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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車隊

  凌然快步回到急診中心的大廳,只換了一件白大褂,又重新洗了手和臉,再一身輕鬆的進到處置室裏,瞅着一票的病人,開始尋找目標。   做到高級醫生的一樁好處,就是可以玩下級醫生的病人了。當然,如果是擇期手術的話,越級還是得稍微注意一下影響和喫相的,但在急診室裏,大部分醫生只會高興有人幫忙。   這是急診生活所決定的。不像是擇期手術,總是不斷的重複幾種術式和病症,可以通過不斷的練習提高技術。急診遇到的病情變化多端,雖然也非常的依賴經驗,但在病人多醫生少的環境下,一般來說,大家是不用搶病人的,做多的擔心,也無非就是能不能做下來,以及患者和家屬是不是難纏。   凌然不喜歡複雜的社交,於是找了一個看似沒有家屬陪護的病人,走了過去。   “阿托品0.5入壺……異丙腎上腺素……唔,1.0,10到15滴,靜脈滴注。”下命令的是資深住院醫鄭培。   凌然瞅了一眼牀旁的監視器,果斷的換了一個方向。   用藥到這個程度,病人不是昏厥也差不多了,弄不好就是休克。   對此,凌然基本是幫不上什麼忙的,讓他開藥什麼的,不見得就比鄭培強,除非是需要做心肺復甦了,凌然才能發揮作用。   凌然又走兩步,乾脆進了十幾米外的清創室。   一名病人正趴在手術牀上,腳上鋪巾,被一名相貌普通的住院醫撥弄來撥弄去。   “我來幫忙。”凌然二話不說,就走上前來,問:“什麼情況?”   “呃……踩到釘子了,釘子有鏽。”相貌普通的住院醫代爲回答。   旁邊幫忙的護士就興奮了,低聲道:“凌醫生,釘子有七八釐米長,跟手指差不多了。”   “釘子在裏面嗎?”   “不在。”   凌然“哦”的一聲,坐在了住院醫對面,就伸手道:“鑷子。”   小護士連忙拿了鑷子放到了凌然手裏面。   她的手指尖觸到凌然的掌心,心尖兒都顫了顫。   “釘子是鎖在地上的那種,拔不起來。”病人聽着像個學生,他衝着地,也看不到凌然,只聽着他聲音極有磁性,不覺心下安定一些,道:“我當時拔了好幾下都沒成功,就拍了照片,要看嗎?”   “不用了。”凌然道。   “不用嗎?”學生有些失望,道:“我以爲是要用的。”   “爲什麼這樣想?”凌然聽到病人有這麼異常的想法,肯定是要了解一下的,相當於病史詢問的一部分。   學生不安的扭動了兩下,道:“主要是上個月,我被蛇咬了,醫生就說,這種情況,最好就是帶着蛇過來,才能夠準確判斷……”   說到這裏,學生有些明白過來,道:“其實不用帶的是嗎?上次的醫生是忽悠我的,是吧?”   旁邊相貌普通的住院醫抬起頭來笑了:“蛇要帶,釘子就不用了。”   “我今天跪在那裏撬釘子,意思我白撬了嗎?”   “差不多吧。”   “上次那醫生差點趕着我去抓蛇……”   “抓蛇是爲了確認蛇的種類……”   住院醫和病人笑着囉嗦了兩句,再轉頭,就見小護士面色凝重,手裏不停的前後竄動。   再低頭……   凌然已是開始縫合外緣了。   “做……做完了?”住院醫面容驚詫,這是幹什麼,你們這是乘人不備,當面偷做手術嗎?   凌然只點點頭,道:“你們給做包紮吧,記得術後宣教。”   “好噠,凌醫生慢走。”小護士開心的送走了凌然。   住院醫坐在清創室最裏面,無奈的嘆口氣。   這時候,就聽小護士埋怨的道:“還好有凌醫生過來,你自己包紮吧,我去那邊了。”   “那邊是哪邊啊……”住院醫話沒說完,連小護士的尾巴都看不到了。   ……   窗外的雨更大了些。   呂文斌看了眼外面,不由掏出手機,快速撥號出去,道:“弄個溫暖套餐,就是熱菜熱飯熱湯,加一個豬蹄的那種,套餐比總價算起來便宜個五六塊錢就行了,然後在送些到急診中心這邊來。”   “我要兩個豬蹄。”馬硯麟等呂文斌掛了電話,再豎起了兩隻手指。   “你是真不怕胖啊。”呂文斌嫌棄的瞅他一眼,道:“不是我說,你現在還有年輕紅利,所以覺得總喫不胖,得抓緊時間鍛鍊起來了,要不然,再過兩年,再這麼整日整日的熬夜,你還能熬的下去?怕你連一條腿都抬不起來。”   馬硯麟同樣鄙視的看呂文斌一眼:“我現在抬兩條腿都不費勁,你胳膊粗,你有腿抬嗎?”   “我別說抬腿……”呂文斌說了一半,停了下來,表情鎮定的問:“我們現在說的不是骨科手術了,是吧?”   馬硯麟嘿嘿的笑兩聲,還是豎起兩隻手指:“噎~”   “你們倆,別想着抬腿了,準備抬人吧。”插話進來的,是剛接了電話的護士王佳。   “不能因爲我壯就讓我抬人啊。”呂文斌沒少爲這種事反抗,不樂意的道:“我現在怎麼說也是有車有房的那種,你們尊重一下技術人才好不好……”   “大車禍,人手不夠用了。”王佳沒有要開玩笑的意思,表情嚴肅的道:“有一家人的婚禮車隊連環相撞,還有車從橋上滑了出去。”   “多少人?”馬硯麟也不玩手機了。   “已知受傷的就有50人以上了,直升飛機也去了,估計30分鐘內返回。你們準備一下吧。”   “這……”呂文斌瞪大眼睛:“婚禮車隊多少人,受傷的就50個了。”   按照一輛車坐5個人,50人也得是10輛車的量了。   王佳搖搖頭,道:“受傷的不光是婚禮車隊的,不過,車隊應該不少於30輛車的,因爲現在就有十幾輛車在往過來送病人。”   呂文斌嘖嘖兩聲,低聲唸叨道:“30輛車的車隊?租車都不少錢啊,現在人結個婚,真是不容易啊。”   王佳瞪他一眼,道:“你繼續保持這種想法,肯定不會有‘不容易’落到你頭上的。”   呂文斌轉了轉腦子,才理解王佳說的什麼意思,不由撇撇嘴:“狗咬狗,何必呢……”   “有被狗咬的病人?”凌然走過來,正好聽到一個“狗”字,不由大感興趣。   被動物啃噬的傷口,比起橫平豎直的普通傷口,顯然要更具有挑戰性的。   “凌醫生,是車禍,連環相撞,第一批兩名病人通過直升機送過來……”呂文斌趕緊轉述王佳的話。   王佳卻是連忙舉手:“凌醫生,還真的有一個被狗咬的患者,也是剛剛送來的。”   凌然於是點點頭,再問:“直升機送的病人多長時間抵達。”   “30分鐘。”   “那先去看被狗咬的病人。”凌然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到:“呂文斌,你去接直升機,別被人把病人搶走了。”   說着,凌然就衝着有一羣人圍着的隔間走去。   “現在來的人很多,處置室裏到處都是病人家屬,你一言我一語的吵的很。”王佳在前面帶路,同時也是解釋現場的混亂。   凌然笑笑:“這方面我有經驗。”   王佳不解:“經驗?你是指……”   “對很混亂,人又很多的場合,一般來說,清咳三聲比較有效,就像是敲門一樣。”凌然很自然的分享自己的心得,並鄭重其事的蜷起拳頭來,放在口邊,咳嗽了三聲:   “咳咳咳……”   凌然的咳嗽聲,很容易就吸引了衆人的注意。   圍着病人的家屬們,自然而然的看向凌然,自然而然的開始規範自己的行爲。   王佳看的滿腦袋青筋都在發脹,心道:你這樣的經驗,別人敢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