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醫凌然 1039 / 1445

第1039章 良惡

  回答了凌然的問題,又安全扶鏡5分鐘以後,葉思功的心情逐漸平靜了下來。   一般的腹腔鏡助手,給不熟悉的主刀扶鏡,都不用出錯,只要你的鏡子的角度和移動令主刀不滿意了,就很容易捱罵。   這就好像兩個人配合着打遊戲,做輔助的總是不能順着被輔助者的心意,那又怎麼可能有好結果。   若是兩人地位相當,十有七八是要吵起來的,若是兩人地位不等,那輔助就等着在罵聲裏工作吧。   和諧友愛講葷段子的手術室,還算是比較不錯的工作環境了,一邊幹活一邊被噴的手術室,那惡劣程度就足以令人致鬱了。   哪怕凌然在手術室裏不喜罵人,葉思功也不願意惹凌醫生不高興。   不過,就葉思功的感受來說,凌然在手術中的做法,卻與其他醫生有所不同。   他是會照顧到助手的那種醫生。   助手出現錯誤,凌然是不會叱喝的,或許,他是懶得叱喝。但更令葉思功難以理解的,是凌然能夠在扶鏡出錯的情況下,正常操作,完全不受影響。   助手正確扶鏡,凌然是一個操作模式,助手扶鏡出錯,凌然的操作不變……   葉思功甚至懷疑,是否不用扶鏡,凌然也能自己一個人做下去……   這麼想的話,葉思功就覺得恐怖了。   “向左,注意高度,再稍微往下一點。”凌然再提醒了一句,讓葉思功稍作調整,同樣是操作不變。   葉思功眉毛一挑,這又是與衆不同的一招了。   助手的鏡子角度不對是常有的事,但是,一般的主刀醫生都只是喊出來,並不會直接指導正確的位置。   一方面,是他們懶得去具體指導,另一方面,也是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操作上,沒有精力去指導助手的具體操作。   而凌然在做這種手術的時候,注意力和技術顯然是過剩的。   葉思功輕輕的轉動了一下鏡頭,以配合凌然的操作,這一次,沒有得到提醒,又讓葉思功放心許多。   凌然一路做到了間質瘤的位置,到了分離的時間,才稍稍停了下來。   包括葉思功在內的衆人,自然而然的看向凌然。   “稍等一下。”凌然說話間,就打開了虛擬人。   胃間質瘤在瘤子裏面,屬於相對比較好的瘤子,而且越小的越好,就像是官員,偶爾有良性的,但大部分都是惡性的,而且,長的越久,就越容易惡性。   但是,光看影像片,是不太容易判斷胃間質瘤的良性與惡性的。   只有剝出來,放到顯微鏡下,仔細的檢查,纔能有一個正確的判斷。   也正因爲如此,外科醫生們處理胃間質瘤的時候,都是假定惡性的情況下,將之完整的剝離出來——這是外科醫生與政治家的本質區別。   凌然有足夠的能力來處理胃間質瘤。   大師級的胃切除術,能夠很輕鬆的就將瘤子給切出來,其實並不需要虛擬人的支持。   胃這個器官,畢竟不像是肝臟,尤其是老年性患者的肝臟,要儘可能少的做切除。   大部分人的胃,隨便切吧切吧,無非是預後差一點,喫飯少一點,胃痛多一點,不會有本質上的影響,但眼下的病人,顯然是有一些醫療之外的需求。   凌然也是見過不少生活困難的病人的,可要說吸氧都捨不得的,刀下的這位是頭一個。   凌然覺得,對這樣的患者,用30秒至多三分鐘的虛擬人,確定一下胃間質瘤的性質和範圍,還是有必要的。   如果是良性腫瘤,那不用說,沿着邊切下來送病理科就行了。   但如果是惡性腫瘤的話,就要確定邊際,然後在安全範圍內,最小程度的切下瘤子。   這樣能最大程度的去除疾病的風險,同時,也能最大程度上的提高預後。   就某種程度而言,這也是凌然目前所具有的最高技術水平了。   葉思功等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凌然。   看着他釋放出一隻手來,在空中做出切割的動作。   只有幾名熟悉凌然操作的住院醫,纔在底下竊竊私語:   “凌醫生好像經常這樣比劃。”   “是在模擬接下來的操作吧。”   “凌醫生還需要模擬接下來的動作?你以爲是你啊。”   “掌握的術式太多了,臨時換換腦子也有可能吧。”   凌然纔不管其他人是怎麼想的,等着系統將虛擬人換出來,手起刀落就是一個縱劈。   虛擬人狀態下的病人,被凌然喚出的大刀一劈兩半,而且準準的切在胃大彎的位置。   小小的胃間質瘤,也被一刀兩瓣,露出了裏面的真容。   看起來是良性的——凌然就着系統提供的顯微鏡瞅了一會,很快做出了判斷。   “我們切小一點。”凌然關閉了虛擬人,重新聚焦手術的同時,也給出了一個目標。   葉思功只愣了一下,就點點頭,一聲沒吭。   他只是一名小小的進修醫生而已,別說是凌然這樣的高級醫生了,就是一名主治醫生做主刀,他也都只有聽命行事的份。   主刀醫生願意告知一聲,他聽着也就行了,再說多餘的話,感覺是沒有必要的。   凌然用超聲刀緩緩的分離腫瘤周圍的胃網膜和黏連,頻率開的不是很高,這樣能減少一些損傷,提高病人的預後。   葉思功仔細的觀察着凌然的操作,這是最關鍵的步驟,也是最考究技巧的部分了,在縣醫院裏,能做這到這個手術的醫生,也都是腹腔鏡技術最精巧的醫生了。   “袋子。”凌然的聲音穩穩的。   “哦……是。”葉思功連忙讓了一下位置,跟着凌然將腹腔鏡下的取物袋給塞進了病人腹腔。   接着,凌然再將切下來的胃間質瘤裝入取物袋,再略野蠻的從病人肚臍的孔里拉出來。   “取物袋的費用就不要算進去了。病人家庭條件不好。”凌然又格外叮囑了一句。   腹腔鏡下的取物袋有許多種,但本質上就是一個能裝標本的小塑料袋,一些醫院的醫生還會自制取物袋。但是,雲醫的採購標準向來不低,凌治療組的選擇更是以高端居多,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取物袋,凌治療組選用的,往往也在300元以上。   不過,凌然要求不計算,護士就可以將之省下來,至於是籤給醫藥公司,還是用別的什麼名義,就看護士組的狀態了。   手術室外。   等待大廳裏,總是塞滿了病人家屬。   但是,不像其他家屬那樣,緊盯着那雙扇大門,或時不時的看錶,王蘆兩眼無神的看着窗外,臉上並沒有多少期待。   父親的胃間質瘤只是她所面臨的問題之一,接下來如何照顧父親,如何還錢,又如何處理家庭關係,像是一重重的陰影,將王蘆壓的喘不過氣來。   “其實在咱們地區專院做手術,也一樣的,報銷比例還高一點,這邊你看,一個手術做了這麼久,還是沒消息……”丈夫在王蘆的耳邊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王蘆由着他抱怨。   兩人的工資加起來,一個月都不超過5000元,父親一個手術做下來,等於將兩人幾年的積蓄一掃而空了。丈夫在掏錢的時候沒有抱怨,到了手術快做完的時候才心疼,她已經很滿足了。   不滿足也不行,這時候,似乎就只能委曲求全了。   只求父親的手術做的順利,不是癌症……否則……   王蘆想到這裏,嘴角不由顫了顫,低聲道:“要是惡性的話,可能還要化療……”   丈夫停下了抱怨,“恩”了一聲。   “我手裏就剩下幾百塊錢了,要是化療的話,怎麼都得再籌點錢。”王蘆的聲音小的不能再小。   丈夫長長的嘆了口氣,良久道:“我再打幾個電話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