
甚至他的聲音裏,都沒有蘊含太多感情,只是很淡然的說了出來。但冥冥之中,這些話,卻像是成爲了某種力量,震顫着天地。彷彿有風,自遠方起,緩緩漫過了這片廣場。
他不知說了多久,甚至不知道方原有沒有在聽,最後時,他才輕輕一嘆,道:“上一劫殞落的高人,實在太多,不過,也正是上一劫,天元創造了有史以來最輝煌的戰果!”
“魔淵之內,大劫魔息滾滾而來,不知滋生了多少天魔,多少強大無比的黑暗魔物,堪稱有史所載以來,最強的一次魔劫,遠比之前的大劫更爲可怕,更爲兇惡強大……”
“但這最強魔劫,卻始終被天元生靈擋在了魔邊,沒能溢出荒原半步!”
說出了這話時,古鐵長老的神色,似乎有些驕傲,也似乎有些感慨。
……
“正因爲上一劫,做到了先輩們一直沒有做到的事,所以天元先輩們,都覺得時機已到,有了徹底將大劫解決的底氣了,所以纔會齊聚崑崙山,試圖推衍出大劫的最終之祕……”
方原緩緩的開口,對這段往事,他也是知道的。
更是知道崑崙山之劫的後果!
高人殞落無數,天元高手實力,損耗七成之多……
於是,本是該最有底蘊對抗大劫的這一世,卻生生成了最弱的一世!
“我們這些人的命,都是拿你們的命換來的……”
方原在這石碑之間,坐了很久,才緩緩起身,來到了這一片碑林之前,從乾坤袋裏取出了丹爐,茶盞,然後親自動手,一絲不苟的煮了一盞丹茶出來,慢慢用雙手捧起。
“我以前想過,你們在斷送了那無盡的壽元,尊崇的身份,甚至是飛昇的希望,爲天元后人換取生機之時,有沒有後悔過,有沒有想過後人會變成如今的樣子,他們幾乎快要忘記了你們的功勞,甚至會有人覺得你們當時的做法是錯的,那是一種很傻的事情……”
“現在我想明白了……”
方原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你們根本不在乎這些……”
捧着那一盞茶,他低聲自語,然後慢慢將茶水灑在了地上。
茶水清香淡雅,落在了地上,茶香四溢。
“只是有着該做的事在眼前,所以便去做了,就是如此的簡單!”
茶盞裏面,還剩了最後一口茶,方原直接將其飲盡,然後將茶盞放在了地上,輕聲道:“那些事總是需要有人去做的,那無論別人怎麼想,該去做,便去做好了……”
“與這些事相比,長生算什麼?”
“至高無上的地位算什麼?”
“甚至是飛昇又算什麼?”
方原慢慢說着,站起了身來,擺擺大袖,拂去了身上的灰塵,然後雙手負在了身後。
看着石碑,他臉上露出了一抹奇異的笑容:“以前有你們,以後有我!”
“若你們是傻子,那我也會是個傻子!”
“若你們是聖人,那我也會是個聖人!”
第七百零二章 推動大勢
魔邊要變天了!
每一位都感受到了這種隱隱的暗流,嗅到了那種不一般的氣氛。
而這一切變化的源頭,無疑便是從方原正式成爲鎮魔關神將的那一天開始!
“這位忘情島道子,野心不小!”
“推動大勢,掌握乾坤,他想做這魔邊第一人麼?”
“不過,此事若成,他恐怕真的會成爲一個世人口中流傳的傳奇,活的神話……”
“……但就算知道他有這野心又如何?”
“……他做的都是實打實有利於天下的事情啊!”
魔邊十萬仙軍,無數意氣風發的英雄,或是蟄伏於淵的梟雄,都發現了方原野心不小,但在這時候,卻誰也無法說些什麼,哪怕是之前那些不認可方原做的一些決定之人,在這時候也不得不保證了沉默,因爲他們發現整個魔邊,已經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大勢!
清剿魔邊那些一直難以斬殺乾淨的強大魔物,遏制黑暗魔息,有沒有必要?
當然有必要!
這有可能會成爲這三千年來,魔邊最大的一份功勞。
尤其是大劫將臨的情況下,再無任何一件事比還魔邊一個清靜更重要!
而要做這件事,無疑便會迎來一場三千年未見的浩然大戰,十大神關,全軍出擊,這麼一場大戰裏,便註定會有無數英雄人數誕生,立下赫赫戰功,那麼面對着這些立下了赫赫戰功之人,方原將龍魂當作賞賜,給予了他們,又有誰可以在這時候說半個“不”字?
無人可以阻止清剿黑暗魔物這件大事,也就無人可以反對方原的龍魂分配提議。
也正因此,魔邊十大神關,數百玄甲,以及萬千將士,都幾乎將方原捧上了神壇,關於那一場神將敕封大典之上,方原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都已在魔邊中下層將士之中流傳了開來,使得他們對方原又欽佩,又敬畏,言必提方原,做事必學方原……
這些人,或許掌握的權勢與底蘊都不大,但匯聚在了一起,便成了一股巨大的浪潮。
而在這其間,自然也有一些聲音出來,出身世家的天驕道子,認爲既然反正鎮魔關方神將不願意將龍魂給自己這些人,那自己還拼什麼命,乾脆就不參加這樣一場大戰好了……
……不過這樣的想法,立時被他們身後的家族,罵的狗血淋頭!
“愈是如此,你們愈是要上戰場搏命!”
“你便是死在戰場,也要立下比那些散修們更高的功勳!”
“別忘了,哪怕除去了這三十六道龍魂,他手裏可還是剩了三十多條呢……”
連他們自己也沒想到,一開始打算獨佔龍魂的他們,如今已經開始放棄了這個念頭,只想着可以憑藉軍功,與寒門玄甲一樣可以擁有着平等拿到龍魂的機會便可以了……
於是,種種暗流之下,魔邊奇異的出現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場景。
那便是,陰霾一蕩而空,八荒城上下,以及十大神關,都磨拳擦掌,準備這一場大戰!
那些反對方原的聲音都消失了,就像他們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可以看到的,只有勤操練兵的神將,戰意昂揚的玄甲,出謀劃策的謀士,以及在不停的調轉資源,爲這一場真正的大戰準備着各種物資的長老以及各世家商號的掌櫃等等……
而除了魔邊掀起的風潮,便是八荒城內部的變化了。
在方原將那一匣神種交給了八荒城主之後,八荒城很快便有了反應,想是他們已經通過某種祕法印證了這些神種的作用,以及地勢圖的可靠性,於是短時間內,便將整個魔邊的各道高人都派了出來,依着方原提出來的出兵大計,羣策羣力,開始將其一步步的完善。
那一方地勢圖,當然要進一步的完善,儘可能的將如今的魔邊腹內,諸般山脈、靈脈,地勢,甚至是黑暗魔息的動向與分佈,都一點一點勘查清楚,然後列在地勢圖上……
而關於那些黑暗魔物的所在,也要一隻一隻的探清,確定,再查有無遺漏者!
甚至方原那些神種,自然是珍貴無比的,可是方原取了出來,也只有那麼一點,對偌大魔邊來說,杯水車薪,便需要無數擅長培養靈藥的丹師,研究這些神種,考慮着如何將它們起到最大的作用,還要想辦法,以這些神種爲引,如何在短時間內培育出更多的種子!
這些事,每一件都是極爲龐大且繁鎖的,方原一個人不可能做到如此完善,因此,他一開始便只是起了一個引子的作用,將骨架定了下來,至於完善,還是需要這些人來。
而這些地勢圖完成之時,便是魔邊正式出兵之時!
“練兵練的怎麼樣了?”
外界已是一片浪潮翻滾,鎮魔關裏,倒顯得出奇的平靜。
肩膀上趴着已經睡熟的白貓,方原一襲青袍,揹負了雙手在神關之上走過,一一查點。
忘情島老執事元幕笑道:“放心,鎮魔關上下將士,都已準備妥當,這些本來就是身經百戰的魔邊將士,這段時間以來,已將大圓若缺陣演練純熟,再加上這一次,是真正建功立業之時,甚至有可能得到龍魂這等造化,上下將士,戰意前所未有之盛,隨時可以出戰!”
方原道:“可有把握蕩清魔物?”
老執事笑道:“若是連這些轄內的殘存魔物都斬殺不了,這魔邊神關,又憑什麼說自己可以對抗大劫?呵呵,更何況,如今不只是兵強馬壯,八荒城也極度認識這件事,已經準備將魔邊用來對抗大劫的九龍離火罩都拿出來了,有了此寶存在,大勢便已定矣……”
“九龍離火罩?”
方原纔剛剛聽說此事,心裏也頓時微微一驚。
魔邊與修行界不同,大部分的法寶,都是制式,統一鑄造,但也因着統一鑄造,所以大部分品階都不高,軍中所用的,不過是些飛劍,玄甲之物,就算是神器,也不可能做到人手一件,只是會配備給一些有大功的神將等等罷了,但這九龍離火罩,卻是一個例外。
據說,此寶乃是當年的雷老爺子與仙盟、八荒城的高人聯手打造,乃是一種魔邊軍中的大殺器,專爲對抗大劫而制,其品階甚至已經達到了仙階,可以屠神弒魔般的存在!
八荒城居然將此寶都拿了出來,雖然不知會動用幾具,但也表明了八荒城的重視。
方原忙問:“什麼時候纔會運來?”
老執事笑道:“這等殺器,怎麼可能這麼早交到我們手裏,或許還得等幾個月!”
方原道:“好,一旦運來了,便知會我一聲!”
老執事笑着答應了下來,這等大殺器,誰都想盡快看一眼。
放心的離開了老執事,走到了另一處,方原又問:“一應資源準備好了?”
負責這一塊的,乃是鎮魔關玄甲風離長,他倒老實,一卷一卷的名冊都取了出來,道:“這些乃是八荒城調譴過來的物資,丹藥,糧草等等,而這些,則是練兵以及出關征戰之時所需要補充的物資,陣道玉簡,玄丸火,諸般制式法寶等等,全都在這上面記載清楚了!”
方原看了一遍,也沒什麼問題,便又揹着手走了。
“陣法傳授的如何了?”
到了兩位老陣師那裏,好奇的問了一句。
“甚好,甚好,十大神關,不管是謙虛好學的,還是老頑固,都已經將此陣勢求了去,聽說十關裏面,起碼已經有六七座神關開始以着此陣勢煉兵了,我們兩個閒着沒事,直接將此陣勢着落於典籍之上,著成一方陣卷,如今已篆刻了百十道,命人送出去了……”
“居然還着成了陣書?”
方原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兩位老陣師這種事做的倒是意外的靠譜。
銀髮老陣師道:“忘了跟你說一聲,那陣書之上,留的可是咱們天樞門的法印!”
方原頓時有些詫異:“你們居然沒有留自己的名字?”
黑髮老陣師“嗤”的一聲冷笑,道:“我們是那麼厚臉皮的人嗎?”
“就當不是吧……”
方原便只好再次到別的地方看看。
到了大殿裏,又問三位雪原老魔:“地掃乾淨了吧?”
三位雪原老魔連連點頭:“窗子都擦了三遍了……”
方原慢慢踱出了大殿,聞面看到了蛟龍,隨口道:“褲衩洗乾淨了?”
蛟龍白了他一眼:“老子喜歡穿一件扔一件你管得着嗎?”
“看樣子,火候差不多了……”
確定了一切都已按着既有的軌跡運轉,按步就班的走向自己希望的那個方向,方原也終於是放下了心來,他這時候立身於城牆之上向神關看去,只見仙軍演練,戰意沖天,往來僕役,匆匆奔走,有條不紊,所有的人,彷彿形成了一個龐然大物,正在緩緩的甦醒過來。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提出來的事情,已經推動了魔邊形式,形成了一股大勢。
都不必自己再做什麼,這大勢,便自然而然會推着魔邊走向那個自己想要的結果。
也順便將自己推向九天!
“只缺最後一點事情便圓滿了,我們去把它完善了吧?”
方原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白貓,帶着些兒討好問道。
白貓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很無奈的點了點頭。
第七百零三章 九位冥王
魔邊是鎮守魔淵,守衛天元命脈之地,高人自然不少,那些接過了方原的計劃,並將之一步步完善之人,也皆是有實打實的才學的,無論是神種的培育,還是地勢圖的完善,都進展極快,不過,畢竟魔邊地勢險要,兇險萬萬,卻還是有一些不好勘查之地,乃是尋常的探子做不到的,因此每到這時候,那些人便會報到了鎮魔關來,由方原帶了白貓去勘查。
如今只剩了寥寥幾個地方還未勘查,方原也做的多了,自然是熟門熟路,直接與忘情島老執事打個招呼,便帶了白貓與關傲,狻猊,騰起仙雲,直往着魔邊深處而去。
“是方神將出來了……”
在神關之外,也有不少練兵之人,或是在清剿一些距離神關太近,會影響將來出兵路線的黑暗生靈的仙軍,他們遠遠的看到了一朵帶了青氣的仙雲自鎮魔關飛了出來,便是一片歡呼,臉上都露出了尊崇之意,齊齊的停下,收起刀槍法寶,然後遠遠的向着方原施禮。
甚至在更遠處,有一些奉命關來公幹,不便露面之人,也都在自己隱藏之地,遠遠的向着方原行禮,他們並不奢求自己的舉動被方原看到,只是依着本心,表達自己的敬意而已。
從這一點上說,魔邊對方原的傳言倒是不錯。
如今的方原,聲威大漲,甚至已經超過了魔邊的另外九位老神將。
他當真已經有了問鼎魔邊第二人的底氣!
或許在這藏龍臥虎的魔邊,還有人手中掌握的權勢高過他,也還有人修爲之上高過他,但論起如今的聲望與影響力,以及魔邊萬千將士的尊崇與敬意,卻遠遠比不上他了……
除了八荒城主,他如今便是魔邊第一人。
如果說,在世人的眼中,聖地道子出世行走,都是爲了佔據大勢,好爲將來的逐鹿天下做準備的話,那麼如今的方原,便已近乎完美的開了一個好局,從半年之前尚無甚底蘊的年青小輩,到如今在魔邊接連立下大功,短時間內,他已經隱隱有了超越聖地道子的勢頭!
而在可以想見的將來,魔邊被蕩清,三十六道龍魂賜下去,他還會名聲大漲。
漲到一個常人無法想象的程度……
“那就儘快把事情做好吧……”
方原看到了下方衆將士向自己行禮的模樣,心裏低低的嘆了一聲。
感受到那些人發自肺腑的尊崇,他亦是心情複雜。
不過,如今自然不是想這些問題的時候,還是先將這個計劃完成了再說。
在他的手上,如今正握着一道卷軸,上面記載着一些難以勘查的地勢,這都是他爲了節省時間,提前幾天積攢了下來,準備着一口氣全部完成,待到這些地方的勘查有了詳細的結果,交給了八荒城派來的那批老學究,那一道地勢圖便應該可以完成個差不多了。
而地勢圖一旦完善,便也到了正式發兵的日子!
哪怕如今大勢已定,方原對這一天的到來,也是十分期待的。
騰起仙雲,方原熟門熟路,直赴魔地深處。
在一開始,他是騰着仙雲,快若閃電,而在深入了魔邊腹地之後,便法力一變,仙雲化作了一道青氣,直將他裹在了裏面,不讓氣機有半分泄露,以免驚動了周圍的黑暗生靈。
很快便到了一處地勢險要的斷崖,方原緩緩落了下來,而後神識微微一動,掃了出去。
如今他已是至尊元嬰高階,神魂強大的不可思議,神識一動,便可掃遍周圍三千里,用來勘查地形,簡直便是殺雞用牛刀,很快,便將周圍的諸般地勢,靈脈,盡皆掌握。
只不過盞茶功夫,這一片地域,便已勘查完畢,又趕往了下一個地方。
在這個過程中,他都一直是靠了自己的法力來趕路,沒有動用白貓的神通,雖然白貓那種趕路方法,更是玄奇,可是一來,白貓施展這神通,似乎也十分喫力,短時間內之內,無法一直施展,二來……這隻白貓架子太大了,每讓它出手一次,方原都得求上半天。
所以,除非是遇到了某些不好化解的兇險,方原一般都不會藉助它的力量。
百萬裏魔淵,漫漫無邊,方原需要勘查的那七八個地域,又分屬不同的方向,因此他哪怕修爲極高,也在路上消耗了不少時間,一天時間裏,也不過才勘查了三四個地方而已。
不過既然出來了,方原便沒有回去,決定一口氣勘查完畢。
畢竟是在這魔邊,卻也有着不少兇險,不過以着方原如今的修爲,這也兇險也只是隨手便打發了,尋常魔物,根本傷不到他,甚至都不用他出手,關傲便直接一刀給剁了,再加上有白貓在身邊,這百萬裏魔淵,聽起來兇險無數,但對他來說,實在像串門子一樣簡單!
於是兩三天時間過去,方原便已將手上準備勘查的地方勘查的差不多,中間雖然遇到了幾次厲害的魔物,便或是走,或是殺,也沒造成多大的危機,只在勘查第六個地方時,意外的發現了幾隻在魔淵附近遊走的厲害魔物,險些被它們包裹,便借了白貓的力量走了。
雖然求着白貓出手的時候很是困難,但白貓心情好了,也是很樂意幫忙的。
“做完了這最後一處的勘查,便可以回去了!”
方原心裏暗想着,打起了精神,施展法力,青氣裹住周身,直向南方飛掠而去。
這最後一處勘查地點,卻是在距離魔淵極近之地,乃是一連險峻的鬼峯,猶如鬼牙,直直上天,而在這一片鬼牙之後,便是那世間最險惡之地,號稱百萬裏的魔淵……
在半空之中,方原都可以看到那裏有一道無邊的黑色裂隙,湧動着讓人心驚的魔息。
那一道黑色裂隙,便是每一次大劫降臨時,最大的一個缺口。
據傳,曾經有人進入過魔淵之中,想要探究裏面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最終,那些進入魔淵之人,大部分都死了,只有一位中途折返的人活着出來過,他說那魔淵,根本就沒有底,他感覺直向下探出了三千里,也只覺得黑暗魔息異常的恐怖,便只好返了回來……
從那之後,便再也沒有人試圖探查過魔淵。
方原已深入魔邊腹地多次,但近距離觀察魔淵,卻仍是很少,也是有些好奇,飛身落到了一座鬼峯之頂,細細感應,發現周圍倒是沒有什麼厲害的黑暗魔物存在,這才略略放心,便又繼續向前掠去,繞着魔淵打量了半晌,才最終嘆惜着回來了,似乎意猶未盡也似。
在這魔淵旁邊,黑暗魔息已然濃郁到了一種極爲可怕的程度。
不過方原以青氣裹身,對黑暗魔息的抵禦之能卻強了很多,任這黑暗魔息滾滾蕩蕩,倒是對他形成不了太多的影響。
方原想過這個原因,應該是他當初在天來越國魔息湖裏修煉玄黃一氣訣時,曾經將部分玄黃一氣訣煉入了自己法力之中的緣故,所以可以對抗一些黑暗魔物。
當然了,他雖然可以抵禦,卻不知道自己能抵禦到什麼程度。
而且這一點,不到萬不得已,他也真不想去嘗試!
“趕緊完成了勘查,也該回去了!”
方原搖着頭苦笑了一聲,便忙起了正事。
這一片鬼峯,約數百里,十分險惡,勘查起來,也較爲麻煩,但他神識強大,又熟識陣道,對這等事,卻是做得熟了,前後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便也差不多得出了結果……
“此地無名,但地勢兇惡,便稱之爲鬼牙山吧!”
方原將此記了下來,便準備打道回府!
青氣湧現,將他與關傲、狻猊、白貓都裹了起來,而後化作靈光,直衝宵而起,在這無邊黑暗之中,劃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跡,直衝到了九天之上,而後在空中微微一頓,身形折轉,直向着北方掠去,身形說不出的瀟灑,似乎一隻大鵬鳥,挾着狂風,展翅衝上了高天。
大鵬一日隨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繃!”
但也就在方原衝上了九萬里高天之時,忽然在這一片死寂沉沉的天地之中,響起了數道微不可察的聲音,然後在下一刻,四面八方,忽然間便有詭異莫測,又強橫可怖的黑色雷光交織了過來,帶着種毀滅的氣息,如同黑色巨蟒,遊過了天地,交織在了方原身前。
“唰!”
那雷光來的如此之快,又如此詭異,方原亦是喫了一驚,身形急收,青氣滾滾在身前一蕩,硬生生的折轉了回來,直退出了數百丈的距離,方纔緩緩停下,青袍在空中獵獵飛揚。
“來的是誰?”
方原沉下了臉色,望着前方的虛空,冷聲喝道。
“果然不愧是名滿天下的方原,如此警覺,這都傷不了你……”
正北方,滾滾魔息裏面,出現了一位身穿古怪的黑袍,臉上戴着一個黑色面具之人,此人一身法力摧動,捲起了道道狂風,將周圍的黑暗魔息不停的撕裂又聚攏了過來,氣機莫測,身周流動着道道黑色閃電,猶若來自九幽,赫然便是一位元嬰高階的詭異修士……
而隨着這位修士的聲音響起,其他幾個地方,也有一道一道的身影浮現了出來。
或遠或近,左左右右,居然出現了足足九人,將方原去路擋了下來。
直到這時,那人才繼續說了下去:“九幽宮九位冥王,已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第七百零四章 一場殺局
“九幽宮!”
聽到了這一個名字,方原身邊的風聲微微一滯。
又見到九幽宮了!
這個天元最大的刺客組織,拿人頭賺資源的九幽宮,方原已經不是第一次見,早在青陽宗的時候,他便已經與九幽宮打過了交道,被他們追殺萬里,而今,他已不是當年被迫逃出青陽宗的青澀少年,而是堂堂魔邊神將,卻沒想到,又在這魔邊遇到了九幽宮……
九幽宮哪裏來的膽子,敢在魔邊刺殺堂堂鎮魔神將?
而且,一次出動了九大冥王,這還真是擺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勢啊!
更難想象的是,居然擁有九位大元嬰修士坐鎮,九幽宮的實力,強到了這等程度嗎?
“九幽宮爲什麼會來找我,因爲之前我殺過你們的人嗎?”
方原臉色仍然顯得十分平靜,只是青氣微微一蕩,散了開來,在他身邊,關傲便提了大刀,橫橫的向前闖了幾步,身材小山也似,攔在了他的身前,大刀橫起,看向前方,而那一頭狻猊,則是盯向了另一個方向,似乎也想起了一些往事,便眯着眼舔了舔爪子。
“殺過我們的人?”
攔在了方原正前方的那位黑袍老者,臉上帶着一隻獨角鬼王的面具,聲音低低地笑道:“九幽宮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怎麼會爲了幾個區區無常來找一位聖地道子的麻煩?”
方原雙手負在了身後,道:“那就是有人請你們來了?”
那位戴着獨角鬼王面具的冥王森然道:“早就聽說忘情島道子方原乃人中之龍,一入魔邊便攪動天下大勢,直入九宵成龍,被人尊爲天下年青小輩裏的第一人,今日見到了,氣度果然不俗,想你先獻軍中戰陣,揚名魔邊,再獻除魔之計,有功於天下,更是要藉着這一場浩劫,選擇三十六位功臣賜予龍魂,此事若成,你將一步登天,將天下大勢裹於自身……”
他低聲開口:“說到了這裏,你應該知道我們爲什麼會來了……”
方原低頭沉吟了半晌,道:“我知道!”
事實其實很明顯,他在魔邊的佈局已成,已然推動了大勢,直欲待時而飛。
可是在這時候,卻有人不想他成功,於是九幽宮來了。
再聯想到,九幽宮的人不可能提前知道自己的路線,他們也不是一路追蹤過來的,否則早就被自己發覺了,憑他們的本領,也追不上自己,所以,他們應該是早就在這裏等着自己了,而他們能夠在這裏等着自己,便說明早就有人知道自己會來到這裏,而自己來到了這裏的原因,又是爲了替那一方意義重大的地勢圖補全一些無法勘查清楚的地域,所以……
……這究竟是多少人聯手給自己布了局?
……
對這件事,方原臉上,甚至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表情,他只是看不出喜怒的笑了笑,然後慢慢負手上前,目光掃過了周圍無邊黑霧裏面的九大冥王,淡淡道:“我早就想過走到了這等程度,一定會逼瘋一些人,但還是沒到,這些人居然會瘋狂到將你們請過來……”
那位獨角鬼王森然道:“你野心太大了……”
“我更沒想到的是……”
方原抬起了頭,向他看了過去,道:“你們居然瘋狂到真的敢來……”
戴着獨角鬼王面具的人沉默了下去,似乎從這話裏聽出了一些別樣的意味。
“九幽宮就你們這九個貨麼?”
方原擺了擺大袖,盪開了身邊一片黑暗魔息,道:“那你們就來吧!”
方原的態度,似乎是激怒了九幽宮裏的一部分人,又像是方原這鎮定的模樣,讓他們感覺到了某種危機意味,後面一個戴着青面鬼王面具的老修,忽然間沉聲喝道:“勾魂!”
“譁!”
隨着他這聲音響起,周圍一片虛空裏,黑暗魔息籠罩之地,忽然間便響起了一陣喑啞刺耳的銅鈴聲,那種鈴聲彷彿顯得很沉悶,但又像是很刺耳,先是響起了一隻,然後一隻變成了兩隻,兩隻變成三隻,到了最後時,居然成了一片,交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海!
聞着那鈴聲,似乎就連神魂都要不穩,從肉身之中跳將出來。
那鈴聲如海,彷彿形成了一無法形容的巨大漩渦,可以將人的神魂扯進去!
九幽宮第五祕法:勾魂!
在這鈴聲響起之後,那一頭狻猊,似乎受到了影響,下意識的伏下了身子,想要拿爪子捂住耳朵,只不過它雖然明顯受到了影響,但也只是有些痛苦,這鈴聲還攝不了它的魂!
而關傲則更是似乎全然不受影響也似,只有些煩,厲聲喝道:“聒躁!”
這一聲喝,舌綻春雷,虛空裏猛間泛起了片片漣漪,猶如波紋,直向外擴散了出去。
“嘩啦啦……”
那鋪天蓋地的鈴聲,居然被他這一聲喝震得散亂。
而隨着那波紋散向了虛空,已有不知多少隱藏的身形直接從虛空裏被鎮了出來。
“吼!”
早就不耐煩的狻猊,直接一口叨住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利齒一錯,便咬下了半個腦袋。
而關傲則是一步踏向前方,厲喝一聲,周身便燃起了滾滾紅蓮之火,猶如一片紅雲,直將周圍虛空裏那些剛剛浮現的影子都裹了進去,天地之間被一片紅彤彤的光芒映亮,而後悶哼聲四起,虛空裏黑色的影子皆被撕裂,化作灰燼,然後猶如飛灰也似,在空中飄落。
“崑崙山沒有虧待關傲!”
方原靜靜的打量着,看出了關傲如今的精進。
當初被崑崙山帶走時,關傲還只是金丹修爲,可如今,卻已是實打實的元嬰。
當然了,只是靈嬰!
靈嬰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勉強結嬰,對旁人來說,沒什麼用處。
可他畢竟是關傲。
他金丹之時,便已經可以運轉戰罡,但那只是無意識的顯現,而如今,他卻已經可以隨手施展,將戰罡的威力皆發揮了出來,更是不知道那崑崙山的老神將,用了什麼法門,居然教會了關傲利用自己所有的力量,之前蘊神力於大吼,破掉九幽宮祕技,這便是一個表現。
憑着關傲的天生神力,運用得好了,不輸於任何神通!
“夜長夢多,殺了他!”
那九大冥王見勾魂之術如此輕易被破,臉上並沒有什麼意外之意,似乎那早就在意料之中,此時見狀,那戴着獨角鬼王面具之人,便驟然一聲低喝,而後九道裹着一身黑氣的冥王,便同時飛騰到了半空之中,同時捏起法印,周圍黑暗魔息裏面,便有道道黑影掃來!
“嘩啦啦……”
那赫然便是一條又一條的大河,突兀橫淌在半空之中,交織於方原左右。
河水幽暗,於雲中奔騰,挾着一股子難以形容的死氣!
正是九幽宮第六祕法:死河!
勾魂祕法,不過是障眼法,死河祕法,纔是真正的殺招。
這九道死河,早就被他們埋伏在了虛空之中,如今由九位修爲深厚的冥王聯手施展,更是可怖,滾滾蕩蕩,猶如大龍一般的死河之水交織而來,欲將方原等人直接淹沒。
濃郁死氣難以形容,一旦沾着了任何一絲,都足以銷魂蝕骨,絕滅萬物。
關傲面對着這等神通,奮然大吼,揮刀疾斬!
可是死河走的陰柔一路,他的狂暴刀氣,能夠將死河斬斷,卻無法將其斬滅!
那滔滔死河之水,還是滾滾蕩蕩而來,直欲將方原等人淹沒。
“喵……”
方原肩上的白貓,本來十分冷傲,冷眼看着那九位冥王,眼神裏滿滿都是鄙夷之色,可沒想到對方的神通來的這麼快,一眨眼間滾滾河水便到了身周,詭異的氣息嚇的它脖子上的毛都豎了起來,猛然間尖叫一聲,夾着尾巴就從方原肩上跳了下去,一溜煙跑的飛快!
“妖魔之技,不過爾爾!”
在被無邊黑色河水淹沒的一霎那間,方原緩緩眯起了眼睛。
下一霎,他陡然間蕩起了大袖!
轟!
一道凍徹天地的寒意,自他袖底生出,彷彿是他將雪原第九道雪原之後的寒冷,相隔百萬裏召喚到了這裏來,淡青色的霜氣,瞬間便籠罩了整片天地,連風聲都要凍住……
而那滾滾死河之水,已然到了他的身周,卻在這一瞬之間,直接化成了冰霜,而且那寒冷之意,還在沿着死河之水飛速向外蔓延,在這空中形成了一道一道縱橫虛空的黑色冰橋,詭異而瑰麗,死河的另一頭,那九大冥王同時大驚,飛身棄了神通,急向後退去。
“喀喀!”
有人退得稍慢些,手掌已經被那寒氣浸蝕,居然成了一塊冰雕。
他們不敢猶豫,急忙將那被凍住的手掌敲落,居然像是冰塊,脆生生的,一觸即碎。
“他……他這是什麼修爲?”
被這一股子寒氣所侵蝕,九位冥王,皆是臉色大變,有些驚恐的看着方原。
“我如今的修爲,自己也不知道,正好借你們試一試法!”
方原慢慢被冰封的死河裏走了出來,身形從容,像是通過了一道道冰橋,臉面平靜,眼神無喜無怒的向着那九位冥王看了過去,道:“我不知道你們九幽宮究竟收了什麼好處,居然敢到魔邊來刺殺一位神將,但我知道的是,你們九幽宮這一次的生意,應該是賠了!”
第七百零五章 魔神
“萬萬不可留手,一起出手,殺了他……”
九幽宮來的這九位冥王,明顯修爲都不錯。
而且他們精通刺客手段,詭異莫測,雖然他們也正因爲是刺客出身,修行路上,越是到了後期,便越是會顯得後勁不足,可畢竟也是元嬰大修,千年修爲,再加上九位冥王齊齊出動,聯手刺殺方原這麼一位結嬰不久的年青修士,那當真是抱着種志在必得之意來的。
但他們又如何能想到,甫一交手,便感覺局勢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他們提前佈下的死河,已是九幽宮祕法裏極其恐怖的一道,難防難測,準備許久,就是爲了一擊困殺方原,九道死河下,恐怕對方就算是一方數千年修爲的道主,在這一擊下怕也是必死無疑,但方原居然只是隨手揮袖,便將九道死河盡皆冰封,全未損一根寒毛?
這一發現,使得九位冥王皆眉毛急挑,同時低聲大喝,身形散向了四面八方,施展夜布祕法遮住了自己的身形,而後齊捏詭異的法印,一身黑氣,滾滾蕩蕩,浩然不絕。
“喀喇……”
道道黑色的閃電自他們身前出現,彷彿來自幽冥。
分明是雷電之力,卻帶着種幽冥的氣息,橫掃虛空,猶如大刀狂卷,將虛空割裂。
九幽宮第七祕法:雷冥!
雷冥如刀,可斬肉身,碎元嬰,隔絕天地!
“唰!”“唰!”“唰!”
方原身邊,像是出現了無數刀鋒,縱橫攪攪,將他身周左右的黑暗魔息、縹緲雲氣、剛纔被他冰封住的死河冰晶,以及下方的大地,山脈,同時割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塊一塊,深達數丈的深溝從大地之上被犁出,道道兇險到了極點的氣息,直從四面八方裹了過來。
“雷霆乃蕩蕩天威,你們這些宵小,也配參悟此等神通?”
在被無邊黑色雷電絞住的一霎那間,方原森然低喝,單手探出,向着空中一握。
轟!
一大片明亮而耀眼的雷電,從他身周泉水一般四散了開來。
他駕御的雷電,呈明黃色,光亮耀眼,正與九位冥王駕御的黑色雷電形成了鮮明對比。
更關鍵的是,這種雷電的性質,似乎也與九位冥王恰恰相反,這一出現,便直接水火不相融也似,直從方原身邊撐了開來,生生將九位冥王聯手施展的黑色雷電撕開了一道口子。
然後便再下一刻,方原身踏八荒步法,一步踏出,身形像是在虛空裏面消失,然後又再那九位冥王中間出現,拳頭之上,裹着一道明晃晃的雷電,被他這一拳引動,像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洪流,直向着周圍虛空裏,一處空無一人的虛空打了過去,擊得狂風四溢。
“你……”
那一處虛空裏,看起來沒有任何人存在,可是在方原這一拳打落之際,卻忽然黑氣顫顫,露出了一張戴着青面鬼王面具的人來,正是其中一位躲在了此間的冥王,他本以爲自己掩息功夫極好,卻沒想到直接便被方原看破,而且他倒楣,距離最近,這一拳直接轟了過來!
“九幽神魔護體!”
那青面鬼王明顯沒有想到方原來的這麼快,攻勢這麼兇!
大驚之下,什麼神通武法都來不及使,一直暴喝,直接摧動了壓箱底的神通,法力暴漲,臉上的面具忽然間散發出了一片青光,在這時候居然活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青面獠牙鬼頭,挾着無邊凶氣,惡狠狠的張開了大嘴,直向着方原擊落的拳頭吞了過來!
“噗……”
但在下一刻,方原的拳頭,便直接將那青面魔神直接打穿。
那猙獰的魔神凝滯在了半空,還有一半身體在面具裏,沒能鑽出來。
它也鑽不出來了,因爲方原這一拳,直接打穿了魔神身體,打穿了那個面具,也打穿了那面具後面的冥王腦袋,手裏,甚至還攥着那位青面冥王的元嬰,掙扎不停……
“噗!”
方原手掌一握,那元嬰直接被捏碎,星星點點,散於四面八方。
堂堂一位九幽宮至高無上的冥王,便就此交待在了這裏。
其他幾位冥王嚥了一口唾沫,面具孔洞裏的眼神在這時候閃爍了起來。
方原乃是堂堂忘情島道子,至尊元嬰,他們當然沒有小瞧過他!
只是青面冥王畢竟也是九幽宮一方至尊,修爲精深,又有神魔護體,再不濟,也是可以與這位至尊元嬰交手幾合的吧,可誰能想到,這只不過一個照面而已,就交待了?
“我說過,你們這次的買賣,賠了……”
而方原捏死了青面鬼王,則繼續青袍一蕩,再次駕御雷電,直迎了過來。
聲音低沉:“當然,你們好像上一次也賠了……”
“喀!”“喀!”“喀!”
雷電起落,在空中猶如一片雷海,蕩向四方。
“此人深不可測,速速祭起神魔……”
一驚之下,那位獨角鬼王已低聲厲喝,不得不出言提醒,他已然意識到,眼前這位忘情島道子實力太過可怖,九幽宮刺客,最爲擅長各種刺殺手段,詭異無比,防不勝防,但到了這等境界的人面前,再施展刺殺手段便有些太過於小聰明瞭,反而會讓自己喫了大虧!
惟一能斬殺這種人的方法,便是憑藉強橫的實力,直接將他鎮壓。
轟!轟!轟!
不必他提醒,其他幾位冥王也不是傻子,暴喝聲中,早已摧動了一身法力。
他們面上戴着的面具,同時散發出了道道衝宵氣息,黑氣滾滾,陡然間化作了一尊一尊的魔神,有身上纏着猙獰毒蛇的惡神,也有八臂八手,手持八種法寶的凶神,還有面若桃花,風姿絕豔裏面偏偏帶了種讓人心驚的誘惑之意的白麪桃花姬,佔據了虛空各方位置。
“殺……”
本來他們只是元嬰修爲,可是如今,催動了臉上戴的面具,居然皆是實力暴漲,那滾滾魔息,難以形容,使得他們一身氣機也無形拔高,身上更是凝聚出了無盡神威……
……那等神威,帶着難言的神魔氣息,無法無天,至高無上!
若非要形容,那便是達到了某種可以匹敵至尊元嬰的氣息!
方原乃是至尊元嬰,而這八位冥王,則最高者也只是神嬰氣息,雖然他們神通詭異,人數又多,修爲也極其高深,但在與方原交手之時,卻總是受其壓制,放不開手腳。
畢竟,至尊元嬰,便是元嬰中的至尊。
方原舉手投足之間,那種堂堂正正,高高在上的意境,是他們比不了的!
正是被他這種意境所壓制,青面鬼王,才被方原一拳擊殺。
但如今,他們成功摧動了臉上的面具,也不知付出了什麼代價,居然換得魔神顯化,瘋狂摧動了他們一身的法力,使得他們八人身上的氣機同時大變,堪比八位至尊元嬰!
“吼……”
八尊魔神,同時低吼,震盪虛空,滾滾魔道神通,直向方原交織打來。
“區區妖魔,也敢啓釁我浩然大道?”
而迎着虛空裏的道道魔影,森然殺機,方原則是沉下了臉來。
他自從悟透了九成忘情天功之後,已然修爲暴漲,對於自己之前的神通法術,甚至是劍道,也都已有了許多新的感悟,如今自己究竟是什麼修爲,當真是自己也說不真切,如今一下子對上了這麼多的強敵,心下卻也有些戰意昂然了起來,直迎着八尊魔神衝了上去!
哪怕對方几乎相同於八位至尊元嬰出手,他也是直接迎上!
轟!
一身雷光,與那滾滾魔息迎到了一起,立時渙散開了摧天朽地一般的氣機,肆虐八方。
方原身在八尊魔神包圍之內,也是奮聲低喝,一身雷光激盪了開來,掌劈獨角鬼王,腳踏騰蛇凶神,手撕桃花妖姬,力大無窮,神通驚人,居然生生以一己之力,抵住了這八位魔神,直將一片虛空戰得滾滾蕩蕩,硝煙四起,黑暗魔息如同暗潮,在虛空裏滾滾來去!
“分我一個!”
而在這時候,關傲早就斬殺了虛空裏潛伏着的刺客,也狠狠的揮着刀趕了上來。
正背對着他的,卻是一尊生了八手八臂的兇魔,他一刀斬去,那八手八臂的兇魔狠狠低喝,頭也不回,便直接回掌抓向了關傲的大刀,想要將他隨手殺了,再來全心圍殺方原……
但他沒想到,這一把抓去,卻直接震的渾身發麻。
那一條抓住了大刀的胳膊下一刻便生生被關傲那刀上的狂暴力量給撕了下來。
而就算如此,刀勢兀自未止,直接斬到了他肉身之內。
“吼……”
這魔神痛苦嘶吼,身形急撤,接連祭起四五件法寶向關傲打將了過來。
在他身邊,也立時有一尊渾身上下生滿了眼睛的魔神,以及一尊形若惡獸,卻生有三頸,長了三顆腦袋的魔神,齊齊的向着關傲圍了過來,卻是反應也不慢,意識到了關傲這個名滿魔邊的巨靈神小瞧不得,會添大麻煩,因此三個人聯手,先將關傲直接困殺了再說!
“我還在這裏,你們就想殺方小哥……”
“……那我就先殺光你們!”
關傲一人面對着三尊魔神,卻是毫無懼色,或說他本來就不知道什麼叫怕,一聲暴吼裏,渾身上下皆燃起了紅蓮之火,火焰包裹之中,他手提大刀,身高三丈,滔滔紅蓮之火映亮虛空,大刀揮掃,斬碎了一座一座的大山,一個人迎着三尊魔神大戰,居然氣勢愈發兇狂。
那三位冥王,乃是借了那面具的玄妙,纔得到了這些魔神氣機加持。
而關傲在這時候,卻似乎化作了真正的魔神!
第七百零六章 除禍胎
關傲這一戰將起來,一身紅蓮業火,比魔神更像魔神,勢頭一節節暴漲,整個人也似有了幾分癲狂之意,呵呵大笑,而那三位冥王化作的魔神,力量本已達到了極點,在他們所掌握的這等力量面前,關傲本來看起來一身都是破綻,該當隨手拿下而已。
可偏偏神通打將了過去之後,便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了,本來足以將他這等靈嬰修士隨手碾殺的神通,打到了他身上,便被他周圍的紅蓮業火所吞沒,甚至使得紅蓮業火暴漲了起來。
“吼……”
鬥到盡處,關傲一聲暴吼,不顧身後兩道可怖神通打來,只是將大刀迎頭向着那三首魔神斬將了過去,那魔物低喝,身形遊走,關傲卻是一步跨出,劈空裏一把,將那三首魔神的左首魔首抓住,而後狂吼一聲,生生的將那一條魔首給扯了下來。
那魔首被撕下,立時便化作了滾滾黑氣,關傲雙目圓瞪,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居然下意識的張大嘴巴,一口便將這魔息吞了下去。
“嘭”“嘭!”
在他身後,那八臂魔神,百目魔神,同時打到了他身上,直將關傲那看起來堅不可摧的肉身也打的喀嚓作響,似乎骷髏盡碎,可是關傲卻沒有分毫痛苦之意,反而興奮的大叫,吞掉了那一顆魔首,他面上的表情便更爲興奮,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脣,再次向前撲去。
“你這妖魔……”
這等殘忍而兇狂的模樣,直將那丟了一顆魔首的冥王嚇了一跳,閃身便走。
另外兩頭魔神也皆吞了口口水,目光都有些驚疑。
究竟誰纔是魔神?
……
“大劫將臨,龍蛇起陸,你們這些妖魔,也敢出來作崇?”
而在另一廂,方原看到了關傲被八臂魔神與百目魔神打中的一幕,也是大怒。
關傲分去了三尊魔神,他一個人頓時更輕鬆了不少,手捏法印,身周纏滿了金色雷光,不死柳,朱雀,雷鯉同時躍將了出來,繞在了他身周,直襯得他如同一位真仙也似,生生攔下了五位魔神的圍攻,甚至還猶有餘力,一身氣機,直在這時衝宵而起,猶如神光……
他頭頂之上,忽然有一位身穿青袍,頭戴玉冠,腰間佩劍,手上握着書卷的人影顯化,那正是他的影子,這不是什麼神通,而是法力摧動了極致之時,一身神意投映到了虛空裏的靈光,雖然不會攻向什麼人,但是那氣機,卻直將五位魔神的氣機生生壓制了下去。
這是他本身的氣息。
而他,只不過是一個凡人,一個正在修行路上往前走的年輕人。
可是他道心堅定,養成浩然正氣,如今在迎着這五位魔神的邪詭氣機之時,道心非但沒有被擾亂,被壓制,反而更上一層樓,居然足與五位魔神抗衡,甚至猶有過之……
轟!轟!轟!
而壓住了五位魔神的氣機,他便也忽然間法力一盛,青氣暴漲,三大雷靈盡皆引動無盡雷光,橫掃四方,直將這五位魔神統統打翻了過去,不知跌出多遠,大口咳血。
“九幽宮肆虐人間數千年,陰魂不散,卻只有這點本領嗎?”
方原低喝,大踏步趕將了上來。
這一戰哪怕是對他來說,也覺得酣暢淋漓,只覺得那忘情天功裏的道理,正隨着他這一場真切的大戰,一點一點,湧入他的神通裏,他感覺自己像是洞明瞭大道,發現了某些天地深處的道理,而這些道理,便使得他施展每一式神通,都比以前強大了無數……
“拼了,速施第九法……”
而望着高深莫測的方原大踏步趕來,那位爲首的獨角鬼王,也一臉驚駭。
他不明白,方原也是元嬰境界,但爲何可以同時對抗自己這堪比至尊元嬰的五大魔神?
按理說,五大魔神,該有足夠的把握擊殺化神之下,一切元嬰修士纔對!
只不過,這時候也來不及想這些了,他驚駭之下,不顧一切的點向了自己的眉心。
“唰……”
一道流光飛轉,帶着他的一絲本命氣息,飛向了半空。
與此同時,另外四位魔神,也同樣做出了這樣的舉動,就連圍攻着關傲的三位魔神,除了正被關傲追的漫天亂跑的三首魔神之外,另外兩位,也立時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氣息。
“嗡……”
那道道神魔氣機,在虛空之中交織,赫然化作了一尊巨大的白骨骷髏,靜靜的旋坐在了虛空之中,兩隻黑洞洞的眼眶裏,居然透出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悲天憫人之意,它的背後,似乎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星空都已凝聚,而前面被它看到的一切,則都變了。
“嗯?”
被那兩道目光看到的一霎,方原身邊便出現了奇異的變化。
他一身的血肉,都在這時候消褪了,直化作了一具白色的骷髏,靜立於虛空。
他頭頂之上的那一道靈光幻象,更是在這時候,低垂了雙眸,低欲低下頭來。
朱雀雷靈,青鯉雷靈,不死柳雷靈,都在這時候漸漸變得黯淡,而後緩緩消失……
甚至隨着一身血肉的褪去,他連神魂都已消失,失去了思考之能。
就好像,他真的變成了一具骷髏。
而這,正是九幽宮第九道祕法,白骨觀!
那八位冥王看到了這一幕,面具後面的眼神,已露出了些許驚喜之意……
喜的是,總算以這九幽冥第九祕法,將方原制住了。
驚的是,堂堂九幽宮九大冥王居然拼到了這等程度,還損失了一位冥王,纔將他制住!
不過,這種念頭,也只是一霎之間。
“一切皆侫,四大皆空?”
被白骨骷髏看住,方原的耳邊,便響起了無數的細密聲音,那聲音空靈至性,輕輕響在他耳邊,似乎在講述着一些人生至理,講着大道無常,講着他心間的無盡執念,然後告訴他這些執念都是假的,應該放棄,應該看破,應該歸於空寂,應該追求着大自在……
但聽到了這些時,方原卻慢慢抬起了頭來。
頭頂之上,那雙目低垂,似已失去了一切意識的靈光,也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眼,仍然顯得無比清澈,甚至帶着些冷笑。
“我自有執念,偏執不放,不死不休……”
他冷聲開口,看向了半空裏那白骨骷髏:“但我爲自己,爲至交,爲世人,爲天下……”
“……你又憑什麼讓我放棄這執念?”
“你……”
那獨角鬼王,端坐不動,拼命壓制着心間的驚恐,似乎沒想到,白骨觀祭起,仍然無法死死壓制方原,這讓他心裏有些慌,但卻強行釐清思路,低聲喝道:“倘若你覺得自己是對的,那爲何又會有這麼多人,不惜一切,想要你的命?想要你消失在這個世界?”
他說出了這話時,那白骨骷髏,便也說出了這話。
這些話,直接進入了方原的心底,化作無邊雷音,撼動着他的內心。
“很多麼?”
方原沉默了半晌,才低聲說道。
“你自己看吧……”
白骨骷髏的話,響在了方原心底。
也就在這一霎,這茫茫荒原之上,滾滾黑煙深處,忽然響起了深沉的號角之聲。
而隨着這號角聲響起,周圍黑霧忽然滾滾湧動了起來,旋及被破開,有無數黑衣蒙面,但氣機可怖的身影自遠處急急趕了過來,紛紛施展神通,直向着空中的方原衝了過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密密麻麻,攪動了無邊風雲……
……那赫然便是足有百位的元嬰大修。
有很多人,甚至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的元嬰修士。
可如今,這麼一股子可怖到難以形容的力量,卻皆爲方原一人而來。
他們明顯早就潛伏在了這一片地域周圍,只是他們擔心方原發覺,因此都藏在了遠處,直到九幽宮冥王,施展白骨觀將方原給纏住了,也將他和那隻行動詭異的白貓分開了之後,這纔有人吹動號角,通知他們,於是,這些人便自四面八方湧來,準備圍殺方原。
這根本就是一支大軍!
近百位元嬰修士之後,則又是千人一隊的仙軍,前後三支,足有三千人,雖然他們這時候分明都已換成了仙袍,沒有穿着魔邊的軍甲,但卻明顯可以看得出來,那等行伍之列,絕對是魔邊才能訓練得出來,飛快的衝到了附近,然後取出了無數的陣禁,開始佈陣……
他們沒有一開始便佈下大陣,等方原入甕,因爲他們知道方原本身便是陣道高手,怕被他發現,因此他們選擇了先將方原纏住,再佈置大陣,好將他生生的困殺在裏面!
“小兒,你攪動天下大勢,蠱惑人心,可是威風了?”
“你手握龍魂,據爲私有,罪該萬死!”
“你引動玄甲作亂,只爲一己之名,可曾想過有今日?”
在周圍仙軍開始急急佈陣之時,那數十位元嬰,便皆已衝到了方原身前,各種法寶,拼命向着方原打將了過來,數十位元嬰出手,那是何等盛況,又是何等的兇威?
更可怖的是他們身上的殺氣,蕩蕩而來,難以遏制。
“今日吾等聯手而來,便是要爲這天下安寧,除掉你這禍胎!”
第七百零七章 我也想除禍胎
“除禍胎?”
方原看到了這麼多人出現,捲起無邊凶氣而來,也是微微收斂了目光。
他目光掃向了那無數的元嬰高手,臉色便微微一冷。
那是一股子難以形象的力量。
若不是親眼所見,幾乎很難有相信,這世上的元嬰高手,原來這麼多,更難相信的是,這麼多的元嬰高手,滾滾蕩蕩,只爲自己而來。他們皆蒙着面,露出了一雙雙暗含殺氣的眼睛,但對於他們這等境界來說,蒙不蒙面,其實區別不大,他們只是象徵性的蒙上了面而已,滾滾而來,尚距離方原三四里,有的十多里,便已迫不及等,惡狠狠的打了過來!
轟隆……
一道道神通,有的引動了天地之間的狂風,夾雜着無盡的風刃,有的引動了天上的雲氣,化作道道如利箭也似的冰晶,有人摧動了一片片的巨石傀儡,有的放出了索人命的妖鬼,也有人直接駕御着某種法寶,在虛空裏,引出無數道劍光,紛紛嘯嘯,鋪天蓋地而來!
若只是一道神通,一件法寶,那不可怕。
可是在這麼多人爭相出手之時,那便是令人難以想象的局面了……
“轟!”
方原在這一霎,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一身青袍獵獵,雙手猛得在胸前一合,一扇巨大的青銅門憑空出現,攔在了身前。
那一片大變,由各種神通,法寶,兵器打將過來的洪流,便在下一息,接踵而至,蕩蕩而來,像是一條源源不斷的大河,結結實實的轟擊到了方原祭起的青銅門之上,其勢猶如天崩地裂,那是超越了想象也似的力量,強勢無匹,直接撞的方原站立不穩,後退了一步。
“呼……”
再下一刻,那九幽宮的七位魔神,也同時咬牙大喝,口吐魔息。
七道魔息交織而來,再次撞到了方原身前的青銅大門之上,又撞得方原向後退了一步。
“陣列!”
緊接着,那三支千人大軍,首接尾,臂連臂,已然成了三個巨大的圓陣,他們的法力聯合到了一處,陣勢旋轉不休,圓中藏圓,法力連橫,直接攪起了三道強橫無邊的力量,每一支仙軍都橫掃出了一片烏壓壓的靈光,像是三團凝聚的戰意,接連打到了方原向前。
“轟!”“轟!”“轟!”
方原連退了三步,身前那一扇青銅門,已然接近碎裂。
他頭上的髮髻,也被震散,黑髮飄散了兩側,狂風襲來,飛在半空之中。
“殺我?”
他抬起了頭來,目光顯得有些冷,更有些淡漠。
“除禍胎?”
他看向了那虛空裏的八位魔神,看向了那四位身穿紅袍,臉上戴着鐵面具的老修,又看向了那守在了外圍任何一處細小的空隙,數十位矇住了臉,殺意滿滿的元嬰修士,最後時則掃向了這一片戰場周圍,正快速的將大陣布了起來,試圖將自己逼進死角的三千仙軍。
這麼多的元嬰高手,這麼大的陣仗,幾乎超出了一方聖地的底蘊!
這得是有多少人想要自己死,才能佈下這麼龐大的局?
他的臉色,也有一霎那的扭曲。
心裏,也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怒意升騰了起來。
那些人,雖然都蒙了面,隱去了身份,但他們的神通,法寶,又豈是這麼容易更改的,方原也算博覽羣書,見多識廣,僅從他們的神通與法寶之上,便認出了許多人的身份。
“中州古家的引天法……”
“東海蘭島的牽地術……”
“還有,那些分明帶着妖類氣息的天賦神通……”
有這麼多的家族,將他們的至高長老送了過來麼?
至於那三千仙軍,更是好認!
他們施展的大陣,就是從自己的大圓缺若陣裏化出來的啊!
冒着承擔刺殺魔邊神關神將的風險,不知費了多少功夫,拼着無盡的損失,將這麼多元嬰與仙軍送入魔邊深處來,與聲名狼藉的九幽宮,甚至還有一些妖族的高手聯手……
他們爲了讓自己死,不惜做到這等程度麼?
……
“你看到了,多少人想讓你死?”
而在此時,那一尊白骨骷髏,仍靜靜的盤坐在虛空之中,冷目注視着方原,那黑洞洞的眼眶裏,似乎隱藏着無盡的憐憫與慈悲:“你太驕傲,你逼得他們太過了,所以他們不惜一切,都要殺你,因你錯的厲害,所以纔有這麼多人聚集到了一起,定要殺你……”
“你以爲自己走的是一條爲天下的路……”
“……但其實,這只是一條死路!”
“……”
“……”
那種難以形容的力量,滲入了方原道心,似乎要將方原的道心煉化。
尤其是在周圍出現了這麼多的元嬰修士,甚至還有三千仙軍死死圍困的一霎那間,那種上天不能,入地無門的絕望之意,更像是潮水一般,似乎要將方原淹沒,這種力量死死的定住了方原的道心,要生生將其鎮壓的崩潰,那是一種恨不能讓方原放棄一切的力量……
但迎着那無數人,迎着這白骨骷髏,方原終究還是緩緩抬起了頭來。
他心間有無盡怒意,但卻強行壓了下去。
“你們說的很好!”
他聲音顯得十分平靜,蕩袖收起了那一道閉天門的神通。
“我確實沒想到這麼多的人想要我的命……”
在他說着這話時,身邊青氣流轉,顯露出了一隻金色的蛤蟆,仰頭向天,張開了嘴巴,吐出了半截劍柄乃是一顆鬼頭模樣的邪劍,然後方原伸手,握住了那邪劍劍柄,低聲道:“他們不同意我做的事情,所以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殺我,就彷彿這世間人都要我死……”
說到了這裏時,他緩緩將那一柄邪劍從蛤蟆嘴裏拔了出來。
也在這一霎,他身上的氣息忽然暴漲,猶如一尊神邸立於世間:“那又如何?”
“唰!”
他說出了這話時,忽然間出劍。
劍光如一道神虹,盪開了天地間的黑霧,也蕩盡了周圍的絕望之意。
這一劍直接斬向了那空中的白骨骷髏,使得虛空一霎間被撕裂,巨大的白骨虛影,就此消失,而他頭頂之上的神光,則在這時候顯得清晰到了極致,也氣勢強大到了極致!
“這不可能……”
那駕御着這白骨骷髏的獨角鬼王在這一霎口噴鮮血,臉色大變。
他想不明白,方原爲何仍沒有動搖了道心?
這世上有道心堅定之人,但絕無道心無缺之人!
就算方原道心再堅定,但在看到了這麼多人殺自己時,也不該表現的如此淡然。
無論是憤怒,還是失望,又或是痛苦,都會給他的道心造成可乘之機,而九幽祕法白骨觀,便可以通過這一線可乘之機,伺機將他壓制,甚至直接以白骨觀將其控制。
這白骨觀,本來就是神魔祕法!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方原居然無動於衷……
“他們本來就是我引來的,又如何動搖我的道心?”
他看不見的是,冷眼看着那些人衝來,方原臉上反而閃過了一抹陰沉。
“誅殺此獠……”
“還這魔邊一份清靜……”
“小心莫要被他有機會毀了萬龍魂珠……”
遠處衆修,一見到方原出劍,周圍形勢,立時掀起道道滔天巨浪。
轉眼之間,便有無數大喝響起,八尊魔神聯手而來,駕御雷冥祕法,漫天皆是詭異至極的黑色雷電,猶如一片雷瀑,直從天而降,似要將方原的身形給直接淹沒。
而那百多位元嬰高手,更是神通可怖,不願給方原半點喘息之機,滾滾而來。
能出現在這裏,他們沒有一位簡單,各自駕御着不同的神通、法寶,紛湧而來,百多位元嬰聯起了手來,那力量簡直無法形容,怕是化神修士,也不敢正面接他們一擊!
周圍的三千仙軍,也早有準備,齊齊動手,一方大陣便已成形,將方原困在了陣心,滾滾蕩蕩的大軍之力,直向着方原鎮壓了過來,猶如磨盤,似乎要將他直接碾碎……
八尊魔神,百餘位身份神祕的各位元嬰高手,以及還有四位不知來歷,修爲卻高得出奇的老者,三千蒙面甲士,這等龐然勢力,怕是連化神都可以困殺,而在他們決定了要同時殺一個人的時候,那等殺氣,更是幾乎可以直接將人嚇的失去了戰意,轉頭便逃!
這種力量,本就是一方必殺之局!
全不容得方原有半分逃走的機會,也不讓他有半分活下來的機會。
可在這時候,方原卻奇異的沒有逃,而是殺氣騰騰,持劍迎了上去!
“只因爲我要做的事,觸及了你們的利益……”
“只因爲,我沒有將龍魂給你們,讓你們失望了……”
“只因爲,我要讓這魔邊玄甲以功勳立足,威脅到了你們的地位……”
“……所以,你們便不惜佈下死局,刺殺堂堂神將?”
方原的聲音裏蘊含着無邊的怒意,偏偏聽起來是冷靜的,迎着巨浪滔天,神色不變。
“既然你們要爲了自己,除掉我這禍胎?”
他持劍在手,直接向前衝了過去:“我也正好要爲這天下,除盡你們這些禍胎!”
“唰!”
他一劍斬了出去!
天地之間,出現了一道耀眼至極的白光,霎那間橫過了虛空,映亮了一方天地,而隨着那劍光出現,虛空裏更是湧出了無數的黑色妖靈,滾滾蕩蕩,聚嘯成羣,像是一隻大軍瞬間出現在了半空之中,然後追隨着方原的那一道劍光,直向着前方烏壓壓衝了過去……
“哈哈,憋了三千年,終於可以放開了大喫一頓……”
也就在此時,遠處的虛空裏,傳來一聲怪笑。
有人驚愕轉頭,便看到有一道寶光急急穿越了無邊黑霧而來,那赫然便是一隻人立而起的蛟龍,瘸着一條腿,還有一隻爪子縮在了腋下,穿着一條花褲衩,看起來怪模怪樣,但兩眼放光,卻是透着一股子驚喜,一聲怪笑,身形便忽然間變大,化作了一條三十丈長的蛟龍。
“爲了喫這一餐好飯,老子專門洗了褲衩……”
它怪笑着,直接一頭衝了過來,駕御着無邊風雷,衝進了人羣之中大殺。
“道子勿擾,吾來也……”
另一側,有一聲大喝響了起來,只見得爲首之人,乃是一位神威赫赫的老將,正是忘情島老執事元幕,而在他身邊,還跟了十幾位氣機深厚的高人,卻是鎮魔關裏的一些玄甲神將,以及一些效忠於忘情島的魔邊神將,在一隻白貓的引路之下,急急的突破黑暗衝了過來。
第七百零八章 局中藏局
“怎麼可能?”
“援兵來的爲何這麼快?”
“不好,這……這有可能是他佈下的陷阱!”
迎着這些趕了過來的忘情島修士,這周圍困住了方原的諸位高手,也皆是大喫了一驚,這一場佈局,不知耗費了多少精力,纔將他們全都調譴到了這裏,只求着可以將方原一擊必殺,但正在這殺局將要開始之時,卻忽然間來了援兵,雖然這些援兵的數量與實力,未必就比他們聯合而來的這些人馬更強,卻也讓他們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問題……
援兵來的不可能這麼快!
除非這些援兵本來就是提前佈下,只等着得令而來的……
……但關鍵是,他們一直有人盯着鎮魔關,沒發現鎮魔關有軍馬調動啊!
這些人,是如何忽然間出現在了這魔淵附近的?
“他們人少,諸位勿慌,無論如何都要斬了那位禍胎……”
眼見得周圍軍陣與參與圍殺的衆修有些慌亂,卻很快也有人厲聲大吼了起來。
這卻很快穩定了軍心,不錯,方原確實有可能提前猜到了這一道殺局,甚至提前設下了埋伏,可是那又如何,他們人多勢衆,強橫無邊,便是要將這些人全部殺光,又有何難?
轟隆隆!
大勢立時再起,滾滾蕩蕩,直向方原中心襲捲而來。
法寶神兵,鋪天蓋地,攪碎了虛空。
那簡直像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挾着無盡殺氣,自四面八方捲了過來。
“保護道子……”
忘情島老執事在這時候,深吸一口氣,沉聲低喝。
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雖然猜到了會有這麼一個局,可還是沒想到來的人會這麼多,與之相比,自己動用的這些人,簡直就少的可憐,和對方在氣勢上比起來,說是雞蛋碰石頭也不爲過……
看樣子,自家道子,還是少算了一步啊……
他心間微微嘆息!
只不過,到了這時候,無暇細想!
既然這些人要對忘情島道子不利,那便只有殺個乾淨!
自己可以死,但忘情島道子,卻一定要活下來。
“譁!”
他率先出手,帶着周圍十幾位元嬰大修,衝進了戰場,邊殺邊向方原身邊衝去。
只是面對着對方那百位元嬰,三千仙軍,以及混跡於其中,法力深厚的諸多高手,他們這十幾人的力量,卻還是顯得太少了一些,一衝了進去,便立時被淹沒,苦苦惡戰。
“佩戴靈光符!”
而方原看到了老執事等人趕來,則也是臉色陰沉,一道神識打將了出去。
與此同時,他忽然間抬手一招,魔淵方向,便忽然間有一道陣旗飛在了高空之中。
那陣旗,卻是之前方原去魔淵附近勘查時留下的,如今被他召喚,飛起在了半空之中,立時紅光大作,捲起了道道狂風。
以此陣旗爲樞,周圍立時便有一方祕祕至極的大陣引動了起來。
浩浩蕩蕩運轉,陰雲密佈,呼嘯四野。
不知有多少濃郁到了極點的黑暗魔息,被那無窮狂風,向着他們所在的方向吹了過來!
“不好!”
“爲何會有這麼多黑暗魔息引了過來……”
“是他……是他剛纔佈下的陣道嗎?”
這黑暗魔息一動,周圍的魔息,便一下子濃郁了數倍。
如今本來就是在魔淵邊緣,雖然如今大劫尚未降臨,這裏的黑暗魔息濃度,尚不足以讓他們支撐不住,可是在方原引動了陣勢,使得黑暗魔息濃度大漲的時候,他們卻一下子慌亂了起來,肉眼瞥見周圍黑暗魔息滾滾而來,心間大喫一驚,陣勢卻是爲之一亂。
“我倒要看看,這次究竟引出了多少大魚……”
而方原冷眼掃向了被黑暗魔息籠罩的場間,手持邪劍,直衝了過去。
而在這一片戰場之中的忘情島老執事等人,忽見此變,也是心下大喜。
他們早就帶有方原親手爲他們寫就的靈光符,可以比旁人多抵禦一些黑暗魔息。
更關鍵的是,在雙方力量差別極大的情況下,對方人越多,便越亂,而對方一亂,自己便佔了不知多少便宜,立時便抓緊了機會,急急提起戰意,向周圍衝殺了出去。
“嘩啦啦……”
蛟龍樂得兩眼發光,直接一頭鑽進了人羣裏,爪撕口咬,不知一口吞了幾個,周圍有無數元嬰高手向着圍了上來,各施法寶狂打,但它金身鐵骨,哪裏有半點在意,反而是神爪擊處,便直接將對方的法寶也好,寶甲也好,肉身也好,直接抓個稀爛,吞下了肚子裏。
甚至它那脫困之後,一時有殘損的肉身,都在這時候漸漸充盈了起來。
而關傲則是手持大刀,如瘋似魔,狂戰一域,身周紅蓮業火升騰,猶如一尊魔神,在人羣裏面來回衝殺,一路過去,碎肢殘臂嘩啦啦的從天上往下掉,也不知多少人喪命於刀下。
“喵!”
白貓蹲在了一座黑色山峯之上,神威凜凜,尊貴難言。
在它面前,四五隻被那些刺客帶了過來的兇狂妖獸都瑟瑟發抖,頭也不敢抬,恨不得在白貓面前把腦袋塞到地下去。
可是忽然間,有一道不知哪裏人打偏了的法寶靈光,直向着它這個方向飛了過來,卻立時嚇的白貓頸毛直豎,從山峯之上跳了下來就跑,慌不擇路。
那幾只兇獸裏面,忽有一頭聰明些的醒悟了過來,跳將起來就追。
不過剛跑沒兩步,便有一頭威風凜凜的狻猊從天而降,一爪子拍死了這頭兇獸,然後忠心耿耿的攔在了白貓的面前,向着其他幾隻兇獸嘶吼,無盡兇威,震顫了周域虛空。
白貓這才鬆了口氣,跳到了狻猊腦袋上,冷眼看着那些兇獸。
這些兇獸會意,被某種氣機震懾,轉頭向着自己的主人衝殺了過去……
魔淵鬼牙山附近,已是一片血光滔滔,人頭滾滾!
……
當這一場大戰直殺得血流成河之時,整個魔邊,還都在一片沉寂之中。
“你覺得能成功麼?”
八荒城的某座偏殿裏,正有人對弈,一邊是位身穿黃袍,氣機儒雅的中年男子,一邊是位臉上時時帶着淡淡的笑容,神色從容的老者,手邊皆放着一盞香茗,散發着嫋嫋熱氣,隔壁有輕輕的絲竹之聲傳來,溫雅和淡,說不出的愜意與優雅,古意盎然。
“八荒城主如今並不在城內,據說是發現了黑暗之主的蹤跡,趕去妖域了!”
老者輕輕拈起了一顆棋子,輕聲笑道:“八荒城裏其他幾位有能力在這時候救人的,也恰好都被一些事情纏身,其他人便是知曉了,也無法及時趕過去,所以你覺得會不成功?”
黃袍男子沉默了半晌,道:“你覺得他是個傻子麼?”
老者輕輕笑道:“傻子怎麼能攪動這樣一番大勢?”
黃袍男子道:“既然不是傻子,那你爲什麼覺得他不會早有準備?”
說着話時,他將一顆棋子隨手丟在了棋盤上,淡淡道:“你動用了幾乎所有能動用的關係,藉助了那些世家人對他的恨意與不滿,總算是佈下了這等驚天之局,可你想過沒有,他難道就真的不知道將事情做到了這等程度後,會有人對他不滿,甚至生出了殺心?”
“我當然知道他早有察覺……”
老者忽然笑了笑,道:“我甚至知道他這段時間裏,就是在故意露出破綻,好引得這些人浮出水面,說不定,這時候那些刺殺人的人,就已經被他設下的局給困進去了……”
黃袍男子抬起了頭來,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過那有什麼關係呢?”
老者輕輕一笑,道:“這位忘情島道子太自信了,自信到覺得自己可以將一切事都算到,而他畢竟還是太年青,他以爲自己算到了,就贏定了,卻不知道,或許正是在他覺得自己已經算到了這一切的時候,才真正的入了我們的局,半隻腳踏入幽冥的時候呢……”
黃袍男子冷哼一聲,道:“是你的局!”
過了半晌,才又忽的一笑,道:“不過我確實很好奇,你究竟準備了什麼……”
老者道:“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
“殺……”
與此同時,魔淵附近一場殺戮,已狂暴到了極點。
哪怕是方原早有準備,卻也沒料到針對自己的這一場局,布的這麼大,來的高手又如此之多,只不過他畢竟還是提前佈置了後手,引動黑暗魔息,鎮壓向了那三千仙軍,然後自己則手持邪劍,與蛟龍、老執事、關傲和鎮魔關神將等等,衝進了人羣裏大殺起來。
從這局勢上看,他已穩操勝算。
而那些刺客,也分明有些驚恐,出其不意的逆轉,使得他們多少都已不剩多少戰意。
眼見得,他們便已面臨着潰敗的局面!
“是時候了……”
但在一片慌亂裏,卻有幾個出奇鎮定的蒙面修士。
他們並未被這逆轉的局勢所嚇到,更是藏身在了混亂的人羣之中,冷眼觀察着場間的一片大亂,直到看到方原與七八位來自各世家裏的元嬰長老碰上,雙方法力糾纏在一起的霎那,這幾位蒙面修士便忽然間跳了起來,同時雙手按天,無窮法力不要命也似的摧動了起來!
轟!
隨着他們的法力摧動,忽然之間,天空之中,一片明光出現。
黑沉沉的烏雲之後,忽然間有火光傾泄而來,然後道道金色的鎖鏈橫過了虛空,如同觸手也似,盪開了道道黑霧,只那些鎖鏈盡頭,赫然便連接着一個足有十里大小,通體金黃,上面紋着九條裹滿烈焰,猙獰無盡的神龍的罩子,直接從九天之中飛落了下來……
“那是什麼?”
突見此變,忘情島的老執事等等,皆大喫了一驚。
就連正在人羣裏衝殺的更開心的蛟龍,也是唬了一跳,嚇的連兩個眼珠子也跳了出來。
“喵……”
白貓則是尖叫一聲,脖子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一位在魔邊駐守了數百年的老神將,直嚇的失聲驚叫了起來:“九龍離火罩?”
第七百零九章 九龍離火罩
“轟隆!”
那一方金色的罩子,出現的突兀,來的也急!
幾乎是霎那之間,那罩子便從天而降,將方原以及那幾位與方原正在交手的蒙面修士罩在了裏面,居然不分敵火,全然不容得他們有任何反應過來的機會。
而某種程度上,此罩本來就是爲了針對那些實力可怖的至高黑暗魔物而打造,一旦祭起,便立時鎖定了一方虛空,就算是方原等人反應過來了,也根本不可能躲得過!
畢竟,這是魔邊如今最強大的殺器,九龍離火罩!
“居然連這等大殺器都拿出來了?”
方原也是一時不察,便忽覺天地之間一片耀眼,彷彿周圍虛空都被直接封鎖住了。
他一霎間法力運轉到極點,身形騰挪了十幾次,卻都沒有從這罩子裏面逃脫出去,就好像這罩子籠罩住的空間,直接與周圍的世界撕裂開了,他像是直接困在了一個小世界裏。
“九龍離火罩……”
“這東西是誰拿出來的……”
“放我們出去啊……”
周圍和他一起被困在了這罩子裏的幾位元嬰,也一瞬間慌了神,有人拼命的衝到了罩子邊緣,用力去捶打,拼命大叫了起來,只是任他拳力縱橫,又如何能動這罩子半分?
“吼……”
而在罩子裏面,虛空之中,則忽然間出現了九條金龍,每一條金身身上,都燃着一種詭異無比的火焰,焰呈白色,炙烈無比,簡直如同九顆太陽也似。
在他們出現的一霎,這罩子裏的火焰便直接達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程度,連虛空都燒得扭曲了起來,似要化成一片五彩的琉璃。
“爲什麼……爲什麼……”
“連我們也要一起燒死嗎?”
那幾位和方原一起困在了罩子裏面的老者,幾乎絕望,嘶聲大吼。
而在這九條金龍出現的一霎那間,這五位元嬰修士裏面,其中一人剛纔被方原劈頭打了一掌,本就受傷,法力不穩的人,更是厲聲慘叫了起來,肉眼可見,在他的傷口之上,開始湧出那些白色的火焰,從內而外,直將他的肉身都燒着了起來,看起來無比的詭異。
而這老者又驚又恐,急忙元嬰脫殼,逃離自己的肉身,可是元嬰到了半空之中,也立時沾上了一絲火意,然後便瞬間化作了一個火球,慘叫連連,在這罩子裏左衝右撞……
……這等火焰,居然連人的神魂都可以直接燃燒!
“噗”“噗”“噗!”
眼見那一團元嬰化作的火球,在罩子裏撞了幾下,化作灰燼,其他幾位修士也愣住了。
只是一晃神,他們便皆拼命摧動了一身法力,死死護住了周圍。
方原在這時候,也是臉色微變。
他是知道九龍離火罩的,知道這是魔邊的大殺器,煉器之神雷老爺子的得意之作,神威無限,可以弒神屠魔一般的存在,自從知道八荒城主爲了準備這清剿魔物的一戰,打算將這種大殺器取出來之時,他便一直期待着親眼看上一看,卻沒想到,居然這麼快便看到了。
更沒想到的是,第一次看到,便是被人用來對付自己!
他心裏,也頓時有難以形容的怒火升騰了起來……
這些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連這種神關都沒有資格隨便拿到的大殺器都能拿到,用來刺殺自己這位魔邊神將?
他們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他們難道真的不怕將事情鬧到衝破天的程度?
與他們相比,自己在魔邊推動大勢的膽量,又能算得了什麼?
可氣的是,這些人居然有這等魄力,那爲何偏偏用來做這等事情?
心間無比的憤怒,但方原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他知道如今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這個時候,自己只能想盡一切辦法,在這罩子裏活下來,否則的話,只會一了百了……
“轟!”
他雙手虛按,直接凝聚出了那一條青鯉,召喚水澤護住自己。
但是沒用,在這等可怖火焰之下,那青鯉居然一出現,便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熔化,這火力太厲害了,根本就不是青鯉這等神物可以抵擋得住的,於是他便又召喚出了金相雷靈,試圖進入小世界藏身,但卻意外的發現,在這時候,小世界都已經無法開啓。
他明白了過來,這九龍離火罩裏,赫然便有某種法則,鎮住虛空,無法開啓小世界。
微驚之下,他閃身踏步,直向東方衝去。
即便在這時候,方原也保持着冷靜,一眼看出,這九龍離火罩,內有乾坤,依着九宮八卦之位,東方有巽位,巽屬風,因此這巽位,應該便是九龍離火罩裏火力最小之地。
如今在那巽宮位置,已有兩位元嬰在爭奪,你推我攘,但一見到方原衝了過來,二人便立時聯起手來,兩道神通凝作一處,直向方原迎頭打來,方原牙關微咬,下手狠辣,當前一片青氣滾滾掃將過去,神威可怖狂怖,猶如大江大河,直將這兩位修士籠罩在了裏面。
“譁……”
這兩位修士悶哼一聲,一個直接被方原一掌拍死,一個也受了重傷。
周圍火力狂湧,誰也不敢再怠慢急急凝聚一身法力,護住周身。
方原急佔了巽宮之位,也立時摧動了滾滾青氣,包裹住了周身,倒也確實感覺巽宮之位,火力稍弱,再加上青氣護體,可以暫時不被惡焰所侵,但他也能明顯感覺到,在這等九火離火罩內神焰之力如此可怖的情況下,自己的法力一樣在飛快消耗,只能勉強撐着……
“啊……”
不過半盞茶功夫,那幾位和方原一起被困的修士之中,便有一人失聲慘叫了起來。
他根基不佳,法力消耗最快,露出了一絲破綻,火焰立時燒到了他的身上,使得他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慘叫聲中,連元嬰都沒有逃出來,便被一寸一寸,燒成了飛灰……
然後沒過去多久,又是另一個人也慘叫一聲,燒成了飛灰……
九條金龍在空中飛舞,使得這罩子裏面,火海滔滔,足以煉化世間的一切……
所有人心裏都升出了某種絕望之意!
這可是足以煉化天魔的大殺器,自己又能撐得幾何?
“……”
“……”
“快,快掀起罩子……”
而在這時候的外界,眼見得方原直接被那九龍離火罩罩住,忘情島老執事等人,也盡皆大驚,目眥欲裂,拼命大叫了起來,然後不顧周圍的一切,拼命向這個罩子衝來。
“給我裂開!”
蛟龍別的時候慣會胡鬧,這時候卻也一臉的焦急,橫空而來,撞飛了周圍的七八位攔路修士,然後那一隻完好的四趾龍爪,狠狠張開,精光閃爍,比世間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鋒利,直向着那罩子抓了過去,在罩子上面劃過,尖銳聲音,震得周圍幾個仙兵耳膜出血。
但在劃過之後,那罩子居然文絲不傷,沒有任何變化。
“方小哥別怕,我來救你!”
關傲拼命趕上前來,手裏的大刀狠狠向着罩子斬去。
“轟”的一聲,那足以斬裂大地的一刀,斬在了罩子之上,力量滾滾,反彈向了四方,方圓數百丈內,所有人都被這力量直接彈飛了,可那罩子,居然仍是穩穩罩在場間。
轟!轟!轟!轟!
關傲不肯放棄,仍是揮動大刀連斬,虎口都已震裂,鮮血淋漓。
“只有……只有那幾個祭起了此寶的人才可以將其打開,找到他們!”
忘情島老執事似乎變成了一個盛怒的瘋子,四下裏衝撞。
他手持鐵劍,死死的盯着衆修,想要找到那幾個將此罩祭了出來的人。
但周圍一片混亂,又如何去找?
那幾個祭起了這罩子的人,早就已經趁這個時候逃走了也說不定。
那個看起來紋着九條火焰神龍的九龍離火罩,便這麼靜悄悄的坐落在了虛空裏。
所有人都知道方原便在這罩子裏面。
所有人都知道每過去一息時間,罩子裏面的人便要多一分殞落的可能……
但所有人都沒有辦法。
老執事驚恐到了絕望,感覺到一陣陣如同潮水也似的恐怖之意。
堂堂忘情島聖子,得到過老祖宗親口認可的道子,難道就要死在了這裏?
他簡直不敢想象,倘若方原死在了這裏,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
……
“快……快去奪萬龍魂珠……”
而在這一片大亂裏,之前蜂湧而來,刺殺方原的衆修,也都稍稍冷靜了下來,他們也明顯沒有想到,會有九龍離火罩這樣的大殺器出現在這一次的刺殺裏面,更想不通的是,既然早就有這樣的大殺器準備好了,那直接祭了出來就是,還讓自己拼殺大半天做什麼?
不過也只是一愣,他們便皆反應了過來,急急向着四周看了過去。
殺了方原,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則是奪萬龍魂珠!
這麼多人蔘與了刺殺,除了在他們眼裏,方原必須除掉,更重要便是萬龍魂珠!
那個鼓動他們的人,本來就向他們保證過可以拿到萬龍魂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