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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0章 送上門

  雲醫談話室。   空調的風輕輕的吹,有點熱,有點燥,彷彿班主任的口氣噴到了脖子上,好想一巴掌打過去……   綠蘿的葉子有點捲曲,像是熬了一夜的程序員似的,它還裝模作樣的掉了兩片葉子,但是,作爲一顆年輕的綠蘿,仍然看不出掉落的葉子,是從哪裏失去的,花籃裏依舊顯的很茂盛……   “你們的綠蘿都萎了,該換掉了。”一名程序員模樣的病人一臉的苦大仇深,轉着輪椅進來,就觀察着房間內的擺設,好像自己隨時可以選擇一樣裝飾,暴起乾死一隻蟑螂的樣子。   “有搞這個公司的人在弄。”規培醫尤寶科回答了一句,並翻出手裏的病例,清清嗓子,道:“你的身體條件……”   “蔫掉的綠蘿最好還是處理了,早點處理比晚點處理好,人不是都說綠蘿能吸甲醛吸什麼的嗎?它蔫掉了,說明什麼?”   “缺水?”尤寶科同志是學過生物的。   程序員模樣的病人嗤之以鼻:“普通的植物可能是你說的這種情況,但綠蘿這種植物不一樣,綠蘿是有靈性的,否則,你想它爲什麼要吸甲醛?綠蘿就是植物中的工作犬,就像是緝毒犬那樣子……”   “你的跟腱現在是什麼感覺?”尤寶科不想聊綠蘿了。   程序員模樣的病人卻是意猶未盡的咂咂嘴,道:“疼唄。不過,我扛得住,比起掉頭髮,跟腱斷裂算好的。”   “你平時不運動吧……”   “我運動不運動,都會掉頭髮的,你們怎麼弄不明白,這是遺傳,遺傳知道吧……”程序員一下子生氣了。   尤寶科懶得哄他,就冷眼看着他,等他冷靜下來,才道:“平時不運動的病人,用不着做開放性的跟腱修補術。”   “不是說,你們那個祝凌跟腱修補術,是做的最好的嗎?”   “但不適合你,就像我們不會給你用化療藥一樣,對吧。”尤寶科儘可能的做着解釋。   病人呵呵一笑:“其實你們用了,我也不怕,反正頭髮都開始掉了,到時候,還可以說是你們醫院用錯了藥,再弄一筆索賠,然後辭職創業開公司,爭取熬個三四年再倒閉,人生也就算是功德圓滿了,最後拿賠剩下的錢開個茶店,或者水果店也可以……”   病人喃喃自語着,陷入了美好的幻想當中,如同日常加班的場景似的。   尤寶科眉頭緊鎖,緩緩道:“你不是運動員,不需要做開放性的跟腱修補術,微創手術對你的效果是相差不多的……”   作爲一條規培醫,尤寶科嚴格按照上級醫生教給自己的話來說。   病人輕笑一聲,像是大腦的某個程序被激活了似的,道:“我準備爬珠峯。”   尤寶科愣了一下。   “登山是運動吧,我這個年齡和工作性質,也能做吧。”   “登山雖然是運動,但是……”尤寶科嘆口氣,道:“你以前都沒爬過山吧,就爲了腦子裏這麼一個想法,多受幾個月的罪……”   病人搖頭:“醫生,我就是想做最好的手術,不能等到我退休了,想運動了,才發現跟腱不行了吧。”   “手術沒有好壞之分,跟腱等到你退休了,和現在的狀況也不同了。”尤寶科徒勞的說着。   病人搖頭:“總之,我要做有名字的那個,祝凌跟腱修補術,我要爬珠峯。”   尤寶科嘆口氣:“你以前爬過珠峯嗎?”   “沒有。”   “有爬過這種高山嗎?”   病人遲疑幾秒鐘,道:“泰山。”   “爬泰山這種,是用不着做開放性的跟腱修補術的。”尤寶科啪的一拍腿,樂呵呵的道:“你看,你不用做開放性的手術的,你都沒有需求……”   “我想爬珠峯。”   “你想也沒用。就你目前的運動狀況,你也爬不上去,跟腱強一點弱一點都沒區別……”尤寶科是有些較勁了。現在要是換左慈典過來,他說不定就給同意了。   病人也軸,道:“那我可以爬喬戈裏峯。”   尤寶科遲疑了幾秒鐘:“你糊我的吧?”   “喬戈裏峯是世界第二高峯,你查手機。”   “第二你也爬不上去。”尤寶科沒查手機,堅持道:“別第一第二了,世界第20高峯,都和你沒關係,你現在的身體條件,真的不適合做開放性的跟腱修補術,沒必要……”   “昆揚基什峯。”   “啥?”   “世界第21高峯,在巴基斯坦。”   “你開玩笑的吧。”尤寶科這次不信了,拿出手機來,翻查起來。   一會兒,尤寶科疑惑的放下手機,看着病人,道:“你業餘愛好是地理?”   “神經病啊,哪裏有人的業餘愛好是地理的。”病人停頓了一下,道:“我之前做一個遊戲,裏面的核心玩法叫勇攀高峯,用山峯的高度代表胸部……明白吧?”   病人用手比了比,又道:“全球排名前100的高峯都是橙卡來着,玩家必須要付大價錢才能抽到……別說前100的高峯了,前1000的高峯我都知道不少,紫卡也是要花錢的好吧……”   ……   翌日。   凌然伸着懶腰,打着哈欠,走出了手術室。   餘媛跟在凌然身後,哈欠打的更大:“累死了,我知道做住院總挺累的,沒想到,還能更累。”   “累了就換班吧。我給你按一把。”凌然說着就拿出了酒精凝膠。   餘媛乖乖的低下脖子。   凌然酒精凝膠一擠,手往她脖子上一搭,就像是拎狗似的,半拎半揪的,就給餘媛推拿起來。   餘媛眯着眼睛,只覺得脖子又酸又疼,腳下胡亂的跟着,口中道:“凌醫生,不能來什麼病人要做什麼手術,就給做什麼手術啊,跟腱修補術真是做的我想吐了。”   她沒敢說祝凌跟腱修補術,但大家都能聽得出來。   凌然捏着她的脖子,道:“不用,病人的要求也有一定的合理性。”   “合理歸合理,但咱們的跟腱修補術太浪費時間了也……”   “做手術,怎麼能叫浪費時間?”凌然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相比30分鐘的跟腱修補術,凌然當然更願意做130分鐘的。這就好像是玩遊戲,能玩130分鐘,爲什麼要玩30分鐘的?   餘媛愣了愣,呸的一聲,道:“我都忘記了,你看我胡說的……”   “恩,有病人來看病是好事情嘛。”凌然臉上帶着笑,又用手抓了抓,將餘媛丟到了邊上。   餘媛左右活動活動,訝然道:“好像脖子都不怎麼疼了。”   凌然“恩”的一聲,道:“回去休息一晚上就好了,推拿也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凌醫生。”左慈典小跑着過來了。   “又有病人送過來?”凌然絲毫的驚訝都沒有。   “這次是個肝癌的病人,73歲,高血壓,糖尿病,酒精性脂肪肝……”左慈典報了一串的病史,道:“粵省來的。”   “真壞啊。”   “真過分啊。”   “真好啊!”   衆人齊齊開口,只是與凌然的“真好啊”的讚歎,完全衝突。   “凌醫生?”左慈典腦袋都是悶的。   “去看看,我肝癌也能切。”凌然的腳步略微輕快了一些,比起跟腱修補,肝癌手術另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