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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往事

  車子緩緩地行駛在路途中,楚君毅面色陰沉地看着前方,而後陷入沉思。有多少年,他沒想過那個女人了?時隔了二十多年,再度想起的時候,那個女人的樣貌已經有些模糊了,可給他的感覺卻像昨天一樣。   杜明月是一劑毒藥,沾染上她的人就無法忘記她,哪怕她做了那麼多令人厭惡的事情,都無法忘記她。   認識她的那一天,他和言謹南、秦子良還有其他幾個同期到A市的人一起第一次參加工作。二十歲的人慣來被人捧在手上,眼高於頂,尤其是以秦子良爲甚,他是廖家老爺子最疼愛的兒子,要什麼就必須得到,不要的棄如敝履。   而他那時候還不是楚家的掌家人,私生子的身份,讓他處在楚家很尷尬的位置。若不是和言謹南交好,大概楚家人根本不會想起有他這麼個兒子。   後來,他們出遊的時候碰到了杜明月,江南水鄉女子,溫婉卻不失明豔,就像是從畫裏走出來人,帶着春天的溫暖與明麗,又帶着秋天的颯爽,以及冬天的春節。談笑之間,帶着大家閨秀特有的韻味與書香氣,玩鬧時,卻又有着女孩子的活潑與嬌俏。   用紅樓夢中的一句話形容就是‘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在這並不發達的A市,能看到這樣的美人,毫無意外的讓他們眼前一亮。   就連一直抱怨不適應A市的秦子良,也在碰到杜明月後,開始對這個地方變得喜歡起來。而後來,他們知道了她的名字,杜明月……明月……她的確是舉世無雙的明月。   杜明月起初並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只知道他們是從帝都過來的,把他們當成了普通的遊客,想處的多了,就那他們當朋友,邀請他們去家裏玩。杜家的門戶小,卻是書香之家,言談舉止之間不卑不亢,對待他們也是一視同仁。   越是接觸,便對杜家越是滿意,對杜明月更是上癮。   他見過很多的名媛千金,卻沒有一個能比得上杜明月。   那天,他鼓足了勇氣,想要同她表達自己對他的心意,可秦子良卻先他一步,宣佈了杜明月是他的女朋友。他看着杜明月,希望她站出來否認,可意外的是,她沒有,笑盈盈的默認了這個說法。   其實所有人都應該有感覺吧,他們四個人都喜歡上了杜明月。   只不過秦子良下手的比較早,他開口了,誰還敢和他搶呢?四個人明着是兄弟,暗地裏地位卻也有尊卑。秦子良、言謹南都是老一輩看中的接班人,是重點培養的,就是下放到A市,他們的職務也要比他高的多。   廖家那位早就已經有了髮妻,就算心動了,也只能忍着。   而他楚君毅的地位更是尷尬,一個私生子,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別說是和秦子良搶女人了,只怕沒搶到,他就已經被秦子良殺了。   剋制隱忍着自己的愛慕,他看着杜明月和秦子良越來越親近,兩人言談舉止之間都表示了,他們是彼此相愛的。   只是後來呢……   楚君毅有些頭痛得想着,如果當初沒有那件事情,是不是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秦子良是花花公子,對杜明月感興趣是真的,愛她也是真的。但對着一個女人久了,也會膩味。所以在公開杜明月是他女朋友三個月後,他找上了別的女人,那個女人叫什麼,楚君毅已經忘記了,只記得是秦子良最喜歡的類型,胸大、腰細、豐臀……   他問秦子良,這樣不怕杜明月知道嗎?   秦子良當時無所謂的說,她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杜家難不成還能找我不成?別忘了我們秦家是誰?而且,杜明月已經是我的人了,她還能嫁給別的男人?   在那個思想還不怎麼開明的時代,一個女人把清白交付給一個男人意味着什麼,他自然是清楚地。   他恨秦子良不好好珍惜杜明月,看着杜明月全心全意的對待秦子良,而秦子良揹着她胡天海地,他的心就刺痛着。   憐惜她,就忍不住的靠近她。   直到他發現自己越陷越深,再想抽身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紙是包不住火的,秦子良有別的女人的消息,杜明月最終還是知道,她那麼剛烈的女子,又怎麼會容忍這種事情?當着秦子良的面和他一刀兩斷,她下了秦子良的面子,秦子良自然不會容忍。   杜明月毫無意外的和秦子良分開。   她失戀的那天晚上,他沒能忍住,跟上了她的腳步。兩人買了很多的酒,在湖邊喝,之後杜明月趴在他的肩頭,對秦子良大聲的唾罵,然後呢?他藉着酒意,對他剖白了心意。   杜明月吻上了他的脣,之後的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了。   他和杜明月發生了關係,不論杜明月是爲了報復秦子良也好,還是對他有那麼一丁點的喜歡也好,他那時候是真的想拼着身家性命想要和她在一起的。   戀愛的時光總是那麼美好,他和杜明月開始了地下的戀情,每天他無時無刻的想着她,恨不得和她一直在一起。   他一度以爲,兩人會走向結婚的禮堂。   至少在他看到杜明月和秦子良揹着他還在一起之前,他是這麼認爲的。   杜明月那天生日,他帶着蛋糕興沖沖的去出租屋見她,可隔着門他卻聽到了男人和女人在歡愛時發出的聲音,兩人的對話清楚地傳入他的耳中,將他滿心的歡喜徹底的粉碎。   “我最愛的人當然是你,楚君毅那個傻瓜,不過是我用來氣你的,子良,你以後好好地對我,我就和你在一起,爲你生兒育女好不好?”   這是杜明月的話,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嘭的一聲,蛋糕墜落,門內一陣悉索聲,打開門,杜明月衣衫不整的站在門口,看到他先是一愣,而後笑了笑說:“是你啊,楚君毅,你聽到了也好,我和子良重新在一起了,我們分手吧。”   她笑靨如花,看得他眼睛刺疼的緊。   怎麼會有那麼可惡的女人呢?他瘋狂的想要殺了眼前的一對狗男女,可最終忍了下來,他要超過秦子良,要讓杜明月對自己的行爲後悔。   之後,返回帝都,他和廖家的千金訂婚。   訂婚的宴席上,他看到秦子良挽着杜明月的手,同他平靜地說着恭喜,彷彿兩人那段感情從未曾發生過。   他捏緊了手,斬斷了和她的一切,毅然決然的和廖芷荷訂婚。   在廖家的幫助下,他很快取得了老爺子的歡心,手裏的權利一天比一天多,可心裏卻越發的空洞。他忘不了杜明月,哪怕身邊的廖芷荷再怎麼溫柔體貼,他始終忘不了她。   秦子良對杜明月最終厭惡了,沒過多久,他就聽說秦子良又有了別的女人,而杜明月再度被拋棄,他每天喝大量的酒,逼迫自己忘記杜明月。   然而那夜醉酒,他還是習慣的跑到她住的地方,敲響了她的門。   他說了很多的事情,很亂,不知道是誰先抱住的誰,之後他們再度在一起,揹着廖芷荷和杜明月在一起,他明知道是錯誤的,可心裏卻忍不住。   他想,如果杜明月真的是和自己好好在一起的話,那他捨棄了現在擁有的一切,和她做一對平凡的夫妻也好。   但事與願違。   秦子良拿着一沓的照片,照片上是杜明月和男人糾纏的照片,每一張都是那麼不堪入目,而他不過是其中一個男人。   秦子良說,他早就不喜歡杜明月,杜明月根本不像看到的那樣,一切不過是她的僞裝。骨子裏的杜明月是個浪蕩的女人,勾引一個又一個男人,也是因此他才和杜明月分開的。看在兩人兄弟情分上,他不忍心他也被矇蔽,才說出這些的。   之後秦子良帶着他,去看杜明月和別的男人是怎樣糾纏的。   一張大牀上,杜明月和別的男人耳鬢廝磨,她說着和他曾經說過的話,一切的甜美化爲利刃,狠狠地戳在他的心上。   他是個傻子,被杜明月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傻子。   和杜明月分手的那天,是雨天,秦子良帶着她去參加舞會,他當着她的面與廖芷荷宣佈結婚的消息。看到她慘白的臉色,有那麼一刻,他心裏生出了報復的快感。   過了兩個月,她與一個德國的黑手黨宣佈訂婚。   那天晚上他喝的酩酊大醉,與廖芷荷發生了關係,廖芷荷懷孕,他與她結婚自然而然。   又過了一年的時間,杜明月忽然從國外回來,抱着一個孩子,同他說當初的一切都是秦子良陷害她的,而她是逼不得已。   真是可笑,她以爲他還是當初的那個傻瓜嗎?   他讓傭人抱出楚月薇,說自己已經有了家室和她再沒有半分的關係。   杜明月打那以後,再也沒有出現。   其實只要啊她說一句‘我錯了,對不起。’他就會原諒她。   那個女人直到最後一面,還企圖用謊言來欺騙他,真是不可原諒。   她說自己是被秦子良逼得,和別的男人沒有任何的關係,那爲什麼言謹南的一雙女兒會和她長得那麼像?別和他說是巧合,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言謹南若是和她真的發生了關係,纔有了這一雙女兒,他一定不會放過她們。   杜明月施加在他身上的二十年的苦楚,他一定會加倍的償還給他們。   ※※※   “先生,到了。”司機停下了車,回頭對楚君毅說道。   思緒被拉回,楚君毅只覺得自己又從地獄裏走了一遭,那些往事他一直刻意的遺忘,如今被翻出來,有些感覺還是無法遺忘。   從車上走下來,楚君毅抬步走到門前推開了那扇狹窄的小門,門吱呀一聲打開。   院子裏靜悄悄的,他走到正廳,沒敲門就走了進去。   門內言謹南正在喝茶,看到他進來了,抬頭看了他一眼,“楚君毅,你真是越活越沒禮貌了,進來之前難道敲門都不會了嗎?”   “別和我廢話,言謹南,那兩個人到底是誰的孩子?”楚君毅盛怒之下沒有絲毫的客氣,他早知道季雲姿長得像杜明月,就在秦家對付蕭家的時候,一同對蕭家下手,弄死這兩個孽種。   她們的存在,就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是我的女兒。”言謹南抬起眸子,靜靜地看着楚君毅說道。   “難怪你這麼多年對我越來越疏遠,言謹南,我把你當成兄弟,你卻做這種事情,你對得起我嗎?!”楚君毅一個箭步衝上前,抓住言謹南的衣領,揚手就要打下去。   言謹南卻嘭的一聲把空茶杯拍在桌子上,冷笑了兩聲,“對得起你?你賠得起這三個字嗎?楚君毅,你自己親口說的,和杜明月再沒半點關係,我和她怎樣,與你何干?問我這句話之前,你先自己想想,你對的起她嗎?”   “我爲什麼對不起她?我爲了她捨棄了那麼多的東西,可她呢!她玩弄了我,和一個又一個男人糾纏!她就是賤人!是個婊子!”楚君毅紅通着眼睛開始罵起來,積攢了二十多年的怒火在一這一刻爆發。   他想不通,爲什麼杜明月要對他這麼狠,她愛錢愛勢,他都可以滿足她。   爲什麼要揹着他去勾引別的男人!   甚至和他的好兄弟都有瓜葛!?   “楚君毅,我以前恨你,現在只可憐你。二十多年了,你還想不通自己錯在了哪裏。”言謹南笑了笑,忽然抬手,一拳頭砸在楚君毅的臉上,“你這種男人,怎麼賠得起她?你怎麼有臉罵她?!”   若不是明月臨終前再三的囑託他,不要告訴楚君毅真相,他早把真相說出來了,楚君毅這條糊塗蟲,他始終不明白,自己的幸運,是一個人窮盡一切替他換來的!